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交往第五天,男友说要带我见家长。
饭桌上他妈妈笑眯眯地推来一套房产证:
"孩子,这房子是给你的见面礼。"
我受宠若惊地接过来,男友温柔地握住我的手。
回家后我妈看了一眼房产证,脸色瞬间铁青。
她颤抖着拨通一个号码:
"老同学,帮我查个人...对...就是那个项目的拆迁户名单。"
挂掉电话,我妈死死盯着我:
"这房子的原主人叫什么?"
"张...张建国,怎么了?"
我妈一巴掌拍在桌上:
"张建国三个月前被判死刑!"
"这是凶宅拆迁补偿房!他们全家都在等着找替死鬼!"
......
“什么替死鬼?”我被吼得耳膜发震,脑子嗡嗡作响。
“你别管!赶紧收拾东西,连夜走!”
我妈疯了一样冲进卧室,扯开衣柜,把几件衣服胡乱塞进行李箱。
她双手抖得像筛糠,连拉链都拉不上。
那本刺目的红色房产证被她狠狠踢到角落里。
我弯腰捡起来,指尖发凉。
“妈,你是不是弄错了?”
“沈砚洲自己开着两家公司,平时连踩死个蚂蚁都不忍心,他怎么可能跟死刑犯有关系?”
“再说了,就算原房主犯了事,跟这套拆迁房有什么关系?”
我妈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盯着我。
“你懂个啥!”
“张建国当年案闹得多大你不知道吗?那房子里死过三个人!”
“按民间的说法,那是聚煞的极阴之地。”
“他家好端端地送你个全款房,连彩礼都不谈,你真以为天上掉馅饼了?”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他们在找命格硬的女人!”
“再不走,你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哒、哒、哒。”
脚步声停在了我家防盗门外。
我妈瞬间屏住呼吸,死死捂住我的嘴。
“宁宁,睡了吗?”
是沈砚洲的声音。
温柔,低沉,带着他一贯的笑意。
隔着一扇铁门,却让我没来由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半夜十二点,他来干什么?
“阿姨,我知道你们没睡,刚才在楼下看到客厅灯还亮着。”
“我妈特意熬了燕窝,让我趁热端过来。”
我妈瞪大眼睛,惊恐地冲我摇头。
门外安静了几秒。
接着,门把手突然被扭动了一下。
“咔哒。”
我家是老式的密码锁。
门外传来了滴滴滴的按键声。
他在试我家密码!
我血液瞬间凝固,死死盯着那扇门。
六位数的密码,他按得极慢,仿佛在享受这种凌迟般的压迫感。
“滴滴滴滴滴滴——密码错误。”
电子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哎呀,记错了呢。”
沈砚洲在门外轻笑了一声。
“宁宁,你的生日不对,那会是阿姨的生日吗?”
我妈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抖着手拿出手机,刚要拨打报警电话。
“砰!”
防盗门被猛地踹了一脚。
巨大的震动让墙皮扑簌簌往下掉。
“宁宁,开门。”
沈砚洲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沉。
“你不开门,这燕窝要是凉了,我妈可是会生气的。”
我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走到门后。
“砚洲,太晚了,我妈已经睡了。”
“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门外的呼吸声停顿了一下。
“明天再说?”
一张纸顺着门缝底下的缝隙,缓缓塞了进来。
“可是宁宁,这套房产的‘补充赠与协议’,你还没签字呢。”
我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薄薄的A4纸。
最上面赫然写着几行黑体字。
上面写着:“受赠人自愿承担原房屋附带之一切民间债务与未结诉讼。”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根本不是见面礼,这是一份卖身契!
“只要签了字,那套价值一千万的房子就是你的了。”
沈砚洲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仿佛戴上了一张完美的面具。
“宁宁,难道你不爱我了吗?”
我妈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撕碎了那张纸。
“走!你给我走!我们不要你的破房子!”
门外安静得可怕。
半晌,沈砚洲轻轻叹了口气。
“阿姨,撕毁法律文件,可是要赔钱的。”
“那可是,五百万的违约金呢。”
第2章
“你走!我们根本没签过字,哪来的违约金?”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大骂。
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笑声。
“阿姨,您忘了?”
“今晚在饭桌上,宁宁已经收下了房产证。”
“那里面夹着一份确认回执,她可是按了手印的。”
我猛地一惊。
脑海里闪过几个小时前在餐厅的画面。
林娟笑眯眯地递来房产证,下面确实垫着一张红色的收据单。
她说那是餐厅的免责单,让我顺手摁个指纹。
我当时被千万豪宅砸晕了头,竟然连看都没看就摁了。
“你……你算计我!”
我咬着牙,死死攥着拳头。
“怎么能叫算计呢?”
沈砚洲的声音隔着门板透进来,带着丝丝凉意。
“我是真想娶你啊,宁宁。”
“只是我们家情况特殊,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媳妇。”
“你八字这么硬,连克两个前男友,简直是为我们家量身定做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怒火瞬间冲顶。
我之前相亲确实遇到过两个意外离世的男人。
但这事我只在相亲网站的私密档案里填过,他怎么会知道?
“沈砚洲,你调查我?”
“知己知彼,才能百年好合嘛。”
楼道里的感应灯灭了。
门缝底下的光影消失,门外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宁宁,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去试婚纱。”
“别想着跑。”
“你猜,那五百万的债务要是落到阿姨头上,她那颗有心脏病的身体,受得住吗?”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妈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报警……马上报警!”
她摸索着手机,手抖得怎么也划不开屏幕。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
“妈,没用的。”
“他拿捏着我的指纹回执,我们现在报警,警察最多当成经济纠纷。”
“甚至会以为我们在诈骗彩礼。”
我妈绝望地看着我,眼泪夺眶而出。
“造孽啊!我怎么就同意你跟他交往了!”
“我明天就去把那套破房子过户还给他!”
第二天一早。
我和我妈顶着黑眼圈,赶到了房管局。
把那本红色房产证往柜台上一拍。
“同志,我们要撤销这套房子的赠与登记。”
办事员拿着房产证在机器上刷了一下,眉头紧皱。
“撤销不了。”
“这套房产名下挂着一笔三百万的民间抵押。”
“根据你们昨天提交的补充协议,这笔贷款已经转移到了苏念女士名下。”
“必须先还清贷款,才能办理过户或撤销手续。”
办事员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和我妈头上。
“什么三百万贷款?我们根本不知道!”我急了,双手扒住柜台。
办事员推了推眼镜,递出来一份复印件。
“白纸黑字,还有你的指纹。”
“就算你去法院起诉,这笔债在判决前你也得背着。”
我死死盯着那枚鲜红的指纹。
沈砚洲,你好狠的手段!
一套价值千万的凶宅补偿房,不仅没给我一分钱好处。
反而让我背上了三百万的债。
难怪他昨晚敢这么嚣张地威胁我。
我妈气得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后倒。
“妈!”
我赶紧扶住她。
刚走出房管局大厅,一辆黑色的奔驰稳稳停在我们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沈砚洲那张儒雅俊朗的脸。
他看了看我手里捏着的房产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宁宁,一大早带阿姨来这儿干嘛?”
“是不是觉得一套房不够,还想让我再加名字?”
他推开车门走下来。
周围不少路人都投来艳羡的目光。
一个多金又帅气的男人,对着一个普通女孩百依百顺。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场景。
可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沈砚洲,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
他上前一步,动作温柔地替我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压低的声音却像毒蛇吐信。
“我说过,今天带你去试婚纱。”
“上车,或者,明天就等着法院的催款传票送到阿姨的病床上。”
他笑着拉开副驾驶的门。
“选一个吧,我的未婚妻。”
第3章
我妈死死拽住我的衣角,手指骨节泛白。
“宁宁,不能去!”
“这车上了,就再也下不来了!”
沈砚洲眼神微冷,面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笑。
“阿姨,您这话说的。”
“我爱宁宁,想给她一个家,这有错吗?”
他转过头,对着周围围观的路人提高音量。
“大家给评评理。”
“我全款送了一千万的房子,彩礼一分没要回扣。”
“现在丈母娘嫌弃我没给她买养老险,闹着要退婚。”
“我这心里,真是憋屈啊。”
围观的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哎哟,一千万的房子说送就送,这小伙子太大方了吧!”
“这丈母娘也太贪得无厌了,典型的卖女儿啊。”
“就是,现在这种捞女一家太多了,小伙子你可得擦亮眼睛。”
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尖刀一样扎向我们。
我气得浑身发抖。
社会性死亡。
他不仅要用债务绑架我,还要在道德上彻底摧毁我。
让我求救无门,连舆论都不会站在我这边。
我妈被气得捂住胸口,脸色煞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一把推开沈砚洲的手。
“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
“那房子是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砚洲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受伤。
“宁宁,你如果非要这么逼我,我也没办法。”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胶袋。
里面装着一个粉色的猫咪项圈。
项圈上还沾着几丝干涸的血迹。
我瞳孔骤缩。
那是我养了三年的布偶猫“芝麻”的项圈!
昨晚我们走得匆忙,没顾上带它。
“你把芝麻怎么了!”我疯了一样扑过去抢那个塑胶袋。
他微微侧身躲开,将袋子重新塞回口袋。
“别紧张,它只是有点调皮,弄脏了地毯。”
“我妈有洁癖,见不得这些带毛的小畜生。”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说。
“所以,我把它扔进洗衣机里洗了个澡。”
“水温可能调高了点。”
“砰”的一声。
我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我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沈砚洲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管局门口格外响亮。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沈砚洲的脸被打偏过去,白皙的侧脸上浮现出鲜红的指印。
他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转过头,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眼神却越来越冷。
“打得好。”
他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丝。
“我就喜欢你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比起那些顺从的木偶,你更有意思。”
“不过,宁宁。”
他突然倾身向前,死死捏住我的肩膀。
“下一次,洗衣机里洗的,可能就不只是猫了。”
他余光瞥了一眼旁边大口喘气的我妈。
我浑身一颤,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是个疯子。
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你到底要我怎样!”我咬破了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沈砚洲退后一步,理了理领带,重新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上车,试婚纱。”
我看着倒在花坛边脸色惨白的我妈。
再看看周围那些充满鄙夷和指责的目光。
我知道,我逃不掉了。
只要那三百万的债务还在。
只要我妈还在他眼皮底下。
我就只能任他摆布。
“好。”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
“我跟你走。”
“宁宁!”我妈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我没有回头。
拉开奔驰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
沈砚洲看着后视镜里的我。
“乖女孩。”
“欢迎来到地狱。”
第4章
婚纱店的冷气开得很足。
我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店员摆弄。
沈砚洲坐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这件领口太低了,换一件高领的。”
“把背部的蕾丝加厚,我不喜欢别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轻描淡写地发号施令,剥夺了我所有的自主权。
连一件衣服的布料,他都要严防死守。
“沈先生对未婚妻真是霸道又深情呢。”店员满脸堆笑地讨好。
我看着镜子里那具毫无生气的躯壳,只觉得无比恶心。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狂震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医院的急救电话。
我一把推开店员,手忙脚乱地接通。
“请问是苏念女士吗?您母亲在南环路发生严重车祸,目前正在市第一医院抢救,请您马上过来!”
手机“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车祸?
我妈半小时前还在房管局门口。
她怎么会跑到南环路去?
我猛地转头看向沈砚洲。
他依旧端着红酒杯,轻轻摇晃着猩红的液体,眼神毫无波澜。
“怎么了,宁宁?脸色这么难看。”
“是你干的,对不对!”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
“是不是你找人撞了我妈!”
沈砚洲微微皱眉,嫌恶地拂开我的手。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南环路可是去市公安局档案室的必经之路。”
“阿姨大概是想去查什么不该查的东西,自己不小心闯了红灯吧。”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纽扣。
“走吧,未婚夫陪你去趟医院。”
市第一医院抢救室外。
红色的手术灯刺痛了我的眼睛。
医生拿着一叠病危通知书走出来,面色凝重。
“患者脾脏破裂,颅内大出血,需要立刻进行开颅手术。”
“但目前血库O型血告急,必须从邻市调血,费用很高。”
“而且后续的ICU费用,每天至少一万起步。”
医生把一堆单子递到我面前。
“先去交五万押金吧。”
我翻遍了所有的银行卡,加上的网呗,凑出来的钱连一万都不到。
那套房子不仅套牢了我,还切断了我所有的退路。
我无助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一双定制皮鞋停在我的视线里。
沈砚洲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手里捏着两张纸。
一张是医院的缴费单。
另一张,是结婚登记申请书。
“宁宁,别哭啊,我会心疼的。”
他用纸巾轻柔地擦去我脸上的泪水。
“阿姨的医药费,还有后续最好的专家团队,我都安排好了。”
他把那张结婚申请书递到我面前,连同一支钢笔。
“只要你在这上面签个字。”
“五分钟内,血浆就能送进手术室。”
“阿姨就能活下来。”
我死死盯着那张薄薄的纸。
这是一场毫不掩饰的趁火打劫。
用我妈逼我签下这张卖身契。
走廊尽头,林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
她抱着手臂,阴阳怪气地冷笑。
“现在知道谁能救你们了吧?”
“就你妈那个穷酸样,要不是我们家砚洲心善,早就拉去烧了。”
“赶紧签!别耽误我们家挑吉日!”
我看着抢救室门缝里透出的冷光。
看着沈砚洲那张胸有成竹的脸。
我知道,我别无选择。
“我签。”
我接过钢笔,颤抖着在申请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砚洲满意地笑了,一把将我拉进怀里。
“这才乖。”
“早这么听话,阿姨何必遭这份罪呢。”
他转身去交费。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
我的余光瞥见了他西装外套内侧口袋里,露出的一截白色票据。
那是当铺的票根。
上面隐约写着“金佛”两个字。
我浑身一震。
那尊金佛,是我爸生前留给我妈的遗物!
我妈一直贴身戴着。
为什么会出现在沈砚洲的口袋里?
难道……
车祸根本不是意外。
他是去抢东西的!
第5章
我妈的手术做了整整八个小时。
命保住了,但陷入了重度昏迷,什么时候醒来是个未知数。
沈砚洲果然兑现了“承诺”。
他交足了医药费,把我妈转进了最高级的VIP病房。
不仅如此,他还花重金请了两个护工,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
美其名曰照顾,实则是二十四小时的监视。
我成了笼中之鸟。
“宁宁,阿姨这边有人看着,你该跟我回家了。”
“我们的新房,还没布置完呢。”
沈砚洲从背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他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颈窝,让我恶心得想吐。
但我忍住了。
那张当铺票根像一根刺,狠狠扎在我心里。
我必须查清楚真相。
如果我现在跟他撕破脸,我连我妈的命都保不住。
“好。”我顺从地低下头,“我都听你的。”
沈砚洲似乎很满意我的态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就对了。”
“走吧,我妈在家炖了汤等你。”
那套千万级别的凶宅,坐落在江城最老的一片别墅区。
铁艺大门生了锈,院子里种满了遮天蔽日的槐树。
刚一踏进大门,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林娟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手里盘着一串发黑的佛珠。
见我进来,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回来了?”
“把鞋换了,去厨房把那碗中药喝了。”
“这是我专门找大师配的,调理你那克夫的硬八字。”
我看着茶几上那碗黑乎乎的、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汤药。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妈,我最近肠胃不好,等会儿再喝行吗?”我试探性地问。
林娟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我。
“等会儿?”
“进了我家的门,就得守我家的规矩!”
“你不喝,是想克死我们全家吗!”
她一把端起药碗,几步走到我面前。
不由分说地捏住我的下巴,就要往我嘴里灌。
力气大得出奇,简直不像个老年人。
沈砚洲靠在楼梯扶手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这就是他的底牌。
他用所谓的“温柔”将我拉入深渊,再由他妈出面进行残酷的规训。
“咳咳……放开!”
我拼命挣扎,药汁洒在我的白衬衫上,留下一大片污渍。
“哎哟,脾气还不小!”
林娟冷笑一声,扬手就要扇我巴掌。
“妈。”沈砚洲终于开口了。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拉开林娟的手。
“宁宁刚受了惊吓,您别吓着她。”
他接过药碗,端到我面前。
眼神温柔,语气却不容置疑。
“乖,喝了它。”
“阿姨在医院的呼吸机,可全指望你这张嘴呢。”
赤裸裸的威胁。
我死死盯着那碗散发着恶臭的液体。
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仰起头,一口气将那碗药灌了下去。
腥苦的味道直冲脑门。
“好孩子。”沈砚洲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脸颊。
“去洗个澡吧,晚上早点休息。”
我跌跌撞撞地跑进二楼的客卧,冲进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将手指标伸进喉咙。
“呕——”
我把刚才喝下去的东西,连同胃酸一起吐进了马桶里。
按下冲水键,我看着镜子里苍白狼狈的自己。
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
洗漱完毕,我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假装睡熟。
凌晨两点。
门锁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沈砚洲进来了。
他在我床边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发现了我在装睡。
片刻后,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确认我没有反应。
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我立刻睁开眼,赤脚走到门边,悄悄拉开一条门缝。
只见沈砚洲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了那扇白天一直锁着的储藏室的门。
那扇门背后。
赫然是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暗道!
第6章
地下室里透出微弱的红光。
空气中飘来一阵烧纸的烟火味,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腐臭。
我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像一只猫一样悄悄跟了过去。
楼梯又窄又陡,踩上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我只敢走到一半,借着墙角的阴影往下看。
地下室的空间出奇的大。
正中央摆着一个神龛。
神龛上没有供奉任何神佛。
只摆着两个黑白遗像!
左边那个,是一个面容阴郁的中年男人。
右边那个,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林娟正跪在蒲团上,机械地往火盆里扔着纸钱。
嘴里念念有词。
“建国啊,张晓曼那个贱人的怨气太重了。”
“大师说,新房的煞气压不住她,必须得找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活人来顶。”
“你放心,这回找的这个苏念,八字绝对够硬。”
“等她把那三百万的阴债背实了,我就让砚洲把她送到下面去陪你!”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张晓曼!
这是沈砚洲对外宣称“突发心脏病”去世的前妻!
原来她根本不是病死的!
沈砚洲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
带着一丝烦躁。
“妈,你少信那些神棍的话。”
“这世上哪有鬼?”
“不过是借个壳子洗清这套房子的嫌疑罢了。”
他走到神龛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两张遗像。
“当初要不是张晓曼发现了我在转移公司资产,我也不会失手掐死她。”
“爸替我顶罪,那是他作为老子该做的。”
“至于苏念……”
他轻笑了一声,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等她生下孩子,或者等我那份巨额意外险生效。”
“她也会像张晓曼一样,‘突发心脏病’的。”
听到这里。
我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
眼前一黑,不小心踢到了台阶边缘的一块小碎石。
“骨碌碌——”
碎石顺着台阶滚了下去,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谁!”
沈砚洲猛地转过头,眼神像鹰隼一样射向楼梯口。
我心脏几乎停跳,本能地转身往上爬。
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客卧,钻进被窝。
不到十秒钟。
门被猛地推开。
沈砚洲大步走到床边,一把掀开我的被子。
我故意装出被惊醒的样子,迷茫地揉了揉眼睛。
“砚洲?怎么了?”
“大半夜的,你干嘛吓我?”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我,视线扫过我微微发抖的双腿。
突然,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脚底板。
冰凉,沾着灰尘。
“你刚才去哪了?”他眯起眼睛,语气充满试探。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装不下去了。
“我……我去厨房喝水了。”
“水呢?”
我指了指床头柜上那杯早已倒好的凉白开。
那是为了防止吐完药后口渴提前备的。
他盯着那杯水看了几秒。
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以后晚上别乱跑,这房子老,容易摔跤。”
他重新替我盖好被子。
“对了,明天晚上家里来客,有个远房亲戚要见见你。”
“你最好打扮得体面点,别给我丢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虚脱般瘫软在床上。
远房亲戚?
恐怕是那个给他配致幻中药的“大师”吧!
不能再等了。
我必须反击。
第二天趁着林娟出门买菜,沈砚洲去公司。
我溜进厨房,用纸巾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昨天留在水槽漏网里的几根药渣。
塞进了随身的包里。
接着,我翻出了之前买猫用的一组微型监控摄像头。
将它们隐蔽地安装在客厅沙发底、储藏室门口。
最后,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整理了一下衣服。
游戏,正式开始了。
第7章
傍晚六点,沈砚洲带着一个穿着唐装的干瘦老头回了家。
“宁宁,这位是青云道长,我妈的老朋友了。”
沈砚洲脱下西装外套,顺手递给我,像是在使唤一个保姆。
我接过外套,指尖却触到了衣兜里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将外套挂好,微笑着向道长点头。
“道长好。”
那老头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我。
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不错,面相带煞,是个挡灾的好料子。”
他凑近林娟,压低声音说:
“今晚子时,是极阴之时。”
“必须用她的指尖血,滴在遗像上,才能彻底镇住那恶鬼!”
林娟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闪烁着狂热的光。
“好好好,都听大师的。”
晚饭桌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林娟一反常态地不停给我夹菜。
“宁宁啊,多吃点,看你瘦的。”
“你妈在医院的花销可大了,你得把身体养好,才能给我们砚洲生个大胖小子不是?”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拿刀子捅我。
我强忍着恶心,装出一副乖顺的模样。
“谢谢妈,我会努力的。”
饭后,沈砚洲突然递给我一个精美的纸袋。
“去试试这件衣服。”
“晚上做法事,穿这件比较合适。”
我接过纸袋,抽出里面的衣服。
那是一条刺目的红色长裙。
款式很旧,甚至有些泛黄。
更可怕的是,在裙摆内侧,有一块暗红色的、洗不掉的污渍。
那是血迹。
我猛地抬起头,对上沈砚洲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是在试探我!
试探我昨晚到底有没有听到地下室的对话。
如果我表现出恐惧或抗拒,就证明我知道这裙子是张晓曼的!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颤栗。
装作若无其事地摸了摸那块污渍。
“砚洲,这裙子好像有点脏了,要不我换一件吧?”
“不行。”
沈砚洲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我。
“这是道长特意指定的辟邪衣,必须穿。”
“宁宁,你该不会是嫌弃我吧?”
他的眼神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不放过我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咬紧牙关,逼着自己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怎么会呢。”
“只要你高兴,我穿什么都行。”
我转身走进卧室。
换上那条带着死人怨气的红裙子。
冰冷的布料贴着皮肤,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抓扯着我。
我走到梳妆台前,趁着他们不注意。
将手机固定在一个隐蔽的角度。
打开了某直播平台的隐秘直播模式。
房间名被我改成了:“千万凶宅里,我的婆婆要给我放血”。
并在简介里贴上了之前那张三百万债务协议的模糊照片。
由于标题太过猎奇,加上这段时间“千万房产送女友”的新闻还在发酵。
直播间很快涌入了几十个好奇的观众。
“这又是搞什么剧本?”
“这房间看起来好阴间啊。”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整理着红裙的领口。
这时,门外传来了林娟尖锐的叫声。
“子时到了!”
“快把她带到客厅来!”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沈砚洲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修眉刀。
“宁宁,走吧。”
“别怕,只是一点点血而已。”
他微笑着,将刀片贴上了我的指尖。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攀升的在线人数。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好戏,马上开场了。
第8章
客厅的灯全被关了。
只剩下神龛前那两支惨白的蜡烛,摇曳着诡异的光。
茶几被挪开了。
青云道长在空地上摆了一个八卦阵。
林娟手里端着一个装着黑色液体的瓷碗,死死盯着我。
“站到阵中心去!”
沈砚洲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走到阵中央。
余光瞥了一眼被我巧妙藏在沙发缝隙里的微型摄像头。
那个角度,刚好能把客厅里的三个人拍得清清楚楚。
此刻,我的蓝牙耳机里,隐约传来直播间弹幕疯狂刷新的提示音。
“卧槽,这是在干什么?邪教现场吗?”
“那老太婆眼神好吓人啊!”
“这男的拿着刀要干嘛?报警啊!”
我深吸一口气,故意放大声音,带着哭腔问:
“妈,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只是答应嫁给砚洲,为什么要用刀划我?”
林娟冷笑一声,走上前来。
“装什么清纯!”
“要不是你八字能压得住张晓曼那个贱人的阴魂。”
“你能住得进这一千万的别墅?”
“张晓曼?”我装作极度震惊的样子,“砚洲,你前妻不是心脏病死的吗?”
此话一出。
直播间瞬间炸了。
“前妻?心脏病?”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沈砚洲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但他太自信了。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凶宅里,他自认为是绝对的主宰。
他上前一步,用修眉刀抵住我的食指。
“宁宁,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
“你只需要乖乖听话,生下我的孩子。”
“这样,你妈在医院才能活得长久。”
我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配合着做出绝望挣扎的姿态。
“你们这是非法的!是在草菅人命!”
“如果我不同意呢?”
“不同意?”林娟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张建国那个老东西替砚洲顶了杀人罪,连命都搭进去了!”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今天这血,你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
“等你签了那份巨额意外险的保单,就算你死了,这笔钱也是我们砚洲的!”
轰——!
林娟这段得意忘形的咆哮,清晰地传进了直播间。
甚至连杀人顶罪、骗保这样的字眼,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直播间的人数在这一刻突破了十万!
无数的弹幕像雪花一样飘过。
“报警!我已经打110了!”
“江城警方速来!这特么是杀人犯啊!”
“原来这女的是被骗来当替死鬼和提款机的!”
沈砚洲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我镇定过头的眼神。
“你在干什么?”
他猛地伸手去翻我的口袋,却什么都没找到。
因为我的手机,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卧室的梳妆台上。
而真正连接着直播画面的,是沙发底下那个不起眼的黑点。
我冷冷地看着他,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沈砚洲,你真以为你能一手遮天吗?”
“张晓曼的死,你爸的顶罪,还有你试图骗保的阴谋。”
“现在全网至少有十万人,听得清清楚楚!”
沈砚洲愣了一秒,随即猛地转头看向四周。
“你他妈藏了摄像头!”
他彻底撕下了那层温文尔雅的面具。
眼神变得疯狂而暴戾。
“贱人!我杀了你!”
他举起手里的修眉刀,朝我的脖子狠狠扎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他是真的想杀了我灭口!
第9章
刀尖距离我的颈动脉只有几厘米。
我早有防备。
猛地一个矮身,抓起藏在裙摆口袋里的防狼喷雾。
对准沈砚洲的眼睛,死死按下喷头。
“哧——”
高浓度的辣椒水瞬间喷射而出。
“啊!!!”
沈砚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捂住眼睛,修眉刀“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原本英俊的脸因痛苦而极度扭曲。
“砚洲!”
林娟尖叫着扑过去,看到儿子惨状,她像疯狗一样转头瞪向我。
“你个小贱妇!敢伤我儿子!”
她抄起茶几上的那个沉重的黄铜香炉,朝我头上砸来。
我一把抄起旁边的实木高脚凳,狠狠砸在她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
林娟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香炉重重砸在她的脚背上。
“你们这群畜生!”
我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母子。
这一刻,我把这几天受的所有憋屈、恐惧和愤怒,全部发泄了出来。
那个所谓的青云道长,早就在沈砚洲被喷倒的瞬间,连滚带爬地往门外跑。
却在刚跑到门口时。
“砰!”
别墅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如神兵天降,瞬间冲进了客厅。
“警察!不许动!”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地上的沈砚洲和林娟。
青云道长直接吓尿了裤子,瘫软在地。
一个女警迅速上前,将我拉到身后保护起来。
“苏女士,您安全了。”
我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双腿一软,瘫靠在女警身上。
沈砚洲被两名特警死死按在地上。
但他还在疯狂挣扎,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
“是她先动手的!她是个疯子!”
带队的刑警队长走上前,冷冷地看着他。
“沈砚洲,我们刚刚接到上万名群众报警。”
“你在直播中涉嫌故意杀人、骗保,以及包庇教唆他人顶罪。”
“刚才的一切,我们已经同步录像取证。”
听到“直播”两个字。
沈砚洲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似乎还不愿相信,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毁在一个他眼里的“猎物”手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不可能有机会开直播……”
我推开女警的搀扶,一步步走到沈砚洲面前。
弯下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还记得你西装口袋里那张当铺的票根吗?”
“你找人撞了我妈,抢了她的金佛去当。”
“从那一刻起,我就发誓,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沈砚洲猛地瞪大红肿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而且,我把这套房子的地下室通风管道,也拍下来交给了警方。”
“你猜猜,里面能不能提取到张晓曼的血迹?”
他彻底崩溃了。
像一条濒死的鱼,长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林娟在一旁更是吓得屎尿齐流。
“不关我的事啊!都是他干的!人是他杀的!”
“警察同志,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刑警队长挥了挥手。
“全部带走!”
冰冷的手铐落在沈砚洲的手腕上。
那套价值千万的凶宅,终于迎来了它真正的结局。
第10章
案件的审理进度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因为社会影响极其恶劣,警方成立了专案组。
沈砚洲的心理防线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彻底崩溃。
不仅是那场直播里的口供。
警方还在地下室的暗砖缝隙里,提取到了张晓曼残留的血迹DNA。
更关键的是。
我拿着那张当铺票根,协助警方找到了被撞司机的转账记录。
沈砚洲为了逼我签下债务协议和结婚申请。
买通了一个赌徒,故意制造了那场车祸,并抢走了我妈随身携带的金佛。
数罪并罚。
沈砚洲因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保险诈骗罪,一审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林娟因包庇罪、参与迷信活动致人重伤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那个骗吃骗喝的青云道长,也因诈骗罪进去了。
法庭宣判那天。
沈砚洲站在被告席上,头发全白,瘦得脱了相。
他死死盯着旁听席上的我。
直到法警将他押走,他才声嘶力竭地喊出一句:
“苏念!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背影。
做鬼?
你连做人的资格都不配。
至于那份转移到我名下的三百万债务。
因为协议是在沈砚洲的胁迫下签订的,属于无效合同。
那套千万凶宅,也被法院作为赃物依法查封拍卖。
三个月后。
医院传来了好消息。
我妈终于苏醒了。
虽然还需要漫长的康复治疗,但命总算是保住了。
出院那天,江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我推着轮椅上的我妈,站在医院大门口。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却让人感到无比的自由。
“宁宁,委屈你了。”
我妈握住我的手,眼眶通红。
“是妈不好,差点把你推进火坑。”
我笑着摇了摇头。
“妈,都过去了。”
“以后咱们换个城市,重新开始。”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尊已经被警方追回的金佛。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我爸生前的温度。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降的千万豪宅。
所有的捷径,都暗中标好了致命的筹码。
我拿出手机,注销了那个曾让我深陷泥潭的相亲软件。
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街道上。
我推着轮椅,大步向前走去。
“妈,中午想吃点什么?”
“随便,只要你做的,妈都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