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十六岁未婚,名下全款房一套,外加一个三十岁的“好大儿”。
居委会看着登记表上【户主关系:母子】沉默时,我也沉默了。
毕竟买房第三个月,我家就开始刷新一些许久不见的亲戚。
十岁改嫁没管过我的亲妈拎着蛇皮袋说住几天,
自动续费半年后,又把闪了腰的继兄刷新在我家沙发上。
他翻我文件、用我水杯、凌晨大声外放视频。
直到今天我妈擅自登记人口,
她忘了,户主是我。
回家时她正炖汤:“你早晚嫁人,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哥是自家人。”
我端起滚烫的汤,整锅砸进水池!
大门推开,是我刚签的租客,
八个工地壮汉直接把继兄掀下沙发,蛇皮袋一脚踹出楼道!
我妈崩溃尖叫:“你疯了!那是你哥!”
我把登记表狠狠甩她脸上:
“哥?表上写的可是我儿子!来,磕头叫声妈,今晚赏你们睡门口!”
......
“你疯了!那是你哥!”
我妈崩溃的尖叫声震亮了楼道的声控灯。
她连滚带爬地扑向门外。
陈耀祖正趴在电梯口的瓷砖上。
八个穿着脏迷彩服的壮汉堵在门口。
领头的大哥手臂比陈耀祖的大腿还粗。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老板,这垃圾是一并扔楼下,还是就放这儿?”
我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
“就扔这,挡了路自然有保洁来扫。”
我妈听见这话,猛地转过头。
她眼睛瞪得通红,头发在挣扎中散成了一团。
“许安然,你真敢把事情做绝!”
她指着我的鼻子,手指控制不住地哆嗦。
“我是你亲妈!他是我带来的儿子,也就是你哥!”
“你买这么大个房子,自己一个人住得完吗?”
“让他住个次卧怎么了,你掉块肉了?”
我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嘴脸。
只觉得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十岁那年你跟着姓陈的跑了,把我扔在乡下发高烧的时候。”
我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怎么没想过我是你亲女儿?”
“现在我全款买了房,你带着你老公跟前妻生的儿子,跑来当大爷?”
“你们也配?”
陈耀祖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捂着被踹疼的腰,眼神怨毒。
他看了一眼门神一样的八个大汉,没敢往前凑。
只能缩在我妈身后放狠话。
“许安然,你嚣张什么!”
“这是妈同意让我住进来的,户口登记表都填了!”
“我就是这里的户主!”
我扯了扯嘴角。
弯腰捡起刚才甩在她脸上的那张户口登记表。
用两根手指捏着,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你看清楚。”
“上面写的是,你、是、我、儿、子。”
“我连婚都没结,凭空多出个三十岁的好大儿。”
“陈耀祖,不叫声妈,你今天连这层楼的电梯都下不去。”
陈耀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咬着牙,想冲上来,又被壮汉的眼神逼退。
我妈眼看硬的不行,眼珠子一转。
她突然转身,一把推开旁边的一个壮汉。
直接冲进了我身后的阳台。
动作快得让人没反应过来。
等我转头看去时。
她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了。
领头的大哥愣住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我妈死死盯着我。
“许安然。”
她声音变了,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今天要是敢把我们赶走。”
“我就让你这房子这辈子都卖不出去,天天做噩梦!”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冷冷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十岁后就没给过我一分钱的女人。
为了她改嫁后的继子。
拿命来威胁她的亲生女儿。
壮汉大哥咽了口唾沫,脸色变了。
他是个拿钱办事的粗人,最怕碰上这种不要命的。
“妹子……”
大哥搓了搓手,语气打了退堂鼓。
“我们兄弟是来当租客充门面的,不接这出人命的活儿。”
他从兜里掏出我刚才给的两千块钱定金。
直接塞回我手里。
“这钱退你,这趟浑水我们不蹚了。”
说完,他冲手下一挥手。
八个大汉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溜得比兔子还快。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
我妈瞬间收起了那副寻死觅活的表情。
换上了一副胜利者的嘴脸。
她拍了拍手,大摇大摆地走出厨房。
经过我身边时,甚至还冷哼了一声。
陈耀祖见状,也立刻挺直了腰板。
他拍掉裤子上的灰,大摇大摆地走回屋里。
一脚踢开我放在门口的拖鞋。
重新瘫倒在沙发上。
“费那么大劲干嘛呢?”
陈耀祖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连皮都没洗。
“妈在这,这房子就有我一半。”
他吐出一块果核,精准地吐在我的羊毛地毯上。
他看着我,咧开嘴笑了。
“对了,忘了通知你。”
“我未婚妻明天要搬过来养胎,你那间朝南的主卧,得给我们腾出来。”
第2章
“凭什么给你腾?”
我盯着地毯上那块沾着口水的果核。
声音冷得能结冰。
陈耀祖翻了个白眼,两条腿直接搭在茶几上。
“就凭婷婷肚子里怀的是我们老陈家的孩子。”
“孕妇需要多晒太阳,这点常识你都不懂?”
我妈从厨房端着一杯热水出来。
满脸堆笑地递给陈耀祖,转头看向我时,脸又拉了下来。
“你哥说得对,你一个黄花大闺女,住那么大个主卧干什么?”
“你嫂子可是怀了双胞胎,金贵得很。”
“你今晚收拾收拾,把东西搬去北边那个小次卧。”
她语气不是商量。
是下达命令。
我看着这对鸠占鹊巢的极品母子。
只觉得荒谬得可笑。
“我花三百万买的房子。”
“我连我自己的主卧都不配住?”
我拿出手机。
直接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保安亭吗?1702有非业主人员强行滞留。”
“麻烦派几个人上来清场。”
我妈一看我打电话,顿时急了。
她冲上来就要抢我的手机。
我侧身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陈耀祖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
“许安然你长脾气了是不是!”
他指着我,眼神里透着长久以来对我的轻视。
“你信不信我抽你!”
他扬起巴掌。
在这个家里,他习惯了对我大呼小叫。
只要他一皱眉头,我妈就会逼着我给他道歉。
我没躲。
我直接把手机屏幕对准他,按下了录像键。
“打。”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今天这巴掌只要落下来。”
“我保证你不仅结不成婚,还能在看守所里住个够。”
陈耀祖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是个欺软怕硬的废物。
除了在家里横,出了门连句硬话都不敢放。
他咬了咬牙,慢慢把手放下。
冷哼了一声。
“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十分钟后,保安上来了。
但我妈直接往地上一躺,开始嚎丧。
“我不活了!亲闺女要赶亲妈出门啊!”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还是人吗!”
保安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去拉一个满地打滚的中年妇女。
最后只能尴尬地劝我。
“许女士,这是家务事,要不你们内部再协商协商?”
保安走了。
我妈像打了胜仗的公鸡,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这天晚上。
我没有搬出主卧。
我反锁了房门,戴上隔音耳塞。
任凭他们在外面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也没有理会。
第二天,我去公司开了一整天的会。
晚上八点。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刚出电梯。
就看到我的防盗门大敞着。
门口堆满了陌生的纸箱和几个劣质的蛇皮袋。
我皱起眉头,走进屋。
客厅里的景象让我血液瞬间倒流。
我原本干净整洁的沙发上,铺着一张大红色的牡丹床单。
一个画着浓妆、穿着紧身孕妇裙的女人正半躺在上面。
手里端着我的燕窝炖盅。
正慢条斯理地喝着。
陈耀祖坐在旁边,正给她捏腿。
我妈在厨房里忙活,
还有个陌生的干瘦老头,正坐在阳台抽旱烟。
那是我十年没见的继父,陈茂山。
听见脚步声,那个孕妇抬起眼皮。
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哟,这就是安然妹妹吧?”
“果然跟妈说的一样,是个只顾自己享福的。”
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
我的目光越过客厅,直接看向我的主卧。
主卧的门被强行撬开了。
锁芯掉在地上。
里面传出乱七八糟的翻找声。
我几步冲过去。
推开门。
我的衣柜被翻得底朝天。
所有的高档外套和裙子被胡乱塞在几个黑色的垃圾袋里。
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墙角。
我的化妆品被扫到地上。
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谁让你们动我东西的?”
我的声音在发抖,这是极度愤怒的表现。
张婷扶着腰,慢吞吞地走到门口。
她倚着门框,眼神里满是无辜。
“妹妹别生那么大气嘛。”
“孕妇闻不了那些香水味,我就让妈帮你收拾了一下。”
她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毕竟以后我和你哥要在这住,这主卧风水好,利胎。”
她笑得像一条毒蛇。
“妹妹,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房产证,改天去加上你哥的名字呗?”
第3章
“加名字?你做梦还没醒?”
我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张婷。
“妹妹这话说得多见外啊。”
她往陈耀祖怀里靠了靠。
“你哥可是咱家唯一的男丁,这房子以后早晚是留给大孙子的。”
“你一个女孩子,迟早要嫁人泼出去。”
“难不成你还想带着这套房子去倒贴外人?”
陈茂山在阳台上磕了磕烟袋锅。
慢条斯理地接话。
“安然啊,你嫂子说得在理。”
“你妈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你现在出息了,帮衬一下家里是应该的。”
我听着这荒唐至极的逻辑。
气极反笑。
“我妈养我?”
“十岁她改嫁,走的时候连我的一双旧鞋都没给我留。”
“我靠着奶奶捡破烂、靠着助学贷款念完大学。”
“她出过一分钱吗?”
厨房门口的我妈脸色一白。
随即恼羞成怒地把盘子重重砸在餐桌上。
“你个没良心的!”
“没有我生你,你能有今天?”
“我告诉你,今天这主卧,你嫂子住定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再跟他们做无谓的争吵。
这群人已经彻底放弃了人的底线,讲道理是没用的。
我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这属于非法侵入住宅和故意毁坏财物。
就在我按下拨号键的瞬间。
我的目光扫过张婷的手腕。
那里有一抹翠绿的颜色。
很眼熟。
我死死盯着她的手腕。
那是我过世的外婆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一只翡翠玉镯。
我一直收在书房带锁的抽屉里,平时根本舍不得拿出来。
“你手上的镯子哪来的?”
我上前一步,眼神锋利。
张婷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缩了缩。
眼神闪躲。
“什么哪来的,这是……这是你哥给我买的订婚礼!”
陈耀祖在旁边支支吾吾,不敢看我。
我妈赶紧插嘴。
“那镯子放在抽屉里也是落灰。”
“你嫂子怀孕了需要压惊,我就拿出来借她戴戴怎么了?”
偷窃。
不仅撬了我的主卧,还撬了我书房的锁。
“摘下来。”
我朝张婷伸出手,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这是我外婆的遗物,不属于你们。”
张婷后退了一步。
她突然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哎哟……我的肚子……”
她直接顺势往地上一坐,靠在门框上哀嚎。
“耀祖,她推我!她要害我们的双胞胎啊!”
我根本没碰到她哪怕一根指头。
但陈耀祖立刻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许安然,你敢动我老婆!”
他一把推开我。
力道极大。
我后背撞在走廊的墙壁上,一阵生疼。
陈茂山也扔了烟袋,冲过来指着我骂。
“要是大孙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
我妈冲上来,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
“你为了个破镯子你想逼死一家人啊!”
我猛地偏头,躲过了这一巴掌。
但陈茂山从侧面一把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妈的反手一记耳光,擦着我的脸颊划过。
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我挣脱开他们。
冷眼看着这个在地上卖力表演的女人,和这一群狰狞的面孔。
“好,很好。”
我没有再闹,转身走回客厅,拿起我的包。
“这房子,你们先住着。”
我拉开大门。
在走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拿好那只镯子,千万别磕了碰了。”
张婷在地上停止了哀嚎。
她狐疑地看着我。
“毕竟价值三十万,坏了你们可赔不起。”
我关上门。
任凭里面传来我妈的叫骂声。
打车去酒店的路上,我接到公司领导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严肃。
“许安然,你家里的私事怎么闹到公司群里了?”
我愣住了。
“什么公司群?”
“你自己看部门大群!有人在里面发了一大堆你不孝的小作文,还有你打人的视频截取!”
领导叹了口气。
“影响太恶劣了,大老板很生气。”
“你这几天先带薪休假吧,把家事处理干净再回来。”
电话挂断。
我打开微信。
部门群里,一个陌生的微信号正在疯狂刷屏。
是我妈。
她偷看了我放在茶几上的旧工作手机,找出了我的公司群。
里面全是我“为富不仁”、“逼迫怀孕嫂子睡大街”的血泪控诉。
还附带了我刚才在走廊里“推倒”张婷的错位截图。
群里一片死寂,没人敢说话。
我闭上眼睛。
深呼吸。
他们在试图摧毁我所有生存的社会根基。
既然你们要玩绝的。
“那我们就玩到底。”
第4章
接下来的三天,我没有回家。
我住进了市中心的快捷酒店。
每天早出晚归。
跑去鉴定中心、律师事务所,还有派出所调取相关的购买凭证和立案材料。
期间,我那部旧工作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但我个人的手机上,每天都能收到我妈发来的短信。
【你个丫头躲哪去了?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明天是你哥和婷婷的订婚宴,亲戚们都来。】
【你必须出面,顺便把婷婷的改口费准备好,最少十万!】
【别给脸不要脸,不然我就去你们公司门口拉横幅!】
订婚宴。
在我的房子里,办他们的订婚宴。
真是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
第四天上午。
我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职业套装。
踩着高跟鞋,回到了城东华府1702。
刚出电梯。
就听见震天响的劣质流行音乐从我虚掩的门缝里传出来。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劣质香烟味和廉价香水味。
我推开门。
原本一尘不染的客厅,此刻像个乌烟瘴气的菜市场。
沙发上挤满了七大姑八大姨。
茶几上堆满了瓜子壳和踩碎的烟头。
陈耀祖穿着一套明显不合身的廉价西装,正给几个亲戚发烟。
张婷穿着大红色的敬酒服。
挺着并不明显的肚子,在一群亲戚的簇拥下笑得花枝乱颤。
手腕上,赫然戴着我外婆的那只翡翠玉镯。
看到我进门,屋里安静了一瞬。
我妈立刻挤开人群走了过来。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你还知道回来!”
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我。
“今天亲戚都在,你给我老实点,别丢了老陈家的脸!”
陈茂山也走了过来。
他身板挺得笔直,端着一家之主的架子。
“安然回来了啊。”
他咳嗽了一声,示意全场安静。
“正好,今天大喜的日子,当着各位长辈的面,咱们把事定了。”
陈耀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走到我面前。
“许安然,既然你没钱给改口费。”
“那就在这上面签字。”
我低头看了一眼。
《房屋部分产权自愿赠与协议》。
这算盘打得,我在外太空都听到了。
“如果不签呢?”我看着他们。
我妈冷笑了一声。
“不签?你以为你今天走得出这个门?”
几个膀大腰圆的村里亲戚立刻站了起来。
有意无意地堵住了玄关的去路。
其中一个满嘴黄牙的老光棍盯着我,眼神下流。
“侄女啊,你不签也没事。”
“你妈说了,把你许给我,这套房子就算我的彩礼。”
“以后咱们也是一家人。”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陈茂山摸着下巴,一脸施恩的表情。
“你看,你妈还是心疼你的,给你找了个好归宿。”
我被他们堵在客厅正中央。
四面楚歌。
社会形象被毁,房子被占,现在连人身自由都要被这群吸血鬼剥夺。
张婷走到我面前。
她得意洋洋地甩了甩手腕上的玉镯。
“妹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赶紧签了吧,大家以后还能留个脸面。”
我直接绕过张婷。
走到客厅的智能电视前。
拿起放在旁边的遥控器。
“签协议可以。”
我转过身,看着张婷。
目光扫过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又落在陈茂山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一下,张婷。”
我按下遥控器的开关。
“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我哥的吗?”
第5章
“你胡说八道什么!”
张婷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许安然你敢污蔑我!我撕了你的嘴!”
她张牙舞爪地就要扑过来。
我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是污蔑还是事实,你自己看。”
我按下了播放键。
这套房子在硬装的时候,我就在客厅的隐蔽角落装了监控。
本来是为了防贼的。
没想到,防住了更恶心的东西。
电视屏幕亮起。
画面有些暗,是夜晚的客厅。
时间显示是前天凌晨两点。
画面里,陈耀祖在次卧打呼噜的声音隐约可闻。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睡裙的张婷。
另一个,是陈茂山。
客厅里的亲戚们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个七十寸的大屏幕。
画面中,张婷靠在陈茂山的肩膀上。
“老陈,你那傻儿子什么时候把房产证搞定啊?”
“我肚子里的宝宝可等不及了。”
“快了快了,那丫头熬不住的。”
“等房子到手,我就把那傻小子踢出去,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轰——
这段视频就像一颗重磅炸弹。
把整个乌烟瘴气的客厅炸得粉碎。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陈耀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看屏幕,又看看张婷,再看看自己的亲爹。
脑子彻底宕机了。
我妈像被雷劈了一样。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手里的瓜子落了一地。
“不……这不是真的……”
她喃喃自语。
我按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陈茂山那张猥琐的老脸上。
“怎么样?这改口费,我是给哥,还是给爹?”
我走到陈耀祖面前。
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震惊而扭曲的脸。
“来,好大儿。”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叫声爹。”
“毕竟你马上就要当你未出世弟弟的便宜老子了。”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耀祖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般的嘶吼。
“啊!!!”
他猛地转过身。
一拳狠狠砸在陈茂山的脸上。
“我跟你拼了!”
陈茂山猝不及防,直接被一拳干倒在茶几上。
玻璃茶几瞬间碎裂。
瓜子、烟灰和鲜血混在一起。
全场瞬间大乱。
亲戚们尖叫着往后退。
我妈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疯狗一样扑向张婷。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我撕了你!”
她一把揪住张婷的头发,把她从沙发上硬生生扯了下来。
张婷这时候也不装柔弱了。
她反手就给了我妈一个清脆的耳光。
“老黄脸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老陈早就受够你了!”
婆媳俩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头发、指甲、衣服,什么都用上了。
陈耀祖骑在陈茂山身上,一拳接一拳地往他老脸上砸。
“让你绿我!让你算计我!”
我拉过一把还算干净的椅子。
坐到了玄关处最安全的位置。
双手抱臂,像看一出劣质的马戏团表演。
冷眼看着他们在这场闹剧中互相撕咬。
打吧。
最好打出个好歹来。
我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手机。
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
我看着满地狼藉,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城东华府1702,有人聚众斗殴。”
“顺便,我要报一宗价值三十万的入室盗窃案。”
第6章
“我不信!这都是你合成的!”
陈耀祖被警察按在墙上的时候,还在声嘶力竭地吼叫。
他满脸是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陈茂山的。
陈茂山躺在碎玻璃渣里,捂着脑袋哀嚎,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警察一进门,看到这满地狼藉的修罗场。
全都皱起了眉头。
那些刚才还在起哄的亲戚们,早就趁乱溜得一个不剩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婷和我妈都被拉开了。
张婷的孕妇裙被撕成了一条条的,头发乱得像鸡窝。
我妈脸上多了几道血路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都给我老实点!”
带队的警官厉喝一声。
“谁报的警?”
我举起手,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报的。”
我指了指地上这群人。
“非法侵入住宅,聚众斗殴,还有毁坏我屋内的财物。”
警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的人。
“你们是什么关系?”
“前继父,前继兄,以及抛弃我十六年的生母。”
我吐字清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目前,他们强占我的个人房产。”
张婷一听,立刻指着我大骂。
“你胡说八道!是你妈让我们住进来的!”
她转头对着警察哭诉。
“警察同志,我是个孕妇啊!她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人!”
警官皱着眉,这种家庭纠纷他们见多了,通常很难处理。
“许女士,如果只是家庭纠纷引起的推搡……”
“不止。”
我打断他。
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递了过去。
“这是我外婆留给我的一只老坑翡翠玉镯,带有国家级鉴定证书,估价三十万。”
我指了指张婷的手腕。
“今天早上,她撬开我书房的锁,把镯子偷戴在自己手上。”
张婷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手腕上的翠绿。
警官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三十万。
这不是普通的家庭纠纷,这是数额巨大的刑事案件了。
“摘下来。”
警官走向张婷,语气不容置疑。
张婷彻底慌了,她拼命往后缩。
“这不是偷的!这是……这是我婆婆给我的!”
她指着地上还在发呆的我妈。
“是她从抽屉里拿出来给我的!”
我妈一听这话,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你放屁!”
她指着张婷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自己撬的锁!自己拿的!现在赖到我头上?”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绿了我儿子还想拉我垫背!”
两人眼看着又要打起来。
被两名辅警强行死死按住。
陈茂山这时候缓过劲来了。
他深知盗窃三十万的罪名有多重。
立刻开始推脱。
“警察同志,这不关我的事啊!”
他指着我妈。
“是这婆娘说这房子是她的,东西也是她的,我们才进来的!”
“我就是个来做客的!”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
利益面前,这群吸血鬼瞬间撕破了所有伪装。
亲情?爱情?
全变成了互相捅刀子的武器。
“全部带回所里!”
警官一挥手。
几名警察上前,把还在互相叫骂的四个人全部押了出去。
走过我身边时。
陈耀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有怨毒,有绝望,还有一种信仰崩塌的空洞。
我没看他。
我转身,看着被砸得稀烂的客厅。
碎掉的茶几,毁掉的沙发,满地的垃圾。
但这无所谓。
房子可以重新装修,东西可以买新的。
重要的是,寄生虫被彻底挖出来了。
我锁好门。
跟着警车,一起去了派出所。
做完笔录,已经是深夜了。
警官告诉我,因为盗窃金额巨大,且属于入室盗窃。
需要进一步侦查是谁主导了撬锁行为。
张婷因为怀孕,暂时办理了取保候审。
但我妈和陈茂山、陈耀祖,因为涉嫌聚众斗殴和盗窃共犯,全被扣下了。
我走出派出所大门。
夜风很凉。
但我心里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痛快。
身后传来高跟鞋凌乱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
张婷披头散发地追了出来,拦在我面前。
第7章
“许安然,你到底想怎么样!”
张婷的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嚣张,透着一股气急败坏的恐慌。
她双手护着肚子,死死盯着我。
那只价值三十万的玉镯已经被警方作为物证扣押。
她现在全身上下,就剩这件被撕破的红裙子。
我冷冷地看着她。
“应该问你想怎么样。”
我语气平静。
“跑到我的房子里撒野,偷我的东西,还企图骗我的房产。”
“现在你不仅面临入室盗窃的指控,老陈的名声也臭了。”
“你觉得,你还能从这家人身上刮出什么油水?”
张婷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她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纯粹的捞女。
现在事情败露,陈茂山进了局子,陈耀祖成了笑话。
她肚子里的筹码,瞬间变成了废纸。
“你狠。”
她恶狠狠地吐出两个字。
“但你别忘了,我是个孕妇。”
“就算真判了,我也能缓刑!”
“是吗?”
我微微前倾身体。
“那如果,你肚子里根本没有孩子呢?”
张婷的脸色瞬间惨白,像见了鬼一样。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胡说什么!”
我笑了。
就在我在外面住酒店的这几天。
我花钱请私家侦探查了张婷的底细。
这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
而是个专门找老实人接盘的职业骗子。
她肚子里的确有个孩子。
但那是她前一任金主留下的,且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胎停死腹了。
她一直拖着没做清宫手术。
就是为了趁肚子还没完全瘪下去。
赶紧在陈家套现一笔房产。
“你上个月在市妇幼保健院的就诊记录,我已经作为补充材料提交给警方了。”
我看着她越来越恐慌的眼睛。
“利用已经停跳的胎儿进行诈骗,意图非法侵占他人房产。”
“张婷,你猜猜,这次怀孕的免死金牌还好不好使?”
张婷彻底崩溃了。
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
精心描画的妆容早就花了,像个小丑。
我没有再理会她。
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第二天上午。
我接到了警方的电话。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狗咬狗的戏码进入了高潮。
张婷为了自保,把所有责任推给了陈茂山。
说撬锁是陈茂山干的,偷镯子是我妈默许的。
陈茂山反咬一口,说一切都是张婷怂恿的。
至于我妈。
她在得知张婷不仅绿了她儿子,还骗了他的钱后。
在审讯室里彻底疯了。
下午。
我在警局的调解室里,见到了我妈。
短短一天一夜。
她好像老了十岁。
头发花白,眼窝深陷,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看到我走进来,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安然……安然!”
她扑过来,隔着桌子抓住我的手。
手指冰凉,像鸡爪一样。
“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她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毫无尊严可言。
“是他们合伙骗我啊!”
“安然,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不能看着妈坐牢啊!”
“你跟警察说,那镯子是你送给我的,我不算偷好不好?”
我冷漠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在暴雨天,把我从车上推下来。
跟着野男人绝尘而去的女人。
我一点一点,把我的手从她的鸡爪里抽了出来。
第8章
“现在知道我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了?”
我拿出湿巾,一根一根地擦拭着被她碰过的手指。
动作很慢,很仔细。
仿佛沾染了什么极度肮脏的病毒。
“十岁那年,我发着四十度的高烧。”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提着行李箱往外走,我抱着你的腿求你别走。”
“你一脚把我踹开。”
“你说我是个拖油瓶,带着我,陈茂山就不会要你。”
我妈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安然……那时候妈也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
我把脏了的湿巾扔进垃圾桶。
“所以你现在有办法了。”
“你带着你当年的‘没办法’,跑到我拼死拼活买的房子里。”
“毁我的东西,占我的房间。”
“还想联合外人,把我的房子卖给村里的老光棍,换彩礼给你继子结婚?”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妈。”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她。
“我们之间的母女情分,在十六年前那个暴雨天,就死绝了。”
“这镯子的事,警察怎么查,法律怎么判。”
“我就怎么认。”
“谅解书,我绝对不会签。”
说完,我没有再看她一眼。
转身走出了调解室。
身后传来她绝望的嘶吼和撞击桌子的声音。
“许安然!你连亲妈都送进监狱!你会有报应的!”
我充耳不闻。
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的诅咒都被隔绝。
一个星期后。
处理结果下来了。
张婷因为涉嫌诈骗和盗窃未遂,被正式刑事拘留。
她那个胎停的孩子在看守所里做了引产。
等待她的,将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陈茂山作为撬锁的主使和盗窃共犯,同样被刑拘。
而且,因为那段视频的曝光。
陈茂山在老家的原配和亲戚们全都知道了他的丑事。
他名下的账户被冻结。
在老家的名声彻底臭大街,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至于我妈。
因为没有直接参与撬锁和盗窃,但有包庇行为。
被治安拘留了十五天。
陈耀祖最惨,也最可笑。
他因为把陈茂山打成了轻伤二级,涉嫌故意伤害。
不仅没结成婚,还被关进了看守所。
我去公司销假的那天。
领导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我以为迎接我的会是劝退或者降职。
没想到,领导递给我一杯咖啡。
“事情处理干净了?”
“干净了。”我接过咖啡。
领导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群里那些造谣的截图,我都让人删了。”
“你能把这种烂摊子快刀斩乱麻地解决掉,说明你的心理素质足够硬。”
“下个月有个新项目,你带队负责。”
我端着咖啡的手紧了紧。
“谢谢老板。”
职场的危机不仅解除了,反而成了我能力的试金石。
走出公司大楼。
阳光刺眼而明亮。
我给那个专业的安保清退公司打了个电话。
“对,城东华府1702。”
“除了硬装,里面所有的家具、电器、软装。”
“全部打包扔掉,一件不留。”
第9章
清退公司的人动作很麻利。
不到一天时间。
一百二十平的房子被搬得干干净净。
连被他们踩过的羊毛地毯,都被我让人卷起来扔进了垃圾站。
屋子里回荡着空旷的回音。
空气中终于没有了那种廉价香水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恶臭。
我请了专业的保洁团队。
进行了三天三夜的深度杀菌和除味。
所有的锁芯全部换成了最高级别的指纹虹膜锁。
半个月后。
我妈从拘留所出来了。
她没有地方去。
陈茂山进去了,老家的房子被陈茂山的原配亲戚霸占。
她身无分文,连个落脚的桥洞都没有。
她来我公司楼下堵我。
穿得破破烂烂,头发像一蓬杂草。
她看到我,下意识地想要冲过来。
却被公司的保安死死拦住。
“安然!你救救妈吧!”
她隔着保安,哭得撕心裂肺。
“妈知道错了!妈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你让我回你那住吧,我睡阳台也行啊!”
我站在旋转玻璃门内。
冷漠地看着窗外那个像乞丐一样的女人。
甚至连一点情绪的涟漪都没有泛起。
“把她赶走,以后这个人不准靠近公司大楼五十米以内。”
我对着保安队长吩咐道。
“好的许经理。”
我转身走进电梯。
她的哭喊声被厚重的玻璃门隔绝在外。
后来我听说。
她每天在城东华府的小区门口徘徊。
试图混进去找我。
但物业因为上次的事情,已经被我狠狠敲打过。
直接把她列入了黑名单。
只要她一靠近大门,就会被保安毫不留情地驱赶。
她只能去捡垃圾为生。
陈耀祖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了三年。
他在法庭上听到判决的时候。
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瘫了下去。
他的房子梦碎了。
媳妇是个骗子,还怀着别人的死胎。
亲爹成了绿帽制造机。
他三十岁的人生,彻底沦为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陈茂山因为盗窃和诈骗共犯,被判了五年。
张婷更重,七年。
高利贷的人因为找不到张婷。
顺藤摸瓜找到了陈茂山在老家的亲戚。
把他们搅得鸡犬不宁。
曾经那些在订婚宴上对我指指点点、想把我卖给老光棍的极品亲戚。
现在全都在为陈茂山惹来的麻烦买单。
狗咬狗的戏码,在他们内部继续上演。
但这一切,都已经与我无关。
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
我的新家具入场了。
这次,我没有买那些华而不实的真皮沙发。
而是换了一套极其舒适柔软的布艺沙发。
所有的布置,全都按照我一个人的喜好来。
不要客房。
次卧直接改成了我的独立书房和衣帽间。
第10章
一切都尘埃落定。
房子重新装修完毕的那天,刚好是周末。
我给自己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端着杯子,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
雪下得很大,覆盖了城市的喧嚣。
整个世界看起来干净又清冷。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是物业张经理发来的微信。
【许女士,1702的门禁系统和楼道无死角监控已经全部调试完毕。】
【您的紧急联系人和授权访客名单已经锁定。】
【以后绝对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了。】
我看着这条信息,嘴角微微上扬。
回了一个【麻烦了】。
这套房子,终于真正完完全全地属于我了。
没有血缘关系的道德绑架。
没有贪得无厌的寄生虫。
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
外婆的那只翡翠玉镯,在案件结案后。
已经被警方完好无损地退还给了我。
它现在安静地躺在我的首饰盒里。
不再沾染任何肮脏的气息。
我喝了一口红茶。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暖意传遍全身。
这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
是我在无数个加班的深夜。
用一杯杯冰咖啡和熬红的眼睛换来的底气。
它不仅仅是一堆钢筋水泥。
它是我抵抗这个荒诞世界的堡垒。
任何试图以亲情、爱情或者道德之名,来掠夺我果实的人。
都会被我毫不留情地碾碎。
我靠在柔软的沙发里。
打开了电视机,随便放了一部老电影。
不是为了看,只是为了让屋子里有一点属于我自己的声音。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朝南的客厅里。
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这房子朝南,阳光真好。
就我一个人住。
足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