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亲那天,我在包间门口听见未婚夫和他妈说话。
“这姑娘爹妈都没了,没人撑腰,最好拿捏。”
“想嫁我?她也配?今天不宰她宰谁,那几瓶几十万的酒都开了,走的时候一人带两瓶,反正这冤大头买单。”
我把手从门把上收回来,给他转了28块,备注:茶位费。
四十分钟后,他打第十六个电话的时候,我把他全家拉黑了。
那顿饭连酒带服务费,48万。
他被餐厅拦在大厅不让走,他妈坐在地板上拍腿喊“儿媳妇跑了”。
民警找到我时问得很客气:“你确定今天没进过那个包厢?”
我把手机递过去,包厢刷脸进人,我这张脸今天一次都没刷过。
“那您这28块,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只喝了茶。”
......
“胡说!你明明说好了请客的!”
调解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周砚像头狂躁的斗牛一样冲了进来。
他领带歪斜,西装外套的扣子崩了一颗,眼底全是红血丝。
王秀兰紧随其后,手里还攥着餐厅用来擦手的热毛巾,一屁股坐到了调解室的地砖上。
“警察同志啊,你们可得为我们做主!这女人就是个专门骗吃骗喝的捞女!”
她边嚎边拍大腿,声音尖锐得刮耳膜。
民警皱起眉,敲了敲桌面。
“安静点!这里是派出所,不是菜市场。”
周砚冲到我面前,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
“林听,你真够恶毒的。你故意定那么贵的餐厅,故意不进去,就是想看我出丑是不是?”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这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餐厅是你选的,包厢是你订的,酒是你开的。”
我语气平静。
“我连菜单都没摸到,你指望我结账?”
“你是我的未婚妻!”
周砚猛地拔高音量,震得头顶的白炽灯似乎都闪了一下。
“我们都要订婚了,我的面子就是你的面子!我在我妈面前说这顿饭你请,你为什么不能配合我一下?”
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瞪着我。
“四十八万对你来说算什么?你那套房子随便卖个首付就出来了!”
“为了这么点钱,你把我一个人扔在餐厅,被那些服务员当猴看!”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的面子,值四十八万?”
周砚愣了一下,脖子瞬间涨得通红。
“林听,你是不是觉得你很清高?你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除了我周砚,谁还会娶你?”
王秀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就是!你这种绝户的女人,我们家不嫌弃你就不错了!”
“今天这钱你必须给!不然我就去你单位闹,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骗婚的贱人!”
民警站起身,挡在我面前。
“注意你们的言辞!我们核实过了,林女士没有进入包厢,也没有消费,她没有结账的义务。”
周砚一把推开椅子。
“怎么没有?我们是奔着结婚去相亲的,她骗了我的感情!”
他掏出手机,翻出微信聊天记录怼到民警眼前。
“你看!她昨天还答应我,今天会好好表现,争取让我妈满意!”
“她就是在做局诈骗我!警察同志,你们必须立案抓她!”
民警看了一眼聊天记录,又看了看我。
“林女士,这种经济纠纷,如果确实有恋爱关系……”
“我们今天才吃第一顿正式的相亲饭。”
我打断民警的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在此之前,我们连手都没牵过。这叫恋爱关系?”
周砚死死咬着牙,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林听,事情做绝了对你没好处。”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你现在把钱付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们还能结婚。”
“不然,你不仅要身败名裂,还要孤独终老。”
我看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轻轻掸了掸袖口。
“周先生,你可能误会了。”
我直视他的眼睛。
“孤独终老,也比精准扶贫好得多。”
周砚的脸色瞬间铁青。
“你找死!”
他猛地扬起手。
民警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干什么!想在派出所袭警打人吗!”
王秀兰见状,再次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干嚎。
“没天理啦!警察帮着捞女欺负老实人啦!”
我没有理会地上的闹剧,转身看向民警。
“笔录做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民警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推开调解室的门,身后传来周砚歇斯底里的吼声。
“林听!你给我等着!这四十八万,我绝对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第2章
第二天上午,我刚走进公司大堂,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前台的小姑娘眼神躲闪,几个平时爱八卦的同事聚在茶水间门口,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没有理会,径直走向电梯。
刚按下上行键,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按下接听,还没开口,对面就传来一个油腻的男声。
“喂,是林听吗?听说你一晚上四十八万?包夜还是包月啊?”
我眉头一皱,直接挂断。
紧接着,微信弹出了几十条好友申请。
备注全是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
“高端茶托,加个好友聊聊价格?”
“听说你专骗相亲男,哥哥有钱,来骗我啊。”
我点开其中一个人的头像,发现他的朋友圈背景是一张截图。
截图里是我的照片、电话号码和公司地址。
配文是:“避雷!本地顶级捞女,相亲做局坑男方四十八万,没爹没妈的绝户女,大家千万别上当!”
发布人,是周砚。
电梯门开了,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办公室。
刚坐下,HR总监的助理就走了过来。
“林主管,李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我推开HR总监办公室的门,李总正皱着眉头看手机。
见我进来,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
“林听,这是怎么回事?”
屏幕上,是一个本地同城论坛的帖子,已经被顶到了热榜第一。
帖子的标题极其刺眼:《扒一扒某互联网公司女高管的真面目,相亲诈骗四十八万!》
帖子里不仅有我的照片,还有周砚伪造的聊天记录。
他把我说“争取让你妈满意”那句话,断章取义地截了出来,配上他被扣在餐厅的惨状。
底下的评论已经盖了几千楼,全是在骂我。
“李总,这是恶意诽谤。”
我冷静地解释。
“昨天相亲,男方自己开了四十八万的酒,想让我买单,我拒绝了。”
李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林听,你的工作能力我一直很认可,下个月的晋升名单里本来有你。”
他话锋一转。
“但是,公司不能有这种负面舆论。现在前台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全是来骂你的。”
“甚至还有人说要来公司拉横幅。”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公司楼下的小广场上,王秀兰带着五六个大妈,正拉着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
“林听还钱!无良捞女诈骗老实人血汗钱!”
她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对着公司大楼破口大骂。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个叫林听的女人,骗了我儿子四十八万啊!”
“她就是个没爹没妈的小畜生,仗着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到处骗男人的钱啊!”
楼下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同行和路人。
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在直播。
李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林听,这件事影响太恶劣了。”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你先休个长假吧,把私事处理好再回来。晋升的事,以后再说。”
我看着那份休假申请单,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李总,我是受害者,这是私领域的事情,不该影响我的工作。”
“受害者不会被人在楼下指着鼻子骂!”
李总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公司要的是平稳运转,不是每天配合你处理这些狗血的烂摊子。”
“把字签了,赶紧下去把人弄走。”
我拿起笔,在单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推开办公室的门时,外面办公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工作,但眼角的余光却全盯在我身上。
我收拾好包,走出公司大楼。
王秀兰一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像闻到血腥味的蚂蟥一样扑了上来。
“贱人!你终于敢出来了!”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服下摆。
“快把那四十八万给我儿子转过去!不然我今天就死在这儿!”
旁边的大妈们也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心怎么这么黑啊。”
“就是,坑人家几十万,这种女人就该拉去游街。”
我用力扒开王秀兰的手。
“钱是周砚欠餐厅的,跟我没关系。你们再闹,我报警了。”
“你报啊!你报啊!”
王秀兰干脆往地上一躺,开始打滚。
“警察昨天都没抓我们,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我拿出手机,刚准备拨号,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是周砚发来的。
“林听,工作没了吧?这只是个开始。只要你付一半的钱,再当面给我妈磕个头道歉,我还可以原谅你。”
第3章
我没有回周砚的短信,而是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十分钟后,警车闪着红蓝警灯停在公司楼下。
王秀兰一见警察,不仅没收敛,反而哭得更起劲了。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这个狐狸精骗了我儿子的钱,还想打我这个老太婆啊!”
她抱着民警的腿,眼泪鼻涕蹭了一裤腿。
出警的依然是昨天那个片警。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又是你们?”
他转头看向地上的王秀兰。
“起来!大街上闹什么?横幅收了!”
王秀兰仗着年纪大,死皮赖脸地不肯起。
“我不收!她不还钱,我今天就睡在这儿!”
民警被缠得没办法,只能转头对我进行劝导。
“林女士,这种感情纠纷,你们最好私下协商。她这么闹下去,对你影响也不好。”
我看着民警,语气没有起伏。
“这不是感情纠纷,这是寻衅滋事和诽谤。”
民警皱了皱眉。
“诽谤需要证据,而且这种纠纷很难界定。她只是个老太太,我们总不能把她拘了吧?”
“各退一步,你给她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
我冷笑一声。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道歉?”
民警似乎觉得我不识好歹,语气也硬了起来。
“你要这么强硬,那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但在这之前,你得保证她不在这里扰乱公共秩序。”
这就是现实。
面对这种胡搅蛮缠的无赖,法律的底线往往会被他们踩在脚下摩擦。
我没有继续争辩,转身走向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王秀兰见我要走,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扒住车窗。
“你别跑!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知道你住哪!”
我猛地关上车窗,把她的咒骂隔绝在外。
回到小区,我刚进电梯,就看到里面贴着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
上面赫然是我的照片,旁边用红笔加粗写着三个大字:“捞女林听”。
底下的文字和周砚在论坛上发的一模一样。
我把纸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电梯门在六楼打开,我刚走出电梯,就对上了邻居张阿姨的目光。
张阿姨平时很热情,经常给我送自己包的饺子。
但此刻,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她一把拉过旁边的小孙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防盗门。
我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握着钥匙的手有些发凉。
回到家,我打开手机,业主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一条长达两分钟的语音正在刷屏。
我点开,是周砚的表姐发来的。
“各位邻居评评理啊!六栋八楼那个林听,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是个专门骗婚的!”
“我弟相亲请她吃饭,她居然联合餐厅做局,一顿饭坑了我弟四十八万!”
“这种丧门星,爹妈就是因为被她克的!大家以后可得离她远点,小心沾了晦气!”
群里的回复此起彼伏。
“天哪,平时看她挺低调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建议物业把这种人赶出去。”
“六栋的邻居们注意了啊,防火防盗防林听。”
我截取了所有的聊天记录,点击保存。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我走到玄关,从猫眼看出去。
门外站着三个男人,手臂上都有纹身,看起来流里流气。
其中一个正拿着手机,对照着门牌号。
“是这儿吧?砚哥说的就是六栋802。”
另一个嚼着口香糖,用力踹了一脚防盗门。
“林听!开门!砚哥让我们来收账!”
“躲着没用!再不开门我们泼红漆了!”
我没有出声,退回客厅,直接拨打了110。
等待警察的半个小时里,门外的踹门声和辱骂声没有断过。
他们甚至拿出了胶水,试图堵住我的锁眼。
当警笛声在小区外响起时,门外的动静才瞬间消失。
我打开门,锁眼已经被胶水封死,门上还被用红色记号笔写了“欠债还钱”四个大字。
物业保安姗姗来迟,看着门上的字连连摇头。
“林小姐,你这惹了什么人啊?我们这小区可是高档小区,你这样让我们很难办啊。”
我看着保安躲闪的眼神,知道周砚的目的达到了。
他在全方位地孤立我,把我塑造成一个过街老鼠。
他要让我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最后只能跪在地上求他。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周砚发来了一条语音。
“林听,被堵锁眼的滋味不好受吧?我表姐刚才跟我说,她明天要去你父母的墓地看看。”
“听说孤儿的父母,坟头草都长得特别高。”
第4章
听到那条语音的瞬间,我的血液仿佛被冻结了。
我猛地攥紧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父母是意外去世的,那年我才十五岁。
这些年,我拼命读书,拼命工作,就是为了能在他们墓前说一句,我过得很好。
那是我的底线。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我就驱车赶往了郊区的公墓。
一路上,我的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
当那座熟悉的青石墓碑出现在视野里时,我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墓碑前,满地狼藉。
我昨天刚带来的白色洋桔梗被踩成了烂泥。
墓碑正中央,被人泼了一大片暗红色的狗血,顺着碑文蜿蜒流下,刺眼得让人作呕。
旁边还扔着几个吃剩的外卖盒和一堆臭气熏天的垃圾。
墓碑上,我父母的黑白照片被一块污黑的抹布糊住了大半。
我站在原地,冷风卷起地上的冥纸碎片,打在我的小腿上。
愤怒像一团火,从心底窜起,却在瞬间被冰冷的理智死死压住。
我没有崩溃,也没有大哭。
我只是默默地走上前,从包里拿出湿纸巾,一点一点,把墓碑上的狗血擦干净。
血迹已经干涸,很难擦,我把指甲都磨破了,才勉强露出碑文。
手机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周砚的名字。
我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林听,惊喜收到了吗?”
周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得意。
“我表姐那个人脾气爆,做事不讲究,你别见怪啊。”
“不过这也怪不得她,谁让你这么不上道呢?”
我看着墓碑上父母慈祥的笑容,声音低得像结了冰。
“周砚,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哈哈哈!”
周砚在电话那头放肆地大笑起来。
“林听,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吧?”
“你现在名声臭大街了,公司让你停职,邻居把你当瘟神,连你爸妈在地下都不得安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冷。
“除了我,现在谁还会要你?”
“只要你把那四十八万结了,再把你那套房子的产证加上我的名字,我就勉强跟你领证。”
“不然,我保证你爸妈的墓碑,每天都会换一种颜色。”
他像一个掌控生杀大权的暴君,笃定我已经无路可走。
“我给你最后一天时间考虑。明天早上八点,民政局门口见。记得带上银行卡和房产证。”
周砚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的忙音在空旷的墓地里回荡。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看着手里被染红的湿纸巾。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他们真的以为,一个没有父母撑腰的孤儿,就只能任由他们像捏面团一样捏圆搓扁。
他们以为,断了我的工作,毁了我的名声,弄脏了我父母的墓碑,我就会屈服。
我慢慢站直身体,把沾满狗血的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我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这支录音笔,从我进入那家餐厅的第一秒起,就在工作。
相亲那天,我不仅听到了门外的对话,我还录下了所有的一切。
甚至包括周砚在微信上撤回的那些恶毒咒骂,我都早已找人做了数据恢复。
我站在墓碑前,深吸了一口墓地清冷的空气。
压抑了四天的情绪,在这一刻降至绝对的冰点。
我没有哭,甚至嘴角还扯出了一抹冷笑。
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秦律师。”
我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我是林听。我的案子,可以收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
“证据都固定好了?”
“都好了。”我握紧了录音笔。
“我不要求调解,不接受私了。我要用最快的速度,送他们上法庭。”
第5章
传票送达周砚手里的那天,是个周五。
我坐在秦律师的办公室里,看着对面的屏幕。
屏幕上是周砚正在小区业主群里的直播画面。
他举着那张法院的传票,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各位邻居快看啊!真是天下奇闻!”
周砚把镜头怼近传票,指着上面的案由。
“那个骗子捞女林听,居然起诉我!不是起诉我还钱,是起诉我侵犯她的名誉权!”
“她还有名誉吗?她一个骗吃骗喝的烂货,也配谈名誉?”
直播间里,王秀兰的脸也凑了过来。
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边嗑边往地上吐皮。
“哎哟,笑死个人了!她以为法院是她家开的啊?”
“我们砚砚说错什么了?她本来就是个没爹没妈的野种!”
“大家放心,开庭那天我们肯定去!还要把街坊邻居都叫上,让法官好好看看这个捞女的真面目!”
群里的邻居们纷纷在下面扣字附和。
“小周,支持你!这种女人就该给她点颜色看看!”
“起诉名誉权?我看她就是想讹钱想疯了。”
“开庭那天我也去旁听,就当看猴戏了。”
秦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按下了直播录屏保存键。
“你的前未婚夫,普法意识薄弱得令人惊叹。”
她将录好的视频存入文件夹。
“在已经收到传票的情况下,继续在几百人的公开群内进行侮辱性直播,这是在给我们的证据链添砖加瓦。”
我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
“他不是不懂法,他是觉得我拿他没办法。”
我说得平静。
“他觉得我是个孤儿,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连律师费都付不起。”
秦律师翻开面前的卷宗。
“我们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公证程序。同城论坛的帖子阅读量超过了十万,转发量破千。”
“业主群的侮辱性言论,以及去你公司闹事的监控录像,都已经固定完毕。”
她抬眼看向我,目光锐利。
“林听,虽然我们证据充分,但你确定只索赔一元?”
我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只要一元。”
我看着窗外的高楼林立。
“我要的不是钱。我要他们在所有人面前,把吃进去的脏水,一滴不剩地喝下去。”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是周砚发来的微信。
“林听,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花几万块请律师起诉我?”
“你以为法院会判你赢?那四十八万的酒可是实打实摆在那里的!”
“现在撤诉还来得及,把钱付了,我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我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静音倒扣在桌面上。
接下来的半个月,周砚一家像跳梁小丑一样,在各个社交平台上疯狂蹦跶。
他到处宣扬我起诉他的事,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捞女诈骗还要被反咬一口的受害者。
他甚至接受了一个本地不入流的情感博主的采访。
在视频里,他声泪俱下地控诉我是如何利用他的善良,如何欺骗他的感情。
评论区里,无数不知情的网民对我进行着疯狂的网暴。
我的私信每天都会收到成百上千条死亡威胁。
有人甚至扬言要在开庭那天,往我身上泼硫酸。
李总再次给我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不悦。
“林听,事情怎么越闹越大了?公司已经有客户因为这件事提出了质疑。”
“如果你处理不好,公司可能要考虑解除你的劳动合同了。”
“李总,下周二开庭。”
我语气平稳地打断了他。
“周三,我会带着判决书回公司复职。如果不能,我主动辞职。”
挂断电话,我看着桌面上那支黑色的录音笔。
深吸了一口气。
暴风雨前的宁静,马上就要结束了。
周砚,准备好迎接你的结局了吗?
第6章
周二上午九点。本地基层法院,第三法庭。
我跟在秦律师身后,推开了法庭的门。
门内的景象,堪比菜市场。
旁听席上乌泱泱地坐满了人,三十七个街坊邻居,全被王秀兰拉来“撑场面”了。
见我进来,旁听席上立刻响起一阵毫不掩饰的嘘声和窃窃私语。
“哟,捞女来了!穿得人模狗样的,指不定是用骗来的钱买的!”
“真不要脸,还敢上法庭,一会儿看她怎么哭。”
王秀兰坐在被告席的椅子上,脖子上挂着个大金链子,正得意洋洋地跟旁边的人挥手,仿佛她不是来应诉的,而是来领奖的。
周砚坐在她旁边,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看到我,他挑衅地扬了扬下巴,做了一个口型:“你死定了。”
我没有理会,径直走到原告席坐下。
法槌敲响,庭审正式开始。
走完核对身份等程序后,法官示意我方陈述诉讼请求。
秦律师站起身,声音清晰有力。
“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
“判令被告在同城论坛、小区业主群公开赔礼道歉,其中业主群道歉信需置顶三十日。”
“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一元整。”
听到“一元整”三个字,旁听席上爆发出了一阵哄笑。
王秀兰直接乐出了声。
“法官大人你听听!她自己都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破烂货,就值一块钱!”
法官严厉地敲了敲法槌。
“被告注意法庭纪律!再有喧哗,法警请出去!”
王秀兰撇撇嘴,不情愿地闭上了嘴,但眼神依然嚣张。
法官示意被告答辩。
周砚的律师站了起来,是个看起来十分油滑的中年男人。
“审判长,我方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完全是无理取闹。”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颠倒黑白。
“本案的起因,是原被告双方的相亲纠纷。原告林听女士,在相亲过程中存在恶意引导消费、逃避买单的行为。”
“我方当事人周砚,因为原告的行为,被迫在餐厅扣留,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经济损失(四十八万元)。”
“被告王秀兰女士作为母亲,看到儿子被欺骗,情绪失控之下说了一些过激的话,是可以理解的。”
他指着我,义正言辞。
“反而是原告,利用法律作为武器,试图掩盖自己诈骗钱财的本质。我方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周砚在旁边拼命点头,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秦律师微微一笑,眼神锐利地看向对方。
“被告代理人,请注意你的用词。你刚才说我的当事人恶意引导消费、诈骗钱财。请问,你们有证据吗?”
周砚的律师冷笑一声。
“四十八万的账单就是证据!如果不是原告要求,我方当事人怎么会点那么贵的酒?”
“是吗?”
秦律师从卷宗里抽出一份文件,递交给法官。
“审判长,这是原告申请调取的餐厅监控录像和当天包厢服务员的证人证言。”
法庭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无声监控。
画面里,我站在包厢门外,从始至终没有推开那扇门。
紧接着,秦律师念出了服务员的证言。
“根据服务员的陈述,当天点单的只有周砚一人。他在原告还未到达餐厅时,就主动要求开启了三瓶价值十五万的红酒,并向服务员炫耀,今天会有个‘冤大头’来买单。”
旁听席上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周砚的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梗着脖子反驳。
“那是我为了活跃气氛点的!她自己不进来,怪我咯?”
王秀兰也跟着喊。
“就是!她没进来怎么了?她答应了来相亲,就该付钱!现在想赖账,门都没有!”
我看着他们死不悔改的嘴脸,慢慢站起身。
“审判长,我这里有一份核心证据,申请当庭播放。”
第7章
法官点点头。
“准许播放。”
秦律师将那支黑色的录音笔连接到法庭的扩音设备上。
整个法庭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作的轻微嗡嗡声。
下一秒,王秀兰那尖锐而刻薄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这姑娘爹妈都没了,没人撑腰,最好拿捏。”
旁听席上那三十七个街坊,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录音还在继续。
“想嫁我?她也配?今天不宰她宰谁,那几瓶几十万的酒都开了,走的时候一人带两瓶,反正这冤大头买单。”
周砚的声音紧接着响起,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算计。
“妈,你放心。她一个孤儿,手里那套全款房早晚是我的。等领了证,我就让她加我的名字。”
“要是她不肯加呢?”
“不加?由得了她吗?到时候结了婚,我随便找点理由打她几次,她那种没娘家人的,除了忍着还能怎么办?”
录音里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等把房子弄到手,再逼她把工资卡交出来。她就是个免费的提款机加保姆。这种绝户女,死了都没人管。”
录音播放完毕,法庭内死一般的寂静。
三十七个街坊邻居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种极其震惊、甚至带着嫌恶的眼神看着王秀兰母子。
王秀兰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她张着嘴,像一条离水的鱼,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周砚猛地站起来,指着扩音器大喊大叫。
“假的!这是合成的!这是她伪造的证据!”
他像一条疯狗一样看向法官。
“法官,她这是非法窃听!不能作为证据!”
秦律师冷冷地看着他。
“录音发生地在餐厅公共走廊,并非私密空间,不存在非法窃听。且录音原件已做过声纹鉴定,证实未经过任何剪辑和合成。”
“审判长,鉴定报告已作为附件提交。”
她合上卷宗,声音在大厅里掷地有声。
“被告周砚、王秀兰,为了达到侵吞原告财产的卑劣目的,蓄意设局。在阴谋败露后,更是捏造事实,在网络和现实中对原告进行长达半个月的恶性诽谤。”
“他们不仅在原告公司寻衅滋事,甚至去原告已故父母的墓地泼洒污物!”
“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超越了道德的底线,践踏了法律的尊严!”
我静静地看着周砚。
他此刻瘫坐在椅子上,领带被他自己扯得乱七八糟,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还在帮他们说话的那个油滑律师,此刻正低着头,疯狂翻阅卷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秀兰终于回过神来,她猛地从椅子上滑下来,故技重施,准备在法庭上撒泼。
“哎哟喂!没天理啦!我们就是开个玩笑啊!她怎么这么狠毒,还要录音啊!”
“法警!”法官重重地敲下法槌,声音严厉至极。
两名高大的法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王秀兰架了起来,强行按回座位。
“被告王秀兰,如果你再敢扰乱法庭秩序,本庭将依法对你进行拘留!”
王秀兰被法警的威严吓住了,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法官看向周砚。
“被告周砚,对于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周砚嘴唇哆嗦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听席上那些满眼鄙夷的街坊。
“我……我那是喝多了胡说的……”
他试图做最后的狡辩。
“我没有想侵吞她的财产,我只是气不过她不买单……”
我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话。
“气不过我不买单,所以你就造谣我是捞女?所以你就鼓动你母亲去我父母的墓地上泼狗血?”
我直视着法官的眼睛。
“审判长,我的诉讼请求不变。”
“我不要他们高额的赔偿。我要他们的一块钱,以及,在所有人面前的、无处遁形的道歉。”
第8章
休庭三十分钟后,法官当庭宣判。
“判决如下:被告周砚、王秀兰构成名誉权侵权。责令两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同城论坛首页发布道歉信,保留七日;”
“在涉事小区业主群发布道歉信,并置顶三十日。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
“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一元。”
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我不同意!我绝对不道歉!”
周砚突然像发了疯一样跳起来,双眼赤红地瞪着我。
“林听,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让我在业主群置顶三十天,我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小区做人!”
王秀兰也跟着哭嚎起来。
“法官大人啊,不能这么判啊!我们还要脸啊!三十天啊,街坊邻居口水都要把我们淹死了!”
法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本判决为一审判决。如果不服,可在十五日内提起上诉。但在此期间,如果拒不履行判决,法院将强制执行,并可能对你们采取失信惩戒措施。”
这几句话,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他们的嚣张。
庭审结束,旁听席上的街坊们像躲瘟神一样,迅速散场。
张阿姨走过我身边时,尴尬地停了一下,小声说了一句:“小林啊,之前是阿姨误会你了。”
我没接话,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周砚被法警挡在被告席,眼睁睁地看着我走出法庭。
三天后,判决生效。他们没有上诉。
也许是知道上诉也是输,也许是律师已经放弃了他们。
晚上八点,业主群里弹出了群公告。
是王秀兰发的一份长达八百字的道歉信。
信里详细写明了他们是如何恶意设局、如何造谣生事、如何去墓地泼脏水的过程。
每一个字,都是对他们自己尊严的凌迟。
这封信被群主设置成了置顶公告,红色的“置顶”两个字,刺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群里整整有五百号人。
可是,从这封道歉信发出来的那一刻起,群里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一个人回复,没有一个人点赞,甚至连一个嘲笑的表情包都没有。
这种无视,比当面的辱骂更具杀伤力。
这种彻底的社会性死亡,就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王秀兰的脸皮。
与此同时,同城论坛上也挂出了周砚的道歉信。
底下的评论瞬间破万。
“卧槽,极品啊!吃绝户还这么理直气壮?”
“这就是那个到处喊冤的男的?简直是普信男里的战斗机!”
“避雷周砚!这男的谁嫁谁倒霉,不仅要你的钱,还要你的命!”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的这两份道歉信,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公司。
李总看到我手里那份盖着法院公章的判决书,脸上堆满了笑容。
“林听啊,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前几天也是为了公司的声誉考虑,你多理解。”
他绝口不提前几天逼我休假的事,只字不提。
“晋升流程已经走完了,下周一你就正式接管二区。”
我收起判决书,淡淡地回了一句:“谢谢李总。”
成年人的世界,只看结果。
只有我赢了,他们才会重新把我看作有价值的人。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接到物业的电话。
“林小姐,那个王秀兰在楼下发疯,非要逼我们撤销群置顶,您看……”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像个疯婆子一样砸绿化带的王秀兰。
“那是法院的判决。如果她破坏公物,你们直接报警就好。”
第9章
这场风波的余震,比我想象的还要猛烈。
判决下来的第二周,周砚就被公司辞退了。
他那家公司本就是做乙方服务的,最看重员工品行。
他造谣生事、企图吃绝户的录音在本地论坛传得沸沸扬扬,公司自然不敢留他。
更惨的是那四十八万的账单。
因为餐厅也看了那个庭审录音,明确知道是周砚故意开贵酒。
餐厅老板直接把周砚告上了法庭,要求他全额支付酒水钱。
听说周砚为了还债,把名下唯一一辆代步车卖了,还借了一堆网贷。
王秀兰天天在小区里逢人就诉苦,说我是个扫把星,毁了她儿子。
可是,没有人再理她。
大家看到她,就像看到一坨移动的垃圾,捂着鼻子绕道走。
那些曾经跟她一起跳广场舞的大妈,也把她踢出了群聊。
那封置顶的道歉信,像一道催命符,每天都在提醒全小区的人,这对母子有多恶心。
一个月后的一天傍晚,我刚加完班走出大楼,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是周砚。
他瘦脱了相,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那件西装皱巴巴的,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馊味。
“听听……”
他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墙上摩擦。
“你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突然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路过的同事纷纷侧目。
周砚不管不顾,伸手就想抱我的腿。
我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周先生,法院的判决已经执行完毕,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了。”
“有关系的!有关系的!”
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那四十八万压得我喘不过气了,催债的天天往我家泼红漆。我妈心脏病都犯了。”
他抬起头,满眼都是乞求。
“你那么有钱,四十八万对你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你借给我好不好?我给你打欠条,我给你当牛做马!”
“都是我妈逼我的!是她看你没父母,非要我算计你!我本来是很喜欢你的啊!”
为了推卸责任,他竟然连自己亲妈都咬了出来。
我看着这个曾经试图把我踩进泥潭里的男人,只觉得无比反胃。
“周砚,你现在的样子,真像一条断了脊梁骨的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不是喜欢算计吗?那你就好好算算,这四十八万的债,你要还多少年。”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停车场。
身后传来周砚绝望的嘶吼声,接着是保安驱赶他的喝骂声。
后来听说,周砚为了躲债,连夜跑去了外地,连他妈都没带。
王秀兰那套老破小的房子被催债的人堵了门,她只能收拾铺盖,灰溜溜地回了乡下老家。
在走之前,她还在小区门口大骂周砚是个白眼狼。
这就是他们母子的结局。
狗咬狗,一嘴毛。
我把房子挂到了中介那里。
虽然在这里住得习惯,但我不想再看到那些曾经对我指指点点、现在又对我阿谀奉承的邻居嘴脸。
卖掉房子的钱,我付了市中心一套大平层的首付。
那里安保严密,没有人会随意打探别人的隐私。
生活,终于回到了正轨。
第10章
半年后。
立冬的那天,本地气温骤降。
我路过市中心那条著名的相亲一条街,正准备去前面的咖啡馆见客户。
天空飘起了细碎的小雪。
一家名叫“缘来是你”的低端婚介所门口,传来一阵刺耳的争吵声。
我本不欲理会,却听到了一个熟悉得令人作呕的声音。
“凭什么不让我报名!我儿子可是正经大学生,身高一米八,长得一表人才!”
王秀兰穿着一件掉色的旧棉袄,手里紧紧抓着一张被捏得皱巴巴的表格,正在柜台前疯狂拍桌子。
她比半年前老了十岁不止,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
柜台后面,穿着工牌的红娘翻了个白眼,连站都没站起来。
“阿姨,不是我不给你报,是你这要求也太奇葩了。”
红娘敲了敲键盘,调出系统里的资料。
“你儿子周砚,欠了四十多万的债,还在老赖名单上。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你还想找个有房有车的本地姑娘?”
王秀兰急得直跳脚。
“他那是因为做生意亏了!只要姑娘愿意帮他把债还了,以后绝对享福!”
“再说了,我这是三年前在你们这儿填的表,当时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红娘被气笑了。
她伸出手,把王秀兰手里那张皱巴巴的表格抽了出来。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当着大厅里几个来咨询的客人的面,大声念了起来。
“女方要求:全款房,月薪一万以上,陪嫁不能少于三十万。”
“最后这还有三条附加条件呢。”
红娘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王秀兰。
“无父母亦可,事少。”
大厅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王秀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梗着脖子还想狡辩。
“这……这怎么了!没爹没妈的姑娘清静,不用伺候老丈人丈母娘,事儿少,我这是为她好!”
红娘把那张表格“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
“阿姨,这三条,我们这儿没有。”
“别说没有,就算有,人家也不瞎,凭什么去给你儿子当扶贫干部?”
“你赶紧走吧,别耽误我们做生意了!”
王秀兰被怼得哑口无言,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颤抖着手,把那张表格塞回口袋里,佝偻着背,灰溜溜地走出了婚介所。
雪下得大了一些。
她裹紧了旧棉袄,低着头在风雪中走着。
我站在对面的屋檐下,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
王秀兰从我面前十米外走过。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到我。
她只是一个被生活彻底压垮、被自己的贪婪反噬的干瘪老太婆。
我收回目光,把喝完的咖啡杯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手机屏幕亮起,是新部门的下属发来的项目汇报。
“林总,下个季度的核心指标已经拆解完毕,请您过目。”
我回复了一个“好”字。
然后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转身走进了风雪中。
属于他们的闹剧,早就落幕了。
而我的人生,才刚刚走向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