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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8 19:28:30

第1章

这辈子我只认准两样。

活着,和阿糖。

阿糖是我表妹,九岁那年发高烧烧坏了脑子,二十五岁了还不会用智能手机,看电视剧会对着屏幕说话,傻乎乎的,谁给她颗糖,她能记到死。

她嫁给了周砚,我就嫁给了周砚的表哥,周慕寒。

全世界都在传我贪图周家的产业。

我默认了。

没人知道,我嫁过来只是为了离阿糖近一点。

直到周砚那个留学回来的发小搬进了周家大宅,那个在社交媒体上有二十万粉丝的美妆博主,许嘉宁。

她看中了阿糖后院的花房:"这里采光好,我能不能用它来当我的摄影棚呀?"

周砚眼皮都没抬:"明天推平了,把那堆烂泥巴和花一起扔垃圾场。"

阿糖瑟缩在角落,眼眶红了一圈,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上次见她哭,是十六年前,她把我从河里拖上岸的那天,我差点淹死。

晚饭后,她抱着唯一的多肉,小声问:

"妍妍,我们能不能搬出去住?"

我看着她,一秒钟都没想。

"能。马上搬。"

"你不想待,我也不待。"

......

“妍妍,你也走?”

“嗯。”

我掀开被子下床,从衣柜最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平板电脑。

这是我嫁进周家第一天就准备好的退路。

这两年来,周家按月打来的生活费,长辈们给的红包,还有我把那些名贵首饰折现换来的钱,一笔一笔,全在这个账户里。

我输入密码,盯着屏幕上的余额,在心里盘算着。

阿糖抱着那盆干瘪的多肉凑过来。

她盯着屏幕上的一长串数字,伸出手指头点在屏幕上,数到第三个零的时候,眉头就皱在了一起。

她放弃了。

“妍妍,你在看什么呀?”

“算我们离开这里以后,能买多大的房子。”

阿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乖乖退到床沿边坐下,把那盆多肉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等我。

她从来不会多问一句为什么。

十六年前那个夏天也是这样。

那年我十岁,寄养在舅舅家,阿糖九岁,是我们镇上最水灵的姑娘。

那天下午,我贪玩跑去了镇外的那条野河,脚腕被水草死死缠住。

河水灌进鼻腔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是阿糖跳了下来。

她个子那么小,在水里拼命扑腾,抓着我的头发,硬生生把我往岸上拖。

我活了,她却因为呛水感染,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

镇上的赤脚医生说治不了。

舅舅和舅妈连夜借了辆三轮摩托,揣着家里仅有的一包现金和一对祖母绿耳环,冒着大雨往县城的医院赶。

结果在盘山公路上,被一辆违规超载的货车撞翻在路沟里。货车司机不仅逃了逸,下车查看时,还顺手拿走了昏迷的舅妈死死护在怀里的那个布包。

那是阿糖的救命钱。

等我哭求着邻居帮忙,借到钱把阿糖送到县城医院时,已经烧了整整三天。

舅舅舅妈没救回来。

阿糖醒来后,脑子就坏了。

她能吃能睡,也会干活,就是反应迟钝,算不明白十以上的加减法,别人拐着弯骂她,她还会冲着人家笑。

警察查了半年,没找到那个肇事逃逸的司机。

从此,我成了阿糖唯一的依靠。

阿糖长大了。

二十岁那年,她在商场门口穿着笨重的小熊玩偶服发传单,被几条野狗围住。

是周砚出现,用手里的黑伞赶走了野狗。

他那天心情似乎很好,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了糖纸塞进阿糖嘴里。

他笑着说,小熊里面是个小傻子啊。

阿糖嚼着那颗糖,拉着我的衣角说,她想一直看着这个哥哥。

我把周砚查了个底朝天。

周家二少爷,爱玩,但底子不算烂。

为了促成阿糖的心愿,我费尽心机带着她混进了周家的晚宴。

那天,周砚的亲表哥周慕寒坐在主位,全程冷着脸,没看任何人一眼。

散场时,他在地下车库拦住我。

“沈小姐,听说你对周家很感兴趣。”

“我是周家的掌权人。”

“嫁给我,你能得到比周砚多十倍的钱,也能天天守着你妹妹。”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睛,答应了。

周砚一开始对阿糖还算有耐心。

会给她买新裙子,会带她去吃城南那家要排队很久的甜品。

直到许嘉宁回国。

那个和周砚从小一起长大,号称是周砚“灵魂知己”的女人。

我关掉平板,深吸了一口气。

回头看见阿糖正低着头,手指一下一下抠着花盆边缘的泥土。

“妍妍,我们走了,阿砚找不到衣服穿怎么办?”

“他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说我熨的衬衫最平整。”

“他说嘉宁姐只是借花房拍几天视频,拍完就还给我。”

我静静地看着她。

她就是这样。

谁给过她一颗糖,她就能把这颗糖的甜味在嘴里含一辈子,连后来别人捅她的刀子都觉得是甜的。

我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行,我们就等几天。等许嘉宁的视频拍完,你看他会不会把花房还给你,我们再说。”

“但你得答应我,周砚平时给你的那些零花钱,全交给我保管。”

阿糖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把多肉放在地上。

她转身跑回自己的卧室,过了一会儿,抱回来一个生了锈的铁皮糖盒。

“都给妍妍!”

我接过铁盒,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硬币和十块二十块的纸币。

这是她这两年在周家,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我喉咙发紧,把铁盒推回她怀里。

“行了,你自己收着吧,想买什么就买点什么。”

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欠她的,我会用我这辈子来还。

第2章

第二天一早,许嘉宁的团队就开进了周家后院。

除了三个摄影师和两个助理,她还叫来了一支施工队,开着一辆小型的履带式挖掘机。

挖掘机轰鸣着开过昨天刚浇透水的草坪,把阿糖平时宝贝得不行的满天星碾成了一地烂泥。

许嘉宁举着自拍杆,对着手机镜头笑得甜美。

“宝宝们早上好呀,今天带大家看我未来的阳光摄影棚!”

“这里以前堆满了一些废旧盆栽,一股土腥味,今天我就把它们全清理掉!”

花房的玻璃门被工人粗暴地推开,门框上的玻璃都被震碎了。

工人们进去粗鲁地往外清理着阿糖这两年收集的植物标本。

还有她一盆一盆亲手种下的多肉。

一个工人随手抓起桌上那本厚厚的标本册,像丢废纸一样扔向远处的垃圾桶。

“不要扔!”

阿糖从台阶上冲了下去。

她跑得太急,被挖掘机履带碾出来的泥坑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手掌擦过碎玻璃碴,划出几道血口子。

但她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去抢那个工人手里的标本册。

“这是我的!这是阿砚送我的本子!”

工人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阿糖再次摔在地上,标本册掉进了旁边满是泥水的坑里。

许嘉宁的镜头转了过来,她捂着嘴惊呼了一声。

“哎呀阿糖,你这是干什么呀?快让开一点,别把我的镜头弄脏了,这台设备很贵的。”

周砚刚好从前厅走过来。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看见坐在泥水里满手是血的阿糖,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阿糖,你又在闹什么?”

阿糖抬起头,满手是泥地指着那本册子。

“阿砚,他们把本子扔了,那是你送我的……”

周砚根本没看那本册子。

他径直走到许嘉宁身边,拿出手帕递给她。

“有没有吓到你?”

许嘉宁顺势挽住周砚的胳膊,娇滴滴地抱怨。

“阿砚,我就说这个花房太杂乱了嘛,你还不信。”

周砚冷冷地扫了阿糖一眼。

“把这堆废品连同那个本子,一起清理出大门外。”

“别在这里碍事。”

我原本在房间里洗漱,听到后院的轰鸣声冲到二楼的阳台上,刚好看到这一幕。

我的心像被刀扎了一样,转身疯了一般冲下楼,跑到院子里,一把推开那个正要用铁锹铲走标本册的工人。

我弯下腰,把泥水里的册子捡起来,用袖子擦干净。

然后心疼地拉起地上的阿糖,将她死死护在身后。

周砚看着我,语气有些不耐。

“嫂子,你管管她,别让她成天在家里惹事。”

我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周砚,这花房是你娶她的时候,亲口答应给她的。”

“现在你发小一句话,你就推了?”

周砚的脸色沉了下来。

“嘉宁要拍视频,那是正经工作。阿糖每天就在这弄一堆泥巴,有什么用?”

许嘉宁在旁边帮腔,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嫂子,你别生气呀。等我摄影棚弄好了,我给阿糖留个角落,让她给我当打光助理,我给她开工资。”

我没理她,强忍着愤怒,转身牵着阿糖回了屋给她清理伤口。

晚上九点,周慕寒回来了。

他脱下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随手递给佣人,一边松着领带一边往楼上走。

我站在二楼楼梯口等他。

“周慕寒,你弟弟今天把阿糖的花房推了。”

他的脚步没停,只是瞥了我一眼。

“那是周砚的房子,他想推就推。”

我挡在他面前。

“我嫁给你的时候,你说过会保证阿糖在周家不受委屈。今天阿糖不仅被推倒,手也被碎玻璃划破了!

周慕寒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沈妍,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嫁进来是为了钱,我娶你也是为了省去联姻的麻烦。”

“只要周砚没故意对她使用暴力,其他的磕碰,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笑开。

“好。”

“既然是交易,那就按交易的规矩来。”

“阿糖今天受了惊吓还受了伤,我需要一笔补偿费带她去医院检查。”

周慕寒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情绪。

他从内兜里摸出一张黑卡,两根手指夹着,递到我面前。

“密码没变。”

“拿了钱,就按规矩办事。”

我接过卡,指尖擦过他的手背。

没有一丝温度。

“谢谢周总。”

我转身回了房间,把门反锁。

第3章

为了庆祝全网粉丝突破二十万。

许嘉宁决定办一场线下的粉丝答谢宴。

场地就选在周家大宅的宴会厅。

婆婆对许嘉宁向来偏爱,直接发话让家里的佣人全力配合。

不仅如此,她还把阿糖也叫到了客厅。

“阿糖,嘉宁这次宴会线上线下要准备的伴手礼多,你作为周家的一份子,也得出一份力。”

婆婆指着茶几上堆成小山的粉色纸板。

“这些是伴手礼的盒子,你今天下午把它们全叠出来,一共三百个。”

许嘉宁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边修剪指甲一边笑。

“阿姨,您别为难阿糖了,她连数都数不明白,别再给叠坏了。”

婆婆瞪了许嘉宁一眼,语气却是宠溺的。

“就你心软。她吃周家的喝周家的,干点活怎么了?”

阿糖乖乖地坐在地毯上,拿起一张纸板,笨拙地比划着。

纸板边缘很锋利,她叠到第三十个的时候,食指就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血珠冒了出来,滴在粉色的纸板上。

许嘉宁皱起眉头,一脸嫌弃。

“哎呀阿糖!你把盒子弄脏了!这可是我要送给粉丝的限量版!”

阿糖吓得赶紧把手藏在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我会擦干净的。”

我从楼上下来,一把拉起坐在地毯上的阿糖。

我抓着她的手,看着那道还在流血的口子,转头看向沙发上的两个人。

“三百个盒子,请两个临时工也就一两百块钱。”

“周家是破产了吗,连这点钱都出不起?”

婆婆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沈妍,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我让她干点活是教她规矩!”

我冷冷地看着婆婆。

“您要是缺人手,我给您叫家政。”

“阿糖是我妹妹,不是你们周家的免费劳动力。”

我拉着阿糖就要走。

周砚刚好从门外走进来。

他看着茶几上的纸盒和阿糖流血的手,眉头紧锁。

“嫂子,你别总是一惊一乍的。”

“一点小伤而已,贴个创可贴就行了。嘉宁马上要办宴会,家里人都很忙,阿糖帮点忙怎么了?”

我看着周砚理所当然的脸。

突然觉得当年他求娶阿糖时那信誓旦旦的模样,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周砚,你记不记得你当初求娶阿糖的时候,跪在我面前说过什么?”

“你说你会把她捧在手心里,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周砚的脸色僵硬了一瞬。

许嘉宁立刻站起来,拉住周砚的胳膊。

“阿砚,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在家里办宴会的,惹嫂子不高兴了。”

“我这就给粉丝发通知,说活动取消了。”

周砚反手握住许嘉宁的手。

“不用取消。”

他冷冷地看着我。

“嫂子,过去的话就别提了。”

“阿糖现在这副样子,带出去只会让周家丢人,在家里干点活,也算她体现价值了。”

我没再说话。

我拉着阿糖回了房间,翻出医药箱,用碘伏一点点给她消毒。

棉签碰到伤口,阿糖疼得缩了一下。

“妍妍,阿砚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她低着头,声音很小。

我手上的动作顿住。

“为什么这么问?”

“以前我被蚊子咬了一个包,他都要给我吹好久。”

阿糖看着贴好创可贴的手指。

“现在我流血了,他不给我吹了。”

我咽下喉咙里的酸涩,摸了摸她的头。

“因为他不懂得珍惜了。”

晚饭时间,周慕寒回来了。

他没下楼吃饭,直接回了书房。

十分钟后,管家敲开了我的房门,递进来一个医药箱和一份文件。

“大少奶奶,大少爷说,这是城西那套别墅的不动产权证书,名字已经改成您的了。”

我看着那份红色的本子。

这是他在为他家人的刁难和他弟弟的行为买单。

用钱买我的沉默。

我接过房产证,扔进抽屉里。

“替我谢谢周总。”

第4章

答谢宴当天,周家大宅热闹非凡。

许嘉宁请了专业的策划团队,把宴会厅布置成了粉白相间的童话城堡。

两百多个粉丝拿着邀请函,在门口排队签到。

许嘉宁穿着一身高定的裸色礼服,像个公主一样在人群中穿梭,和粉丝合影。

我拉着阿糖在二楼的起居室躲清静。

直到一个佣人匆匆跑上来。

“大少奶奶,许小姐说门口负责发气球的玩偶临时没来,让二少奶奶去顶一下。”

我刚要发作,阿糖却站了起来。

“我去。”

她眼睛亮亮的,似乎觉得穿玩偶服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妍妍,我发完气球,就能回来吃蛋糕了对不对?”

我没拦住她。

半个小时后,我下楼去倒水,却在草坪上看到了让我目眦欲裂的一幕。

八月的午后,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

阿糖穿着那套厚重得密不透风的小熊玩偶服,站在毫无遮挡的草坪中央。

几个年轻的粉丝围着她,嘻嘻哈哈地推搡着。

“这小熊怎么笨笨的?”

“哎,你转个圈给我拍个视频!”

其中一个女孩用力拽了一下小熊的尾巴。

阿糖重心不稳,重重地摔在了草地上。

头套滚落到一旁,露出她满是汗水的脸。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许嘉宁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凉棚下,端着香槟,和周砚说说笑笑。

周砚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阿糖,不仅没有过去扶,反而皱起了眉头,转过脸去。

我扔下手里的水杯,疯了一样冲出去。

我一把推开那几个还要上前拍照的粉丝。

“都给我让开!”

我跪在草地上,把阿糖抱进怀里。

她的衣服已经全湿透了,体温高得吓人。

“阿糖!阿糖你醒醒!”

许嘉宁踩着高跟鞋慢悠悠地走过来。

“嫂子,你干什么呀?粉丝就是跟她开个玩笑,这还直播着呢。”

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她。

那一刻,我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彻底焚毁。

我站起身,顺手拿起旁边桌上的一杯冰水,对着许嘉宁那张精致的脸,狠狠泼了过去。

“啊——!”

许嘉宁尖叫起来,精心打理的头发瞬间贴在脸上。

周围的粉丝全都愣住了,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周砚大步走过来,一把将许嘉宁护在身后。

“沈妍!你疯了吗!”

“我没疯。”

我冷冷地看着他。

“周砚,你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你算什么男人。”

“嫂子!”

周砚脸色铁青,刚要开口,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哎哟,这是怎么了?这么热闹?”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转过头。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真丝长裙,烫着卷发,手里拎着一个限量版的名牌包。

许嘉宁顾不上擦脸上的水,跑过去抱住她。

“妈!你怎么才来啊!”

女人拍了拍许嘉宁的背,笑着看向周围的人。

“路上有点堵车。大家好,我是宁宁的妈妈。”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和地上的阿糖身上。

在那一瞬间,我的血液仿佛被冻结了。

女人的右眼角,有一道很深的、像蜈蚣一样的疤痕。

随着她说话的动作,那道疤痕微微抽动着。

那是十六年前,那个肇事逃逸的货车司机留给我的唯一印象!

那天晚上雨很大,我因为实在放心不下,坐着邻居叔叔的三轮车循着山路找过去。

我们刚好撞见那辆侧翻三轮车旁正要逃离的货车,两车交汇时,车灯晃过驾驶室的那一秒,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张罕见的女货车司机的脸和那道疤。

更让我窒息的是,她右边耳朵上,竟然招摇地戴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祖母绿耳环!

那成色和款式,分明是我舅妈的遗物!

或许是仗着年代久远无人追查,她竟然把当年夺走的赃物改做单只耳环,堂而皇之地戴出来炫耀!

那是阿糖的救命钱。

我浑身发抖,猛地站了起来,指着那个女人。

“是你!”

女人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这位太太,我们认识吗?“

第5章

我冲上去,想要抓住她的衣领。

“十六年前,盘山公路!你撞了人,还夺走了救命的包裹!”

我的手刚伸出去,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在半空中死死截住。

是周慕寒。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紧紧扣着我的手腕,将我往后一拽,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

“沈妍,冷静点。”

“别在这里闹,会打草惊蛇。”

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我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

周慕寒看着我,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带点冷酷的眼神看着我。

“回家再说。”

我看着他挡在那个女人面前的宽阔背影。

他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脸,此刻在我眼里变得无比陌生和冰冷。

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给我买别墅,给我打钱,不是为了补偿我。

是在提前支付封口费。

我甩开他的手,退后两步。

“不用回家了。”

“周慕寒,我们离婚。”

我转身上楼,动作麻利地把我和阿糖的衣服塞进两个行李箱。

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这栋住了两年的豪宅,从头到尾都散发着腐朽和算计的味道。

我把那本被周慕寒送来的房产证,连同我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并排放在书房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上。

字我已经签好了。

阿糖跟在我身后,抱着她的糖盒,眼神有些不安。

“妍妍,我们去哪里呀?”

“去一个只有我们俩的地方。”

我拉着行李箱,牵着阿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周家大门。

那天晚上,我们搬进了我用这两年攒下的钱,早在市中心全款买下的一套安保极严的精装公寓。

刚安顿好,我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全是周砚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周砚气急败坏的吼声。

“沈妍!你把阿糖带去哪了?”

“你赶紧把她送回来!嘉宁的妈妈受了惊吓,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我听着他理直气壮的质问,只觉得荒谬。

“周砚,你是不是该清醒一点?”

“阿糖中暑晕倒你看不见,那个肇事逃逸的人装个病你倒是急了。”

“你听好了,阿糖以后跟周家没有任何关系。”

“你明天最好把离婚协议准备好。”

我直接挂断,顺手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静了。

但我知道,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结束。

第二天中午,许嘉宁又开播了。

她躺在病床上,素面朝天,眼睛肿得像核桃,对着镜头哭得梨花带雨。

“宝宝们,对不起,昨天的答谢宴搞砸了。”

“我嫂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情绪失控,不仅泼我水,还诬陷我妈妈是肇事逃逸犯。”

“我妈妈本来就有高血压,现在被气得住院了。”

“还有阿糖,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结果她趁乱偷走了我妈妈最喜欢的那只祖母绿耳环。”

“那是我外婆留给我妈的传家宝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点燃。

【天啊!这也太颠倒黑白了吧?】

【原来那个装疯卖傻的阿糖是个小偷!】

【支持宁宁报警!把她们抓起来!】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冷笑了一声。

传家宝?

她外婆留给她的?

许嘉宁大概不知道,为了防止阿糖在外面受欺负却说不出话,我早在她随身佩戴的小熊项链里,定制了微型的高清记录仪。

就在昨天我上楼收拾行李,阿糖在走廊角落等我的时候,许嘉宁的母亲做贼心虚,把阿糖堵在了走廊里。

我打开平板,熟练地登录了云端备份的后台。

调出昨天下午的视频录像。

视频里,许嘉宁的母亲一把扯下耳朵上的那只祖母绿耳环,硬生生塞进阿糖那件小熊玩偶服的口袋里。

“小傻子,拿着这个。”

“你姐姐刚刚说要报警,等会儿警察要是来了搜出这个,你就说是你在地上捡的,跟我没关系,听见没有?”

阿糖拼命摇头,想把耳环掏出来。

许嘉宁走过来,狠狠掐了一把阿糖的胳膊。

“你敢拿出来试试!信不信我让阿砚今晚就把你赶到大街上去要饭!”

监控录像不仅画面高清,连对话的声音都收得清清楚楚。

我把这段视频打包,用匿名账号,直接发送给了几个平时就爱爆料豪门八卦的百万粉营销号。

标题只写了一句话:

【二十万粉美妆博主联合母亲栽赃陷害,所谓传家宝竟是避险的赃物。】

不到十分钟,这段视频就在全网疯传。

许嘉宁的直播间涌入了几十万吃瓜群众。

【这是你外婆的传家宝?你外婆是碰瓷的吧?】

【自己把东西塞人家口袋里躲避调查,转头就报假警诬陷人家,真可恶啊!】

【太无语了!退粉!脱粉回踩!】

许嘉宁看着突然转变的风向,脸色瞬间煞白。

她慌乱地想要关掉直播,却因为手抖,直接把手机砸在了地上。

直播画面黑屏的最后一秒,我听到了她崩溃的尖叫声。

“怎么可能!她身上怎么会有记录仪!”

我关掉平板,长舒了一口气。

这还只是第一步。

许嘉宁,你们欠阿糖的,十六年前的血债,我要你们一笔一笔还回来。

第6章

视频发酵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不到半天,许嘉宁不仅丢了所有代言,连带着她背后的经纪公司也发了声明要跟她解约。

更致命的是,警方介入了。

虽然他们是为了调查“耳环失窃”的闹剧,但我匿名提交的那份视频,足够让许嘉宁的母亲被警方依法传唤调查了。

下午三点,公寓的门铃响了。

我通过猫眼看了一眼,门外站着周砚。

他领带歪斜,衬衫的扣子错开了一颗,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打开门,冷冷地看着他。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周砚没理我,直接往屋里看。

“阿糖呢?让她跟我回去。”

我挡在门口。

“周砚,你没听懂我的话吗?我说了,她跟你没关系了。”

周砚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沈妍,你别闹了行不行?”

“嘉宁的妈妈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嘉宁现在在家里哭得歇斯底里,公司那边也是一团乱。”

“阿糖不在家,连个给我熨衣服、煮醒酒汤的人都没有。”

“你让她跟我回去,我保证以后不让嘉宁去花房了,行了吧?”

我听着他理所当然的施舍,简直要被气笑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想接阿糖回去,只是因为他缺一个顺手的免费保姆。

“阿砚。”

阿糖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她穿着我刚给她买的粉色居家服,手里拿着一块刚切好的西瓜。

周砚看到她,眼睛一亮,立刻伸手去拉她。

“阿糖,别闹脾气了,跟哥回家。”

阿糖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她看着周砚,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我不回去了。”

周砚愣住了。

“为什么?你不是最喜欢待在家里吗?”

阿糖咬了一口西瓜,含糊不清地说:

“因为你不给我吹伤口了。”

“妍妍说,你变坏了。”

周砚的脸色僵硬了。

他似乎想发火,但看着阿糖那张纯真的脸,又把火气压了下去。

“那是意外!嘉宁那天心情不好,我要顾及她的情绪。”

“够了。”

我打断他的狡辩。

“周砚,阿糖的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明天会送到你公司。”

“这套房子的安保级别很高,你如果再敢来骚扰她,我就报警。”

我当着他的面,“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晚饭后,阿糖坐在地毯上拼图。

我在厨房洗碗,手机突然响了。

是周慕寒。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任由铃声响完,没有接。

过了五分钟,一条微信弹了出来。

【我在你楼下。】

【关于那个肇事司机的事,下来谈谈。】

我擦干手,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往下看。

周慕寒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就停在路灯下。

他靠在车门上,指尖夹着一根烟,正仰头看着我这个楼层。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披上外套下了楼。

刚走到车前,周慕寒就把烟掐灭了。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我。

“这是十六年前盘山公路那起车祸的全部卷宗。”

我没有接。

“你什么意思?”

周慕寒看着我,声音低沉而平静。

“你不是怪我昨天在宴会上拦着你吗?”

“如果你昨天当众拆穿她,她不仅会倒打一耙说你诽谤,还会立刻转移资产,甚至安排非法潜逃出境。”

“那对祖母绿耳环,是她唯一没有销毁的物证,因为那是她留给她女儿的‘传家宝’。”

我愣住了。

“你早就查清楚了?”

周慕寒点了点头。

“你以为我这两年什么都没做?”

“我娶你,除了因为你聪明、安分,还因为我查到了你舅舅的事。”

“许嘉宁的母亲当年在周家做过临时保姆,手脚不干净被赶了出去。离开周家后,她跟着别人跑黑货运谋生。她撞人逃逸并抢走财物后,拿了那笔钱带许嘉宁出了国。”

“我一直在找决定性的证据。”

周慕寒看着我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沈妍,我说过,只要你不越界,我会保证阿糖的安全。”

“但我没说过,我会放过伤害过你们的人。”

第7章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周慕寒递过来的卷宗。

夜风吹过,卷宗的边缘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没有立刻接过来,而是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既然早就查清楚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慕寒收回手,把卷宗放在车前盖上。

“告诉你,然后呢?”

“看着你像个刺猬一样,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和她们同归于尽?”

他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沈妍,你太冲动了。”

“商业竞争里,提前暴露底牌是大忌。对付这种烂人,就应该一击毙命,连翻身的机会都不要给她们留。”

我咬着嘴唇,无法反驳。

他说得对。

如果昨天我真的在宴会上闹起来,许嘉宁的母亲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那耳环是她买的二手货。

没有确凿的证据,警察根本抓不了她。

“那现在呢?”我问,“你的底牌可以打了吗?”

周慕寒看着我,眼神变了变。

“已经打出去了。”

“警方刚才在许嘉宁母亲的住处,找到了当年她在黑市销赃处理那辆肇事货车的交易底单,还有她典当另一只耳环的票据。”

“铁证如山,她出不来了。”

我感觉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轰然碎裂。

我看着车前盖上的卷宗,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十六年了。

阿糖烧坏的脑子,我舅舅舅妈两条人命,终于有了交代。

周慕寒看着我哭,似乎有些无措。

他抬起手,想要碰我的肩膀,但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把那份卷宗塞进我怀里。

“拿着。”

“还有,周砚名下的股份我已经通过增发合法稀释,并且掌握了他私挪公款的证据。明天一早,他就会被踢出周氏的董事局。”

我愣住了,猛地抬起头。

“你把他赶出公司?”

周慕寒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连自己的老婆都护不住,为了一个居心叵测的女人把周家搞得乌烟瘴气,这种废物,留着干什么?”

“不仅是他,那个许嘉宁,这辈子也别想在任何平台上露脸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狠厉,像个杀伐果断的上位者。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觉得他比之前任何时候都顺眼。

“谢谢。”

我轻声说了一句,转身准备上楼。

“沈妍。”

他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离婚协议我撕了。”

周慕寒站在车边,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看着我的眼神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压迫感。

“当初协议结婚是你提的,但什么时候结束,得由我说了算。”

我没理他这句霸道的话,直接进了单元门。

第二天,果然如周慕寒所说,周氏集团发布了人事变动的公告。

周砚被罢免了所有职务。

与此同时,我给阿糖请的律师也向法院提交了周砚婚内过错的铁证,让他面临净身出户的下场。

许嘉宁的社交账号被全平台封禁,她母亲涉嫌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及抢劫**的案件也被正式立案。

一切都像是一场摧枯拉朽的雪崩。

下午,阿糖正在阳台上给她的新多肉浇水。

门铃突然响了。

我通过监控屏幕看了一眼,是许嘉宁。

不知道她是怎么避开了安保,尾随其他业主混上来的。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头发凌乱,脸色蜡黄,像个女鬼一样站在门外。

手里还拿着一个类似喷雾瓶的东西。

“沈妍!你给我出来!”

她疯狂地拍打着门。

“是你搞的鬼对不对!是你害我妈被抓的!”

“你把我毁了!我也要毁了你那个单纯的妹妹!”

阿糖被门外的声音吓到了,手里的水壶掉在地上。

“妍妍……她好凶。”

我把阿糖拉到身后。

“别怕。”

我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物业的保安电话,然后又报了警。

门外的许嘉宁还在骂。

“开门!别装听不见!”

“连阿砚都跟我撇清关系不管我了,你们就来报复我!”

“我要把你们的脸全毁了!”

我冷冷地看着屏幕里的疯女人,一言不发。

就在保安赶到的前一秒,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突然打开了,周慕寒带着两个保镖大步走了出来。

他看见正在发疯的许嘉宁,二话不说,果断一脚精准地踢飞了她手里的瓶子。

瓶子滚落撞在墙上碎裂,里面透明的液体洒了一地,腐蚀着大理石地砖,发出刺鼻的酸味。

是硫酸。

周慕寒的眼神冷若冰霜。

“把她送去警局,告她寻衅滋事和故意伤害未遂。”

他对身后的保镖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保镖立刻上前,将拼命挣扎的许嘉宁反剪双手,死死按在地上。

然后,他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沈妍,开门。”

“我来接你们回家。”

第8章

警察把许嘉宁带走后,周慕寒站在我家客厅里。

阿糖有些怕他,躲在我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周总来干什么?”

我倒了一杯白水放在茶几上,没有叫他坐。

周慕寒看了一眼那杯水,没喝。

“周砚在到处找你们。”

他看着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他名下的卡全被停了,房产也抵押了。现在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正满世界打听阿糖的下落。”

我冷笑了一声。

“那他算是找错人了。阿糖现在是我养着,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阿糖在背后拽了拽我的衣角,小声问:

“妍妍,阿砚没有钱吃饭了吗?”

我还没说话,周慕寒就先开了口。

“他有钱给别的女人买几十万的包,饿不死。”

阿糖听到这话,嘴巴瘪了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再说话了。

那天晚上,外面下起了暴雨。

狂风卷着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正在厨房煮面,突然听到可视门禁响了起来。保安在视频里无奈地说,有个浑身湿透的男人被拦在小区大门外不肯走,正朝着楼栋的方向大喊大叫。

“阿糖!阿糖你出来!”

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透过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玻璃,隐约能看到小区大门外的路灯下,周砚连伞都没打,浑身湿透地站在雨里。

他手里死死护着一个被塑料袋包裹着的小盒子。

“阿糖!我知道错了!”

“嘉宁骗了我!她妈妈是撞死你爸妈的凶手,我全都知道了!”

“我以后再也不理她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在雨中歇斯底里地喊着,声音被风雨声割裂得支离破碎。

我看着门外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周家二少爷,此刻狼狈得像个笑话。

阿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

她看着门外那个人影,趴在玻璃上,哈出了一口白气。

“妍妍,他在干什么呀?”

“他在后悔。”

我看着阿糖的眼睛。

“阿糖,你想下去见他吗?”

阿糖摇了摇头。

“外面好大的雨,会生病的。”

我摸了摸她的头。

“那如果他不走呢?”

阿糖想了想,转身跑回房间。

过了一会儿,她拿出一把黑色的伞,递给我。

“妍妍,你把伞给他吧。”

“我不想要他了。他的糖,坏了。”

我看着阿糖清澈的眼睛,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这就是阿糖。

她不懂什么叫爱恨情仇,也不懂什么叫破镜重圆。

她只知道,那个曾经给她撑伞、给她吃糖的哥哥,后来弄坏了她的花,弄哭了她。

所以,她不要他了。

我拿着那把黑伞,乘电梯下了楼。

刚走出小区大门,周砚就冲了过来。

他看到是我,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阿糖呢?她为什么不来见我?”

他抓住我的胳膊,手冷得像冰。

“嫂子,你让我见见她!我把当年那颗糖找回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撕开那个塑料袋,露出里面一个精致的糖盒。

是一盒进口的大白兔奶糖。

“我跑了三家超市才买到的,阿糖最喜欢这个了!”

“你帮我给她,她吃了糖就不会生我的气了!”

我看着他手里那盒被雨水打湿的糖,觉得无比讽刺。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把那把黑伞扔在他脚下。

“周砚,你真可悲。”

“你以为给颗糖,就能抹平你对她造成的伤害吗?”

“这些年,她把最纯粹的真心都给了你,满心满眼都是你!”

“可你呢?你为了一个仇人的女儿,把她的自尊和真心随意践踏!”

周砚的脸色惨白,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嘉宁的妈妈是凶。”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

我冷冷地看着他。

“周砚,你爱的从来不是许嘉宁,也不是阿糖。你只爱你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阿糖说了,你的糖坏了,她不要了。”

“你走吧。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她面前,我会用法律手段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转身走进大门,没有再看他一眼。

雨越下越大。

周砚跪在雨里,抱着那盒糖,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

但这一切,已经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第9章

第二天早上,周砚因为在雨中淋了一夜,突发高烧,晕倒在街头,被路人送进了医院。

我是在周慕寒的手机里看到这条消息的。

当时我们正坐在一家高级私房菜馆的包厢里。

周慕寒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然后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他要在医院躺几天。等他出院,周氏的法务部会正式起诉他职务侵占。”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下半辈子,估计要为自己的违法行为接受制裁了。”

我切牛排的手顿了一下。

“你是不是做得太绝了?”

周慕寒抬眼看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对付这种毫无底线的人,绝不能留任何隐患。”

“沈妍,你该不会对他心软了吧?”

我把切好的牛排推到阿糖面前。

“我只是觉得,你连自己的亲表弟都能下这么重的手,我哪天要是惹了你,下场会不会更惨。”

周慕寒轻笑了一声。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我的眼睛。

“你不会。”

“因为你比他聪明。”

阿糖吃了一大口牛排,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

“妍妍最聪明了!”

周慕寒看着阿糖,眼神柔和了几分。

“吃完饭,带你们去个地方。”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了城郊的一座半山庄园。

大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而平整的草坪。

草坪的尽头,是一座占地近三百平米的全玻璃阳光花房。

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洒在里面,各种珍稀的花草争奇斗艳。

花房的中央,还留出了一大片空地,放着画架和颜料。

阿糖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哇~好漂亮!”

周慕寒停好车,转头看向我。

“既然当初答应过你,保证阿糖在周家不受委屈。现在周砚把花房推了,我就赔她一个更大的。”

“密码是她的生日。”

我看着这座造价不菲的花房,心里五味杂陈。

“周慕寒,你到底图什么?”

我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

“你说你娶我是为了交易,为了省去联姻的麻烦。”

“现在周砚已经出局了,整个周氏集团再也没人能给你添乱了。”

“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周慕寒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阿糖欢呼着跑向花房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

“沈妍。”

他突然转过身,双手撑在车门上,将我圈在他的阴影里。

“你真以为,我当初娶你只是为了找个挡箭牌?”

他低头看着我,呼吸扫在我的鼻尖上。

“两年前,你在周家相亲宴上,像个护崽的母狮一样把阿糖护在身后的时候,我就看上你了。”

我愣住了。

“什么?”

周慕寒伸出手,轻轻捏住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

“我说,我蓄谋已久。”

“娶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看着我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现在,交易结束了。”

“沈妍,我们来谈谈恋爱吧。”

我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花房里传来阿糖清脆的笑声。

“妍妍!这里有好多肉肉!还有蝴蝶!”

我猛地推开周慕寒,脸颊有些发烫。

“谁要跟你谈恋爱。”

我丢下这句话,转身朝着花房走去。

背后传来周慕寒低沉的笑声。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第10章

转眼到了立冬。

许嘉宁的案子判了。

她母亲因为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及抢劫罪,数罪并罚,被判了无期徒刑。

许嘉宁作为包庇者,加上涉嫌做伪证和网络寻衅滋事,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听说她在里面过得很不好,失去了昔日光鲜亮丽的光环,每天都要面对严格的教育管束,在漫长的反省中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那对祖母绿耳环终于物归原主。

我把它收进了保险箱,等阿糖以后老了,再留给她做个念想。

周砚的案子也尘埃落定。

他被查出挪用公款及职务侵占数额巨大,判了八年。

宣判那天,我没有去。

只有周慕寒去了一趟。

回来后,他告诉我,周砚在法庭上一直盯着旁听席,没看到阿糖,最后哭得瘫软在被告席上。

我听完,只是平静地给他倒了一杯茶。

“罪有应得。”

周慕寒接过茶,顺势握住了我的手。

“晚上有个慈善晚宴,周太太赏脸陪我出席吗?”

我看着他手指上那枚素圈戒指,笑了笑。

“看心情。”

我们搬进了半山庄园。

阿糖每天在那个巨大的花房里画画、种花。

她的画虽然笔触幼稚,但色彩却异常明亮温暖。

周慕寒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很有名的美术教授,每个周末来教她画画。

教授说,阿糖在色彩上是个天才。

立冬这天,阿糖的画被教授送去参加了一个残障人士艺术展。

我和周慕寒陪她去看了展。

她的那幅名为《阳光》的画,被挂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

画里是一个穿着小熊衣服的女孩,站在一片盛开的花海里,头顶是灿烂的太阳。

没有野狗,没有刻薄的嘲笑,只有满眼的光明。

阿糖站在画前,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妍妍,你看,我的花没有被推倒。”

我揽住她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热。

“是,你的花永远都在。”

从展厅出来,天空飘起了小雪。

这是今年的初雪。

周慕寒撑开一把黑色的伞,将我和阿糖护在伞下。

他的另一只手紧紧牵着我。

阿糖走在前面,突然停下脚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智能手机,那是周慕寒上周刚给她买的。

她笨拙地划开屏幕,点开微信。

对着满天飞雪,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点开朋友圈,用语音输入法,一字一句地说:

“今天下雪了,妍妍和周哥哥带我看了画。”

“我好开心呀。”

她点击发送,然后转过头,看着我们。

“妍妍,我学会发朋友圈了!”

我看着她冻得红扑扑的脸蛋,和那双依然清澈的眼睛,终于释怀地笑了。

过去的所有苦难,都在这场雪里被彻底掩埋。

周慕寒把我拉进怀里,用大衣裹住我。

“冷不冷?”

我摇了摇头,靠着他的胸口。

“不冷。”

“周慕寒,谢谢你。”

他低头吻在我的额头上,声音温柔得像融化的雪水。

“周太太,余生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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