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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8 19:29:18

第1章

我死后第一年,我哥坐在我坟头嗑瓜子,把壳吐在我的白菊上:

“早说你这脾气活不长,天天跟家里横,现在没人跟你横了吧。”

临走,他一脚踢翻了我的供果。

第二年,他拎着半瓶白酒灌了一大口,冲我的遗照冷笑:“整整一年没托梦骂我,不像你啊。”

第三年他枯坐了一整夜,天亮才走,一句话没说。

我以为我们兄妹这笔账,到头了。

第四年,他没来。

我飘去他家里,看见他正宠溺地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实习生剥虾,

把最后一块排骨夹进她碗里:“慢点吃,跟我妹一个德行。”

那个女孩扎着高马尾,笑起来左边也有一颗小虎牙。

我妈在旁边看着笑:“这丫头眉眼,真像咱家的。”

第二天,他们把女孩领进我的房间,翻出那只曾说“死也不给我”的传家金镯,亲手套在女孩腕上。

我妈满眼慈爱:“我闺女的东西,就该给有福气的人戴。”

我飘在门口,看着女孩对着镜子转手腕。镯子内侧,我那被磨掉一半的名字,刺得我魂体生疼。

既然这么喜欢找替身,那不如,我亲自回来当?

......

“阿姨,这怎么好意思呢?杳杳姐在天之灵会生气的。”

林绵绵摸着手腕上的金镯子。

嘴上推辞。

眼角却瞥向梳妆台的镜子,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我妈拍着她的手背,语气是从未给过我的温柔。

“她生什么气?她活着的时候只会气我,这镯子给她也是糟蹋。”

苏寒斜靠在门框上。

手里端着一杯刚切好的果切。

“妈说得对,那丫头要是懂点事,也不会落得个车祸横死的下场。”

他走过去。

把果切放在林绵绵面前,顺手揉了揉她的高马尾。

“绵绵,以后这就是你的家。苏杳的东西,你随便用。”

我飘在天花板上。

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那只金镯子,是外婆临终前留给我的。

我说想戴。

我妈一巴掌打掉我的手,骂我脾气臭不配戴苏家的传家宝,说要等我结婚那天再给我。

我没等到结婚那天。

现在。

它戴在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外人手上。

林绵绵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可是苏总,杳杳姐的房间一直空着,我住进来真的合适吗?”

苏寒轻笑了一声。

“有什么不合适?死人的房间空着也是积灰。”

他说着。

直接走到我的书桌前。

拿起我生前最宝贝的那套限量版手办。

那是当年我省吃俭用半年,排了三个通宵的队买的。

“这些破铜烂铁,明早我让人全扔了,给你换套全新的梳妆台。”

苏寒语气随意。

仿佛在处理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我猛地俯冲下去。

伸手去抓他的胳膊。

“别碰我的东西!”

我的手指直直穿过了他的身体。

带起一阵微弱的冷风。

苏寒皱了皱眉。

打了个寒颤。

“这屋子怎么突然这么冷?”

林绵绵急忙上前,挽住苏寒的胳膊。

“可能是窗户没关紧吧,哥,你别冻着了。”

哥。

她叫得真顺口。

苏寒低头看着她。

眼神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还是绵绵知道心疼人。”

我妈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是啊,要是杳杳有绵绵一半贴心,我也不至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站在他们中间。

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只觉得荒唐。

贴心?

我死前的那天晚上。

外头下着暴雨。

苏寒喝醉了酒跟人打架,打电话让我去接他。

我妈当时正头疼。

我熬了两个小时的姜汤端给她。

她看都没看一眼,一碗砸在我脚边。

骂我故意弄这么烫想烫死她。

我蹲在地上捡碎瓷片。

手指被割破。

血流了一地。

没人关心我一句。

苏寒的夺命连环call打来,骂我是个废物,接个人都磨磨唧唧。

我顶着暴雨出门。

为了快点赶到他那里。

车子在跨江大桥上失控,冲破护栏掉进了江里。

冰冷刺骨的江水灌进车厢的时候。

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苏寒还在淋雨,他从小胃不好,淋雨会犯胃病的。

我真是个贱骨头。

现在。

我的骨头在江底烂透了。

他们却在这个温暖的房间里,对着一个长得像我的替身,演着父慈子孝、兄妹情深的戏码。

“对了阿姨。”

林绵绵突然指着角落里的一个大纸箱。

“那是杳杳姐的日记本吗?我可以看看吗?我想多了解一下她。”

我猛地转头。

那是我从小到大的日记。

里面写满了我对这个家不公的怨恨。

也有我拼命想要讨好他们的卑微。

那是我最后的隐私。

我妈连看都没看一眼。

摆摆手。

“一堆废纸,有什么好看的?你想看就拿去当草稿纸吧。”

林绵绵走过去。

蹲下身。

拉开纸箱的盖子。

她随手翻开一本。

视线在上面扫了两眼。

突然。

她抬头看向镜子的方向。

正对上我飘在半空的眼睛。

那一瞬间。

我清晰地看到。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隐蔽、极其恶毒的冷笑。

她能看见我?

我浑身一僵。

林绵绵迅速收回目光。

站起身。

娇滴滴地对苏寒说。

“哥,这些本子都发霉了,还是扔了吧。”

第2章

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一阵疯狂的狗吠声吵醒的。

我从天花板上飘下来。

直接穿过墙壁来到一楼客厅。

客厅中央。

一条体型巨大的退役德牧正弓着背,冲着楼梯口龇牙狂吠。

是黑豹。

我生前在一场车祸现场救下的警犬。

它瞎了一只眼,腿也瘸了。

家里人嫌弃它脏,不让它进屋。

我把它养在院子里,每天偷偷省下肉排喂它。

我是它唯一的主人。

此刻。

黑豹身上的毛全炸开了,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充满了攻击性。

楼梯口。

林绵绵穿着我的粉色真丝睡衣,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正居高临下地看着黑豹。

“叫什么叫?再叫把你炖了。”

她压低声音。

语气里没有半点昨晚在苏寒面前的乖巧。

黑豹听懂了她的恶意。

猛地向前扑了一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林绵绵吓了一跳。

手里的牛奶杯晃了晃。

就在这时。

二楼传来开门的声音。

苏寒穿着衬衫走出来,一边打领带一边皱眉。

“大清早的吵什么?”

林绵绵瞬间变脸。

她惊呼一声。

手一松。

牛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她整个人顺势往后一跌,瘫坐在台阶上。

捂着脸瑟瑟发抖。

“哥!救命!这狗要咬我!”

黑豹根本没有碰到她。

它只是站在原地,被摔碎的玻璃杯惊得往后退了半步。

苏寒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

一把将林绵绵护在身后。

脸色阴沉得可怕。

“畜生!你敢发疯?”

他随手抄起门边的高尔夫球杆。

没有丝毫犹豫。

对着黑豹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不要!”

我尖叫着扑过去。

张开双臂想要挡住那一棍。

可是。

沉重的金属球杆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我的身体。

带着凌厉的风声。

“砰”地一声闷响。

狠狠砸在黑豹的后背上。

黑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庞大的身躯猛地趴在地上。

鲜血瞬间从它的嘴角溢了出来。

它艰难地抬起头。

那只独眼越过苏寒。

定定地看着我虚无的灵魂。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像是在问我。

主人,我做错什么了?

我的眼泪早就流干了,此刻却觉得眼眶酸胀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苏寒!你瞎了吗!它根本没碰她!”

我对着苏寒咆哮。

挥起拳头砸向他的脸。

拳头穿过他的鼻梁。

什么都没留下。

苏寒冷酷地看着地上的黑豹。

再次举起了球杆。

“这种咬人的畜生,留着也是祸害。”

“哥,别打了。”

林绵绵从他身后探出头。

眼眶红红的,拽着他的衣角。

“可能是我穿了杳杳姐的衣服,它认生吧。别怪它了。”

苏寒扔掉球杆。

转身心疼地查看林绵绵有没有受伤。

“你就是太善良了。这畜生跟苏杳一样,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妈听到动静。

裹着披肩从房间里出来。

看到地上的狼藉和一摊血。

立刻捂住鼻子。

“赶紧把这脏东西弄走!绵绵要是被吓出个好歹,我拿你是问!”

她指着家里的保姆。

保姆战战兢兢地拿来麻袋。

黑豹没有反抗。

它只是死死盯着我。

直到被装进麻袋,拖出了别墅的大门。

地上只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

我颓然地跪在血迹旁。

伸手想去摸摸那片猩红。

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大理石地板。

“阿姨,那只狗……”

林绵绵靠在沙发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送去流浪狗收容所了。那种地方,它活不过三天。”

苏寒端来一杯温水,递给林绵绵。

“别管那畜生了。明晚的认亲宴,礼服准备好了吗?”

认亲宴。

我死后四年。

他们甚至没有给我办过一场像样的法事。

却要大张旗鼓地向全城宣布。

林绵绵是他们苏家新认的千金。

我飘回二楼。

透过门缝。

看到林绵绵站在我的穿衣镜前。

她脱下了那件粉色睡衣。

对着镜子转了个圈。

手指轻轻抚摸着脖子上的一块黑色佛牌。

“这苏家的人,还真是好骗啊。”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呢喃。

“那个死鬼女人的运气真差。”

她抬起头。

目光再次精准地捕捉到了飘在门外的我。

她做了一个口型。

“全是我的了。”

第3章

收容所的条件很差。

我飘在铁笼子上方。

看着黑豹蜷缩在角落里,面前的铁盆里放着馊掉的剩饭。

它一口都没吃。

后背上被高尔夫球杆砸出的伤口已经化脓。

它只是睁着那只独眼。

静静地望着门外的方向。

像以前无数次在院子里等我回家一样。

我试图用灵魂的温度去捂热它冰冷的身体。

可是我没有温度。

“黑豹,对不起。”

我一遍遍地对它说。

它似乎听到了,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晚上。

我飘回了苏家别墅。

明天就是认亲宴。

家里张灯结彩。

保姆们忙进忙出,把所有带有我气息的旧物件全部打包扔掉。

客厅的墙上。

那张全家福被取了下来。

换上了一副巨大的、林绵绵和苏寒以及我妈的合照。

照片里。

林绵绵笑得露出左边的小虎牙。

真像啊。

难怪他们会把她当成我的替身。

晚餐时间。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林绵绵看着面前的一盘凉拌香菜牛肉。

眉头微微皱起。

她夹起一块牛肉,刻意避开了香菜。

苏寒立刻注意到了。

“怎么不吃香菜?我记得你上次去大排档不是挺爱吃的吗?”

林绵绵叹了口气。

放下筷子。

“哥,我查了杳杳姐的资料,她对香菜轻微过敏,是吧?”

她咬着下唇,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既然我是来代替她陪在你们身边的,我就应该连她的习惯一起继承。以后,我也不吃香菜了。”

苏寒愣了一下。

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有感动,有愧疚,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偏执。

他拿起公筷。

仔仔细细地把林绵绵碗里的香菜一点点挑出来。

“傻丫头,不用委屈自己。”

他说。

“你比她乖多了。”

我飘在吊灯上。

看着这一幕,笑出了眼泪。

乖?

我对香菜不是轻微过敏。

我是严重过敏。

吃一口就会浑身起红疹,呼吸困难。

高中的时候。

苏寒带朋友回家吃饭。

他为了在朋友面前展示哥哥的威严。

逼着我把一整碗香菜面吃下去。

我说我过敏。

他骂我矫情。

“装什么装?吃点蔬菜能毒死你?不吃就滚出去。”

我流着眼泪吃完了那碗面。

当天晚上就被送进了急诊室。

差点没命。

苏寒当时在病房外抽烟,对我妈说:“谁知道她那么不经逗。”

没有一句道歉。

现在。

他对着一个外人。

连一根香菜叶子都要小心翼翼地挑干净。

只因为她愿意“代替”我。

吃完饭。

林绵绵回了我的房间。

她反锁上门。

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强哥。是我。”

林绵绵的声音立刻变了,不再娇滴滴,而是透着一股精明。

“钱已经转过去了。那个老太婆好骗得很,那只金镯子我已经刮了一层金粉下来,明天就去典当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粗糙的笑声。

“行啊宝贝儿,苏家这块肥肉够咱们吃半辈子了。那对母子没怀疑你吧?”

林绵绵冷笑。

“怀疑什么?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补偿那个死掉的苏杳。我只要装出几分像,他们就恨不得把心掏给我。”

她一边说。

一边拉开我的梳妆台抽屉。

把里面我没来得及带走的首饰,一件件扔进自己的包里。

“强哥,你帮我找的那个‘大师’靠谱吗?”

林绵绵摸着脖子上的黑色佛牌。

“这几天,我总觉得这屋子里有双眼睛盯着我。这佛牌真能压住那个死女人的鬼魂?”

强哥嗤笑一声。

“放心吧,那是泰国请来的极品阴牌。她就算变成厉鬼,也近不了你的身。”

林绵绵松了口气。

挂断电话。

她抬起头。

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露出一个充满挑衅的笑容。

“苏杳。”

她对着空气说。

“你活着的时候是个废物,死了也是个窝囊废。”

“你的床真软,你的衣服真好看。明天的认亲宴,我会穿着你的高定礼服,彻底取代你。”

我飘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

看着她嚣张的嘴脸。

魂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开始剧烈颤抖。

取代我?

你配吗。

第4章

认亲宴包下了本市最豪华的半岛酒店。

整个宴会厅布置得像一场盛大的婚礼。

亲戚朋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对着门口迎宾的苏寒和我妈指指点点。

“苏家这事儿办得真是不讲究。亲生女儿死了才四年,就急着找个外人来顶替。”

“听说长得挺像杳杳的。苏寒这是魔怔了吧?”

“嘘,小声点,苏寒现在脾气大得很,小心让他听见。”

我飘在宴会厅的上方。

冷眼看着这一切。

音乐声响起。

林绵绵挽着苏寒的手臂,从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

她身上穿的。

是我十八岁成人礼那天,我妈亲手为我定制的那套星空礼服。

当时因为尺寸改大了,我没来得及穿。

后来就出了车祸。

现在。

这套礼服穿在林绵绵身上,腰线被强行收紧,勒得有些变形。

但苏寒看着她的眼神。

却充满了惊艳。

“绵绵,你今天真美。”

林绵绵害羞地低下头。

“谢谢哥。”

大伯走上前,手里端着酒杯。

脸色有些不好看。

“苏寒,你搞这么大阵仗认个干妹妹,杳杳在地下知道了,该有多寒心?”

苏寒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盯着大伯,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大伯,今天是我苏家的大日子,提那个晦气的人干什么?”

他冷笑一声。

“她那种不服管教的白眼狼,死了也清静。绵绵比她懂事一万倍。”

我的灵魂在半空中猛地瑟缩了一下。

晦气。

白眼狼。

这就是我亲哥哥对我的最终评价。

林绵绵适时地拉了拉苏寒的袖子。

“哥,别生气。大伯也是心疼杳杳姐。”

她转过头,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其实我今天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想献给杳杳姐。”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林绵绵招了招手。

保姆推着一个小推车走过来。

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

那是我的骨灰盒。

我妈眼眶红了。

“绵绵,你这是干什么?”

林绵绵走到骨灰盒前。

眼泪说掉就掉。

“阿姨,杳杳姐虽然不在了,但我觉得,今天这个日子,她应该在场。我想亲自给她敬一杯酒,感谢她把你们让给了我。”

她说得情真意切。

周围的宾客纷纷点头,夸她懂事。

林绵绵端起一杯红酒。

走到骨灰盒前。

她微微弯腰。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

她将一张画满血色符咒的黄纸,悄悄压在了骨灰盒的底部。

那是镇魂符。

强哥给她找来的,用来让我永世不得超生的恶毒法器。

做完这一切。

她直起身。

手腕一翻。

满满一杯红酒,没有倒在地上。

而是精准地泼在了我的骨灰盒上。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紫檀木的纹理流下。

像刺目的鲜血。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手滑了!”

林绵绵惊呼出声。

慌忙拿纸巾去擦。

可是红酒已经渗进了木头里。

就在红酒泼上去的瞬间。

那张镇魂符发出了微弱的红光。

我突然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整个灵魂仿佛被丢进了绞肉机里。

正在被寸寸碾碎。

“啊——”

我发出凄厉的惨叫,但没人能听见。

我的魂体开始变得透明。

边缘不断有光点消散。

林绵绵低着头擦骨灰盒,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她知道那符咒起作用了。

苏寒走上前。

一把拉开林绵绵。

“行了,别擦了。弄脏了就弄脏了,一个死物而已。”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骨灰盒一眼。

就在我的灵魂即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

林绵绵脖子上的那块黑色佛牌。

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裂开了一道缝。

佛牌里的阴气瞬间倾泻而出。

与镇魂符的红光狠狠撞击在一起。

两股极其邪恶的力量在半空中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磁场漩涡。

而我即将消散的灵魂。

被这股漩涡猛地一拽。

直接拉向了漩涡中心的林绵绵!

“砰!”

我...我的灵魂进入了林绵绵的身体?

第5章

宴会厅的巨大水晶吊灯突然爆裂。

碎片夹杂着火花倾泻而下。

全场陷入一片漆黑。

尖叫声四起。

几秒钟后。

备用电源启动。

灯光重新亮起。

我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俯视。

而是平视着面前的苏寒。

我低头。

看到了身上那件被勒得变形的星空礼服。

我动了动手指。

温热的血液在血管里流淌。

我。

进入了林绵绵的身体。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

苏寒皱着眉,伸手想来扶我。

“绵绵,你没事吧?吓着没有?”

我抬起头。

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嘲讽的弧度。

我推开他的手。

用一种只有我们俩才懂的、极其冷漠的语调。

缓缓开口。

“哥,酒洒在骨灰盒上,是擦不干的。”

苏寒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我。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句话,我死前跟他说。

当时他不小心打翻了墨水,弄脏了我写了一个月的作业。

他满不在乎地说擦擦就行了。

我说,墨水洒在纸上,是擦不干的。

此刻。

这句话从“林绵绵”嘴里说出来。

带着同样的冷漠和死寂。

我没有理会他。

直接转过身。

走到那个放着骨灰盒的小推车前。

我妈急忙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

“绵绵,你是不是被刚才的灯泡吓着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低头。

看着我妈搭在我胳膊上的手。

那双手保养得极好,戴着昂贵的翡翠戒指。

我猛地一挥手。

直接将她的手甩开。

“别碰我。”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厌恶。

我妈愣住了。

满脸错愕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了。

“绵绵,你……”

我没看她。

伸手将骨灰盒底下的那张镇魂符抽了出来。

黄纸上画着诡异的血色符文。

我将符纸举到苏寒面前。

“哥,你找的这个干妹妹,挺有心的啊。认亲宴上,还带这种东西来给我压惊?”

苏寒看着那张符纸。

眉头紧锁。

“这是什么东西?”

我轻笑一声。

随手将符纸撕得粉碎。

然后,我端起桌上剩下的大半瓶红酒。

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砸在地毯上。

“砰!”

玻璃渣四溅。

红酒溅在了星空礼服的裙摆上。

周围的宾客倒吸一口凉气。

“这礼服改得真丑。”

我低头看了一眼紧绷的腰线。

“苏寒,你品味越来越差了。这么丑的衣服,也配让我穿?”

苏寒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林绵绵!你疯了是不是!今天是什么场合,你在这里发什么神经!”

我看着他愤怒的眼睛。

一点点将他的手指掰开。

“我没疯。”

我凑近他,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

“苏寒,我只是觉得,这场戏演得太无聊了。”

我后退一步。

环视了一圈目瞪口呆的宾客。

“抱歉各位,我今天不太舒服,认亲宴到此结束。这干妹妹,我不当了。”

说完。

我提起裙摆。

在一片死寂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苏寒在我身后怒吼。

“林绵绵!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苏家!”

我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挥了挥。

那是苏杳的招牌动作。

“随你的便。”

我走出酒店大门。

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冷。

但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具身体虽然不属于我,但我现在掌控了它。

林绵绵的意识被死死压制在脑海深处,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我打了一辆车。

直接回了苏家别墅。

保姆看到我提前回来,礼服上全是酒渍,吓了一跳。

“林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我没理她。

径直上了二楼。

走进我的房间。

我反锁上门。

走到梳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那张长着小虎牙的脸。

“林绵绵。”

我对着镜子轻声说。

“你不是喜欢这间房吗?你不是喜欢苏家的钱吗?”

“现在,我用你的身体,亲自帮你把这些东西,一点点毁掉。”

我拉开梳妆台最底下的抽屉。

那里有一个暗格。

是林绵绵藏东西的地方。

我凭借着之前的记忆,轻易地打开了暗格。

里面放着一沓文件。

还有那只被刮了一层金粉的传家金镯。

我翻开文件。

那是苏家几处房产的转让协议,上面的签名已经被林绵绵模仿得有七八分像。

只要再过几天。

这些房产就会悄无声息地转移到强哥的名下。

我拿着这些东西。

坐在床沿上。

静静地等待着苏寒和我妈回来。

好戏。

才刚刚开始。

第6章

凌晨两点。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紧接着是重重的关门声。

苏寒和我妈回来了。

我能听到我妈在客厅里压抑的哭泣声,还有苏寒烦躁的踱步声。

“这丫头到底是中什么邪了?好好的认亲宴,让她搅得一塌糊涂!”

我妈的声音里满是委屈。

“寒儿,她平时不是挺乖的吗?怎么今天跟变了个人似的?”

苏寒没有说话。

我听见他上了楼。

脚步声在我的门外停下。

他没有敲门。

直接拿备用钥匙拧开了房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我穿着那件沾满酒渍的星空礼服。

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

背对着门。

手里拿着一块带血的生牛排。

这是我刚才去厨房拿的。

我一口一口地咬着生牛排。

血液顺着嘴角流下来。

吧唧吧唧。

咀嚼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苏寒站在门口。

看清我在干什么后。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林绵绵!你在干什么!”

他厉声喝道,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没有回头。

继续咀嚼着嘴里的生肉。

这个动作。

是我十五岁那年。

被苏寒冤枉偷了他抽屉里的钱。

他把我关在地下室饿了两天。

我被放出来后,冲进厨房,找不到熟食。

就抓起一块生牛肉啃了起来。

当时他看着我,就像看一个怪物。

现在。

历史重演了。

我咽下嘴里的肉。

缓缓转过身。

借着月光。

苏寒看到了我满嘴是血的脸。

他倒退了一步。

手猛地按在了墙上的开关上。

“啪”地一声。

刺眼的灯光亮起。

我眯了眯眼。

扯过桌上的纸巾,随意地擦了擦嘴角。

“饿了,吃点夜宵。哥,你也要来一块吗?”

我冲他笑了笑。

露出左边那颗小虎牙。

但在鲜血的映衬下,这个笑容显得无比诡异。

苏寒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我。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从认亲宴开始就不对劲。你平时装出来的乖巧呢?”

我站起身。

走到他面前。

将手里那沓文件,还有那只被刮花了的金镯子。

“啪”地一声。

摔在他的胸口上。

文件散落一地。

金镯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苏寒的脚边。

“乖巧?”

我冷笑出声。

“哥,实习生的工资,够买苏家这三套市中心房产的转让协议吗?”

苏寒愣住了。

他低头。

视线落在地上的文件上。

只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那是苏家核心资产的转让书。

下面赫然签着林绵绵的名字,还有强哥的印章。

他又看到了那只金镯子。

原本光滑的金面,现在布满了刮痕,暗淡无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寒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弯腰捡起文件,手都在抖。

我靠在门框上。

双手环胸。

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回事?你这么聪明,看不出来吗?”

“你找的这个乖巧听话的替身,是个职业骗子。”

“她不仅要取代你的死鬼妹妹,还要搬空你们苏家的家底。”

苏寒抬起头。

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自己把这些拿出来给我看?你图什么?”

他想不通。

如果林绵绵是骗子,为什么要在快要得手的时候,自己揭穿自己?

我看着他疑惑的眼神。

伸出右手食指。

在门框上。

“笃、笃、笃。”

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

这三下。

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苏寒的心脏上。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瞳孔里倒映着极度的恐惧。

“你……”

他指着我的手。

嘴唇哆嗦着。

“你敲门框的习惯……你到底是谁?!”

第7章

笃,笃,笃。

我在门框上又敲了三下。

这是苏杳独有的习惯。

每次我想要掩饰紧张,或者准备开口要点什么东西的时候。

总会不自觉地用食指敲击手边的硬物。

苏寒以前最烦我这个动作,说像催命一样。

现在。

这声音真的成了他的催命符。

“哥。”

我歪着头。

用苏杳生前最喜欢的那种,带着点嘲讽和不甘的语调叫他。

“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

苏寒猛地后退了一步。

后背重重地撞在走廊的墙壁上。

他看着我。

眼神从震惊,到恐惧,再到极度的混乱。

“不可能……你死了……你已经死了四年了!”

他像是在说服我,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林绵绵,你是不是查了她的资料,故意来吓我的?!”

他突然暴起。

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将我按在门框上。

“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这个骗子!”

窒息感传来。

林绵绵的身体在剧烈挣扎。

但我没有反抗。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任由他的手指收紧。

“当年……你剪断了刹车线……”

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声音极小。

却像炸雷一样在苏寒耳边响起。

他触电般松开手。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场车祸。

警方的定论是雨天路滑,操作不当。

除了苏寒和我。

没有人知道。

那辆车的刹车线,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你……你真的是……”

苏寒看着我,眼底全是绝望和崩溃。

就在这时。

我妈听到了动静,从楼下跑了上来。

“寒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看到瘫坐在地上的苏寒,又看到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的我。

赶紧跑过来扶苏寒。

“你这孩子,怎么坐地上?地上凉!”

她转头怒视着我。

“林绵绵!你到底对寒儿做了什么?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我们苏家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我揉了揉被掐红的脖子。

看着我妈。

突然笑了。

“妈。”

我叫了她一声。

这声“妈”,我叫得极其顺口。

却让我妈浑身一哆嗦。

“你叫我什么?谁是你妈!”

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我指了指地上的那些文件。

“妈,看看地上的东西。你口口声声叫着的宝贝干女儿,其实是个要让你倾家荡产的诈骗犯。”

我妈愣了一下。

低头看向那些文件。

当她看清上面的房产转让协议和林绵绵的签名时。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什么?!”

她抓起那只被毁了的金镯子。

手抖得像筛糠。

“我的镯子……这可是传家宝啊!你竟然把它刮成这样去卖钱?!”

她猛地扑向我。

张开手就想打我。

我轻巧地侧身躲开。

她扑了个空,摔倒在地上。

“别怪她了,妈。”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眼瞎。放着亲生女儿不疼,非要去找个什么替身。”

“现在好了,引狼入室的滋味,好受吗?”

我妈坐在地上。

捂着脸嚎啕大哭。

“造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苏寒从地上爬起来。

他不再看我。

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我要报警。这里有人涉嫌巨额诈骗。”

我没有阻止他。

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看着他挂断电话。

林绵绵的意识在脑海里疯狂尖叫。

“苏杳!你这个疯子!你把身体还给我!我要被抓去坐牢了!”

我冷酷地在脑海里回应她。

“这具身体是你的,但坐牢,也是你该受的。”

我转头看向窗外。

天快亮了。

这场闹剧。

是时候收场了。

第8章

警车来得很快。

红蓝交替的警灯在苏家别墅外闪烁,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两名警察走进客厅。

苏寒把整理好的文件,还有那张典当行的单据交给了他们。

我妈坐在沙发上,还在抽泣。

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警察同志,就是她。”

苏寒指着我。

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

像是在指认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伪造签名,试图转移我名下的三处房产,还破坏了家里的贵重物品。”

警察看向我。

拿出手铐。

“林绵绵,你涉嫌巨额诈骗,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我伸出双手。

任由冰冷的手铐扣在手腕上。

没有反抗。

甚至没有一句辩解。

林绵绵的意识在我的脑海里疯狂地撞击。

“苏杳!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是借刀杀人!你不得好死!”

我直接切断了对她意识的感知。

走到大门口。

我突然停下脚步。

转过头。

看着站在客厅中央的苏寒和我妈。

我没有再用林绵绵那副娇柔的嗓音。

而是彻底放平了语调。

用苏杳最真实的、带着沙哑和冷漠的声音,缓缓开口。

“苏寒。”

我直呼他的名字。

苏寒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当年那场车祸。”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刹车线是谁剪的,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旁边的两名警察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停下了脚步。

苏寒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他像见鬼一样看着我,嘴唇剧烈地颤抖。

“你……你别胡说八道!”

我笑了。

笑得无比悲凉。

“那天你喝醉了,惹了对街的混混。他们剪了你车子的刹车线,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我一步步向他逼近。

警察想拉我,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你不敢开那辆车,但你又不敢报警。”

“所以,你打电话给我。”

“你让我去接你,让我开那辆被动过手脚的车。”

“你是在赌!”

我猛地拔高了音量,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你赌我运气好,能安全把车开回去!”

“结果我输了!我连人带车冲进了江里!”

“而你,第二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在交警大队哭得像个失去妹妹的绝望哥哥!”

我妈在沙发上听得呆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苏寒。

“寒儿……她……她说的……是真的吗?”

苏寒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捂住脸。

猛地跪在地上。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他发出野兽般痛苦的嚎叫。

“我不知道会那么严重……我以为只是刹车有点松……我真的不知道你会死啊!”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苏寒。

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四年了。

他在我坟头嗑瓜子,倒白酒。

不过是为了掩饰他内心深处那点可怜的愧疚和心虚。

他找林绵绵当替身。

也不是因为多爱我这个妹妹。

而是需要一个活生生的“苏杳”。

来证明他不是个害死亲妹妹的凶手。

证明他还能弥补。

“替身?”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们只是在给自己找一块免罪金牌罢了。”

“可惜,这块金牌是个假货。不仅不能免罪,还会要了你们的命。”

我转过身。

对着两名警察点了点头。

“走吧。我知道她的同伙强哥在哪里,我全招。”

走出别墅大门的那一刻。

身后传来了我妈凄厉的惨叫声,还有苏寒疯狂扇自己巴掌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凌晨的冷空气。

这四年来的怨气。

终于散了。

第9章

看守所里的铁门。

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我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

对面是两名做笔录的警察。

我极其冷静地。

将林绵绵和强哥的作案手法、资金流向,以及藏匿地点。

交待得清清楚楚。

“林绵绵,你配合得很好。如果查证属实,法庭上会酌情考虑你的自首情节。”

警察合上笔录本,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们可能没见过这么从容、甚至带着点解脱的诈骗犯。

我没说话。

只是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铐。

时间差不多了。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

这具身体,是时候还给它真正的主人了。

我闭上眼睛。

集中所有的精神力量。

猛地向外一挣。

“啊!”

我感觉灵魂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扯着,脱离了那具温热的躯壳。

下一秒。

我再次飘在了半空中。

视线恢复了高高在上的俯视。

椅子上的“林绵绵”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

她猛地睁开眼睛。

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慌和混乱。

“不!不是我干的!是鬼!是苏杳那个鬼附了我的身!”

林绵绵疯狂地挣扎起来,手铐把她的手腕勒出了血痕。

“警察叔叔!你们相信我!刚才说话的不是我!我没有自首!我没有!”

两名警察皱起眉头,上前将她按住。

“林绵绵!老实点!装神弄鬼是没用的,你的笔录都已经签过字了!”

林绵绵看着桌子上那份按着红手印的笔录。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绝望地瘫软在椅子上。

她知道。

她完了。

巨额诈骗加上同伙落网,等待她的,将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我飘在审讯室的角落里。

看着她崩溃大哭的样子。

没有一丝同情。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一个月后。

法庭宣判。

林绵绵作为主犯之一,诈骗未遂但数额巨大,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强哥团伙全部落网。

而在同一天。

我也去看了一眼我的“好哥哥”。

精神病院的单人病房里。

苏寒穿着条纹病号服。

蹲在角落里。

手里拿着一只剥好的虾。

对着空气,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杳杳,吃虾。哥给你剥的,没有香菜。你吃一口好不好?”

他瘦得脱了相。

眼神涣散。

自从那天我揭穿了车祸的真相后。

他就疯了。

每天都在重复着这个剥虾的动作。

我妈受不了这种打击。

当场中风偏瘫。

现在躺在郊区的一家低级养老院里。

连翻身都需要护工帮忙。

每天只能瞪着天花板流眼泪。

这就是他们的报应。

我飘出精神病院。

阳光有些刺眼。

我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变得越来越轻。

那种被束缚在人世间的执念。

正在一点点消散。

我最后去了一趟流浪狗收容所。

后院的一棵枯树下。

有个小小的土包。

黑豹在被送来的第三天,就因为伤口感染和绝食,死在了笼子里。

我飘在土包上方。

轻声唤了一句。

“黑豹。”

泥土里。

一团微弱的白光飘了出来。

渐渐凝聚成一只体格健壮的大狗。

它不再是缺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的样子。

而是恢复了它最威风凛凛的模样。

它看到我。

立刻摇着尾巴扑了上来。

用虚无的脑袋蹭着我的手心。

我笑了。

摸着它的头。

“走吧,黑豹。”

“我们该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了。”

一阵微风吹过。

带着一人一狗的灵魂。

彻底消散在阳光里。

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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