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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8 19:29:52

第1章

右腿骨折卧床的当晚,老公连夜订了飞海岛的度假机票。

“屋里一股药味,真晦气。”

他嫌恶地带着婆婆去度假避暑。

全职带娃五年,他笃定我没他就活不下去。

这半个月,我拄着单拐,把眼泪和骨裂的剧痛全咽进了肚子里。

半个月后,门外传来急躁的报警声。

老公连在外面恼火地踹门:“苏漫漫!锁怎么换了?!赶紧滚过来开门!”

婆婆后面催:“热死了,洗澡水放了吗你就换锁?!”

门开了。

可开门的不是我。

老公和婆婆手里的购物袋“啪”地砸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

“双手抱头!退到楼道里去!”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内。

手里的警棍指着门外。

顾泽川僵在原地。

他脚边散落着几个免税店的购物袋。

里面滚出两瓶昂贵的防晒霜。

还有一条真丝沙滩裙。

婆婆刘淑芬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在电梯门上。

“警、警察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泽川咽了一口唾沫。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

“这是我家。”

“我回我自己家,怎么就成私闯民宅了?”

警察冷冷看着他。

“接到业主报警,有人暴力破坏门锁。”

“业主表示这套房子是她的个人婚前财产,请出示你的身份证和相关房产证明。”

顾泽川脸色铁青。

他猛地探头往屋里看。

“苏漫漫!”

“你长本事了是不是?”

“换锁就算了,你还敢报警抓你老公?”

“赶紧给我出来解释清楚!”

屋里很安静。

没有他习惯听到的那种唯唯诺诺的应答。

我站在玄关的阴影里。

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

双手撑着一副铝合金单拐。

腋下被拐杖磨出的血泡已经结痂。

每动一下,都扯着钻心的疼。

我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拐杖敲在木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笃”声。

顾泽川看见了我。

他眼里的慌乱瞬间变成了高高在上的恼怒。

“你躲在里面了?”

“没听见我叫你?”

“赶紧跟警察说这是误会,别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

我看着他。

他晒黑了一点。

穿着花衬衫。

脖子上还挂着一串海岛特色的贝壳项链。

整个人透着度假归来的惬意和滋润。

而我。

穿着半个月没换洗的旧睡衣。

头发胡乱挽在脑后。

脸色比石膏还要惨白。

半个月前。

我从浴室滑倒。

右腿胫骨粉碎性骨折。

救护车把我拉到医院。

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打钢钉。

顾泽川赶到医院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没有问我疼不疼。

只是盯着缴费单。

“怎么这么贵?”

“不能保守治疗打石膏吗?”

医生震惊地看着他。

“粉碎性骨折,错位严重。”

“不手术以后会变成跛子。”

顾泽川皱着眉。

“她一个全职主妇,每天就是做做饭带带孩子。”

“又不用出去见客户跑业务。”

“有点跛也不影响生活吧。”

那句话就像一把生锈的钝刀。

顺着我的骨裂处,一点点把我的尊严剐得干干净净。

最后我只打了石膏。

不是因为我妥协。

是因为顾泽川趁我去拍片子时,拿走了我包里的医保卡和银行卡。

他走得头也不回。

我一个人拖着断腿。

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中午,他才回来。

把我塞进车里拉回家。

当晚,他开始收拾行李。

我躺在床上,疼得浑身冒冷汗。

“你要去哪?”

他把几件短袖扔进箱子。

“孩子我送去寄宿夏令营了,我妈说这几天太热,心脏不舒服。”

“我带她去海岛避避暑。”

我看着他。

“我右腿断了,动不了。”

“你走了,我怎么办?”

顾泽川动作停顿了一下。

转过头,眼里全是不耐烦。

“你别总这么自私行不行?”

“我妈辛苦一辈子,我带她出去度个假怎么了?”

“你只是腿断了,又不是手断了。”

“点外卖不会吗?”

他拉上行李箱拉链。

拖着箱子走到门口。

婆婆刘淑芬站在客厅里,捂着鼻子。

“屋里一股药味,真难闻。”

“赶紧走赶紧走,闻着我头疼。”

顾泽川连头都没回。

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躺在闷热的房间里。

想喝一口水。

水杯在两米外的桌子上。

我挪动了一下身体。

断骨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我咬着牙,连滚带爬地摔下床。

在地板上爬了整整二十分钟。

才够到那个水杯。

杯子里是空的。

那一刻。

我把这五年咽下的所有委屈,连同眼泪一起砸碎在了地上。

我抬头看着站在门外的顾泽川。

他还在等我低头。

等我像过去五年那样。

卑微地祈求他的施舍。

我没说话。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哑巴了?!”

顾泽川火气上来了,伸手就要推开警察冲进来。

警察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顺势一扭。

顾泽川痛得大叫一声,被迫弯下腰。

“老实点!”

刘淑芬急了,扑上来拍打警察的胳膊。

“警察打人啦!”

“这是我儿子家,你们凭什么抓人!”

警察厉声警告。

“再妨碍公务,连你一起拘留!”

刘淑芬吓得缩回手。

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苏漫漫,你个扫把星!”

“泽川每天在外面赚钱养你。”

“你就在家闹腾是吧?”

“赶紧让他们走人,把洗澡水给我放好!”

我握紧了手里的拐杖。

指节泛白。

然后慢慢开了口。

声音很轻。

但在楼道里听得清清楚楚。

“警察同志。”

“这套房子是我的个人婚前财产,我已经委托律师准备起诉离婚了。”

顾泽川猛地抬起头。

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说,你们现在对我来说只是不受欢迎的陌生人。”

“这里是我家。”

“请你们立刻离开。”

第2章

顾泽川的眼睛瞪得很大。

他用力挣扎了一下。

手腕被警察扣得更紧。

“苏漫漫你疯了是不是?!”

“我是你老公!”

“你是不是疯了?”

我靠在玄关的鞋柜上。

冷眼看着他破防的样子。

“我没有疯。”

“我只是没见过哪个老公,会在老婆粉碎性骨折的当晚。”

“卷走家里所有的钱。”

“跑去海岛度半个月的假。”

楼道里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

听到这话,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指指点点的声音传了过来。

顾泽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那是去陪我妈散心!”

“你别在这给我无理取闹!”

刘淑芬也跟着帮腔。

“就是!你个好吃懒做的女人。”

“整天在家里白吃白喝。”

“我儿子带我出去玩几天怎么了?”

“你还敢报警?”

警察皱起眉头。

看着顾泽川。

“就算是家庭纠纷,你也不能暴力破坏门锁。”

“现在业主不欢迎你。”

“请你立刻离开。”

顾泽川咬着牙。

他觉得自己的面子被按在地上摩擦。

“这是我家!”

“这套房子我也有一半!”

“我凭什么走?”

我笑了。

笑得右腿的伤口一抽一抽地疼。

“你有一半?”

我用拐杖指了指门框。

“顾泽川,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

“这套房子,是我爸妈全款买的婚前财产。”

“房产证上,只有我苏漫漫一个人的名字。”

顾泽川愣住了。

结婚这五年。

他一直以一家之主的身份自居。

在这个房子里发号施令。

他大概真的忘了。

他每个月只给三千块钱生活费。

连物业费和水电费都不够交。

这房子的每一块砖,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你!”

顾泽川一时语塞。

他梗着脖子。

“那又怎样?我们是夫妻!”

“夫妻就该住在一起!”

我收起笑容。

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很快就不是了。”

“明天上午九点,带着证件民政局见,不来我就直接让律师向法院递交起诉书。”

这句话一出。

顾泽川彻底僵住了。

他盯着我。

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在他眼里。

我是一个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只能依附他生存的寄生虫。

离开了他,我连饭都吃不上。

他笃定我不敢离婚。

“苏漫漫,你别不知好歹。”

他压低声音。

语气里全是威胁。

“你一个行动不便的人。”

“五年没上过班。”

“离了我,你去喝西北风吗?”

我没接他的话。

只是看向警察。

“警察同志,如果他们再不走,我可以告他们骚扰吗?”

警察点点头。

严厉地看着顾泽川。

“听见没有?赶紧走。”

顾泽川咬了咬牙。

他知道今天进不去这个门了。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

“行。”

“苏漫漫,你够狠。”

“你最好别求着我回来!”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购物袋。

拉着刘淑芬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门关上了。

警察做了简单的笔录后也离开了。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拖着断腿。

一步一步挪回客厅。

跌坐在沙发上。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我拿出手机。

打开了一个隐藏的文件夹。

里面有几十段视频和截图。

半个月前。

骨折的第三天。

我发着低烧。

家里没有一口吃的。

我只能靠喝自来水充饥。

无意间,我打开了手机里的智能家居APP。

想看看扫地机器人有没有卡在哪个角落。

APP里有一个建图记录。

我点开。

却发现扫地机器人的摄像头,在顾泽川离开的那天下午,录下了一段画面。

画面里。

顾泽川没有收拾行李。

他正在翻箱倒柜。

把家里值钱的首饰、我妈留给我的金条。

全部塞进了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

然后,他打了一个电话。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晓晓,东西我都拿到了。”

“对,那个女人腿断了,躺在床上动不了。”

“我把她的卡都拿走了,她现在连个外卖都点不起。”

“放心吧,海岛的婚礼我都安排好了。”

“这次一定给你一个完美的仪式。”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泽川哥,你真好。”

“可是你妈那边……”

顾泽川笑了一声。

“我妈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这次我带我妈一起去,就说是去避暑。”

“我妈知道是去参加我们的婚礼,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盯着手机屏幕。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林晓晓。

顾泽川公司的实习生。

他曾经带她来家里吃过饭。

介绍说是他的“好妹妹”。

我当时还给她做了一桌子菜。

原来。

他们早就混在了一起。

原来。

他带婆婆去海岛,根本不是什么避暑。

而是在还没和我离婚的情况下,跑去办婚礼,这可是实打实的重婚罪证据。

拿着我的救命钱。

拿着我妈留给我的金条。

去给小三办婚礼。

我看着视频里顾泽川那张伪善的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趴在沙发边缘。

干呕了很久。

什么都没吐出来。

因为我胃里什么都没有。

那一刻。

我没有哭。

我知道,哭是最没用的东西。

我擦干嘴角的口水。

拨通了房屋中介的电话。

“你好。”

“我有一套房子,急售。”

“要求全款,越快越好。”

放下手机。

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顾泽川。

你以为我离了你活不下去。

那你很快就会知道。

惹到了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女人。

会有什么下场。

第3章

卖房的流程走得很快。

因为我降价了三十万。

唯一的要求就是买家必须在十天内付清全款。

这半个月。

我每天靠外卖度日。

忍着骨痛,坐在电脑前。

一点一点查顾泽川的流水。

查他的行车记录仪云端。

查他所有的开销记录。

我把他这五年对我的经济控制。

以及他给林晓晓买包、买车、转账的证据。

全部截图保存。

分门别类地存在了三个不同的U盘里。

顾泽川离开的第四天。

我的手机响了。

是女儿夏令营的带队老师打来的。

“苏妈妈,彤彤发高烧了,烧到了三十九度五。”

“您赶紧来看看吧。”

彤彤。

我四岁的女儿。

顾泽川走的时候,为了不带她,硬是把她送去了寄宿夏令营。

我慌了。

腿上的石膏沉得像灌了铅。

我咬着牙,拨通了顾泽川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是海浪声。

还有欢快的音乐。

“干什么?”

顾泽川的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彤彤发高烧了,在夏令营。”

“我现在腿动不了,下不了楼。”

“你能不能……”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粗暴地打断。

“我能不能什么?”

“我人在几千公里外的海岛!”

“你让我插上翅膀飞回去吗?”

我强忍着眼泪。

“那你联系一下你妈,或者你的朋友。”

“帮忙去把彤彤接去医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苏漫漫,你是不是疯了?”

“连个孩子都看不好,你还能干点什么?”

“我妈在这边玩得正高兴,你少拿这些破事来烦她!”

这时。

电话里传来林晓晓娇滴滴的声音。

“泽川哥,谁啊?”

“快来帮我涂防晒嘛。”

顾泽川的语气瞬间变了。

“没事,一个推销的。”

“马上来,宝贝。”

他没有挂断电话。

我听着他在那边和林晓晓调笑。

听着他们讨论晚上的海鲜大餐。

而我的女儿。

正躺在夏令营的医务室里发着高烧。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心里的最后一丝期待,彻底死绝了。

我拄着拐。

一步一步挪出家门。

偏偏那天小区停电,电梯停运。

没有电梯,我就坐在楼梯上。

用双手撑着身体,一级一级往下挪。

等我挪到楼下。

裤子已经被台阶磨破。

膝盖上全是血。

我叫了一辆网约车。

赶到夏令营。

彤彤烧得小脸通红。

看到我,委屈地哭了出来。

“妈妈,痛痛。”

我抱着她。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是我这半个月来,唯一一次流泪。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我恨。

恨自己瞎了眼。

恨自己为什么要把自己和女儿的命运。

交到这样一个冷血的男人手里。

从医院回来后。

我联系了律师。

拟定了一份离婚协议。

顺便。

把房子过户给了新买家。

买家是个好心人。

同意让我租住到腿伤好转。

所以。

这半个月。

我一步都没有离开过这个房子。

我在这里。

等着顾泽川回来。

等着亲手让他付出代价。

回到今天,晚上十点。

我的手机响了。

是顾泽川发来的微信。

“苏漫漫,你今天怎么回事?”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明天早上,乖乖把门锁换回来。”

“做一桌好菜,给我和我妈赔礼道歉。”

“不然,这日子你别想过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

冷笑了一声。

回了两个字。

“随便。”

对面瞬间炸了。

一条条语音发了过来。

“你什么态度?”

“你以为你是谁啊?”

“全职五年,你什么事都做不成。”

“除了我,谁还会要你这个没用的人?”

“明天你别来求我!”

我没有再回复。

只是把他的语音全部转存。

然后关机。

睡觉。

明天。

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4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

顾泽川没有去民政局。

他直接带着刘淑芬来到了我家门外。

我通过可视门铃看着他们。

顾泽川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满脸写着不可一世的笃定。

他在门外按了很久的门铃。

我才慢吞吞地拄着拐走到玄关。

我打开防盗门上的一条缝隙看着他。

“你怎么没去民政局?”

顾泽川冷笑一声。

“去民政局干嘛?”

“你还真以为自己能离婚?”

他把手里的文件顺着门缝塞了进来。

“苏漫漫,我今天就让你看清现实。”

“这是离婚协议。”

我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女方自愿将婚前房产过户给男方作为抚养费,女儿抚养权归男方。

我差点笑出声。

“你不仅想霸占我的房子,还要我的女儿?”

刘淑芬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彤彤是我们顾家的骨肉。”

“你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拿什么养她?”

“就你那点出息,别把孩子带坏了!”

顾泽川点燃了一根烟。

深吸了一口。

冷冷地看着我。

“看清楚了吗?”

“一旦签了这个。”

“你就什么都没了。”

“没有房子,没有收入,没有女儿。”

“你只能流落街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全是施舍。

“只要你现在低头。”

“把锁换回来。”

“保证以后安分守己。”

“这协议我就当没写过。”

他认定我会害怕。

认定我会像过去每一次吵架那样。

哭着求他不要抛弃我。

毕竟。

在我全职的这五年里。

他无数次用这种方法精神打压我。

告诉我除了他,我一无是处。

可他不知道。

这半个月的断骨之痛。

早就把我骨子里的懦弱碾得粉碎。

我捡起那份协议。

当着他的面。

“呲啦”一声。

撕成了两半。

顾泽川的脸色变了。

“你干什么?!”

我把碎纸扔在地上。

平静地看着他。

“顾泽川。”

“既然你今天不去民政局。”

“那我们就走诉讼吧。”

“不过,在走诉讼之前。”

我从睡衣口袋里。

掏出了一张纸。

顺着门缝递了出去。

“你最好先看看这个。”

顾泽川皱着眉接过那张纸。

扫了一眼。

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什么意思?!”

刘淑芬凑过去看。

“哎哟,怎么全是数字啊?”

“什么转账记录?”

那是一张我连夜整理的表格。

上面清清楚楚地列着。

这五年里。

顾泽川从夫妻共同账户里。

转移给林晓晓的每一笔钱。

总计。

一百八十六万。

顾泽川的手开始发抖。

他死死盯着那张纸。

“你、你怎么会……”

我看着他惨白的脸。

微微一笑。

“是不是很惊讶我怎么拿到的?”

我凑近铁门。

压低了声音。

只用我们俩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我不光知道你给她转了一百八十六万。”

“我还知道……”

顾泽川猛地抬头。

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还知道什么?”

第5章

我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

“我还知道,你为了给她办海岛婚礼。”

“在公司账上,做了一笔假账。”

“你行车记录仪里的通话录音,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顾泽川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

烟灰掉在他的手背上。

烫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连叫都没叫出声。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败。

像一张被抽干了血的纸。

“你胡说什么!”

他压低声音咆哮。

眼神却不可控制地四处乱飘。

就是不敢看我。

“什么做假账?”

“苏漫漫,你是不是疯了开始编故事了!”

我冷眼看着他拙劣的掩饰。

拄着拐杖往后退了一步。

“是不是编故事。”

“你公司的财务税务系统比我清楚。”

我拿出手机。

调出一段录音。

按下播放键。

“……这笔款子先走到皮包公司,然后提现。”

“对,跟税务那边就说是海岛团建费。”

“查不出来的,这漏洞我都摸透了。”

录音里。

顾泽川的声音清晰无比。

那是半个月前。

他在车里和财务总监打电话时的录音。

行车记录仪自动同步到了绑定的云端账户。

他笃定我平时不查这些,根本没避讳。

但他不知道,这半个月我把他云端里的记录翻了个底朝天。

顾泽川像被雷劈了一样。

猛地扑向防盗门。

伸手想抓我的手机。

“给我!把手机给我!”

我早有防备,把手机收回口袋。

刘淑芬还没搞清楚状况。

她只看到儿子失态,立刻扯开嗓门。

“苏漫漫!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你录什么音?你想害我儿子啊!”

“我跟你没完!”

她隔着门缝用手指指着我。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儿子不仅要做假账。”

“他还要因为做假账进去坐牢。”

“刘淑芬。”

“你以后只能去探监了。”

刘淑芬愣住了。

“坐、坐牢?”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泽川。

“儿子,她瞎说的是不是?”

顾泽川根本没理她。

他死死盯着我。

眼里全是疯狂和恐惧。

“苏漫漫!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是夫妻!”

“我进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夫妻?”

“你带着林晓晓去海岛办婚礼的时候,想过我们是夫妻吗?”

“你卷走我妈留给我的金条时,想过我们是夫妻吗?”

“你把我一个断腿的人扔在没开空调的屋子里发烧时。”

“你想过我们是夫妻吗!”

我猛地拔高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

砸在这个封闭的楼道里。

顾泽川的腿软了一下。

他后退了一步。

靠在墙上。

“你……你都知道了……”

他终于明白。

这半个月。

我不哭不闹,不是因为我乖。

是因为我在搜集能将他一击致命的证据。

“所以呢?”

他突然神经质地笑了一声。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

“苏漫漫,你别忘了。”

“你没有收入!”

“彤彤还在夏令营。”

“离了我,谁给你们生活费?”

他试图用经济压倒我。

试图找回残存的优越感。

我看着他。

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确实没有收入。”

“但我有房子啊。”

我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回执单。

那是房屋过户的回执。

递到他眼前。

“顾泽川。”

“你看清楚了。”

“这套房子,在前天,已经不属于我了。”

顾泽川的视线落在回执单上。

买受人那一栏,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金额:四百五十万。

他的眼睛慢慢瞪大。

红血丝瞬间爬满了眼球。

“你把房子卖了?!”

他尖叫出声。

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你凭什么卖房子!”

刘淑芬也反应过来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拍着大腿号啕大哭。

“我的天啊!”

“那是我们顾家的房子啊!”

“你凭什么卖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母子。

“凭上面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凭它是我婚前财产。”

“凭我急需现金。”

我盯着顾泽川那张因为极度愤怒和震惊而扭曲的脸。

“顾泽川。”

“我现在有四百五十万现金。”

“而你。”

“即将面临职务侵占和偷税漏税的调查。”

“还要偿还转移婚内财产的一百八十六万。”

“你说。”

“我们俩,谁会流落街头?”

第6章

“不可能!”

顾泽川猛地踹了一脚防盗门。

防盗门发出巨大的响声。

震得我腿上的石膏都在颤。

“苏漫漫,你这是非法处置夫妻共同财产!”

“我要告你!”

他红着眼,像失去理智一样。

我握紧拐杖,站在门内。

纹丝不动。

“去告吧。”

“顺便在法庭上解释一下。”

“你这一百八十六万,是怎么以各种名义,洗进林晓晓账户的。”

听到“林晓晓”三个字。

顾泽川的嚣张气焰瞬间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他死死咬着牙。

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刘淑芬坐在地上,也不拍大腿了。

她听懂了。

“什么一百八十六万?”

她爬起来,抓住顾泽川的胳膊。

“儿子,她说什么呢?”

“你不是说去海岛办婚礼的钱都是晓晓家出的吗?”

“怎么变成你转的钱了?”

我差点笑出声。

原来顾泽川不仅骗了我。

连他亲妈也瞒着。

我看着刘淑芬。

“你以为那个女人倒贴你儿子?”

“你吃的海鲜大餐。”

“住的海景酒店。”

“全都是用你儿子转移的婚内财产买单的。”

“哦,对了。”

我顿了顿,补上一刀。

“还有我包里那几根金条,我妈留给我的。”

“也被你儿子拿去给林晓晓打成了三金。”

刘淑芬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看向顾泽川。

“儿子,她说的金条是什么意思?”

顾泽川烦躁地甩开她的手。

“妈!你别添乱了行不行!”

就在这时。

顾泽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专属铃声。

《今天你要嫁给我》。

他浑身一震,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宝贝晓晓”四个字。

他下意识想挂断。

我举起手机。

“接。”

“开免提。”

“如果不接,我现在就把录音发给你们老板。”

顾泽川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满头大汗。

恶狠狠地瞪着我。

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

“泽川哥~”

林晓晓甜腻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

“你怎么还没搞定那个女人呀?”

“我都等急了。”

“你看中的那套别墅,今天中介说必须交定金了。”

“你赶紧把钱转过来嘛。”

顾泽川的脸瞬间垮了。

“晓晓,今天有点情况。”

他支支吾吾。

林晓晓不高兴了。

“什么情况啊?”

“你不是说她是个只会带孩子没用的人,随便吓唬几句就净身出户了吗?”

“你答应过我。”

“只要把那套房子过户给我。”

“我就同意跟你领证的。”

“泽川哥,你不会是舍不得她吧?”

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淑芬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她瞪大眼睛。

指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

我看着顾泽川满头大汗的样子。

轻笑了一声。

“他不是舍不得我。”

“他是拿不出钱了。”

电话那头的林晓晓愣住了。

“你是谁?苏漫漫?”

“你拿泽川哥的手机干什么!”

我没有拿他的手机。

但我凑近了门缝。

“林晓晓。”

“那套房子,前天已经被我卖了。”

“全款四百五十万,在我的账户里。”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过了足足五秒。

林晓晓尖锐的声音刺破了扬声器。

“顾泽川!这到底怎么回事!”

“房子怎么卖了?!”

“你不是说那是你的名字吗?!”

顾泽川慌了。

“晓晓,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林晓晓破口大骂。

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甜美。

“没钱买别墅,你装什么大款!”

“我白陪你三年了!”

“我告诉你顾泽川,要是这周定金交不上,我们完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顾泽川呆呆地拿着手机。

脸色比石膏还要白。

刘淑芬终于爆发了。

她冲上去,一巴掌扇在顾泽川脸上。

“你这个败家子啊!”

“一百八十六万啊!”

“还有金条!”

“你全给了一个外面的女人!”

“我跟你没完!”

楼道里乱作一团。

母子俩当着我的面。

上演了一出互相指责的好戏。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这半个月骨折的痛。

带孩子去医院时爬下楼梯的绝望。

在这一刻。

终于得到了零星的偿还。

但我知道。

这还不够。

还远远不够。

第7章

刘淑芬又抓又挠。

顾泽川被逼急了,一把推开她。

“够了!”

刘淑芬跌坐在地上,披头散发。

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儿子。

顾泽川喘着粗气。

转头看向我。

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苏漫漫,你算计我?!”

我静静地站在门后。

拐杖支撑着我残破的右腿。

但我站得比他直。

“算计?”

“顾泽川,用词准确一点。”

“这叫清算。”

他咬牙切齿地扑向防盗门。

双手死死抓着门框,用力摇晃。

“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就算坐牢,这辈子你也别想安生!”

“我这就去把你卖房子的事发网上去!”

“说你虐待婆婆,谋夺家产!”

“我看你以后还怎么见人!”

他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

像一只被逼到死角的困兽。

疯狂地撕咬着能看到的一切。

我不仅没有害怕。

反而往前凑了一步。

隔着门缝,看着他扭曲的脸。

“发啊。”

“顺便把你带林晓晓去海岛,把断腿老婆扔在家里发烧的事情也发上去。”

“看看网友是骂我,还是把你扒得底朝天。”

顾泽川的动作僵住了。

他知道现在网络的力量。

如果这件事真的闹大。

他不仅会在公司混不下去。

还会面临社会性死亡。

就在这时。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两名警察快步走出来。

“谁是顾泽川?”

顾泽川浑身一抖。

转头看向警察,声音发颤。

“我、我是。”

“有人实名举报你涉嫌职务侵占和做假账。”

“请跟我们走一趟。”

顾泽川的腿彻底软了。

如果不是警察扶着他。

他已经瘫倒在地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

眼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你真的报警了?!”

我看着他。

没有任何表情。

“我说过。”

“你很快就会流落街头。”

刘淑芬一看警察要抓人。

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扑上去抱住警察的腿。

“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

“我儿子是好人啊!”

“是那个狠毒的女人!是她陷害我儿子!”

警察严肃地拉开她。

“有没有陷害,调查清楚就知道了。”

“妨碍公务,连你一起带走!”

刘淑芬吓得赶紧松开手。

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泽川被警方带走。

顾泽川被带走时。

回头看了我最后一眼。

那眼神里,有怨恨,有不甘。

还有一丝深深的后悔。

可是。

迟了。

警察走后。

刘淑芬坐在楼道里。

像丢了魂一样。

她看了看我。

突然变了脸。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漫漫啊……”

“妈知道错了。”

“是泽川糊涂。”

“你看在彤彤的面子上。”

“去跟警察说说,放了他吧?”

我看着这张刻薄了五年的脸。

“彤彤?”

“你昨天不是刚说,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不配养你们顾家的骨肉吗?”

刘淑芬脸色一僵。

“那是气话。”

“她毕竟是我的亲孙女啊!”

我握紧了拐杖。

冷冷地打断了她。

“从今天起,她只姓苏。”

“刘淑芬。”

“你最好赶紧离开这里。”

“不然,我不仅要报警抓你儿子。”

“我还要起诉你。”

“追讨你这五年,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分养老钱。”

刘淑芬吓得连滚带爬地跑进了电梯。

甚至忘了拿地上的购物袋。

我站在门内。

看着空荡荡的楼道。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

终于没有了那种令人窒息的霉味。

第8章

一个月后。

法院开庭。

离婚诉讼的庭审现场。

顾泽川穿着灰色的看守所马甲,被法警带了进来。

他瘦了很多。

颧骨高高凸起。

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

完全没有了之前去海岛度假时的意气风发。

看到我坐在原告席上。

他的眼神缩了一下。

不敢直视我。

这一个月。

我在律师的帮助下。

将他转移财产的证据,提交给了法院。

同时。

顾泽川的公司也正式报案,检察院已经以职务侵占罪对他提起公诉。

数额巨大。

法庭上。

顾泽川的律师试图用“夫妻感情破裂”来掩盖他转移财产的事实。

“审判长。”

“我的当事人确实在婚姻存续期间,有过一些不当支出。”

“但这并不能构成完全的转移财产。”

“他只是、只是对原告失去了感情。”

我的律师立刻站了起来。

甩出了厚厚一沓证据。

“审判长。”

“这里是被告在一周内,分三十次,向第三方林晓晓转账的一百八十六万。”

“这里是被告购买金饰的监控截图和发票。”

“这里是被告在原告粉碎性骨折卧床期间,带第三方去海岛举办婚礼的照片。”

律师指着大屏幕上。

顾泽川和林晓晓穿着婚纱,在沙滩上相拥的照片。

全场哗然。

审判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顾泽川低着头。

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浑身发抖。

他知道。

他彻底完了。

“除此之外。”

我的律师继续补充。

“被告在原告重伤期间,拿走所有银行卡和医保卡,将行动不便的原告独自留在高温未开空调的室内。”

“导致原告在极度高温下发烧,几乎危及生命。”

“这已经构成了遗弃罪的客观要件。”

这句话一出。

顾泽川猛地抬起头。

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苏漫漫!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我只是一时糊涂!”

“我没有想害你!”

审判长猛地敲下法槌。

“被告肃静!”

我坐在椅子上。

看着他崩溃的样子。

心里只有平静。

“你确实没想害我。”

我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只是觉得。”

“我的死活,不如林晓晓的一条沙滩裙重要。”

顾泽川瘫软在椅子上。

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判决结果毫无悬念。

因为顾泽川涉嫌转移婚内财产,且存在重大过错。

法院判决。

顾泽川净身出户。

一百八十六万的转移财产,必须限期全额追回并返还给我。

彤彤的抚养权,归我所有。

顾泽川每月需支付五千元抚养费。

但以他目前面临职务侵占罪的状况。

这笔抚养费,恐怕他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庭审结束后。

我拄着拐杖往外走。

右腿的石膏已经拆了。

换成了轻便的支具。

走到法院门口时。

我听到了警车的声音。

顾泽川要被押回看守所了。

他戴着手铐,经过我身边。

脚步停了一下。

“漫漫……”

他声音嘶哑。

带着浓浓的祈求。

“我错了。”

“你能不能,看在五年夫妻的情分上。”

“去公司帮我求求情。”

“出具一份谅解书吧。”

“不然我要坐十年牢的。”

他看着我。

眼里终于流下了眼泪。

我停下脚步。

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变形的脸。

五年夫妻。

“顾泽川。”

“你把我一个人留在高温的屋子里发烧的时候,没想过这五年。”

“你拿着我的救命钱给林晓晓买婚纱的时候,没想过这五年。”

“现在来跟我谈情分?”

我轻轻摇了摇头。

“进去好好改造吧。”

“十年,很快的。”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拄着拐杖。

迎着法院外明晃晃的阳光。

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了出去。

第9章

事情并没有因为顾泽川的入狱而结束。

那一百八十六万的追讨。

成了一场闹剧。

林晓晓在得知顾泽川不仅净身出户,还要坐牢后。

连夜变卖了顾泽川给她买的车和包。

带着剩下的钱。

逃跑了。

法院的传票寄到她租住的公寓时。

早已人去楼空。

刘淑芬疯了。

她唯一的儿子进了监狱。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城里人”生活。

彻底碎成了粉末。

她找去林晓晓的公司。

在公司大堂里撒泼打滚。

“骗子!还我儿子的钱!”

“你把我儿子害惨了!”

但换来的。

只是保安的无情驱赶和警察的警告。

走投无路的刘淑芬。

终于想起了我。

那天下午。

我刚接彤彤从幼儿园回来。

就在新租的高档小区门口,看到了她。

她穿着破旧的衣服。

头发花白,像个乞丐。

看到我,她眼睛一亮。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漫漫啊!”

“妈求求你了!”

“你救救泽川吧!”

“他要是坐十年牢,这辈子就毁了啊!”

小区门口的保安立刻围了过来。

彤彤吓得躲在我身后。

死死抓着我的衣角。

我把彤彤护在身后。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对我颐指气使的女人。

“刘淑芬。”

“你认错人了。”

“我不是你女儿,你也不是我婆婆。”

她死死抱住我的腿。

“漫漫,我知道你有钱!”

“你把卖房子的钱拿出来,给公司赔偿吧!”

“只要你替他把钱还了,公司就不追究了!”

“彤彤不能有个坐牢的爸爸啊!”

我被气笑了。

到了这个时候。

她还在算计我的钱。

“放手。”

我冷冷地看着她。

“他坐牢,是因为他犯了法。”

“这四百五十万,是我父母留给我的。”

“凭什么拿去填你儿子的无底洞?”

“你!”

刘淑芬猛地抬起头。

眼里满是恶毒。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你会遭报应的!”

我没有理会她的咒骂。

转头看向保安。

“我不认识她,她在这里骚扰业主。”

“麻烦你们处理一下。”

保安立刻上前。

强行拉开了刘淑芬。

我牵着彤彤的手。

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小区。

身后传来刘淑芬绝望的哭喊声。

但那声音,越来越远。

直到再也听不见。

回到家。

彤彤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妈妈,那个奶奶是谁啊?”

我蹲下身。

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是一个走错路的人。”

“我们不理她。”

彤彤乖巧地点点头。

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短发的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

阳光很大。

草地很绿。

“妈妈,这是我们。”

彤彤甜甜地笑了。

我看着那幅画。

眼眶微微发热。

这是一个多月来。

我第一次感觉到。

这套租来的房子。

比那个充满算计和冷漠的“家”。

更像一个家。

第10章

三个月后。

判决书正式下达。

顾泽川因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

数罪并罚。

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并处罚金,责令退赔被害单位损失。

听到这个消息时。

我正在医院的康复科做理疗。

医生说,我的腿恢复得很好。

虽然以后阴雨天可能会有些酸痛。

但只要坚持锻炼,不会留下明显的跛行。

我看着窗外飘落的秋叶。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一百八十六万的转移财产。

因为林晓晓的潜逃,被法院列入了追讨名单。

虽然一时半会儿拿不回来。

但对我来说。

已经不重要了。

我拿着那四百五十万。

在彤彤的幼儿园附近。

全款买了一套两居室的二手房。

面积不大。

但采光很好。

我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

墙壁刷成了彤彤最喜欢的浅黄色。

阳台上种满了多肉和绿植。

每天早上。

我会早起给她做一顿丰盛的早餐。

然后牵着她的手。

慢慢地走到幼儿园。

那些曾经以为天会塌下来的日子。

就这样。

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立冬那天。

我接彤彤放学。

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了一个垃圾回收站。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太。

正在翻找着纸壳。

她穿着破旧的棉袄。

双手冻得通红。

彤彤拉了拉我的手。

“妈妈,那个奶奶好可怜。”

我顺着彤彤的目光看去。

那个老太太正好抬起头。

四目相对。

是刘淑芬。

她老了很多。

眼神浑浊。

看到我的一瞬间。

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把手里捡到的半个塑料瓶藏到了身后。

我没有停下脚步。

也没有嘲笑。

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牵着彤彤继续往前走。

“妈妈,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彤彤蹦蹦跳跳地问。

“吃排骨汤好不好?”

我握紧了她软软的小手。

“妈妈今天多放点玉米。”

“好耶!”

风吹过街道。

把过去的腐朽和阴暗,全部吹散了。

我深吸了一口冷冽但干净的空气。

右腿虽然还有些隐隐的酸胀。

但我知道。

以后的每一步。

我都会走得无比踏实。

因为我不再是谁的附属品。

我是苏漫漫。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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