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苗禾,在奶茶店做晚班,一小时十五块,被投诉一次扣五十。
上周我给他递了杯少冰的柠檬茶,杯底压着一张纸条。
他回了三个字:不合适。
那天我打翻两杯杨枝甘露,赔了两百。
五天后我在店门口捡到一部粉色的新手机,来电显示陆星野。
——校园墙百万粉的星野学长,就是我表白的那个人。
“做我女朋友这事,考虑得怎么样了?”他笑得很轻。
我握着拖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别急着挂,”他说,“现在直播间八千人都听着呢。”
原来他在整蛊,随机拨号,谁答应就送一台手机。
我手上这台是下一场的道具,外壳上还贴着他自己剪的贴纸。
我抬头看了眼柜台正上方的监控,红灯亮着。
“学长,”我说,“你刚才那句,再说一遍。”
......
“再说一遍?”陆星野的声音透过免提传出来,带着微电流的沙哑。
奶茶店里原本还在低头看手机的几个高中生,猛地抬起头。
她们指着我手里的粉色手机,眼睛亮得吓人。
“苗禾,你这是什么新型的倒贴套路?”陆星野嗤笑一声。
他不急不缓地咬字,语气里全是居高临下。
“我没倒贴。”我握紧了手里的拖把杆。
“没倒贴?”陆星野笑得更大声了,“手机刚拆封,怎么就这么巧跑到你手里了?”
“我在店门口垃圾桶旁边捡的。”我如实回答。
“捡的?”陆星野拖长了音调,像在逗弄一只路边的流浪猫,“行,就算你捡的。”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冷。
“那你秒接电话是什么意思?真以为我那句表白是给你的?”
我看着屏幕上正在跳动的通话时间,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你在直播。”我说。
“现在知道了?”他轻啧了一声,“那我再问你一次,被八千人看着当小丑的滋味,怎么样?”
弹幕肯定在疯狂刷屏。
我甚至能想象到那些刺眼的词汇是如何在屏幕上滚动的。
“陆星野,把你的粉丝从我的生活里踢出去。”我盯着监控的红灯。
“口气不小。”陆星野没生气,“上周给我塞情书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
那几个高中生已经举起了手机,摄像头直直地怼着我的脸。
“快看,她就是星野学长直播间里的那个心机女!”
“长得这么土,还想白嫖学长的新手机?”
她们的议论声根本没有压低的意思。
我把拖把靠在柜台上,拿起那部粉色手机。
“手机还你,别再打电话来了。”我语气平淡。
“等等。”陆星野在电话那头叫住我。
“还有事?”我问。
“就这么还回来,我多没面子。”陆星野轻描淡写地说,“既然你这么喜欢捡垃圾,那就亲自送过来。”
“我在上班。”我拒绝。
“那是你的事。”陆星野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在奶茶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店长掀开后厨的帘子走了出来,脸色铁青。
“苗禾,你干了什么好事?”店长把手机重重地拍在柜台上。
屏幕上是外卖平台的投诉界面。
短短几分钟,店里涌进了几十个恶意差评。
全是因为陆星野直播间的粉丝来给偶像出气。
“店长,这不关店里的事。”我试图解释。
“不关店里的事?”店长指着我的鼻子,“这些差评全是指名道姓骂你的!”
我看着那些写着“员工手脚不干净”、“店里有小偷”的评论,喉咙发紧。
“我没偷东西。”我反驳。
“监控我都看了,你确实是在门口捡的。”店长冷笑,“但那又怎么样?”
她从抽屉里拿出两百块钱,扔在水吧台上。
“网红我们惹不起,你被开了。”店长指着大门。
“我今天的工资还没结。”我看着那两百块钱。
“投诉一次扣五十,你算算你还要倒赔我多少?”店长提高音量。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像密密麻麻的针。
我弯腰捡起那两百块钱,揣进口袋。
“脱衣服。”店长又说。
我愣了一下。
“把工作服脱了,别穿着我们店的衣服出去丢人。”店长满眼嫌恶。
我咬着牙,把印着奶茶店Logo的围裙解下来,放在柜台上。
刚转过身,迎面撞上三个染着头发的男生。
“哟,这不是苗禾吗?”领头的男生嚼着口香糖,是陆星野的跟班赵恺。
“让开。”我看着他。
“星野哥说了,让你亲自把手机送过去。”赵恺伸手拦住我。
“手机在柜台上,你自己拿。”我指了指后面。
“听不懂人话是吧?”赵恺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后退两步,撞翻了旁边的高脚凳。
砰的一声,膝盖磕在铁柱上,钻心的疼。
“星野哥要你送,你就得送。”赵恺走过来,一把扯住我的衣领。
“放手。”我冷冷地看着他。
“装什么清高?”赵恺凑近我,压低声音,“再废话,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大学城混不下去?”
第2章
“你就算让我死在这,我也不会去。”我盯着赵恺的眼睛。
赵恺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硬气,愣了半秒。
就这半秒,我用力掰开他的手指,转身往外走。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赵恺在后面骂了一句。
一个空奶茶杯砸在我的后背上,冰块混着黏腻的液体顺着衣服往下淌。
我没有回头,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商业街。
风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我摸出自己那个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看了一眼余额。
还剩三百二十一块。
连我弟下个月一半的药费都不够。
弟弟苗宇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住在市医院的普通病房里。
我原本打算这个月多上几个晚班,把住院费凑齐的。
现在全毁了。
我靠在公交站牌的广告灯箱上,浑身发抖。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医院催缴费的短信。
紧接着,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几秒,按下接听。
“苗禾,你跑得挺快啊。”陆星野的声音懒洋洋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深吸一口气。
“手机赵恺拿回来了,但上面有道划痕。”陆星野说。
“那不是我弄的。”我立刻反驳。
“谁证明?”陆星野轻笑,“反正手机是从你手里拿回来的。”
“你想讹我?”我握紧了手机。
“一部破手机而已,我还不至于。”陆星野语气轻蔑,“但你害我直播翻车,这笔账怎么算?”
“是你自己乱拨号码。”我说。
“所以呢?”陆星野打断我,“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我没说话。
“第一,我报警说你偷东西。金额够立案了。”他慢条斯理地说。
“第二呢?”我咬破了嘴唇。
“明天下午三点,来城南的卡丁车俱乐部。”陆星野说。
“去做什么?”我问。
“做你最擅长的事。”陆星野轻笑一声,“端茶倒水。”
我闭上眼睛,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不去。”我吐出三个字。
“随你。”陆星野无所谓地说,“不过我听说,你弟在市二院住院?”
我猛地睁开眼:“你怎么知道?”
“很难查吗?”陆星野语气轻快,“我还知道,他明天就要停药了。”
“你敢动他试试!”我声音发颤。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陆星野笑了,“不过,如果医院知道家属是个有偷窃前科的人,不知道还会不会给你们留床位。”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死死地盯着路灯下的飞虫,指甲掐进掌心。
“想好了吗?”陆星野催促。
“我去。”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记得穿好看点。”陆星野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我到了卡丁车俱乐部。
这里是富二代们的销金窟,门口停满了跑车。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像个格格不入的笑话。
“哟,这不是我们的网红学妹吗?”赵恺穿着赛车服走过来。
“陆星野呢?”我没理会他的嘲讽。
“星野哥在VIP休息室。”赵恺上下打量着我,“跟我来。”
休息室里乌烟瘴气,几个男生正围在一起打牌。
陆星野坐在中间的真皮沙发上,怀里搂着一个穿着吊带裙的女生。
“星野哥,人带来了。”赵恺喊了一声。
陆星野抬起头,目光落在我的外套上。
“我让你穿好看点,你这是披了块抹布就来了?”他挑了挑眉。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站在原地,没有作声。
“哑巴了?”陆星野推开怀里的女生,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出一个头,阴影完全笼罩了我。
“你要我干什么,直说。”我看着他的下巴。
“桌上有十瓶野格。”陆星野指了指茶几。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全开了,倒进那个冰桶里。”他命令道。
“我是来端茶倒水的,不是来当服务员的。”我说。
“有区别吗?”陆星野逼近一步,“在这里,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他身上有股昂贵的香水味,混着烟草的气息,令人作呕。
“倒。”他吐出一个字。
我走到茶几旁,拿起开瓶器。
瓶盖很紧,我废了很大力气才撬开一个。
刚要把酒倒进冰桶,旁边伸过来一只脚,猛地踹翻了冰桶。
冰块夹杂着融化的水洒了一地。
“哎呀,不好意思,脚滑了。”那个穿吊带裙的女生捂着嘴娇笑。
“弄脏了星野哥的鞋,你赔得起吗?”赵恺在一旁起哄。
陆星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限量版球鞋,鞋尖上沾着几滴水渍。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扔在地毯上。
“跪下,给我擦干净。”陆星野看着我。
第3章
“你说什么?”我盯着地上的钱,怀疑自己听错了。
“耳朵不好使?”陆星野靠回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他透过青白色的烟雾看着我,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星野哥让你擦鞋,那是看得起你。”那个吊带裙女生咯咯笑了起来。
休息室里的七八个人全都在看我。
看一个穷酸的打工妹,如何为了几百块钱折断脊梁。
“我不擦。”我移开视线。
“苗禾,你装什么骨气?”赵恺走过来,踩在那几张纸币上。
他鞋底的泥碾过那些钱,留下一道道黑印。
“你弟的医药费,还要不要了?”赵恺压低声音,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说。
我猛地转头看向陆星野。
他正把玩着手里那个粉色的手机,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如果我不擦呢?”我问。
“那你可以滚了。”陆星野吐出一口烟圈,“不过,医院那边可能会有点小麻烦。”
又是这招。
他精准地掐住了我唯一的死穴。
我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像是灌满了碎玻璃。
我缓缓弯下腰,膝盖碰到了冰冷刺骨的地毯。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手机拍照的咔嚓声。
“真跪了啊。”有人小声嘀咕。
我伸手去捡地上的钱,手指刚碰到边缘,赵恺的脚却移开了。
他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
“哎哟,没看见。”赵恺假惺惺地说着,脚下却加重了力气。
钻心的疼痛从手背传来,我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行了。”陆星野开口。
赵恺移开脚,我的手背上已经多了一道红色的鞋印。
我捡起那几张脏兮兮的钞票,攥在手里。
然后,我伸出手,用袖口一点点擦掉陆星野鞋尖上的水渍。
布料摩擦皮革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擦干净点,这鞋好几万呢。”吊带裙女生在一旁指手画脚。
我没有理她,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行了。”陆星野突然觉得没意思了,踢开了我的手。
我站起身,腿因为长时间蹲跪有些发麻。
“钱我拿了,事我做了。”我看着他,“现在可以放过我弟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对你弟怎么样了?”陆星野一脸无辜。
“你刚才明明……”
“我只是说医院可能会有麻烦,又没说是我干的。”陆星野打断我。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苗禾,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他轻笑一声。
我知道他在耍我。
他在享受这种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快感。
“没事我先走了。”我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陆星野伸手拦住我。
“还有什么吩咐,陆少?”我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把桌上剩下的酒喝了。”他指了指茶几。
那里还有九瓶没开封的野格。
“我不会喝酒。”我说。
“喝一瓶,我给你一千。”陆星野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拍在桌上。
红色的钞票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九千块。
够我弟两个月的药费了。
我看着那些钱,喉咙不自觉地咽了一下。
“怎么,嫌少?”陆星野挑眉。
“我喝。”我走过去,拿起开瓶器。
第一瓶灌下去的时候,喉咙像被火烧一样疼。
我强忍着反胃的冲动,开了第二瓶。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像在看一场免费的马戏表演。
“喝!喝!喝!”
第三瓶,第四瓶……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胃里翻江倒海。
当我拿起第七瓶的时候,手已经抖得握不住瓶子了。
“砰”的一声,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深色的液体溅在我的裤腿上。
“真没用。”陆星野冷笑一声。
他拿起桌上的六千块钱,走到我面前。
“拿着你的卖命钱,滚吧。”他把钱甩在我的脸上。
钞票散落一地。
我蹲下身,一张一张地捡起来。
每一张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我的脸上。
“谢谢陆少。”我把钱塞进口袋,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苗禾。”陆星野在身后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如你所愿。”我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
第4章
冷风一吹,胃里的酒精瞬间翻涌上来。
我冲到路边的绿化带,吐得昏天黑地。
吐到最后,只剩下酸水和胆汁。
我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口袋里的六千块钱沉甸甸的,像一块烙铁烫着我的大腿。
我拿出手机,想给我弟打个电话。
屏幕亮起,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是医院的护士长发来的。
“苗禾,你弟的床位被取消了,赶紧来医院一趟。”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我疯了一样跑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市二院,快点!”我声音都在发抖。
赶到医院的时候,我弟的病床已经空了。
护士长正在整理床铺。
“刘姐,我弟呢?”我冲过去抓住她的胳膊。
“苗禾,你可算来了。”护士长叹了口气,“你弟被转到走廊的加床去了。”
“为什么?”我急了,“我不是刚交了钱吗?”
“有人给医院捐了一大笔设备,指名要这间病房。”护士长压低声音。
“谁?”我咬牙切齿。
“好像是个姓陆的富二代。”护士长看了我一眼。
陆星野。
他骗了我。
他根本没打算放过我弟。
我冲到走廊尽头,看到我弟蜷缩在一张简易的折叠床上。
走廊里人来人往,嘈杂不堪。
他脸色苍白,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小宇。”我走过去,握住他冰凉的手。
“姐,你来了。”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对不起,姐没用。”我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没事,走廊也挺好的,还能看人来人往。”他反过来安慰我。
我看着他懂事的样子,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站起身,走到楼梯间的角落,拨通了陆星野的电话。
“哟,这么快就想我了?”电话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陆星野,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对着电话大吼。
“我怎么了?”他装傻。
“你凭什么把我弟赶出病房?”我声音嘶哑。
“我只是给医院捐了点设备,医院怎么安排床位,关我什么事?”他轻描淡写地说。
“你混蛋!”我骂道。
“苗禾,注意你的态度。”陆星野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里?”
“你什么意思?”我心里一紧。
“那部粉色手机,我今天仔细看了看。”陆星野慢条斯理地说。
我的呼吸猛地停滞。
“里面好像有很多有趣的东西。”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比如,你弟的配型资料。”
我浑身冷汗直冒。
那部新手机,我捡到后因为好奇,试着开过机。
里面不仅没有设置密码,还登录着一个云盘账号。
那个云盘里,有陆星野贿赂比赛裁判的转账记录。
不仅如此,里面还有他脚踏多只船的聊天截图。
但我从来没把我弟的配型资料放进去过。
“你胡说!”我反应过来。
“是不是胡说,明天你就知道了。”陆星野冷笑。
“你想干什么?”我握紧了拳头。
“明天晚上八点,我在学校礼堂有一场粉丝见面会。”陆星野说。
“我不去。”我直接拒绝。
“如果你不来,我就当着全校的面,把你当小偷的视频放出来。”他威胁道。
“你放啊,我不怕。”我咬紧牙关。
“是吗?那如果你弟的配型资料,不小心被发到了黑市网上呢?”陆星野的声音像毒蛇。
我瞬间如坠冰窟。
心脏病患者的配型资料如果流出,后果不堪设想。
“你敢!”我尖叫起来。
“你看我敢不敢。”陆星野挂断了电话。
我无力地滑坐在地上,手机从手里滑落。
屏幕亮着,显示着一张照片。
是我在卡丁车俱乐部给他擦鞋的照片。
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发到了校园网上,标题极其刺眼:
“倒贴女为钱下跪,星野学长不堪其扰。”
评论区全是不堪入目的谩骂。
我看着那些恶毒的字眼,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就在这时,地上那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隐藏的备忘录弹了出来。
那是昨天我在奶茶店,趁着陆星野没挂断电话时,顺手开启的云端同步。
那部粉色手机里的所有数据,早就被我备份了一份。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叫“星野秘密”的文件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陆星野,这是你逼我的。”我轻声说。
第5章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刺得我鼻腔发酸。
我把碎屏手机塞回口袋,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回到了我弟的折叠床边。
“姐,你眼睛怎么红了?”小宇虚弱地看着我。
“没事,风吹的。”我帮他把被角掖好,“你好好休息,姐明天去给你办转院。”
“转院?我们哪有钱啊。”小宇担忧地问。
“钱的事你别管,姐有办法。”我摸了摸他的头。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我准时出现在学校大礼堂的后台。
这里被布置得像个小型的演唱会现场,外面已经挤满了陆星野的粉丝。
尖叫声透过厚厚的幕布传进来,震耳欲聋。
“苗禾,你还真敢来啊。”赵恺靠在化妆间的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陆星野呢?”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星野哥在里面做造型,他让你先把这个换上。”赵恺扔过来一个塑料袋。
我打开一看,是一套滑稽的小丑服,红绿相间,还配着一个夸张的红鼻子。
“什么意思?”我盯着他。
“星野哥说了,今天的粉丝见面会需要一个活跃气氛的吉祥物。”赵恺笑得一脸恶劣。
“让我上台当小丑?”我冷笑。
“怎么,不愿意?”赵恺凑近一步,“想想你弟的配型资料。”
我深吸一口气,抓紧了塑料袋。
“换衣间在哪?”我问。
“那边。”赵恺指了指角落的一个杂物间。
杂物间里没有灯,只有走廊漏进来的一点微光。
我迅速脱下外套,套上那件散发着劣质工业气味的小丑服。
衣服很大,松松垮垮地挂在我身上。
我戴上那个红鼻子,看着镜子里滑稽的自己。
我摸了摸口袋,那个碎屏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八点整,粉丝见面会正式开始。
音乐声震天响,陆星野穿着高定的西装,在一片尖叫声中走上舞台。
“大家晚上好!”他对着麦克风露出招牌的笑容。
台下的女生们疯狂地挥舞着荧光棒。
“今天,为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我特意准备了一个特别环节。”陆星野故意卖了个关子。
他转过头,看向后台的方向。
“让我们有请今天的特别嘉宾!”
一束刺眼的聚光灯打在我的身上。
我穿着那套滑稽的小丑服,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僵硬地走上舞台。
台下先是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这谁啊?好丑啊!”
“学长太有意思了,居然请了个小丑!”
我站在舞台中央,灯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最近在网上很火的‘倒贴女’,苗禾。”陆星野拿着麦克风,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一件商品。
台下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随后,谩骂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不要脸!滚下去!”
“偷东西的贼,离我们学长远点!”
几个矿泉水瓶被扔上了舞台,砸在我的脚边。
“大家冷静一下。”陆星野假惺惺地摆了摆手。
他走到我面前,嘴角挂着恶毒的笑。
“苗禾,只要你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偷了我的手机,并且保证以后不再骚扰我。”陆星野压低声音,“我就把配型资料还给你。”
他把麦克风递到我嘴边。
“说吧。”他催促。
我看着台下那些群情激愤的面孔,又看了看陆星野那张虚伪的脸。
我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陆星野,你真的以为你赢定了吗?”我没有接麦克风,而是直接看着他的眼睛。
“你什么意思?”陆星野皱了皱眉。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走向了舞台后方的控制台。
那里有一台连接着大屏幕的笔记本电脑,原本是用来播放陆星野的宣传视频的。
我一把推开旁边正在玩手机的后台人员,将自己的碎屏手机连上了数据线。
“苗禾,你干什么!拦住她!”陆星野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大声喊道。
赵恺带着几个男生冲了上来。
但我已经按下了回车键。
舞台后方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瞬间亮起。
画面不是陆星野的精修海报,而是一张张清晰的聊天截图。
第6章
巨大的LED屏幕闪烁了一下,瞬间将刺眼的白光投向整个礼堂。
第一张截图,是陆星野和一个备注为“张裁判”的微信聊天记录。
陆星野:“张哥,这次高校篮球联赛,尾款已经打过去了。那个违体犯规,谢了。”
张裁判:“小陆啊,下次动作隐蔽点,别让我难做。”
全场原本嘈杂的谩骂声瞬间消失了,像被掐住了脖子。
台下的几百个粉丝死死盯着屏幕,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电流的嘶嘶声。
“苗禾!你他妈疯了!拔掉!快拔掉!”陆星野的声音透过麦克风炸开,带着明显的破音。
他疯了一样朝控制台冲过来。
我冷冷地看着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一下。
幻灯片切换到了下一张。
这次是一个叫“时间管理大师”的微信群聊。
群里只有陆星野和他的几个好兄弟。
陆星野:“那个文学院的系花搞定了,不过挺没劲的,有点粘人。”
赵恺:“星野哥牛逼啊,加上这个,这个月第三个了吧?”
陆星野:“小场面。对了,明天那个粉丝见面会,让后援会多凑点份子钱,我那辆保时捷该做保养了。”
这一张截图放出来,台下终于炸锅了。
“这不是真的吧?学长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那个文学院系花……说的是不是陈露?她昨天还在超话打卡呢!”
“他把我们当提款机?!”
质疑声、惊呼声混成一团。
赵恺已经冲到了控制台前,伸手就要抢我的手机。
我侧身一躲,抓起旁边的一个金属麦克风支架,狠狠砸在他的手背上。
“啊!”赵恺惨叫一声,捂着手退后。
“谁敢动这台电脑,我就报警说你们聚众抢劫。”我手里握着那根冰冷的支架,冷冷地看着围上来的几个人。
陆星野终于挤开了人群,冲到了我面前。
他平日里精心打理的发型已经乱了,那张总是带着优越感的脸此刻扭曲得可怕。
“苗禾,你找死是不是?”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盯着我,“信不信我让你弟明天就断药?”
“你试试看。”我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按下了空格键,最后一段视频开始在大屏幕上播放。
那是一段行车记录仪的画面,时间显示是半个月前。
画面里,陆星野开着他那辆保时捷,在一个没有监控的路口,撞倒了一个骑三轮车的老人。
他没有下车,而是直接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视频的右下角,清晰地拍到了他的车牌号。
“肇事逃逸?!”台下有人尖叫起来。
“这已经不是塌房了,这是犯罪啊!”
陆星野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脸色瞬间煞白,连嘴唇都在哆嗦。
“这……这是合成的!是AI换脸!”他抢过麦克风,对着台下大喊,“大家不要信!这个女人是个贼,她在报复我!”
但他颤抖的声音根本掩盖不住事实的铁证。
粉丝们不是傻子。
前排已经有女生开始哭着撕毁手里的灯牌。
“陆星野,你真让人恶心!”一个矿泉水瓶精准地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这是十分钟前,他们砸向我的东西。
现在,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陆星野捂着额头,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声音颤抖。
“把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全部还回来。”我扯下脸上那个滑稽的红鼻子,扔在他的脚下。
“手机我已经还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他绝望地喊。
“那两百块钱工资,我的清白,还有……”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弟的病房。”
“好,好。”陆星野胡乱地点着头,“我都给你,我马上给医院打电话,马上!”
他掏出手机,手抖得连屏幕都解锁不开。
就在这时,礼堂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谁是陆星野?”领头的警察声音洪亮。
陆星野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关于半个月前的一起肇事逃逸案,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警察出示了证件。
陆星野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舞台上。
他引以为傲的百万粉丝,此刻全都在用手机拍下他这副狼狈的模样。
我拔下自己的碎屏手机,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苗禾!”他在背后声嘶力竭地喊我的名字,“你不得好死!”
我没有回头。
走出大礼堂的那一刻,外面的晚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久违的凉意。
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肺里那种压抑了很久的浊气终于被清空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护士长发来的微信。
“苗禾,刚才院长亲自打电话,说你弟的病房恢复了,另外医院还减免了部分医药费,你快回来吧。”
我看着这条消息,眼眶突然一热。
我把那套宽大的小丑服脱下来,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第7章
医院走廊的灯光依旧惨白,但今天看起来却没那么刺眼了。
我快步走到小宇的单人病房前,隔着玻璃看到他正安稳地睡着。
推开门,护士长刘姐正在记录仪器数据。
“苗禾,你可算回来了。”刘姐压低声音,“刚才有个自称是陆氏集团法务的人来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们干什么?”
“说是要见你,我借口说你不在给打发了。”刘姐叹了口气,“你到底惹了什么人?我看那几个西装革履的,来者不善。”
“刘姐,谢谢你。”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你这丫头,自己多加小心。”刘姐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出了病房。
我坐在小宇床边,看着他平稳的呼吸,脑子里却在快速运转。
陆星野进了局子,但他背后的陆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肇事逃逸加上商业欺诈,这足以让陆星野在里面蹲上几年。
陆家肯定会想方设法保他,而我,就是他们最大的绊脚石。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我刚出医院大门,就被两辆黑色的路虎堵住了去路。
车上下来四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
“苗小姐,我们陆总想见你。”领头的男人面无表情,但语气里不容拒绝。
“我不认识什么陆总。”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老板是陆星野的父亲。”男人逼近一步,“上车吧,别让我们难做。”
这是医院大门口,人来人往,他们不敢硬来。
我扫了一眼四周的监控探头,冷声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男人皱了皱眉,似乎在耳麦里听到了什么指示。
他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到我面前。
“陆总说了,五百万,买你手里的原视频和闭嘴。”
我看着那张盖着红章的支票。
五百万。
对我来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足以治好小宇的病,甚至让我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只要你签了这份谅解书,承认大屏幕上的视频是你为了博眼球恶意伪造的。”男人递过来一份文件。
“如果我不签呢?”我没有接。
“苗小姐,这世上有些钱能拿,有些钱拿了没命花。”男人的眼神变得阴冷。
“那麻烦你转告陆总。”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这笔钱,留着给他儿子在里面买点好烟吧。”
我说完,绕过他径直走向公交站。
男人的脸色铁青,但他没有追上来。
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果然,接下来的三天,我的生活陷入了彻底的瘫痪。
我新找的几份兼职,全都在入职第一天被无故辞退。
房东突然打电话来说房子要卖,勒令我三天内搬走。
甚至连小宇的主治医生都隐晦地表示,医院的血液库存紧张,小宇的下一次手术可能要无限期推迟。
他们像一张无形的巨网,一点点收紧,想要把我活活勒死。
第四天傍晚,天阴沉得可怕,像要压下来一样。
我拿着刚从二手市场买来的编织袋,回出租屋收拾行李。
刚走到楼下,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一场罕见的暴雨倾盆而下。
我冒雨冲进楼道,浑身已经湿透了。
刚推开出租屋的门,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狭窄的出租屋里,坐着三个人。
除了那个黑西装男人,还有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他坐在我那张破旧的单人床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苗禾是吧?”中年男人打量着我,眼神像在看一只下水道里的老鼠。
“你是谁?”我握紧了门把手。
“我是陆星野的父亲,陆建国。”男人吐出一口烟圈。
“私闯民宅,我报警了。”我拿出手机。
“你可以报。”陆建国无所谓地笑了笑,“不过在这种暴雨天,警车可能开不到这种城中村来。”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我这人没什么耐心。”陆建国看着我,“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谅解书,签不签?”
“不签。”我咬牙。
“骨头挺硬。”陆建国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对那个黑西装男人使了个眼色。
男人走上前,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手机,重重地摔在地上。
屏幕瞬间碎成了渣。
“你干什么!”我扑过去。
男人反手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我的耳朵里一阵嗡鸣,嘴角尝到了血腥味。
“给她点教训,留口气就行。”陆建国冷漠地转过身。
那两个男人走上来,将我死死地按在地上。
“轰隆!”
窗外一声惊雷炸响。
在这与世隔绝的暴雨夜,我像案板上的鱼一样任人宰割。
但我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陆建国的背影,将血水咽进了肚子里。
因为我知道,这将会是他们最后的疯狂。
第8章
冰冷的水泥地混合着我身上的雨水,透出一股难闻的霉味。
黑西装男人的皮鞋重重地踩在我的小腿骨上,钻心的剧痛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最后一次机会。”陆建国站在门边,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签字,或者这辈子都在轮椅上度过。”
我趴在地上,视线有些模糊。
嘴角的血滴在灰扑扑的地面上,开出一朵暗红的花。
“陆建国。”我喘着粗气,声音沙哑。
男人停下了踩我的动作。
“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留着那部粉色手机没锁?”我强忍着痛,勉强挤出一个嘲讽的笑。
陆建国终于转过身,皱起眉头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
“那部手机里的云盘账号,根本不是陆星野自己注册的。”我咳出了一口血丝。
陆建国脸色微变:“继续说。”
“那是他那个富家千金未婚妻,苏晚晚的备用账号。”我看着他逐渐阴沉的脸,“他不仅脚踏多只船,还用苏晚晚的账号存储贿赂证据,想在事情败露的时候把脏水泼给苏家。”
“你胡说!”陆建国猛地提高音量。
“是不是胡说,你去查查苏家的网吧。”我冷笑,“昨天下午,我已经把完整的数据包加密发到了苏晚晚的邮箱里。”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密码设置了定时发送。如果我今晚没有取消撤回,明天早上八点,苏晚晚就会看到她未婚夫是如何算计她全家的。”
陆建国的脸瞬间白了。
陆家虽然有钱,但在真正的老牌资本苏家面前,不过是个暴发户。
如果苏家知道陆星野在背地里捅刀子,陆家的资金链会立刻断裂。
“你敢威胁我?”陆建国几步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这是你教我的,资本的游戏。”我毫不畏惧地盯着他由于愤怒而扭曲的脸。
“马上把定时发送取消!”他命令道。
“你现在可是私闯民宅,还涉嫌故意伤害。”我看了看周围的两个打手。
陆建国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
“放开她!”他对着两个打手吼道。
压在身上的重量消失了。
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小腿疼得几乎站不住。
“手机刚才被你们摔坏了。”我指着地上那堆电子垃圾。
陆建国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最新款手机,强忍着怒火递给我。
“登录,取消。”他咬牙切齿。
我接过手机,飞快地输入了一个网址。
但我没有取消什么定时发送,因为那根本就不存在。
我登录的是我提前设定好的一个内网直播源。
摄像头瞬间开启,对准了陆建国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各位苏家的股东,你们好。”我对着镜头说。
陆建国愣住了:“你在干什么?”
“这是苏家内部会议的加密直播通道。苏晚晚虽然是个恋爱脑,但她爸苏董事长可是个精明人。”我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建国。
“你疯了!”陆建国伸手来抢。
我往后退了一步,大声说:“陆建国刚才的话,你们应该都听见了吧?现在,陆氏集团的董事长正带着打手,在我家里逼我销毁他儿子算计苏家的证据。”
手机屏幕上,原本安静的直播间里,弹幕开始疯狂闪动。
那些都是苏家的高层。
陆建国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他不仅被我诈出了真相,还在苏家面前彻底暴露了陆家的狼子野心。
“把手机给我!”陆建国失控地咆哮,像一头发疯的野猪。
他猛地扑过来,一把夺过手机,狠狠地砸向墙壁。
手机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但已经晚了。
视频已经同步到了苏家的服务器里。
“老板,现在怎么办?”黑西装男人慌了神。
陆建国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死死地盯着我,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将我生吞活剥。
“嘟嘟嘟——”
刚砸碎的手机里,一张没摔坏的电话卡突然发出刺耳的铃声,是另一个备用机响了。
陆建国手忙脚乱地接起。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瘫倒在地上。
“苏……苏家撤资了……”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我靠在墙上,冷眼看着这座不可一世的资本高楼轰然倒塌。
十分钟后,警笛声划破了暴雨的夜空。
闪烁的红蓝警灯照亮了城中村狭窄的街道。
城南区分局的警察冲进了出租屋,将陆建国和他的打手按在了地上。
“苗女士,我们接到热心市民苏先生的报警,说这里有人非法拘禁。”带队的警察核实着我的身份。
“辛苦了。”我擦掉嘴角的血迹。
陆建国被戴上手铐路过我身边时,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灰败不堪。
“你会遭报应的……”他恶狠狠地诅咒。
“这句话,留给你们自己吧。”我平静地看着他。
暴雨还在下。
但我知道,天快要亮了。
第9章
陆家的覆灭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苏家一旦出手,资金链断裂的连锁反应就像雪崩一样。
仅仅一周时间,陆氏集团就被爆出财务造假、偷税漏税,股票直接跌停。
陆建国因为涉嫌多起商业犯罪被刑拘。
至于陆星野,他不仅面临着肇事逃逸的刑事指控,他在学校里伪装的富二代人设也彻底崩塌。
学校不仅开除了他的学籍,甚至连他那个拥有百万粉丝的账号也被平台永久封禁。
树倒猢狲散。
原来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所谓的兄弟,比如赵恺,跑得比谁都快,甚至还在网上发小作文撇清关系。
这天下午,我刚从小宇的病房出来,准备去缴费处结清最后的尾款。
苏家为了感谢我提供的证据,不仅帮小宇安排了最好的专家,还承担了所有的医疗费用。
刚走到医院大厅,一个人影突然从柱子后面窜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陆星野。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哪里还有半点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星野学长”的影子。
“苗禾,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他一把抱住我的小腿,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大厅里的人纷纷侧目。
我皱起眉头,用力把腿抽出来。
“你认错人了。”我冷冷地说。
“我没认错!我知道是你!”陆星野死死地抓着我的裤腿不放,“苏家那边说了,只要你肯出具谅解书,他们就不追究我爸的责任。我求求你,我爸年纪大了,他不能坐牢啊!”
“你爸坐不坐牢,是法律说了算,不是我。”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苗禾,以前是我不对,是我混蛋!”陆星野开始疯狂地扇自己耳光,“啪啪”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响亮。
“我不该整蛊你,不该让你擦鞋,不该拿你弟威胁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尊严可言。
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不是知道错了。”我平静地打断他。
陆星野愣住了,抬起头看着我。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完了。”我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今天陆家没有破产,你依然会高高在上地踩着我的尊严,嘲笑我的贫穷。”
“不是的,我真的改了!”他急切地辩解。
“陆星野,你还记得你在卡丁车俱乐部对我说过的话吗?”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眼神闪躲,不敢看我。
“你说,在那里,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我轻笑了一声,“现在,这句话还给你。”
“你……你想让我干什么?”他咽了口唾沫。
“我要你站起来,滚出我的视线。”我指着医院的大门。
“苗禾,你别这么绝情!”陆星野突然变了脸,从地上爬起来,眼神变得怨毒。
“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不过是苏家的一条狗!等他们利用完你,你一样是个穷光蛋!”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看着他无能狂怒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笑。
“保安。”我对着不远处的安保人员招了招手。
几个保安立刻跑了过来。
“这位先生在医院大声喧哗,影响病人休息,麻烦请他出去。”我指了指陆星野。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自己会走!”陆星野被两个保安架着胳膊,还在拼命挣扎。
他被拖到大门口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死死地盯着我。
“苗禾,我不会放过你的!”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等着。”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看着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扔出医院大门,我转身走向了缴费处。
阳光透过大厅的玻璃穹顶洒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卡里的余额。
苏家给的“信息费”已经到账了。
整整两百万。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深吸了一口带着消毒水味的空气。
感觉连这味道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第10章
一年后。
江南小镇的初秋,风里带着桂花的香气。
我在临水的老街上开了一家奶茶店,名字叫“半日闲”。
店面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墙上贴满了顾客留下的便利贴。
“姐,两杯少冰的柠檬茶,打包。”
小宇穿着高中的校服,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
他现在的脸色红润,身高已经快超过我了。
半年前,苏家安排的专家团队成功为他进行了手术,现在他已经和正常人一样可以跑跳了。
“又给你同学带?”我一边熟练地切柠檬,一边笑着问。
“没办法,谁让我姐做的奶茶好喝呢。”小宇趴在柜台上,笑嘻嘻地说。
“就你嘴甜。”我把封好口的奶茶递给他,“赶紧回学校,别迟到了。”
“知道啦!”小宇接过奶茶,转身跑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我擦了擦手,靠在柜台上。
阳光穿过雕花木窗,落在水吧台上。
一切都平静而美好。
突然,店门上的风铃响了。
“欢迎光临。”我习惯性地抬起头。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你好,一杯杨枝甘露,少糖。”他看了看菜单。
“好的,请稍等。”我转身去操作台。
“老板娘,你这里环境挺不错的。”男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打量着四周。
“谢谢,小本生意而已。”我把做好的杨枝甘露端过去。
男人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
“味道很好。”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您喜欢就好。”我笑了笑,准备回吧台。
“其实,我不是偶然路过这里的。”男人突然开口。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我面前。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苏晚晚的哥哥,苏哲。”男人微笑着说。
我看着名片上“苏氏集团执行总裁”的头衔,微微皱了皱眉。
“苏总大老远跑到这个小镇来,应该不是为了喝杯奶茶吧?”我没有接名片。
“苗小姐是个聪明人,那我就直说了。”苏哲收回名片,“一年前,你帮了苏家一个大忙。我妹妹一直想当面谢谢你。”
“各取所需而已,不需要谢。”我语气平淡。
“不仅如此。”苏哲看着我,“我看了你之前在大学里的成绩单,非常优异。苏氏集团现在正在拓展新媒体板块,我们需要你这样有胆识、有手段的人才。”
这是来招安了。
“苏总抬举了,我只是个卖奶茶的。”我笑了笑,拒绝得很干脆。
苏哲似乎并不意外我的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前。
“陆建国上个月在狱中突发脑溢血,人没了。”他突然压低声音说。
我擦拭台面的手顿了一下。
“至于陆星野……”苏哲顿了顿,“听说他在里面跟人起冲突,腿被打断了,可能这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善恶到头终有报。
他们父子俩的结局,是他们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苗小姐,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苏哲意味深长地说,“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他把那张名片放在了柜台上,转身走出了奶茶店。
我看着那张烫金的名片,又看了一眼窗外波光粼粼的河面。
我把名片拿起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老板,来杯少冰的柠檬茶!”一个背着画板的学生推门进来。
“好嘞,马上。”
我转过身,继续切着手里的柠檬。
阳光正好。
属于我的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