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姜凌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三岁那年,她跟着改嫁的母亲进了我家大门,管我叫姑姑。
十八岁那年,她母亲去世,她说要嫁给我儿子林北辰。
我拒绝了。
她当晚就跪在灵堂前,拿着刀子划开了手腕。
「姑姑不答应,我就去陪妈妈。」
我只能松口。
婚后第二年,我儿子出车祸成了植物人。
姜凌握着他的手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就搬进了主卧。
「妈,我会好好照顾北辰的,您别操心。」
我以为她是个好孩子。
直到半年后的一个下午,我推开主卧的门。
姜凌正坐在床边,一手握着我儿子的手机,一手敲着键盘。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林氏集团的股权转让协议。
她转过头,对我笑了笑。
「妈来得正好,这份文件麻烦您也签个字。」
......
“你刚才说什么?”我盯着那张充满胶原蛋白的脸。
姜凌眼角弯起一个乖巧的弧度。
她随手将我儿子的手机扔在被子上。
“我说,麻烦姑姑在这份绝对控股权无偿转让书上,签个字。”
她甚至连那声虚伪的“妈”都不愿意叫了。
我感觉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痛。
我扶住门框深吸一口气。
“北辰只是昏迷。”
“他名下的股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他还没死,林氏集团轮不到你来做主。”
姜凌轻笑出声。
她站起身走到病床边。
那双做着精致美甲的手,直接捏住了林北辰脸上的呼吸机软管。
“姑姑,北辰哥哥现在这副样子,活着也就是个浪费医疗资源的拖累。”
“我替你们林家守活寡守了整整半年。”
“我妈当年为了伺候你哥,连命都搭进去了。”
“林氏集团就当是你们林家给我和死去的妈妈,一点微不足道的精神补偿费。”
“这要求过分吗?”
她手上的力道开始加重。
呼吸机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林北辰原本平静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
他那张苍白的脸憋出了一丝骇人的青紫。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推她。
“放手!”
姜凌反手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
她明明那么年轻,力气却大得出奇。
我被这股力道直接掀翻在地,撞碎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
玻璃碴扎进手心。
心脏那股绞痛瞬间放大十倍。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砸。
我大口喘着气,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速效救心丸。
一个白色的药瓶滚落在羊毛地毯上。
姜凌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高跟鞋的鞋跟精准地踩在那个小药瓶上。
“咔哒”一声。
塑料瓶身四分五裂。
棕色的药丸滚落出来。
姜凌抬起脚,将那些药丸一颗颗碾成粉末。
“姑姑这心脏病越来越严重了啊。”
“听说这种病一旦发作,如果没有药,三分钟就能要人命呢。”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顺手从电脑旁抽出一份打印好的纸质协议,外加一支钢笔。
她把协议扔在我面前的玻璃碴上。
“签了它。”
“签完我就帮你按墙上的呼叫铃。”
我死死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息。
视线开始模糊。
我看到林北辰的监护仪上,血氧数值正在直线下降。
姜凌的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捏着那根决定我儿子生死的管子。
“你……做梦……”我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姜凌眼神一冷。
她直接拔掉了林北辰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鲜血瞬间飙了出来,溅在雪白的床单上。
“老东西,我给你脸了是吧?”
“你以为我是在求你?”
“你不签,今天你们母子俩就一起下去给我妈赔罪。”
她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头发逼我仰起头。
“我数到三。”
“一。”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眼前黑了一片。
“二。”
姜凌把钢笔塞进我流血的手心里。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的流逝。
为了北辰。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颤抖着握住那支冰冷的钢笔。
在乙方签名处,划下歪歪扭扭的字迹。
笔尖划破了纸张,我的名字看起来像是一团凌乱的符咒。
姜凌一把扯过协议。
她满意地吹了吹上面的墨迹。
“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
她站起身,顺手将呼叫铃的线彻底扯断。
我趴在地上,伸着手想去抓她的裤腿。
“药……叫医生……”
姜凌走到门口,回头冲我扬了扬手里的协议。
“姑姑,你可能误会了。”
“我刚才说帮你按铃,是骗你的。”
“你这么爱北辰哥哥,还是留在这里陪他走完最后一程吧。”
她退了出去。
门锁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反锁音。
第2章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我趴在带着血迹的地毯上,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眼前不断闪过林北辰从小到大的脸。
他三岁那年,我丈夫意外离世。
我一个人扛起摇摇欲坠的林氏集团,硬生生在商海里杀出一条血路。
那时候我太忙,只能把他丢给保姆。
他六岁就会自己搬着小板凳去厨房煮面条。
他懂事得让人心疼。
后来他长大了,不仅没长歪,还成了一个温柔耀眼的男人。
他本来有大好的人生。
如果不是姜凌当年割腕逼婚。
如果不是那场蹊跷的车祸。
心头的剧痛拉回了我的理智。
我一点点挪动身子,朝床头柜底部的备用抽屉爬去。
手指在地毯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那里面备着一支肾上腺素。
我的指甲抠住抽屉边缘。
拉开的一瞬间,我彻底绝望了。
抽屉里空空如也。
原本固定在里面的医疗盒不见了。
姜凌早就防着我这一手。
她是要绝了我的后路。
我仰面倒在地上,盯着天花板繁复的水晶灯。
视线越来越暗。
就在我要彻底陷入黑暗的那一秒,主卧的窗户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震动。
紧接着是玻璃被破窗锤砸碎的爆裂声。
几个穿着黑衣的人从阳台跃了进来。
带头的是我的私人医生陈明。
也是跟了我十年的心腹。
他冲过来迅速将一颗药丸塞进我嘴里,接着手法熟练地给我注射了急救针。
几分钟后,我的心脏终于恢复了规律的跳动。
我猛地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指向床上的儿子。
“管子……针头……”
陈明的助手已经在重新连接林北辰的生命维持系统。
“林董,小少爷的体征暂时稳住了。”陈明擦着头上的冷汗。
我扶着墙站起来。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你怎么会从阳台进来?”我哑着嗓子问。
陈明神色凝重。
“半小时前,林家老宅的安保系统被人从内部切断了。”
“我察觉不对劲,带人赶过来,发现正门全被锁死,只能从后山绕到二楼阳台。”
我冷笑出声。
好一个姜凌,准备得真够充分。
“备车,去公司。”我推开陈明搀扶的手。
陈明挡在门前。
“林董,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必须马上送医院。”
“刚才给您检查的时候,我发现您中了一种慢性神经毒素。”
“这绝不是普通的心脏病发作。”
我愣住了。
毒素。
这半年,我的饮食起居一直是姜凌在“亲力亲为”。
她每天端给我的补汤,她倒给我的温水。
原来她不仅要林家的钱,她早就开始谋划要我的命。
“死不了就先去公司。”我咬着牙往外走。
那份协议一旦生效,林氏集团就要落入这个毒妇手里。
我绝不能让林家几代人的心血毁于一旦。
车子一路疾驰。
我的手机疯狂震动。
是公司董事局的老张打来的。
接通后,老张的声音慌乱不堪。
“林董,您在哪儿?”
“姜凌带着一份您的全权委托书和股权转让书来了。”
“她还带了一个男人,说是林氏集团的新任执行总裁。”
“他们现在正在召开紧急董事会,强行改组高层!”
我捏紧了手机。
“给我拖住十分钟,我马上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接着,姜凌甜腻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了过来。
“姑姑,不用着急赶过来了。”
“您现在悲伤过度,精神已经出了严重的问题。”
“林氏集团这种烂摊子,还是交给我们年轻人来打理吧。”
通话被单方面切断。
车窗外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乌云压城。
第3章
车子在林氏集团总部大楼前停下。
雨水顺着挡风玻璃成股流下。
我推开车门,连伞都没撑,径直朝旋转门走去。
大厅里原本站得笔挺的保安,看到我后瞬间变了脸色。
他们齐刷刷地挡在闸机前。
“林董……您不能进去。”保安队长赵刚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停下脚步。
衣服紧贴在身上,寒意刺骨。
“赵刚,你是我亲自招进来的。”我盯着他。
赵刚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对不起林董,现在的规矩变了。”
大厅深处的专属电梯发出一声脆响。
电梯门打开。
姜凌穿着一身高定职业套装,踩着红底高跟鞋走了出来。
走在她身边的男人,替她撑着一把黑色的伞。
那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让我无比熟悉的脸。
林子皓。
林北辰那个不学无术、早就被家族边缘化的堂弟。
他居然和姜凌搞在了一起。
“姑姑,下这么大雨,您怎么从家里跑出来了?”
姜凌走到闸机后,隔着玻璃冲我露出担忧的神色。
她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直接贴在玻璃门上。
“大家看清楚了。”
“这是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诊断证明。”
“林董因为独子车祸,遭受重大打击,已经患上了严重的偏执型精神分裂症。”
“她不仅出现了幻觉,还有严重的自毁倾向。”
大厅里聚集的员工开始窃窃私语。
无数双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我。
我冷冷地看着玻璃对面的那对狗男女。
“姜凌,拿张假证明就想夺权,你当公司的法务部是摆设吗?”
林子皓上前一步,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伯母,您病得真是不轻。”
“那份自愿转让协议,可是您亲笔签的字。”
“不仅有笔迹鉴定,当时房间里的监控也拍得清清楚楚。”
监控?
我卧室里什么时候装了监控?
姜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举到我面前。
屏幕上,正是我刚才在卧室里签下名字的画面。
但视频没有声音,而且角度极其刁钻。
完全避开了姜凌捏着呼吸机管子威胁我的部分。
画面里只能看到我激动地摔碎了杯子,然后主动拿过协议签了字。
姜凌甚至还体贴地俯身跟我说着什么。
这画面配上所谓的精神病诊断,简直天衣无缝。
“你为了吞掉林氏,真是煞费苦心。”我擦掉脸上的雨水。
姜凌叹了口气。
她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姑姑,我这都是为了您好。”
“您这种状态,必须马上接受封闭治疗。”
她打了个响指。
门外突然冲进来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面包车停在路边。
“把林女士送去疗养院。”姜凌下令。
几个白大褂直接朝我扑过来。
一直跟在我身后的陈明冲上前,试图推开他们。
“你们干什么!这是非法拘禁!”
林子皓冲保安队长使了个眼色。
赵刚咬了咬牙,带着几个保安一拥而上。
他们不仅没有帮我,反而死死按住了陈明。
混乱中,不知道谁抡起手里的警棍,狠狠砸在陈明的膝盖弯上。
陈明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老李!”我惊呼。
那几个白大褂趁机抓住我的胳膊,将我的双手反扭在背后。
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我往外走。
“放开我!”我拼命挣扎,但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济于事。
我被粗暴地塞进面包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姜凌挽着林子皓的胳膊。
她冲我挥了挥手,口型比划着四个字。
“永别了,妈。”
车子在暴雨中驶离市区。
车厢里散发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坐在我旁边的白大褂拿出一根针管,毫不犹豫地扎进我的手臂。
黑暗再次吞噬了我。
第4章
刺眼的白光唤醒了我。
我试图抬起手挡住光线,却听到一阵金属碰撞的脆响。
我的手腕和脚腕被粗重的皮带死死扣在铁架床上。
四周是刷着白漆的墙壁,角落里一个监控探头正闪着红光。
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空气里混合着排泄物和发霉的气味。
我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皮带勒进肉里,传来钻心的疼。
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姜凌穿着一件宽松的风衣,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
“姑姑醒了?”
她走到床边,用勺子搅了搅粥。
“这里的环境虽然差了点,但很适合您养病。”
“我特意关照了院长,每天给您安排最高规格的‘电击疗法’。”
“保证能让您早日清醒。”
她把勺子递到我嘴边。
我偏过头,紧紧闭着嘴。
姜凌冷哼一声,将整碗热粥直接泼在我的病号服上。
滚烫的液体瞬间渗透布料,烫得我浑身一哆嗦。
“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将空碗扔在地上。
“林氏集团现在已经是我的了。”
“但我查了账,公司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少了一大半。”
“你把钱弄哪去了?”
她盯着我,眼神里透着贪婪。
我冷冷地看着她。
“那是北辰的海外信托基金。”
“没有我的声纹和动态密码,谁也动不了一分钱。”
姜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实时的视频连线。
屏幕上,林北辰依旧安静地躺在重症监护室的床上。
只是这一次,站在床边的不是医生。
而是一个穿着黑衣的保镖。
那保镖的手,正握着墙上的主电源开关。
“姑姑,我耐心有限。”
“这外面的暴雨下得太大了,连雷电预警都发了。”
“这种鬼天气,医院要是突发大面积停电,备用电源又恰好出了故障……”
“北辰哥哥的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她把手机举到我眼前。
画面里的保镖已经将手压在了电闸上。
“交出密码。”姜凌一字一顿地说。
我死死盯着屏幕里毫无生气的儿子。
那是我的命根子。
是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念想。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窒息感。
眼泪混合着冷汗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我交……”我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
姜凌满意地笑了。
她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海外信托的登录界面。
举到我嘴边。
“读这串字符。”
我念出那串复杂的声纹密码。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输入框,等待输入六位动态数字。
“密码。”她催促。
“7……3……9……”
我每报出一个数字,姜凌的手指就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直到最后一个数字输入完毕。
平板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绿色的进度条。
正在解锁资产。
姜凌眼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姑姑,你早这么配合,何必受这些苦呢。”
“不过……”
她话音一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恶毒。
她对着手机视频那头的保镖下达了命令。
“切断电源。”
我目眦欲裂,像疯子一样在铁床上挣扎。
“姜凌!你答应过我的!你这个畜生!”
皮带将我的手腕磨出了血。
姜凌退后一步,看着我崩溃的样子,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姑姑,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斩草要除根,这个道理还是你当年教我的。”
保镖的手用力按下了电闸。
视频画面瞬间黑屏。
我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心脏的绞痛再次袭来。
就在姜凌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头顶的监控探头突然发出“滋啦”一声电流声。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低沉男声,从隐藏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姜女士,你确定要拔吗?”
第5章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姜凌浑身一僵。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天花板角落里的监控。
“谁在装神弄鬼?”
扬声器里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你看看你手里的平板电脑。”
姜凌立刻低头。
原本显示正在解锁资产的绿色进度条,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屏幕正中央跳出一个巨大的警告弹窗:
【检测到非法访问】
【自动启动特洛伊木马倒计时】
【10…9…8…】
“这怎么可能!”姜凌慌乱地狂点屏幕,试图强行关闭程序。
平板电脑就像死机了一样,对她的操作毫无反应。
红色的倒计时如同催命符。
【3…2…1…】
【执行清理程序。】
屏幕闪烁了一下,瞬间恢复了原始桌面。
但姜凌引以为傲的那个海外加密账户,直接从系统里彻底蒸发了。
我躺在铁床上,原本绝望挣扎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
我看着姜凌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忍不住笑出声。
笑得撕心裂肺,甚至牵扯到了胸口的旧伤。
“姜凌,你真以为我会把身家性命毫无防备地交给你?”
“你不是喜欢敲键盘吗?”
“现在感觉如何?”
早在第一章我被迫在卧室签字的时候,我就留了后手。
我故意摔碎水杯,弄破手心,用沾着血迹的残破字迹签下那份所谓的转让书。
因为我早就立过公证,任何在非正常状态下签置的涉及林氏集团核心股权的文件,一律视为无效废纸。
不仅如此。
这半年你以为我喝下了你每天端来的毒汤。
其实我早就把药换成了普通的维生素片。
至于刚刚的那个海外信托密码。
那根本不是什么资产解锁钥匙,而是我专门找国际顶级黑客定制的诱导性木马病毒。
只要强行输入,这个病毒不仅会锁死整个信托账户,还会顺着网络反向追踪输入者的所有电子设备。
姜凌气急败坏地把平板电脑摔在地上。
“老贱人!你敢阴我?”
她冲过来,扬起手就要扇我。
就在她的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砰”的一声巨响。
精神病院这间密不透风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用定向爆破直接炸开。
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倒灌进来。
姜凌被气浪掀翻在地。
刺眼的战术手电光芒扫进房间。
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突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地上的姜凌。
“警察!不许动!”
跟在特警后面冲进来的,是拄着拐杖的陈明。
他的膝盖上打着厚厚的石膏,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林董!”
陈明一瘸一拐地扑过来,动作利落地解开我身上的皮带。
我活动了一下满是勒痕的手腕。
接过陈明递来的风衣披在身上。
“外面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我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陈明压低声音汇报。
“全办妥了。”
“您让我收集的证据已经全部提交给了经侦大队。”
“姜凌和林子皓这半年转移公司资产的流水,还有在您饮食里下毒的化验报告,全是铁证。”
我点了点头,走到被特警按在地上的姜凌面前。
她还在拼命挣扎,高跟鞋早就掉了一只。
“姑姑!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是北辰的妻子!你没权利抓我!”
我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
“妻子?”
“你刚才不是已经下令拔掉北辰的电源了吗?”
姜凌脸色惨白,眼神闪躲。
我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段刚刚接收到的视频。
画面里,林北辰安静地躺在一间极其奢华且阳光充足的病房里。
周围全是顶尖的医疗设备和专家团队。
根本不是刚才那个破旧的重症监护室。
“你以为你拔掉的那个电闸,控制的是谁的命?”
“那不过是我用硅胶和假发做的一个替身模型。”
“真正的北辰,早在一周前就被我秘密转移到了瑞士的顶级康复中心。”
姜凌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早就知道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从你开始频繁翻看北辰手机的那一天起。”
“游戏就换人做庄了。”
姜凌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挣脱了特警的束缚。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遥控器。
高高举过头顶。
“别过来!”
“林氏集团总部的服务器已经被我装了自毁程序!”
“只要我按下这个键,你们所有的数据都会灰飞烟灭!”
“放我走,不然大家一起死!”
她满脸癫狂。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你按吧。”
姜凌愣住了。
她猛地按下红色的按钮。
没有任何反应。
她手里的那个遥控器,甚至连指示灯都没亮。
第6章
姜凌不可置信地又疯狂按了几下红键。
遥控器依旧像个死物一样躺在她的掌心。
陈明在一旁冷笑出声。
“姜女士,你可能不知道。”
“刚才那个木马病毒,不仅锁死了信托账户,还顺便烧毁了你那部引以为傲的手机主板,以及与你手机相连的所有无线控制终端。”
“你现在手里拿的,就是一块废塑料。”
姜凌彻底瘫软在地。
两名特警上前,毫不留情地给她戴上了手铐。
冰冷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带走。”带队的警官挥了挥手。
姜凌被强行拖拽着往外走。
她经过我身边时,突然停止了挣扎,死死盯着我。
“林家的一切原本就该是我的!”
“我妈把最好的青春都耗在了你哥身上,你们凭什么把我当外人防着?”
我被气笑了。
抬手制止了准备推她出去的特警。
我看着这个被我好吃好喝供了十几年的白眼狼。
“你妈当年嫁进林家,带了五百万的赌债。”
“是我替她还清的。”
“你十八岁想出国留学,成绩一塌糊涂,是我花钱给你捐了一座图书馆,送你进了常春藤。”
“你想要什么名牌包、高定礼服,林家哪怕在资金最紧张的时候,也从没短过你一分钱。”
“你管这叫把你当外人?”
我逼近她,声音冷得像冰。
“你和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样,永远欲壑难填。”
姜凌咬着牙,眼底全是怨毒。
“那是你们心虚!”
我懒得再跟她废话,转身走向门口。
“陈明,去公司。”
“既然董事会正在开,我们怎么能缺席。”
一个小时后。
林氏集团顶层的豪华会议室内。
林子皓正坐在原本属于我的董事长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他面前的投影仪上,展示着全新的组织架构图。
底下的股东们面面相觑,有的逢迎,有的沉默。
“各位,林董身体抱恙,这林氏的担子,以后就由我林子皓来扛了。”
他举起酒杯,准备和几个被他买通的高管碰杯。
会议室的双开红木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沉重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我踩着平底鞋,披着有些脏污的风衣,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陈明拄着拐杖跟在我身后,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林子皓手里的香槟直接洒在了裤裆上。
他像见鬼一样指着我。
“你……你不是被送进精神病院了吗?”
“你那份证明是假的?”
我走到会议桌前,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高层改组决议书》。
看都没看,直接撕成两半。
“林子皓,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这位置,你坐得稳吗?”
我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陈明将公文包里的文件倒在桌面上。
一沓厚厚的化验单、银行流水,以及刚才姜凌在精神病院被捕的照片。
“各位股东。”陈明清了清嗓子。
“林子皓与姜凌涉嫌联合伪造董事长签名、挪用公款,并企图谋杀董事长。”
“姜凌目前已被警方控制。”
“至于林子皓先生……”
我抬头看向主位上瑟瑟发抖的男人。
门外再次走进来几名穿着制服的经侦警察。
“林子皓,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警察出示了证件。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刚刚还打算向林子皓表忠心的高管,立刻白着脸往后缩。
林子皓慌乱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打翻了面前的水杯。
他突然指着门外,大喊大叫。
“是姜凌!全是姜凌那个贱女人指使我的!”
“伯母,我是被她骗了!”
“她说只要我帮她拿到公司,她就把海外的信托分我一半!”
我看着他这副狗急跳墙的嘴脸,觉得无比恶心。
“把你的脏水留着去局子里慢慢泼吧。”
林子皓被警察架了出去。
他的哀嚎声在走廊里回荡。
我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冷汗直冒的股东们。
“现在,还有谁对我的精神状况有疑问吗?”
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警局打来的。
负责审讯姜凌的警官语气有些古怪。
“林董,麻烦您来一趟市局。”
“姜凌要求见您。”
“她刚才在审讯室里声称自己怀孕了。”
第7章
警局的探视室内,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姜凌坐在玻璃墙的那一端。
她原本精致的盘发已经完全散落,身上的高定风衣也因为之前的挣扎沾满了灰尘。
但她的脸上却挂着一种极其诡异且得意的笑容。
她的双手被铐在铁椅上,却下意识地护着平坦的小腹。
我拉开椅子坐下,冷冷地看着她。
“找我来,想交代遗言?”
姜凌凑近玻璃,压低声音。
“姑姑,刚才法医给我做过检查了。”
“我怀孕六周了。”
她挑衅地看着我,仿佛手里握着一张免死金牌。
“你知道这是谁的孩子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她表演。
姜凌见我没反应,笑得更大声了。
“是北辰哥哥的。”
“虽然他变成了植物人,但在他出车祸之前,我们就已经……你懂的。”
“姑姑,你就算再恨我,难道要亲手把林家唯一的血脉送进监狱吗?”
“只要你签一份谅解书,放弃对我的指控,我就生下这个孩子。”
“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抱上孙子!”
她把“林家唯一的血脉”几个字咬得很重。
这就是她最后的底牌。
她以为用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就能拿捏我这个渴望家族传承的长辈。
她以为我会像那些传统的婆婆一样,为了孙子妥协退让。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算计而微微扭曲的脸。
突然觉得很悲哀。
“姜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我轻声问。
姜凌冷哼一声。
“怎么,你不信?”
“你可以去查医院的记录,推算一下时间。”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医疗档案复印件。
贴在防爆玻璃上。
“你不用让我去查。”
“我比你清楚得多。”
姜凌皱着眉头,眯起眼睛去认文件上的字。
那是一份男科医院的详细诊断报告。
患者姓名:林北辰。
日期:一年前。
诊断结果:先天性双侧输精管缺如,引发的无精子症。
简单来说,林北辰从出生起,就不具备生育能力。
而且因为某些并发症,他在半年前车祸前,正在秘密接受长期的药物治疗。
姜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灰白色。
她的嘴唇开始颤抖。
“这……这是伪造的!”
“北辰哥哥怎么可能……”
我收回文件,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北辰一直瞒着你,是因为他觉得对不起你,想治好之后再告诉你。”
“这份报告,一直锁在他的私人保险柜里。”
“你既然口口声声说是他的妻子,怎么连他最深的痛苦都不知道?”
姜凌彻底慌了。
她不可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肚子。
“不……不可能……”
我冷笑着戳破她最后的幻想。
“六周前。”
“那时候北辰已经躺在病床上好几个月了。”
“你这个孩子,到底是那个废物林子皓的,还是你出去鬼混留下的野种?”
“你居然敢拿着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孽障,跑到我面前来冒充林家的骨肉!”
姜凌崩溃了。
她疯狂地拍打着面前的防爆玻璃。
手腕上的手铐撞击出刺耳的声响。
“你骗我!老贱人你骗我!”
“这是北辰的孩子!这是林家的孩子!”
她原本指望靠这个孩子翻盘,甚至重掌林氏集团。
现在却成了她出轨背叛的铁证。
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刚才被抓进来的林子皓,被两名警察押着走了进来,准备进行当面对质。
林子皓一进来,正好听到了我最后那句话。
他愣在原地,随即脸色涨得通红。
“姜凌!你这个婊子!”
林子皓像疯了一样,挣脱警察的束缚,冲到玻璃前。
“你跟我说你怀了我的孩子,让我帮你搞垮林家。”
“你刚才又说孩子是林北辰的?”
“你到底给老子戴了多少顶绿帽子!”
姜凌看到林子皓,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子皓!你听我解释!”
“我是为了骗她放弃指控才这么说的,孩子真的是你的!”
林子皓根本不听她解释,隔着玻璃对着她破口大骂。
各种不堪入耳的词汇喷涌而出。
曾经合谋要置我于死地的这对狗男女,此刻在探视室里上演着最丑陋的狗咬狗。
我站起身,理了理风衣的下摆。
“姜凌,你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别人的心软。”
“但这一次,你不仅毁了自己,还毁了你最后的筹码。”
我转头看向旁边负责记录的警官。
“警察同志,我绝不出具任何谅解书。”
“一切按法律程序办。”
“该判多少年,就判多少年。”
姜凌绝望地瘫倒在椅子上,看着我决绝离去的背影,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姑姑!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
我没有回头。
推开探视室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瑞士康复中心的主治医生发来的消息。
【林女士,奇迹发生了。】
【林先生的右手食指,在五分钟前,自主弯曲了三次。】
第8章
这行简短的文字,让我僵立在警局的台阶上。
阳光毫无阻挡地砸在我的脸上,驱散了连日来骨缝里的阴冷。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回了一条信息过去。
【我马上订机票。】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林氏集团大换血的半个月。
我带着陈明,以雷霆万钧的手段,清除了所有曾经向林子皓和姜凌倒戈的高管。
老张被我直接踢出了董事局,他跪在办公室门外求了我整整三个小时。
我连看都没看一眼。
林氏不需要墙头草,更不需要吃里扒外的蛀虫。
而姜凌和林子皓的案子,也在加急审理中。
因为涉嫌职务侵占、伪造印章以及谋杀未遂,证据确凿,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开庭那天,我没有去。
我坐上了飞往瑞士的私人飞机。
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康复中心,安静得像是一幅油画。
我推开那间向阳的特护病房。
林北辰躺在床上。
他的脸色比半个月前视频里看起来红润了许多。
旁边的监护仪上,各项指标都在稳步回升。
我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不再是冰冷的,而是带着活人的温度。
“北辰,妈妈来看你了。”我轻声说。
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虽然还没有睁开眼,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我的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那是一种微弱却坚定的回应。
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砸在他的手背上。
这半年来,我所有的隐忍、算计、甚至是在鬼门关走的那一遭,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主治医生拿着病历本走进来。
“林女士,林先生的恢复情况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他的脑部淤血正在自行吸收,神经反射也在逐渐重建。”
“如果不出意外,最快下个月,他就能苏醒过来。”
我激动地握住医生的手,连声道谢。
在瑞士陪了北辰一周后,我接到了国内律师的电话。
判决下来了。
姜凌因为谋杀未遂、职务侵占等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林子皓被判了十年。
姜凌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在看守所里因为情绪激动引发了流产。
彻底成了一场空。
回国后,我去了一趟女子监狱。
探视室里,姜凌剪了齐耳短发,穿着灰色的囚服。
她瘦得脱了相,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嚣张,只剩下麻木。
她隔着玻璃看着我,连拿起电话听筒的力气都显得很费劲。
“你赢了。”她沙哑着嗓子说。
我看着她。
“不,是你自己输了。”
“我从没想过要和你争什么。”
“如果你安分守己,林家会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姜凌冷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满是苦涩。
“荣华富贵?”
“我要的是掌控权!我不想一辈子仰人鼻息!”
我摇了摇头。
“你所谓的掌控,不过是建立在剥夺别人生命的基础上的贪婪。”
“你连自己丈夫的命都能当筹码,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拥有任何东西。”
姜凌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北辰哥哥他……死了吗?”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活得很好。”
“下个月,他就会彻底康复回国。”
“而你,就在这里面,慢慢为你做过的一切赎罪吧。”
我放下听筒,转身走向大门。
身后的玻璃房里传来姜凌压抑的哭声。
回到公司,一切已经步入正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红木办公桌上。
陈明敲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陈旧的卷宗。
他的表情有些严肃。
“林董,当年小少爷出车祸的那辆车的残骸,我们重新做了一次深度鉴定。”
“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问题。”
我皱起眉头。
“什么问题?”
陈明将几张放大的照片摊开在桌面上。
“当时交警给出的结论是刹车失灵导致的意外。”
“但我们在刹车油管的隐蔽处,发现了一道极细的切割痕迹。”
“那绝不是自然磨损。”
“而是有人,蓄意破坏。”
第9章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我死死盯着照片上那条微小的裂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蓄意破坏……”我喃喃自语。
北辰出事那天,是去机场接一个重要的海外客户。
那辆迈巴赫是他的专车,平时都停在林家老宅的地下车库里。
外人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
“查!”我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哗啦作响。
“把那段时间进出车库的所有监控,还有接触过这辆车的人,全部给我翻出来重查!”
陈明点了点头,表情凝重。
“林董,我已经调取了当时的部分备份数据。”
“但是关键的那三天,车库的监控刚好在做系统升级,只有几个断断续续的画面。”
“不过,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银行流水。
“这是林子皓的私人账户。”
“在小少爷车祸前的一个星期,他有一笔高达两百万的异常支出。”
“收款人是一个叫孙强的汽修工。”
孙强。
这个名字我有印象。
他是林家老宅雇用的专属车辆保养师傅,干了快五年了。
“这笔钱打过去之后,孙强第二天就辞职回了老家。”陈明继续说道。
“我派人去他老家找过,街坊说他出国旅游了,至今未归。”
所有的线索开始在我的脑海里串联。
林子皓,姜凌,刹车管,两百万。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连环绞杀。
他们不仅想谋夺林家的财产,更是从一开始就想要了北辰的命!
“姜凌参与了吗?”我咬牙切齿地问。
陈明叹了口气。
“从目前查到的流水来看,姜凌没有直接转账。”
“但孙强离职前最后一次去林家保养车辆的时候,姜凌曾经去过一次地下车库。”
“而且待了整整半个小时。”
我跌坐在椅子上。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北辰,为了他割腕逼婚的女人。
竟然是送他进地狱的推手。
“通知律师。”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我要见林子皓。”
“我要亲自撬开他的嘴。”
两天后,市看守所的审讯室。
林子皓穿着橘黄色的马甲,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
看到我,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将那张刹车管的放大照片,直接甩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两百万,买我儿子一条命。”
“林子皓,你胆子真不小啊。”
林子皓盯着照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嘴唇直哆嗦。
“伯母……你……你听我解释。”
“这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干的!”
我冷笑一声。
“转账记录清清楚楚,孙强现在已经被国际刑警盯上了。”
“你以为你逃得掉?”
“蓄意谋杀,加上你之前的罪名,你这辈子准备把牢底坐穿吧。”
林子皓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抱头,嚎啕大哭。
“我说!我全说!”
“钱是我转的,但主意不是我出的!”
“是姜凌!”
“是她告诉我,只要林北辰死了,林氏集团就是我们的了!”
“也是她把孙强放进车库的,她说那条刹车管,是她亲眼看着孙强割破的!”
我闭上眼睛。
真相往往比想象中更加丑陋和残忍。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林子皓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
“因为她发现林北辰知道她出轨的事了。”
“林北辰不仅查出了自己没有生育能力,还查到了姜凌在外面有别的男人。”
“他准备跟姜凌离婚,还要把她赶出林家。”
“姜凌怕一无所有,就来找我,说只要我帮忙,她就跟我平分林氏。”
好一个毒妇。
好一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毒妇。
我站起身,没有再看林子皓一眼。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我立刻拨通了陈明的电话。
“把录音交给警方。”
“我要姜凌这辈子,都别想再看到外面的太阳。”
挂断电话,我的手机再次震动。
是瑞士那边打来的视频通话。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里,出现了林北辰那张虽然消瘦但终于睁开眼睛的脸。
他看着我,眼眶微红。
“妈。”
那声沙哑的呼唤,穿透了所有的阴霾,落在了我的心上。
第10章
听到那声“妈”,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决堤而下。
所有的坚强伪装在这一刻尽数卸下。
“北辰,你终于醒了。”我隔着屏幕,手指描摹着他的轮廓。
视频那头,林北辰艰难地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妈,对不起,让您操心了。”
他虽然刚刚苏醒,说话还有些迟缓,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我已经听陈叔说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林北辰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姜凌那个女人,真的是死不足惜。”
我擦干眼泪,语气重新变得坚定。
“她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因为林子皓的招供,警方迅速将逃窜到东南亚的汽修工孙强抓捕归案。
在铁证面前,孙强对收受贿赂破坏刹车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而姜凌,作为这起蓄意谋杀案的主谋,被警方从监狱里重新提审。
面对那条转账记录和孙强的证词,她原本还在负隅顽抗。
直到警方播放了林子皓指控她的那段录音。
她彻底像滩烂泥一样瘫在了审讯椅上。
一个月后,法院对姜凌和林子皓的蓄意谋杀案进行了公开宣判。
姜凌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林子皓作为从犯,被判处无期徒刑。
这个曾经在林家作威作福,妄图吞噬一切的女人,终于迎来了她应得的下场。
宣判那天,我依旧没有去现场。
因为那一天,是我接林北辰回国入驻林氏集团总部的日子。
车子停在集团楼下。
我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林北辰,走进了宽敞明亮的大厅。
经过这几个月的复健,他已经能进行简单的日常活动。
大厅里的员工们自发地站成两排,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曾经那些怀疑的、轻视的目光,统统变成了敬畏。
林北辰微笑着向大家点头致意。
他虽然还坐着轮椅,但身上那股属于林家继承人的沉稳气场,已经完全展露无遗。
回到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阳光洒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我把手里的几份重要文件推到他面前。
“公司的内部毒瘤已经清理干净了。”
“这是最新的财报和未来五年的发展规划。”
“从今天起,这把椅子,该你来坐了。”
林北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感激和心疼。
“妈,您这大半辈子都在为林家操劳。”
“现在我回来了,您也该好好休息,享受一下自己的生活了。”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啊,该歇歇了。”
“我打算下周去一趟冰岛,听说那里的极光很美。”
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曾经笼罩在林家头顶的阴霾已经彻底散去。
那些试图用卑劣手段夺走我们一切的人,最终都被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转过身,看着正在低头认真翻阅文件的儿子。
窗外的阳光刚好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这就够了。
恶人终有恶报。
而我们,将在这片阳光下,继续书写属于林家的新篇章。
门外传来陈明的敲门声。
“林董,小林总,下午的董事会准备就绪了。”
我端起桌上温热的茶杯,抿了一口。
“走吧,去开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