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奶奶在世时立了个规矩,每年春节要"摸福袋"。
摸到金珠子的人拿走当年家族分红,摸到石头的人要净身出户交出股份。
我从十八岁摸到三十六岁,十九年,次次都是石头。
所以堂妹摸中金珠买下市中心商铺时,我签字放弃了爷爷留给我的老宅;
她第二次中奖出国留学时,我把自己的公司股权也转让了;
去年她摸中第三颗,我连妈妈的墓地使用权都过户给了大伯。
大伯总是叹气:
"这就是命,你认了吧,咱家祖训不能破。"
我也认了。
甚至每年春节前,我都会提前整理资产清单,想好这次该交出什么。
直到这个月,律师打来电话说我患有遗传性血液病。
需要立刻做骨髓移植,费用至少五十万。
我名下只剩一套小公寓,卖掉正好够手术费。
除夕夜,大伯却拦住了我:
"别急着卖房,先摸福袋。金珠治病,石头的话房子归家族,我们再想办法。"
我摸到了石头。
签过户合同时手在发抖,堂妹笑着接过钥匙。
我转身离开时,听见佣人房里传来她的声音:
"伯父,今年还是把姐姐那袋里的金珠换成石头了吗?"
大伯压低了嗓音:
"十九年都这么过来的,她要是聪明早该发现了。"
我站在走廊尽头,把那颗石头攥出了手心的血。
原来我不是被祖训惩罚。
是他们用祖训的名义骗了我十九年。
可医生刚发来最后通牒。
我的配型机会只剩最后一周。
而他们还在客厅里商量怎么瓜分我的那套公寓。
......
“那公寓朝南的主卧光线最好,正好打通了给我的两只纯种萨摩耶做阳光房。”
林娇娇的声音从客厅沙发处传来。
我松开掌心。
那颗带血的石头滑落进大衣口袋。
我抽出纸巾擦净手心的血迹,迈步走向客厅。
林娇娇正窝在沙发里挑逗着怀里的宠物狗。
大伯林振海端着紫砂壶吹了吹浮茶。
“娇娇说得对,那房子虽然小,但地段在市中心,拿来养狗也算物尽其用。”
我停在茶几前。
林娇娇抬眼看我。
“姐,福袋你已经摸完了,愿赌服输,现在就把钥匙交出来吧。”
她伸出手,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指尖快要戳到我的鼻尖。
我没理她,转头看向林振海。
“大伯,你说过,这房子收归家族,那我的手术费家族会替我出。”
林振海放下紫砂壶。
他眉头立刻皱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林晚,你不要不识大体。”
“你那病是个无底洞,五十万只是个开头,后续治疗谁能保证?”
他手指敲着桌面。
“家族的钱都是用在刀刃上的,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命,拖垮整个林家的现金流。”
林娇娇在一旁咯咯地笑。
“就是啊姐,你这遗传病又治不好,何必浪费钱呢。”
她摸着狗头。
“五十万够给我的狗狗买多少进口罐头了,你总不能连狗的口粮都要抢吧。”
我盯着她怀里那条狗。
那是我十八岁那年,用第一笔实习工资买来的。
后来林娇娇看上了。
林振海一句祖训说长幼有序你要懂得让着妹妹,就把狗抱走了。
我把手伸进包里,摸到那一小串钥匙。
“手术不做了,买药的钱总该给我吧。”我看着林振海。
林振海叹了口气,换上一副慈爱的面孔。
“晚晚,命数天定,强求不来。你现在要做的,是体体面面地把后事安排好。”
他递过来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房屋赠与协议。
“签了字,大伯做主,给你在南山陵园买一块最好的风水宝地,风风光光送你走。”
我看着那份协议上的黑白铅字。
南山陵园的墓地,明明是我妈生前留给我的。
去年春节,已经被林娇娇摸中金珠拿走,过户给了大伯。
他们这是要拿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再施舍给我一次。
我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我故意停顿。
“大伯,医生说,只要找到合适的骨髓配型,我的病就能根治。”
林振海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迅速夺过我手里的笔,塞进我掌心。
“这种骗人的话你也信,赶紧签了,别耽误娇娇明天去收房。”
我利落地签下名字。
连同钥匙一起丢在桌上。
林娇娇一把抓过钥匙,像攥着什么稀世珍宝。
“谢谢姐,你放心,等你走了,我会带着狗去你坟前看你的。”
我没接话,转身朝大门走去。
“站住。”林振海在身后叫住我。
我回头。
“房子既然已经是娇娇的了,你今晚就不能进去住了。”
他指了指门外的黑夜。
“外头雪停了,你现在就去把你的私人物品收拾干净,不要留些带病菌的东西在里面,脏了娇娇的眼。”
我看着窗外呼啸的寒风。
十二月的深夜,气温零下十度。
这就是我的血亲大伯。
我推开门,冷风灌进脖颈。
“好,我现在就去搬。”
第2章
“你姐真是个死脑筋,随便用祖训压一压,就乖乖把房子交出来了。”
我刚走到院外,就听见林振海在门缝里的笑声。
我拢紧大衣,踩着积雪走向马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市中心医院配型中心打来的。
“林小姐,之前跟您高度匹配的那位捐骨髓的志愿者,突然提出要加钱。”
我停在路灯下。
“加多少?”
“他要三百万营养费,必须一次性付清,否则明天就撤销配型资料。”
三百万。
我名下所有的资产都被林家用福袋骗光了。
连最后一套小公寓都在半小时前被林娇娇拿去养狗。
我去哪里弄三百万。
“能帮我联系一下这位志愿者吗,我想当面求求他。”
护士压低了声音。
“按规定是不允许的,但他留了个代理人的电话,说如果您筹不到钱,可以打这个号码。”
一条短信发到我的手机上。
我盯着屏幕上的那串号码,血液一点点凝固。
这串号码我太熟悉了。
那是林娇娇亲弟弟,林耀的手机号。
难怪林振海刚才听到我说骨髓配型时,眼神会慌乱。
所谓的志愿者,根本就是他们自己人。
他们早知道有配型,却故意卡着不救我。
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是震耳欲聋的酒吧重低音。
“喂?哪位不长眼的半夜打扰小爷喝酒?”林耀嚣张的声音传来。
“是我,林晚。”
对面的音乐声瞬间小了许多。
“哟,晚晚姐啊。”林耀拖长了音调,语气里满是戏谑,“大半夜的不在被窝里等死,给我打电话干嘛?”
“三百万是你的主意,还是大伯的主意?”我直截了当地问。
林耀笑出声来。
“谁的主意重要吗?重要的是,你那个破病,现在只有小爷手里的人能救。”
他顿了顿,点燃一根烟。
“听我爸说,你把最后一套房子都给我姐养狗了。你现在连买根火腿肠的钱都没有,拿什么给我凑三百万?”
寒风刺骨,我的手背冻得发紫。
“你明知道我没钱。”
“没钱可以拿东西换啊。”林耀吐出一口烟圈,“你妈死之前,不是在瑞士银行给你留了个保险箱吗?”
我猛地攥紧手机。
那是我妈生前最后的心血,里面存放着她研发的核心医药专利密钥。
十八岁那年,林振海就想拿走,但我妈设立了死规矩,只有我本人的虹膜和指纹才能打开。
这十九年来,他们一次次用福袋掏空我,唯独碰不到这个保险箱。
“只要你把保险箱的授权书签给我,那三百万我就当打水漂了,骨髓马上捐给你。”林耀的语气像是施舍。
我仰起头,看着飘落的雪花。
“你在哪?”
“帝豪超跑俱乐部,VIP卡座,半小时内不到,我就让捐赠者滚蛋。”
电话被挂断。
我搓了搓冻僵的脸,走向街角的共享单车。
风雪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半小时后,我推开了帝豪俱乐部的大门。
浓烈的酒精味和劣质香水味扑面而来。
林耀坐在卡座中央,怀里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孩。
看到我一身风雪地走过来,他嫌弃地扇了扇鼻子。
“动作够慢的,我还以为你已经死在半路上了。”
我走到桌前,将那份从包里翻出的授权书拍在桌上。
“签字可以,我要马上见到捐赠者。”
林耀连看都没看那份授权书,伸手端起桌上的一杯洋酒。
他将酒杯推到我面前。
随后将手里的烟头直接摁灭在酒液里。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把这杯酒喝了,再谈条件。”
第3章
看着浑浊酒液里漂浮的烟灰,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患有血液病,不能喝酒。”我冷声说。
林耀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
“那是你的事,这杯酒不喝,授权书就算签了也没用。”
周围的几个狐朋狗友跟着起哄。
“就是啊,耀哥赏你的酒,多少人排队想喝还喝不到呢。”
“要死的人了,还装什么清高。”
我盯着林耀得意的脸。
为了查清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我必须稳住他。
我端起酒杯,闭上眼睛,将那杯混着烟灰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烧灼下去。
我猛地咳了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
林耀拍着手大笑。
“好,晚晚姐就是爽快。”
他扔过来一支笔。
“签吧。”
我强忍着胃里的痉挛,在授权书上签下名字。
然后按下了红泥指纹。
林耀一把将授权书抽走,仔细确认了一遍,满意地揣进怀里。
“现在,带我去见捐赠者。”我抹掉嘴角的酒渍。
林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见什么捐赠者?”
“你刚才在电话里答应过的。”
“哦,我忘了告诉你了。”林耀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那个捐赠者半小时前嫌三百万太少,已经连夜买机票出国了。”
我猛地攥紧拳头。
“你耍我?”
“兵不厌诈嘛。”林耀耸耸肩。
“再说了,我爸说你那病治了也是白治,浪费那个钱干嘛。这专利留在你手里迟早带进棺材,不如交给我,还能给林家做点贡献。”
他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就算有人肯捐,我也不会让他抽一滴血给你。”
胃里的烈酒开始剧烈反应。
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我猛地推开他,转身向外跑。
“这就走啦,不留下来再喝两杯?”身后传来林耀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冲出俱乐部,我扶着街边的垃圾桶剧烈呕吐起来。
吐出来的全是一滩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视线开始模糊。
耳鸣声越来越大。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在路边停下,车窗降下,露出林娇娇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
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嫌恶地皱起眉头。
“真晦气,大半夜的在这儿吐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林家怎么虐待你了。”
她下车,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手里把玩着一条款式老旧的银色项链。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刚才我去公寓收拾东西时,没在抽屉里找到。
“还给我。”我伸出手,声音微弱。
林娇娇把项链举高。
“你那房子里全是狗的味道,这破项链掉在地上,我的萨摩耶还以为是骨头,咬了好几口呢。”
她松开手。
项链掉在雪地里。
她抬起高跟鞋,鞋跟狠狠地踩在那枚银色的吊坠上,用力碾压。
原本精致的吊坠瞬间变了形。
“哎呀,不好意思,踩坏了。”林娇娇做作地捂住嘴。
她踢开那块废铁,转身走向跑车。
“明天别忘了去医院签放弃治疗同意书,别死在外面脏了林家的名声。”
保时捷轰鸣着离开。
我跪在雪地里,一点点扒开积雪,将变形的吊坠死死攥进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雪地上。
“林娇娇,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第4章
醒来时,入鼻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不是市中心医院那种高级病房的味道,而是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廉价药水的劣质气息。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生锈的铁架床上。
四周是发黄的墙壁,连个窗户都没有。
林振海和林娇娇正站在床尾。
旁边还站着一个穿西装的律师,以及一个戴着口罩眼神闪躲的白大褂男人。
见我醒来,林振海挥了挥手。
律师立刻上前,递过来两份文件。
“林小姐,既然您醒了,就把这两份文件签了吧。”
我强撑着坐起来,看向文件标题。
一份是放弃急救同意书。
另一份是遗体器官无偿捐赠协议。
“这是什么意思?”我盯着林振海。
林振海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晚晚,李医生说了,你昨晚吐血,病情已经到了晚期,随时会走。”
他指了指那个白大褂。
“与其在抢救室里插满管子受罪,不如体面点离开。”
林娇娇走上前,把那份器官捐赠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姐,反正你都要死了,这眼角膜烧了怪可惜的。我最近看手机熬夜,眼睛总是干涩,你就当最后为妹妹做点贡献,把眼角膜捐给我吧。”
她理直气壮得像是在讨要一件不要的旧衣服。
“我要见我自己的主治医生。”我咬着牙说。
“李医生就是这家诊所的主治医生。”林振海不耐烦地打断我。
“市中心医院的费用太高了,家族没义务替你填这个窟窿,这里也是正规诊所,李医生会给你打一针,让你走得没有痛苦。”
安乐死。
他们这是要把我强行灭口,还要榨干我身上最后的器官。
我看着那几张纸,突然笑出声。
“我要是不签呢?”
林振海冷下脸。
“由不得你,你不签,今天也出不了这扇门。”
他给律师使了个眼色,两人按住我的肩膀,强行把笔塞进我手里。
李医生拿着一支装满不明液体的注射器,逼近我的手臂。
绝望像黑洞一样要将我吞噬。
就在针尖即将刺破我皮肤的瞬间,紧闭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谁敢动她试试。”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大步跨进来。
是陆泽。
我大学时的学长,现在是国外顶尖血液病研究中心的副主任。
林振海愣住了,下意识松开手。
“你谁啊,敢擅闯私人诊所。”
陆泽反手将一份全英文的鉴定报告砸在林振海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伪造假病历,涉嫌故意杀人。”
林振海脸色骤变,色厉内荏地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得的是遗传病,这是有医院证明的。”
陆泽冷笑一声,走到病床前将我扶起。
“一周前,林晚把她的血液样本偷偷寄给了我。”
他环视着屋内震惊的众人,一字一顿。
“检测结果显示,林晚的各项血液指标完全正常,她根本没有遗传性血液病。”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愣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没病?
那这半年来的流鼻血、眩晕、还有那份需要抽骨髓的配型单是怎么回事。
陆泽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林娇娇。
“既然林晚没病,那这份急需骨髓移植的国内配型单,究竟是给谁准备的?”
我死死盯着林娇娇。
她眼底的慌乱根本藏不住,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拨开陆泽的手,抓起桌上的那份死亡同意书。
当着他们的面,撕得粉碎。
“原来,真正需要抽骨髓换血的人,是你啊娇娇。”
第5章
纸屑像雪花一样落满一地。
林娇娇尖叫一声,躲到了林振海身后。
“爸,他胡说,我没病,有病的是她。”
林振海强装镇定,指着陆泽的鼻子破口大骂。
“随便拿几张破外文纸就想来诈骗,李医生,马上叫保安把这疯子赶出去。”
那个假医生早就吓得浑身哆嗦,连连后退,根本不敢上前。
我抹掉嘴角的血痂,从床上站起来。
连日来压在心头的绝望和恐惧,在此刻全部化作了冰冷的怒火。
“林振海,那半年来我喝的那些所谓的中药,里面放了什么?”我一步步逼近他。
林振海眼神闪躲。
“那都是补血的补药,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
“补药?”陆泽冷冷接口。
“我化验了她残留在保温杯里的药渣,里面含有大量的双香豆素类抗凝血剂。”
“长期服用会导致频繁鼻出血、胃黏膜出血,制造出血液病的假象。”
真相彻底撕开了那层伪善的面纱。
他们为了逼我交出一切,甚至为了抽干我的骨髓给林娇娇续命,不惜用慢性毒药伪造我的绝症。
甚至刚才还想借着治病的名义,把我送上解剖台。
“报警吧。”我看着陆泽说。
林振海彻底慌了,他猛地冲上来,想去抢陆泽手里的手机。
“不能报警,这是我们林家的家事。”
陆泽一个擒拿,将林振海按倒在生锈的铁床上。
“家事?投毒和非法拘禁,去跟警察解释吧。”
我懒得看他们狗咬狗,扯掉手背上的输液贴,大步走出这间令人作呕的地下室。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却让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剧本该换人演了。
坐进陆泽的车里,我深吸了一口气。
“学长,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查一下市中心医院血液科的所有就诊记录,重点查林娇娇。”
陆泽启动车子。
“放心,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看着你被人这么欺负。”
当天下午,一份详尽的就诊记录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果然,林娇娇半年前就被确诊为急性骨髓系白血病。
而林振海为了保住自己女儿的命,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因为我的血型和骨髓配型,与她奇迹般地完全吻合。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耀发来的微信。
我点开对话框。
林耀发来恶狠狠的文字:“林晚,你跑哪去了?赶紧给我滚回诊所!我姐突然流鼻血止不住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你要是敢跑,信不信我找人弄死你!”
我看着屏幕上气急败坏的文字,直接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这就慌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林氏集团的内部系统。
十九年来,我被迫让出的那些股份、房产、甚至是老宅。
真的就这么容易被他们吞下去吗?
我敲击着键盘,找出一份三年前签订的老宅转让协议备份。
目光锁定在最后一页的隐藏条款上。
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林振海,拿了我的,我要你们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第6章
第二天清晨,市中心医院血液科VIP病房。
我在门外就听见林娇娇砸东西的声音。
“为什么流鼻血还是止不住,那个贱人抓回来没有。”
“抽她的骨髓啊,把她绑上手术台抽干她。”
我推开半掩的房门。
一个名贵的青花瓷花瓶砸在我脚边,碎瓷片溅起,划破了我的丝袜。
林娇娇脸色惨白,鼻子里塞着止血棉,正歇斯底里地冲着护士发火。
林振海和林耀围在床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看见我走进来,病房里瞬间死寂。
林耀最先反应过来,大步冲上前就要抓我的头发。
“你这贱人还敢回来,马上跟我去抽血。”
我侧身躲过,顺势将手里的一杯热咖啡直接泼在他脸上。
林耀捂着脸惨叫起来。
林振海勃然大怒。
“林晚,你疯了是不是,快点去准备手术,你妹妹等不了了。”
我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林娇娇。
“等不了就去死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娇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破口大骂。
“林晚,你别忘了,你也是林家人,祖训规矩,你要是不救我,就得净身出户。”
“祖训?”我冷笑出声。
“你们用魔术道具在福袋上做手脚,骗了我十九年,现在还敢跟我提祖训?”
林振海脸色大变。
“你胡说什么。”
“需要我把昨天你们在客厅里讨论换石头的录音,放给全家族的股东听吗?”
我拿出手机,晃了晃。
林振海彻底装不下去了,他脸色铁青,冲门外的几个保镖大吼。
“把她给我按住,直接送进手术室。今天就算抽干她,也得把娇娇治好。”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立刻冲进来,一左一右死死反剪住我的双臂。
“林振海,你这是绑架。”我冷冷地盯着他。
“只要能救我女儿,坐牢我也认了。”
他面容扭曲,拿出一支镇静剂就要往我脖子上扎。
就在针尖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
病房的门被暴力撞开。
“警察,全部住手。”
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振海和保镖。
跟着警察一起进来的,还有市卫生局的调查专员,以及拿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
保镖吓得立刻松开了手。
林振海手里的注射器掉在地上,滚落到墙角。
带队的警官出示了证件。
“林振海,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非法拘禁、投毒以及伪造医疗文书。”
“那个地下诊所的李医生已经全招了,你买通他给林晚下药。”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的镜头对准了病床上躲闪的林娇娇和脸色灰败的林振海。
“不,不是这样的,这是误会。”林振海慌乱地摆手。
两名警察直接上前,冰冷的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
我揉了揉被捏痛的手腕,走到林振海面前。
“大伯,去局子里好好讲你们的祖训吧,那里的规矩,比你编的管用。”
第7章
林振海和林耀被警方带走,病房里只剩下林娇娇无能狂怒的尖叫。
我没理会她,转身走出医院。
虽然证据确凿,但林振海毕竟是林氏集团的现任总裁。
他手底下的律师团不是吃素的,最多两天,就能把他保释出来候审。
要彻底击垮他们,光靠这点罪名不够。
我要断了他们的根。
下午,我坐在陆泽的办公室里,喝着他泡的热茶。
手机响了。
是林娇娇的语音留言。
“林晚,你别得意。我爸马上就能出来,那套公寓现在是我的名字,我已经叫了装修队过去砸墙了,那是我的地盘,你一辈子都别想踏进半步。”
我听完,轻笑了一声。
“她去收房了?”陆泽在一旁问。
“嗯,去得正好。”我放下茶杯。
“好戏要上演了。”
一小时后,市中心小公寓。
林娇娇带着几个装修工人,正颐指气使地指挥着砸墙。
“对,这堵墙给我敲了,这里要放我狗的真皮沙发。”
她捂着鼻子,满脸嫌弃。
“快点砸,把那个穷酸女人的味道都给我散干净。”
就在大锤即将砸向承重墙时。
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十几个光着膀子满身纹身的彪形大汉堵在了门口。
为首的光头男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嚼着口香糖,眼神凶狠。
“砸墙?砸我虎哥的墙,胆子挺肥啊?”
林娇娇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你们是谁,这是我的房子。你们私闯民宅,我要报警了。”
光头男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抵押合同,拍在门板上。
“你的房子?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套房子,一个月前就已经被原房主林晚,以一千万的额度抵押给了我们地下钱庄。”
林娇娇如遭雷击,脸色惨白。
“你胡说,这房子明明刚刚才过户给我。”
“是啊,过户给你了。”光头男冷笑逼近。
“所以现在,这笔一千万的债务,加上每天十万的违约金,全部由你这个新房主承担。”
林娇娇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不可能,她哪来的胆子借高利贷。”
光头男一棍子砸碎了旁边的玄关玻璃。
“我管你可不可能。要么现在还钱,要么这房子我们立刻收走抵债。”
几个装修工人见势不妙,连工钱都不敢要,脚底抹油跑了。
林娇娇颤抖着拿出手机,疯了一样拨打林振海的电话。
电话那头只有机械的关机提示音。
我站在公寓楼下的车里,看着监控画面里林娇娇绝望崩溃的样子,缓缓升起车窗。
那笔一千万的抵押贷款,早在一个月前我确诊绝症时,就暗中办好了。
我用这笔钱在海外建立了信托基金。
既然你们要这套房子,那连同高利贷,一起收下吧。
“去林氏集团。”我对司机说。
“是时候召开股东大会了。”
第8章
林氏集团总部的会议室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十二位大股东坐在圆桌旁,交头接耳,面色凝重。
林振海刚被律师用重金保释出来,正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各位,昨天的丑闻只是竞争对手的恶意抹黑,警方正在调查,很快就会还我清白。”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稳住局面。
“当务之急,是集团下半年的开发项目。”
会议室的大门被重重推开。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大步走进会场。
“林振海,你的清白,怕是神仙也还不清了。”
林振海猛地站起身,指着我怒吼。
“你来干什么,你已经被踢出林氏了,保安,把她赶出去。”
保安刚要上前,陆泽带着几名穿制服的经侦警察挡在了我面前。
股东们面面相觑。
我径直走到会议桌的最前端,将一个做工精致的红木盒子重重砸在桌面上。
“这是什么,大伯应该很熟悉吧?”
那是每年春节,林家用来摸福袋的盒子。
林振海眼神一瑟缩,强撑着说。
“这是林家祖传的福袋盒,你拿这个干什么?”
我冷眼扫过在场的所有股东。
“在座的各位叔伯,林振海这十九年来,一直以祖训的名义,用这个盒子决定林家资产的归属。”
“他告诉你们,我每年摸到的都是石头,所以心甘情愿让出股份。”
我拿起盒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力在底部边缘按了一下。
盒子的底部弹开,露出一个隐蔽的双层夹层。
夹层里,密密麻麻地摆满了金珠。
而在原本该放福袋的上层,全是灰扑扑的石头。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位老股东震惊地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我冷笑。
“就是这个粗劣的魔术道具,配合他们提前演练好的手法,骗走了我十九年的分红,骗走了我妈留下的老宅,骗走了我的股权。”
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林娇娇和林振海在佣人房里的对话,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
录音播完,全场死寂。
股东们看向林振海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愤怒和鄙夷。
林振海双腿发软,跌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以为这就完了?”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泛黄的文件,甩到他脸上。
“三年前,我转让老宅和百分之二十股份的协议,你以为你真的拿稳了?”
第9章
林振海手忙脚乱地抓起那份文件,越看脸色越白,最后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不可能,这上面明明有你的签字。”
“是有我的签字。”我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他。
“但你没仔细看最后一页的附加条款。那是我妈生前找顶级律师定下的死规矩。”
我指着协议最下方的极小字号。
“所有关于老宅和原始股份的转让,在林晚年满三十岁之前,必须有独立第三方公证机构的最终签字认可,否则协议自动作废。”
当年我迫于他们的压力签下字,林振海急不可耐地拿去变更登记,根本没管那个不存在的第三方公证。
“这三年来,你吃进去的分红,拿走的资产,在法律上统统属于非法侵占。”
我直起身,看向身旁的经侦警察。
“警官,林振海涉嫌职务侵占、合同诈骗,金额高达数亿。这是所有的证据材料。”
警察上前,再次拿出了手铐。
“林振海,你被正式逮捕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你们不能抓我,我是林氏的总裁。”
林振海疯狂挣扎,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他突然像条疯狗一样扑向我。
“林晚,你这个白眼狼,没有我,你早饿死了。”
警察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板,显得格外滑稽。
“我只是一条拿回自己东西的狼,而你,连狗都不如。”我冷冷地看着他。
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林娇娇连滚带爬地冲进会议室,头发凌乱,衣服上还沾着灰尘。
她是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逃到这里来的。
看到被按在地上的林振海,她彻底崩溃了。
“爸,救我啊爸,那些人要把我卖去抵债。”
林振海现在自身难保,哪里顾得上她。
林娇娇转头看到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姐,我错了,我不该抢你的房子,我不该砸你的项链,你救救我吧。”
“我白血病犯了,没钱治会死的,你行行好,替我还了那笔钱,把骨髓捐给我吧。”
她仰着那张鼻涕眼泪混杂的脸,再也没有了半分骄纵。
我嫌恶地抽回腿。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不是说,我的命比不上你的一条纯种萨摩耶吗?”
第10章
“去求你的狗吧,也许它们愿意借钱给你。”
我毫不留情地甩开林娇娇的手。
她因为惯性重重地摔在地上,绝望地嚎啕大哭起来。
几个保安接到股东的眼神示意,立刻上前将这碍眼的一家人拖了出去。
会议室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几分戏剧落幕后的余味。
最年长的张董咳嗽了一声,站起身来。
“晚晚啊,振海做出这种事,确实禽兽不如。但这林氏集团不可一日无主。”
我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施施然坐了下来。
“张董不用操心。属于我的那百分之二十原始股既然已经生效,加上我这几年暗中收购的散股,我现在是林氏最大的控股人。”
我将一份全新的重组计划书推到桌子中央。
“从今天起,林氏集团由我接手。谁有意见,现在就可以抛售手里的股份,我按市价全收。”
股东们面面相觑,最终没人敢提出异议。
纷纷低头翻阅起那份计划书。
一个月后。
天空飘着细碎的小雪。
我站在林家老宅的院子里,看着工人们将林振海一家的东西打包扔到门外。
林振海因数罪并罚,被判了十五年,他的下半生只能在铁窗里度过了。
林耀因为参与伪造病历和敲诈勒索,也进去了三年。
至于林娇娇。
听说高利贷的人把她仅剩的一点首饰包包全扒光了。
最后因为她白血病晚期发作,怕她死在手里晦气,就把她扔在了市医院的走廊里。
陆泽从身后走过来,替我披上一件羊绒大衣。
“医院那边来电话了,林娇娇的情况很不好,器官已经开始衰竭了。”
他顿了顿。
“她还在求医生,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看着院子里那棵枯木逢春的老梅树,轻轻拂去上面的一层落雪。
“见我干什么,等我心软给她捐骨髓吗?”
我转身走向温暖的屋内。
“去告诉医生,我很忙。还有,那套市中心的公寓下个月要拍卖了,记得帮我把狗拉去收容所。”
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将所有的寒冬与过去,彻底隔绝在外。
“晚晚,晚上想吃点什么?”陆泽笑着问我。
“就吃火锅吧,驱驱这十九年的寒气。”我轻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