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只对我递的东西过敏。
我剥的香蕉,她咬一口就起疹进急诊。
老公从同一串里掰一根,她吃得干干净净。
我盛的汤,她喝一口就吐。
小姑子盛的,她连喝两碗。
我洗的衣服,她穿上就浑身红疹。
同一台洗衣机,老公洗的,她穿着没事。
上一世,全家都劝我大度。
老公说:“妈体质特殊,你别碰她东西。”
小姑子说:“医药费你出,别把老人逼出事。”
后来,她当着满屋亲戚“过敏”倒地,指着我说我往汤里下东西。
我被逼认下“谋害婆婆”,净身出户,连孩子的抚养权都没争到。
再睁眼,我回到她第一次住院那天。
老公又在劝我:“你别刺激她。”
这一次,我红着眼点头:“妈对我过敏,我认。”
她不是爱演吗,我让她演个够?!
1
医院急诊室的走廊里全是消毒水味。
老公周磊正抓着我的胳膊,眉头皱得很紧。
“你别刺激她。”
我看着他,再看看病床上哼哼唧唧的婆婆,手心全是冷汗。
我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婆婆吃下我剥的香蕉,第一次闹着起疹子住进急诊的这天。
就在半个小时前,她在家里喊喘不上气,抬手在茶几上一通乱扫。
不仅把果盘扫翻了,还把我摘在桌上的陪嫁玉镯扫到地上,摔成了两截。
上辈子,我就是在这间病房里跟她大吵了一架。
我拿同一串香蕉逼她当众再吃一根,说她装病砸我镯子。
结果周磊骂我冷血,小姑子周倩说我逼死老人。
从那以后,她接连对我的汤、我洗的衣服过敏。
最后在亲戚聚餐上装中毒陷害我,逼我净身出户,抢走了我两岁的儿子。
“林舒,我哥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周倩从病床边站起来,一把推在我的肩膀上。
“我妈吃了你剥的香蕉,差点连命都没了,你还敢在这儿摆脸色!”
“去,把住院费和医药费交了,一共两千八,别把老人逼出事!”
病床上,婆婆闭着眼睛直哼哼。
我摸了摸兜里断成两截的玉镯,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我红着眼点头:
“妈对我过敏,我认。”
周磊和周倩全都愣住了。
周磊松开抓着我的手,脸色缓和下来。
“你能想通就好,妈体质特殊,你以后别碰她东西。”
“刚才在家里摔断的那个镯子,妈也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回头我给你买个银的。”
“银的哪有外婆留给我的值钱。”
我低着头,拿出手机去窗口交了医药费。
周倩立马在后面接话:
“一个旧镯子能跟我妈的命比吗?”
“我妈那是难受得手抖,又不是故意砸你的。”
“你当儿媳妇的大度一点,别整天算计这些死物。”
我拿着缴费单走回来,顺从地点头。
“倩倩说得对,妈是病人,我不跟病人计较。”
“既然妈住了院,你们好好陪着,我先回家把地上的碎渣收拾干净。”
婆婆在病床上哼了一声:
“赶紧走,我闻着你身上的味儿就头晕。”
我转身走出急诊室,脸上的委屈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医院对面的玉器行,拿出了包里的断镯。
玉器行的师傅看了半天,摇头说彻底废了,修不好。
我让他开了一张正式的定损单。
两万八千块。
这是外婆攒了半辈子退休金给我买的陪嫁。
我拿着定损单回到家,把玉镯残骸和定损单放在一起拍了张照,发进了周家的亲戚群里。
顺手打了一行字:
“刚去店里问了,镯子修不好,定损两万八。”
“这是妈去医院前扫掉的,周磊,你看这钱怎么算?”
2
群里安静了两分钟。
还在医院陪床的周倩第一个跳出来。
“嫂子你疯了吧?两万八?你去抢钱啊!”
“你在医院不是说不计较了吗?怎么一转头就在群里要钱!”
“我妈那是吃你的香蕉过敏手抖!”
“谁让你把镯子放茶几上的?你自己没责任吗?”
我回复她:
“医院里我是怕刺激妈,才没提。”
“镯子放在茶几最里面,妈胳膊伸过去半米才扫下来的。”
大伯母在群里发了条语音。
“林舒啊,一家人哪有算这么清楚的。”
“你婆婆还在医院躺着呢,你当晚辈的受点委屈怎么了?”
“再说了,一个旧镯子哪值那么多钱,你别拿张假单子吓唬人。”
我没回语音,直接翻出购买发票,拍了照发上去。
发票上的金额是两万六。
大伯母不吭声了。
周磊给我打来电话,我直接挂断,在群里找他。
“有话在群里说,大伯和大伯母都在,正好评评理。”
周磊立刻在群里回话。
“林舒你别闹了,快撤回,像什么话。”
“妈血压都高了,你现在提钱是想把她气出好歹来吗?”
“这事就算了,发工资我给你转五百块钱,你去买个新首饰。”
上辈子也是这样。
不管婆婆毁了我多少东西,周磊永远只会拿几百块钱堵我的嘴。
我要是不收,就是我不懂事。
群里,大伯出来说话了。
“林舒,听大伯一句劝,家和万事兴。”
“桂芳体质怪,偏偏就克你递的东西。”
“她现在是个病人,不能受刺激,你大度一点,把这事翻过去。”
“周磊都说赔你五百了,夫妻俩哪有隔夜仇,见好就收吧。”
周倩马上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还是大伯明事理!嫂子,五百块不少了,你那个旧镯子早不值钱了。”
“我哥转五百是心疼你,你别不知好歹。”
紧接着,婆婆的微信号在群里发了一个五百块的红包。
周倩立刻在下面喊:
“嫂子快收钱,收了钱这事就两清了!”
大伯母也跟着说:
“就是,你婆婆病着还给你出钱,林舒你快领了,等你婆婆出院给她道个歉。”
我看着屏幕上的红包,没有点开。
他们每个人都拿我的两万八千块去做人情。
我在群里回了三个字:“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客厅大门突然响了一声,周磊和周倩搀着刚打完点滴的婆婆回来了。
3
我走出卧室,看见婆婆脸色红润,半点看不出刚从急诊出来的样子。
一抬头看见我,她立刻扶住额头,往沙发背上靠。
周磊瞪了我一眼,转身回屋去拿靠枕。
周倩把两个大袋子放到玄关柜上,斜了我一眼。
“算你懂事,没在群里接着闹。”
“我刚去商场买了一盒一万二的极品燕窝,明天要送去我准婆婆家的。”
“还有一条四千八的羊绒披肩,我下周去海边拍照穿的。”
她指了指袋子,警告我:
“我东西先放玄关柜子里,你手气毒,千万别碰,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这时门铃响了。
大伯和大伯母走了进来。
大伯手里拎着一盒老山参。
“桂芳啊,听说你吃香蕉过敏进急诊了,我们顺路来看看你。”
大伯拍了拍布袋:
“这是我花八千块买的野山参。”
“我先拿来给桂芳闻闻味,再让周磊帮我切片泡酒,留两片给桂芳炖汤。”
周磊从房间出来,手里也拎着两瓶茅台酒,和他们的袋子放在了一起。
“大伯,我先去趟公司拿点文件,这两瓶酒是明天招待大客户的,五千多块。”
“我跟你们的东西一块放玄关柜里,晚上回来我就去帮您切参。”
说完,周磊换了鞋就出门了。
玄关的柜子里,塞满了他们四个人的心头肉。
燕窝一万二,披肩四千八,老山参八千,加上五千多的好酒。
全都是这群劝我大度的人最心疼的宝贝。
大伯背着手教育我:
“林舒啊,刚才群里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桂芳是长辈,又是过敏体质,你让着她点不吃亏。”
“镯子砸了就砸了,钱是身外之物,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大伯母抓了把瓜子接话:
“就是,你那个镯子再贵也是死物,哪有大活人重要。”
婆婆坐在沙发中间,嘴角直往上翘。
她抬手往厨房指了指:
“林舒,你去把厨房收拾干净,别在这儿站着,我看着你头晕。”
我顺从地低头:“好,我这就去厨房。”
转身走进厨房,我看了一眼玄关柜里的那堆袋子。
既然你们说死物不重要。
那今天下午,我就让婆婆亲手把你们的宝贝全砸个稀巴烂。
4
大伯和大伯母坐了半个小时,起身去楼下打麻将了。
周倩也看了看表,拎着包出门去做指甲。
临走前,几个人又特意叮嘱婆婆看好玄关柜里的东西,千万别让我碰。
大门关上,屋里只剩下我和婆婆两个人。
婆婆脸上的病容立马没了。
“还想让我赔你两万八,做梦去吧。”
她翻了个白眼,起身进了卫生间。
我立刻走出厨房。
先把之前看孩子用的小摄像头插在客厅角落,对准茶几。
接着,我拿出我妈给我寄特产用的两个大礼盒,还有几个衣服防尘袋。
我打开玄关柜,把周倩那盒燕窝一瓶瓶全码进了我的特产礼盒里。
又把大伯那根八千块的老山参拿出来,塞进燕窝瓶子中间。
再把周磊的茅台酒,装进了我另一个礼盒里。
最后把周倩那条羊绒披肩,塞进了我的衣服防尘袋,一股脑全摆在了茶几正中间。
至于他们原本的空包装盒,被我原封不动地塞回了玄关柜里。
刚弄完,卫生间的门开了。
婆婆走出来,看见茶几上摆着我的两个大礼盒和衣服袋子,愣了一下。
“这桌上摆的什么东西?谁让你把你的破烂放客厅的!”
我擦着桌子,小声回答:
“妈,这是我爸妈给我寄的补品和红酒。”
“还有我一条真丝披肩,加起来好几万块钱呢。”
说完,我端起一盆草莓递到她面前:
“妈,您吃颗草莓吧。”
“拿开!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婆婆拍翻我手里的草莓盆,掐着脖子大喊起来。
“我喘不上气了!我对你的草莓过敏了!我手脚不受控制了!”
她一边扯着嗓子干嚎,一边冲到茶几旁,抓起那几个礼盒礼袋,全砸在地砖上!
瓶子碎得四分五裂,酒水混着燕窝流了一地。
婆婆还不解气,抓起防尘袋扔进酒水里,踩了十几下,连带着那根老山参也踩成了好几截!
“让你显摆!让你爸妈给你寄好东西!我犯病了全给你砸烂,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小声骂了一句,顺势往地上一坐,捂着胸口开始翻白眼装晕。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拿完文件回来的周磊,身后还跟着周倩,以及忘拿老花镜折返的大伯两口子。
大门推开。
四个人看着满地的碎片、酒水,以及泡在酒水里的羊绒披肩和断参……
全僵在了原地。
第2章
5
玄关处死一般安静。
浓烈的茅台酒味混着黏稠的燕窝,顺着地砖缝隙一直流到周磊的脚边。
婆婆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哼哼唧唧:“磊子……倩倩……林舒又拿草莓害我过敏,我不小心碰倒了她爸妈寄来的破礼盒,你们快劝劝她,别让她跟我计较……”
周磊皱起眉头,刚要开口训斥我。
周倩突然盯着地上那团泡在红褐色汤水里的米白色织物,脸色猛地一变。
她疯了一样冲过去,扑通一声跪在玻璃碴子旁边,颤抖着手从防尘袋里把那条湿淋淋、印满黑脚印的披肩拽了出来。
“啊——!我的羊绒披肩!”
周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不是我的披肩吗!怎么会在你的袋子里!”
她这一嗓子,把门口的大伯和周磊全喊醒了。
大伯几步冲到茶几旁,低头一看地上那几截被踩扁的参须,整个人都在哆嗦。
“我的人参!我八千块钱买的野山参!”
他猛地扑到玄关柜前,一把拉开门。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四个空盒子。
大伯捧起地上沾满酒水和玻璃碴的断参,脸涨成了猪肝色:
“谁把我的参换到那个礼盒里的!全踩成泥了,连泡水都不能用了!”
周磊也变了脸色,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碎掉的白色瓷瓶片,闻了闻手上的酒味,猛地抬头看向婆婆:
“妈!这是我明天招待客户的两瓶茅台!五千多块钱啊!”
周倩更是崩溃地扒拉着满地的玻璃瓶盖,哭喊道:
“我的燕窝!我一万二买给准婆婆的燕窝,十二瓶全碎了!”
坐在地上的婆婆猛地睁开眼,看着满地的碎片,整个人都傻了。
“怎、怎么会是你们的东西?林舒刚才明明说,这是她爸妈给她寄的补品和红酒啊!”
四双通红的眼睛,刷地一下全盯向了我。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你们出门前跟我说,纸盒子放玄关柜容易受潮,让我帮你们把东西拿出来透透气。”
“我就找了家里干净的礼盒和防尘袋帮你们装好,刚放到茶几上,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呢。”
我叹了口气,学着他们刚才在群里的语气,语重心长地开口:
“倩倩,你别这么大声吼妈,妈是病人,她刚才过敏手脚不受控制,不是故意的。”
“大伯,您刚才不是教导我吗?人参再贵也是死物,钱是身外之物,哪有大活人重要?”
“周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两瓶酒而已,你做儿子的,总不能跟亲妈斤斤计较吧?”
我把他们一个小时前砸在我脸上的话,原封不动地全还了回去。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周倩粗重的喘息声。
当死物变成他们自己的心头肉时,没有一个人能大度得起来了。
6
“什么病人!她刚才在楼下吃香蕉的时候还好好的,哪门子的手脚不受控制!”
大伯母大伯母第一个翻了脸,指着地上的婆婆破口大骂。
“我不管你跟儿媳妇闹什么幺蛾子,那是老头子花八千块钱买的救命参,发票还在兜里揣着呢,你今天必须按原价赔给我们!”
大伯气得手直抖,把断参往茶几上一拍:
“桂芳,亲兄弟明算账,这参八千块,一分都不能少!”
周倩更是不管不顾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妈!你发什么疯啊!那是我明天去男方家见父母的燕窝,还有我的新披肩,加起来一万六千八!我的卡都刷爆了,你让我明天拿什么去见我婆婆!你快点把钱转给我!”
周磊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茅台酒碎片,太阳穴突突直跳:
“妈,这两瓶酒是公款买的,明天交不出酒,我就得自己掏五千六补上,我卡里哪还有钱啊!”
面对四个人的轮番逼问,婆婆慌了神,从地上爬起来往后退。
“我哪知道那是你们的东西!是林舒骗我的!再说了,我不是过敏犯病了吗,你们刚才自己说的,病人犯病损坏东西不用全赔!”
她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在家庭群里连发了三个两百块钱的红包。
“大伯哥,倩倩,磊子,妈手头紧,一人两百块钱算妈给你们赔罪了,一家人别伤了和气啊!”
看着群里那三个两百块钱的红包,大伯母气笑了。
“婆婆,你打发叫花子呢!早上林舒两万八的镯子你发五百,现在我们八千块钱的人参你发两百?你那过敏的毛病怎么尽挑贵东西砸!”
大伯母是个泼辣性子,冲上去一把拽住婆婆的衣领:
“少跟我装蒜!我知道你手里有养老金,赶紧去银行取钱赔我!”
“哎呀!嫂子你干什么,我喘不上气了,我又要过敏了!”
婆婆故技重施,往沙发上一倒就开始翻白眼。
可这一次,没人再信她这一套了。
周倩红着眼冲上去,直接去扯婆婆脖子上的大金链子:
“妈,你别装了!你不给钱,我明天婚事就黄了!把你金链子摘下来我去当铺卖了换燕窝!”
“死丫头你敢抢我的金链子!我白养你了!”
婆婆再也装不下去了,一骨碌爬起来,护着脖子和周倩、大伯母撕扯成一团。
大伯在旁边帮着拉偏架,周磊夹在中间焦头烂额地拉架,客厅里鸡飞狗跳,哭喊声和叫骂声震天响。
我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这场窝里斗的大戏,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两张纸。
既然他们已经撕破脸了,那我就再给他们添一把火。
7
“别吵了!”
周磊用力把周倩和大伯母拉开,转头冲我怒吼:“林舒!这事都怪你!要不是你把他们的东西放进你的礼盒里,妈怎么可能认错砸掉!这钱应该你来赔!”
听到这话,正在扯头发的婆婆、周倩和大伯母全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我。
周倩眼睛一亮,立马帮腔:
“对!就是林舒设套害妈砸的!林舒,你赔我一万六千八!”
大伯母也跟着点头:
“没错,东西是在你家坏的,谁有钱谁赔!”
我看着这群无耻之徒,一点也没生气,把手里那张翡翠手镯的定损单拍在茶几上。
“想让我赔?可以啊,那咱们就按规矩把账算清楚。”
我点开手机,把刚才客厅小摄像头拍下的高清视频放了出来。
画面里,婆婆自己剥香蕉吃得津津有味,紧接着看见茶几上的礼盒,故意拍翻草莓盆,嘴里骂着“让你显摆,我全给你砸烂”,双手抱起礼盒狠狠砸向地面,还上去踩了十几脚。
录音清晰,画面清楚。
屋里四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收起手机,看着周磊,竖起两根手指:“现在你们只有两条路可以选。”
“第一,你们坚持婆婆是因为重度过敏导致精神失常、手脚不受控制。那说明她现在的病情非常危险,随时会伤人毁物。我已经联系好了城郊的全封闭式精神康复医院,今天就把她送进去住院隔离,一个月费用一万五,由她的亲生儿女周磊和周倩平摊。”
“第二,你们承认她脑子清醒,是故意毁坏财物。那加上我早上那只两万八的手镯,还有你们的燕窝、披肩、人参和茅台,总共五万八千四百块。我现在就报警,金额超过五千块就够立案判刑了,让她去牢里蹲几年,顺便把你们的损失一块赔了。”
我看着面无血色的几个人,轻声问:“你们选哪一个?是送她去封闭医院你们掏住院费,还是承认她没病,让她自己赔钱?”
周倩第一个尖叫起来:“我不掏住院费!我哪有钱给她住一万五一个月的医院!她刚才就是故意砸的,她脑子清醒得很,她根本没病!”
大伯母也急忙喊道:“对对对,视频里拍得清清楚楚,她还能自己吃香蕉呢,哪有什么过敏!就是她自己手贱故意砸的,冤有头债有主,你赶紧赔钱!”
婆婆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闺女和大伯嫂:
“倩倩,嫂子,你们怎么能向着外人说话……”
大伯冷着脸从茶几抽屉里翻出纸和笔,啪地拍在婆婆面前:“桂芳,别废话了,我也不去报警抓你,你现在就给我写张八千块的欠条,限你三天之内还清!”
周倩也抢过一张纸:“还有我的一万六千八!妈,你也得给我写欠条,不然我就去你房间搬东西抵债!”
在亲戚和儿女的逼迫下,婆婆哭天抢地,被按着脖子写下了两万多块钱的欠条。
看着她按完手印瘫在沙发上的样子,我嘴角微勾。
这才哪到哪,好戏还在后头呢。
8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床,手机就响个不停。
点开一看,是我们这个八十多人的周氏家族大群。
婆婆在群里连发了十几条六十秒的语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各位老少爷们、亲戚朋友们,你们给评评理啊!”
“我命苦啊,吃口香蕉过敏住院,儿媳妇林舒心疼那两千块钱医药费,在家里看我不顺眼,昨天趁我犯病头晕,把家里的好酒、燕窝、人参全砸了,还非要栽赃到我头上,逼我赔她好几万块钱啊!”
“我现在被她逼得连家都不敢待了,只能坐在小区广场上哭,这就是娶了个丧门星进门啊!”
群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不明真相,立刻炸开了锅。
三姑:“天哪,林舒看着挺斯文的,怎么这么恶毒?”
堂叔:“桂芳别哭,我们这就过去给你撑腰,让周磊休了这个不孝顺的媳妇!”
我推开窗户往下看。
小区中心广场的长椅上,已经围了三四十个晨练的大爷大妈,还有住在附近的几个周家亲戚。
婆婆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把脏水全往我身上泼。
我转身走进书房,用打印机把昨天的翡翠定损单、现场碎片照片、视频截图,以及婆婆亲手签字的欠条复印了五十份。
拎着这沓A4纸,我直接下楼走到了广场上。
“就是她!她下来了!”
婆婆一看见我,哭得更大声了:“林舒,我给你跪下了,都是妈不好,妈不该得过敏的病,你别逼我赔钱了行不行!”
周围的大妈们纷纷对我指指点点,嘴里说着难听的话。
我一句话没多说,直接把五十份复印件分发给围观的邻居和亲戚。
同时,我在八十人的家族大群里,把昨天那段高清监控视频、欠条照片全发了上去,直接艾特了大伯、大伯母和周倩。
“大伯,大伯母,周倩,妈在群里和楼下广场说,昨天那八千块的野山参和一万六千八的燕窝披肩,全是我砸的,还说她欠条是写给我的,你们快来对质一下吧。”
不到三分钟,住在隔壁栋的大伯和大伯母,还有刚起床的周倩,火急火燎地冲到了广场上。
要是让亲戚们以为东西是我砸的,婆婆趁机赖掉那两万四千八的账,他们找谁哭去?
“你还要不要脸!”
大伯母一把抢过婆婆手里的纸巾,冲着周围几十个邻居大嗓门喊道:
“大家伙别听她瞎咧咧!昨天她自己在家里偷吃香蕉,为了毁儿媳妇的东西,把我家老头子八千块的野山参、她自己闺女一万六千八的燕窝全给砸烂踩碎了!家里有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周倩也急得直跺脚,当着众人的面甩出那张欠条:
“妈!你少在这装可怜赖账!这是你昨晚亲手给我写的欠条,今天早上银行一开门你就得去给我取钱买燕窝,你要是敢不给,我就去男方家说是你搅黄了我的婚事!”
周围的邻居们看着手里的监控截图和欠条,又听着大伯母和亲闺女的当众拆台,看婆婆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和嫌弃。
“原来是个装病讹人的老赖啊,连亲哥哥和亲闺女的东西都砸!”
“真没见过这么坏的婆婆,自己砸了东西还往儿媳妇头上泼脏水!”
在满场的指指点点和哄笑声中,大伯母和周倩一左一右架起羞愤欲死的婆婆,硬生生把她拖去了小区门口的银行,逼着她从养老金存折里取出了三万块钱现金。
看着她被掏空家底、灰溜溜回家的背影,我知道,她马上就要狗急跳墙了。
9
被逼着掏出三万块钱养老金后,婆婆在家里消停了两天。
第三天傍晚,周磊拎着一只老母鸡回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林舒,妈这两天知道错了,血压一直高。今天大伯他们和周倩也过来吃饭,妈说她亲自下厨炖锅鸡汤,给大家赔个不是,这事就算彻底翻篇了,行吗?”
我看着走进厨房忙碌的婆婆。
上一世,她就是在这顿“赔罪饭”上,趁我不备,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喝下鸡汤倒地抽搐,医院查出汤里有她真正重度过敏的花生粉。
当时厨房没装摄像头,客厅的摄像头又被她提前拔了电源,百口莫辩之下,周磊和周倩一口咬定是我怀恨在心下毒谋害婆婆,逼着我净身出户。
我走进客厅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小摄像头的电源线,果然已经被拔掉了。
我又回了一趟主卧,拉开衣柜。
最里面那个我花两万块钱买的限量款皮包,内衬已经被剪刀剪得稀巴烂,包底还藏着半包没用完的纯花生粉。
她不仅想用苦肉计栽赃我谋害她,还想趁机毁掉我最贵的包出气。
我不动声色地合上衣柜,检查了一下客厅电视柜上方我昨晚新装的隐形云端摄像头,又看了一眼油烟机缝隙里微型镜头的手机后台。
画面正在实时录制。
我关掉手机屏幕,走出卧室。
晚上七点,大伯、大伯母和周倩准时到了。
拿到了赔偿款的他们,对婆婆的态度又好了起来,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坐在餐桌旁。
婆婆端着一大砂锅鸡汤走出来,脸上挂着僵硬的笑:
“林舒,今天这第一碗汤,你来帮妈盛吧,咱们婆媳俩喝了这碗汤,以前的误会就全没了。”
她把汤勺塞进我手里,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
我顺从地接过勺子,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
婆婆端起碗,仰头喝了两大口。
不到十秒钟,她把碗重重往桌上一砸,双手死死掐住脖子,呼吸急促,整张脸和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了大片真正的风团和红疹!
“有毒……汤里有花生粉……”
婆婆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指着我,嗓子劈叉地嘶吼:
“林舒!你明知道我对花生要命的过敏,你往汤里下毒害我!大家快报警抓她啊!”
周磊猛地拍案而起,一把推开我:“林舒!你疯了是不是!我妈真对花生重度过敏,会出人命的!你竟然因为一个破镯子下毒害她!”
周倩立刻掏出手机,满脸狰狞:
“哥,我现在就去她房间搜!她肯定把花生粉藏在屋里了!林舒,你谋害婆婆,这回你等着坐牢、净身出户吧!”
大伯和大伯母也变了脸色,堵在门口不让我走:“林舒,你心肠太毒了,今天你不把房子和存款全交出来私了,我们就送你去坐牢!”
看着这群瞬间抱团的豺狼,我平静地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下了投屏键。
客厅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瞬间亮起,分成了左右两个高清画面。
10
左边的画面,是今天下午四点的主卧。
视频里,婆婆鬼鬼祟祟地溜进我的房间,先拿起剪刀,面目狰狞地把我衣柜里两万块钱的皮包剪得粉碎,随后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包花生粉,塞进了我的皮包夹层里。
右边的画面,是半个小时前的厨房。
婆婆背对着门口,从围裙兜里捏出一大撮花生粉,直接撒进了她自己专用的那个青花瓷汤碗底部,然后才端着砂锅走出厨房,让我往那个碗里盛汤。
两个画面同步播放,连她嘴里小声嘀咕的“这次看我不逼得你净身出户”都录得清清楚楚!
整个餐厅鸦雀无声。
正准备冲进我房间的周倩僵在了原地,举着拳头的周磊手停在半空,堵在门口的大伯和大伯母更是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这……这不可能!我明明拔了摄像头的线!”
倒在地上的婆婆看着电视屏幕,眼珠子都快瞪裂了,浑身红疹加上极度的恐慌,让她喘气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把油烟机上的微型摄像头和主卧的云端记录调了出来。
“妈,你要是不拔客厅那个摄像头,我还真想不起来在厨房和卧室多装两个备用呢。”
我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周磊和周倩:“看清楚了吗?到底是谁心肠歹毒,为了赖掉我两万八的手镯,先剪烂我两万块的包,再自己吃花生粉自残,想污蔑我下毒逼我净身出户?”
“不是这样的……不是因为镯子……”
婆婆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一边抓挠着脖子上的红疹,一边不管不顾地嘶吼道:“都是周倩和周磊的主意!周倩谈的对象要二十万嫁妆,周磊买车还差十万,家里根本拿不出钱!”
“是周倩跟我说,林舒婚前有存款,只要我一直装对她过敏,把她逼疯,最后再弄一出下毒的戏抓她的把柄,就能逼她净身出户,把她的存款和嫁妆全留下来给周倩当嫁妆!”
“妈!你闭嘴!你胡说八道什么!”
周倩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想要捂婆婆的嘴。
周磊也慌了神,冲我连连摆手:“林舒,你别听我妈乱说,她过敏糊涂了,我根本不知道这事!”
大伯母和大伯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一家三口一样,往后退了两步:“好家伙,合着你们娘仨合起伙来算计儿媳妇的钱呢!那前天砸我们的参和燕窝,也是你们演戏演砸了?”
“呼……呼……救命,磊子,快叫救护车,妈真的喘不上气了……”
婆婆骂完这一通,花生过敏的反应彻底上来了,嘴唇发紫,喉头水肿,抓着周磊的裤腿直翻白眼。
周磊吓得转身就要去拿手机打急救电话。
我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把一份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和赔偿清单拍在了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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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磊,救护车可以叫,但在去医院之前,先把字签了。”
我指着桌上的两份文件,声音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早上那只翡翠镯子两万八,刚才被你妈剪烂的皮包两万,一共四万八千块。发票、定损单和监控视频全在这儿,数额巨大,属于故意毁坏财物罪。”
“现在把这四万八转给我,再把这份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签了,房子归我,孩子抚养权归我,你们一家三口立刻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否则我现在就报警,让你妈直接从急诊室转去看守所,顺便把你们兄妹俩敲诈勒索的录音发给你们单位和周倩的婆家!”
“林舒!我妈都快窒息了,你这是趁火打劫!”周磊红着眼睛冲我吼。
地上的婆婆已经抖成了一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拼命拽着周磊的裤脚,用尽力气拍打着自己的口袋:“给……给她!快给她钱!我不想死,我也不想坐牢……”
周倩吓得六神无主,看着快要背过气去的亲妈,又想到自己的婚事,哭着催促周磊:“哥!快签字转钱啊!要是报警让婆家知道了,我就全完了!”
大伯母和大伯怕惹火上身,连招呼都没打,拉开大门灰溜溜地逃走了。
在死亡和坐牢的恐惧面前,周磊彻底怂了。
他颤抖着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联合周倩,把两人卡里最后凑出来的四万八千块钱,一分不少地转进了我的账户。
随后,我拿着手机让婆婆对着镜头录了一段澄清视频,亲口承认之前所有的过敏全是她为了霸占我的财产装出来的,并直接发进了八十人的家族大群和业主群。
做完这一切,我拨通了急救电话。
十分钟后,救护车呼啸而来,将浑身肿成猪头的婆婆抬上了担架,周磊和周倩狼狈地跟着跑下了楼。
一个月后,我和周磊拿到了离婚证。
那个八十人的家族群和业主群里,婆婆装病讹人、自残栽赃儿媳妇的视频传遍了大街小巷。
周倩的准婆婆看到视频后,当场退了婚,把周倩送去的那点礼品全扔了出来,周倩在老家名声臭大街,连门都不敢出。
周磊因为那天摔碎了公司的茅台酒,加上家丑闹到了单位,被公司直接辞退,背着一身债,在城中村租了个十几平米的地下室。
而婆婆因为那次花生过敏送医太晚,伤了声带和底子,还要天天面对儿女的埋怨,整天只能躺在阴暗的地下室里以泪洗面。
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宽敞干净的客厅。
那只装满花生粉的垃圾桶早已被彻底清理出去,家里再也没有了刺鼻的药味和无休止的争吵。
我给自己切了一盘新鲜的水果,带着儿子坐在地毯上拼积木。
没有了那些劝我大度的奇葩,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