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养了七年的女人婚礼上,新郎拆开我送的回礼,抽出一张纸,笑冻在脸上。
我隔着三桌举杯:“慢慢看。”
去年她怀了孕。婆婆天天炖汤送去,说这是我们家的种。
熬到三十出头,她终于把自己熬成了"正经人",忽然说要嫁人。
老公红着眼说不能委屈她,要办得体面。
彩礼、酒席、婚庆,全是他出的。
钱走的,是我们家的账。
我没拦,只准备了一份回礼。
敬酒到第三桌,新郎翻开建档第二页。
产妇签名旁,贴着我老公的身份证复印件。
新郎捏着纸:“这孩子……”
“孩子不是他的。”我放下筷子。
“他不肯去做鉴定,我用他喝过的水杯,替他做了。”
她手里的酒杯砸在地上。
“你凭什么查我!”她冲我老公尖叫。
“你不是说你处理干净了吗!”
老公站起来,椅子刮得刺耳:“是你干的?”
我把手机转向他。
屏幕上跳着鉴定中心的小程序。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九十九。
“还有一分钟出结果。”我说,“要投屏吗?”
......
“晚晚终于要嫁人了,男方条件不错,咱们不能委屈了她。”
陆远坐在沙发上,手里盘着核桃。
“我打算把江景那套大平层过户给她当陪嫁,再出一百万彩礼。”
他语气很淡。
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白菜一样自然。
我停下手里的吸尘器。
电机嗡嗡的声音在这个两百平的客厅里回荡。
“江景房?”我看着他。
那是用我爸当年留下的公司分红买的。
“是啊。”婆婆刘翠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西瓜,“晚晚给咱们陆家生了小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她要嫁人从良,这是喜事!”
“从良”这两个字,婆婆说得理直气壮。
我胸口像被塞了一把浸水的棉花。
闷。
透不过气。
七年了。
陆远在外面养了林晚晚七年,整个圈子都知道。
去年林晚晚怀孕,生了个儿子。
婆婆欢天喜地去伺候月子,逢人就夸这是陆家的长孙。
我的女儿朵朵,在她眼里成了赔钱货。
“一百万从哪出?”我捏紧了吸尘器的把手。
“从公司账上走。”陆远眼皮都没抬,“你那个副卡额度不是还有两百万吗?明天转给我。”
那是他上个月答应给朵朵买教育基金的钱。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门铃响了。
婆婆赶紧去开门。
林晚晚牵着一个刚会走路的小男孩走进来。
她穿着紧身白裙,虽然刚生完孩子不久,但身材恢复得极好。
“远哥。”她声音软得像没长骨头。
陆远立刻放下核桃,走过去把小宝抱起来。
“哎哟,爸爸的好儿子。”
他在小宝脸上亲了一口。
“叫爸爸。”
小宝咯咯直笑。
我站在旁边,像个透明人。
林晚晚走到我面前,捂着嘴笑。
“嫂子也在啊。真不好意思,远哥非要我带小宝过来吃饭。”
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吸尘器。
“嫂子真是贤惠,这么大的房子,连个保姆都不请,自己干啊。”
我没接话。
只是看着她。
七年了,我咽下了所有的委屈,为了朵朵能有个完整的家。
但我换来了什么?
“晚晚快坐。”婆婆拉着她,“你马上就要做新娘子了,那陈锋对你好吧?”
“好着呢。”林晚晚靠在沙发上,“他说不在乎我的过去,只要我以后踏踏实实跟他过日子。”
“那就好。”陆远接话,“房子和钱我都准备好了,婚礼酒席我也包了。”
林晚晚眼圈红了。
“远哥,这七年,委屈你了。”
她转头看向我。
“嫂子,你不会介意吧?毕竟我和远哥也是一场情分。”
我深吸了一口气。
屈辱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但我没哭。
也没有闹。
因为我知道,闹没有用。
这七年,我的软弱只换来了他们的得寸进尺。
“不介意。”我扯出一个笑。
陆远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今天的顺从很满意。
“念恩懂事。等晚晚结了婚,我就彻底回归家庭。”
他画着大饼。
小宝在陆远怀里乱扑腾。
他不小心碰倒了茶几上的一个马克杯。
那是朵朵用陶土亲手给我捏的母亲节礼物。
“啪。”
杯子碎了一地。
“哎呀!”林晚晚惊呼一声,“小宝真调皮。”
她没有道歉。
陆远也没有。
“一个破杯子而已。”陆远摆摆手,“明天再买个新的。”
我蹲下身。
一片一片把碎陶片捡起来。
手背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小宝挣脱陆远,跑到我面前。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抓住了我散落的头发。
用力一扯。
头皮一阵刺痛。
“大妈,丑!”小宝奶声奶气地喊。
林晚晚和婆婆笑作一团。
我抬起头。
没有发火。
我只是顺势握住了小宝的手,轻轻掰开。
在他手心划过的时候。
我反手捏住了他头上的一小撮胎发。
用力一薅。
小宝“哇”的一声哭了。
“怎么了怎么了!”婆婆赶紧扑过来。
“可能是我头发上的发卡刮到他了。”我站起身。
手揣进口袋里。
指尖死死捏着那几根柔软的头发。
极小的刺痛,换来的是第一张底牌。
“不会带孩子就离远点!”陆远瞪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
“行。我回房间了。”
转身的一瞬间,我闭上眼睛。
憋闷了七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化成了一把刀。
陆远,你拿我爸的钱,养别的女人的儿子。
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回了房间,我反锁上门。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密封袋。
把那几根胎发装了进去。
然后,我拨通了闺蜜宋佳的电话。
“佳佳。”
“怎么了念恩?”
“帮我联系一家权威的亲子鉴定中心。”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你要查陆远和那个私生子?”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面无表情。
“不。”
“我要查的,不止这些。”
第2章
电话挂断。
我把密封袋夹在一本硬皮书里。
外面客厅还在欢声笑语。
陆远正在逗小宝叫爸爸,婆婆在夸林晚晚有福气。
我听着这些声音,心跳出奇地平稳。
以前我会躲在被子里哭到天亮。
现在,我只想看他们怎么死。
第二天一早。
陆远穿着整齐的西装准备出门。
“副卡的钱转了吗?”他在玄关换鞋,头都没回。
“转了。”我把一杯温水递过去。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随手放在鞋柜上。
“婚礼定在下个月十八号,你挑个时间去给晚晚参谋参谋婚纱。”
“好。”我答应得很干脆。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似乎觉得我今天太乖顺了。
门关上。
我立刻拿出一个新的密封袋。
把陆远喝过的那只玻璃水杯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
连同昨晚小宝的头发一起。
上午十点。
我准时出现在宋佳的律所。
“东西带来了?”宋佳推了推金丝眼镜。
我把两个密封袋放在桌上。
“加急。最快什么时候出结果?”
“三天。”宋佳收起东西,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你让我查的陆远公司的账。”
我翻开文件夹。
一笔一笔。
触目惊心。
陆远不仅准备给林晚晚一百万彩礼和一套房。
他连婚庆公司、酒店定金,全是用我名下的附属公司账务走的。
“他胆子太大了。”宋佳冷笑,“这些钱,追究起来就是职务侵占。”
我合上文件。
冷静。
现在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
“他那张副卡,你转钱了?”宋佳问。
“转了。”我微微一笑,“不过,我顺手在银行APP上点了一个小小的挂失。”
下午两点。
市中心最贵的法式高定婚纱店。
我推开门。
林晚晚正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她身上穿着一件镶满碎钻的拖尾婚纱,美得像个公主。
“嫂子,你来了!”她提着裙摆转了个圈。
店长在旁边满脸堆笑。
“陆太太,林小姐眼光真好,这件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法国空运来的,价值一百二十万。”
林晚晚摸着裙摆。
“远哥说了,只要我喜欢,多少钱都行。”
她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
“嫂子,这婚纱真重。不过远哥说,我配得上最好的。”
她眼里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
“你看看你,身上这件衣服还是三年前买的吧?”
“女人啊,不舍得给自己花钱,男人就会拿你的钱给别的女人花。”
我看着她洋洋得意的嘴脸。
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掌控全局的快感。
“是挺好看的。”我笑了笑。
店长拿着刷卡机走过来。
“林小姐,那咱们这边刷卡?”
林晚晚从香奈儿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副卡。
那是陆远给她的。
“密码是远哥的生日。”她娇嗔地递过去。
店长恭敬地接过,在机器上操作。
滴——
机器亮起红灯。
“交易失败。”
店长愣了一下,又刷了一次。
还是失败。
“林小姐,这张卡好像被冻结了。”店长有些尴尬。
林晚晚脸色一变。
“不可能!远哥早上刚往里面打了两百万!”
她掏出手机给陆远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连打了三次,都没人接。
陆远此刻应该正在飞机上,他去外地开会了。
店长的脸色渐渐变了。
“林小姐,那您看这件婚纱……”
周围几个试婚纱的客人已经看了过来。
林晚晚急得冒汗。
“我……我等远哥回来付!”
“不好意思林小姐,我们这件是限量款,今天如果不付定金,是不能为您保留的。”店长收起了笑容。
林晚晚咬着牙,看向我。
“嫂子,你先帮我垫一下!远哥回来会还你的!”
她使唤我使唤习惯了。
我慢条斯理地在沙发上坐下,端起店员泡的红茶。
“垫一下?”我抿了一口茶。
“晚晚,你也知道,陆远的钱都在你那儿,我就是个全职太太,哪来的一百二十万?”
“你——”林晚晚气结。
“再说了。”我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全店人听见。
“用原配老婆的钱,给自己买二婚的婚纱。”
“你不觉得晦气吗?”
全场死寂。
几个客人的眼神瞬间变成了鄙夷。
店长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林小姐,麻烦您把婚纱脱下来。如果有损坏,您是要照价赔偿的。”
“你敢赶我?!”林晚晚尖叫。
“保安。”店长毫不客气。
十分钟后,林晚晚穿着自己的便装,狼狈地被“请”出了婚纱店。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背影。
第一拳,打得还不算重。
但这只是开始。
晚上。
陆远风尘仆仆地推开家门。
他满脸怒气,连鞋都没换,直接冲进客厅。
“沈念恩!你干的好事!”
他把那张被剪成两半的副卡狠狠砸在茶几上。
我正在给朵朵辅导作业。
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去房间写。”
朵朵乖巧地跑回房间关上门。
我转过身。
“怎么了?”
“你装什么傻!你为什么把副卡挂失了?晚晚今天在婚纱店丢了多大的人你知道吗!”
陆远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她怀着孕的时候受了那么多苦,我补偿她怎么了!”
“我挂失是因为手机收到了诈骗短信。”我平静地看着他。
“倒是你,陆远。”
我站起来,向前走了一步。
逼近他的眼睛。
“你这么心疼她,真的确定,她给你生的那个好大儿……”
“是你的种吗?”
陆远整个人僵在原地。
第3章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远的瞳孔猛地收缩,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猛地拔高了音量,试图掩盖那一丝慌乱。
“小宝跟我长得一模一样,连我妈都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是吗?”我冷笑。
“长得像就是亲生的?那你不如问问林晚晚,去年三月份你出差去欧洲那半个月,她到底在哪。”
陆远愣住了。
去年三月。
算算时间,正好是林晚晚受孕的那个月。
那一整个月,陆远都在国外谈项目。
“她在我买的公寓里养胎!”陆远咬牙切齿,但底气明显不足了。
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些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自己生根发芽。
“卡明天我会去解冻。”我坐回沙发,“毕竟人家要结婚了,做大哥的,总得随个份子。”
陆远死死盯着我,像是在重新认识我这个人。
他没再发火,转身进了书房。
那一晚,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
三天后。
林晚晚和陈锋的定亲宴。
包下的是市里最好的五星级酒店。
陆远作为“娘家人”,带着我和婆婆出席。
陈锋是个老实本分的IT男,三十好几了,第一次结婚。
他看着林晚晚的眼神,满是疼爱。
“远哥,嫂子。”陈锋端着酒杯过来敬酒。
“谢谢你们这些年对晚晚的照顾。以后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陆远拍了拍陈锋的肩膀,笑得有些勉强。
“好兄弟,晚晚就交给你了。”
婆婆在旁边抹眼泪,像嫁亲闺女一样。
林晚晚穿着一身红色的敬酒服,巧笑嫣然。
她似乎已经忘了婚纱店的屈辱。
或者说,她觉得今天有陆远撑腰,我又是个软柿子。
她端着两杯茶,走到我和婆婆面前。
“干妈,嫂子,喝茶。”
婆婆高兴地接过茶,喝了一大口,顺手塞了个厚厚的红包。
林晚晚转头看向我。
把另一杯茶递过来。
“嫂子,以后我结了婚,小宝还要麻烦干妈多照顾。你可千万别吃醋啊。”
她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周围两桌的亲戚都看了过来。
陈锋家的亲戚还在夸。
“这新娘子真懂事,跟娘家嫂子感情真好。”
我看着林晚晚那张得意的脸。
伸出手去接茶杯。
就在我的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
我手腕一转。
整杯滚烫的茶水,精准地泼在了林晚晚的裙摆上!
“啊!”
林晚晚尖叫一声,猛地往后退。
高跟鞋踩空,直接摔在地上。
红色的裙子湿了一大片,狼狈不堪。
“你干什么!”陆远拍案而起。
陈锋也赶紧冲过去扶起林晚晚。
“哎呀,真对不起。”我抽出一张纸巾,动作慢条斯理。
“手滑了。”
“沈念恩!你故意的!”林晚晚指着我,眼泪啪嗒啪嗒掉。
“远哥,你看她!”
陆远扬起手,似乎想给我一巴掌。
我没躲,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陆远,打下去,明天的头条就是‘知名企业家定亲宴上殴打妻子’。”
他的手僵在半空。
“算了吧远哥,嫂子也不是故意的。”陈锋赶紧打圆场。
他是个老实人,不想把事情闹大。
我看着陈锋,突然笑了一下。
“陈先生,晚晚是个好姑娘。你可得好好对她。”
“毕竟,她为了保住这身材,去年连那种手术都做过。”
场面瞬间安静。
陈锋愣住了。
“什么手术?”
林晚晚的脸“唰”地一下惨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没什么,就是阑尾炎而已。”陆远赶紧插话,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阑尾炎需要去仁和私立医院的妇产科VIP病房住半个月吗?”我声音清脆。
字字诛心。
陈锋不是傻子。
他的眼神开始变了,在林晚晚和陆远之间来回扫视。
“陈锋!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嫉妒我!”林晚晚死死抓着陈锋的胳膊。
婆婆也急了。
“沈念恩你疯了!今天大喜的日子你在这嚼什么舌根!”
我拿起包,从容地站起身。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晚晚,祝你新婚快乐。”
我踩着高跟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宴会厅。
刚走到停车场,手机震动了一下。
宋佳发来一条消息。
是一张照片。
两份亲子鉴定报告的最终结果。
我点开图片。
看清上面的结论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远啊陆远。
你以为你是这盘棋的庄家。
其实,你连个小丑都不如。
“好戏,该收网了。”我对着手机低声说道。
第4章
半个月后。
十八号。宜嫁娶。
林晚晚的婚礼如期举行。
市中心最大的宴会厅,水晶灯璀璨刺眼。
一百万的彩礼,一百二十万的婚纱,加上几十万的酒席。
这场婚礼,陆远确实给她办得很体面。
我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没带朵朵。
这种血腥的场面,小孩子不适合看。
我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看着司仪在台上声情并茂地主持。
陆远作为男方“长辈”,坐在主桌。
他看着台上的林晚晚,眼眶竟然红了。
像是一个老父亲在嫁女儿,又像是一个深情男主在做最后的告别。
真是恶心到家了。
敬酒环节开始了。
陈锋牵着林晚晚,一桌一桌地敬过来。
林晚晚换了一身酒红色的旗袍,身段妖娆。
走到我这一桌时。
她停了下来。
“嫂子,你今天能来,我真高兴。”林晚晚端着酒杯,笑得像个胜利者。
“我还以为,你连回礼都准备不起呢。”
伴娘在旁边捂嘴偷笑。
我没站起来。
只是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桌面上。
推到陈锋面前。
“回礼在这儿。”
“陈锋,新婚快乐。”我隔着三桌,举起手里的橙汁。
“慢慢看。”
陈锋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只是个红包,但信封的厚度显然不对。
他放下酒杯,拿起了那个信封。
陆远在主桌看到了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他站起身,往这边走。
陈锋撕开了信封。
里面没有钱。
只有几张纸。
他抽出第一张。
是一份仁和医院的产检建档记录。
日期是去年的某一天。
陈锋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继续翻看第二页。
产妇签名:林晚晚。
家属签字栏:空着。
但在旁边,用回形针别着一张身份证复印件。
那是陆远的身份证。
最下面,盖着医院的公章,证明建档费是从陆远的账户划走的。
陈锋捏着那张纸,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眼睛已经红了,声音在抖。
“这孩子……”
“孩子不是你的。”我放下筷子,声音很平稳。
周围两桌的客人都安静了下来。
“你在胡说什么!”林晚晚尖叫一声,伸手去抢陈锋手里的纸。
陈锋一把推开她。
力度很大,林晚晚直接撞在了椅子上。
“不是我的?那是谁的!”陈锋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他不肯去做鉴定,所以我替他做了。”
我看着陈锋,又看了一眼刚走到近前的陆远。
“我用你留在医院的水杯,和孩子做了个比对。”
“哐当!”
林晚晚手里的酒杯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凭什么查我!”她像个疯婆子一样冲我尖叫。
她转头扑向陆远。
“远哥!你不是说你把那些记录都处理干净了吗!”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陈锋的父母直接站了起来。
这是不打自招了。
陆远僵在原地。
他看着地上的碎玻璃,又看着状若疯癫的林晚晚。
椅子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死死盯着我。
“是你干的?”他咬牙切齿。
“是我。”
我站起身。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小程序。
然后将屏幕反转,对准了陆远和陈锋。
“陈锋,这份记录只能证明孩子不是你的。”
“但其实,我今天准备的,不止这些。”
屏幕上,是权威鉴定中心的小程序。
中间有一个圆形的进度条。
正在缓慢跳动。
百分之九十七。
百分之九十八。
百分之九十九。
那是小宝,和陆远的亲子鉴定结果。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屏幕。
“还有一分钟出结果。”
我看着陆远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手指悬停在投屏键上。
“要投屏到大屏幕上吗?”
第5章
一秒。
两秒。
整个宴会厅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陆远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我的手机屏幕,那根手指离投屏键只有半厘米。
“沈念恩,你别太过分!”
他猛地伸手想抢我的手机。
我早有准备,后退半步,手腕一翻。
“啪。”
食指按下了投屏键。
滴——
宴会厅主舞台上那块造价十万的巨大LED屏,瞬间切换了画面。
原本循环播放的温馨婚纱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高清放大的PDF文件。
《司法亲子鉴定意见书》
全场几百号人,不约而同地仰起头。
屏幕最下方,几行加粗的黑字被无限放大:
【根据DNA遗传标记分析结果,排除陆远为陆小宝的生物学父亲。】
【不支持两人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死寂。
如同坟墓一般的死寂。
“轰!”
不知是谁碰倒了椅子,这声闷响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哗——”
全场沸腾了。
“我的天啊!”
“这什么情况?新娘子给新郎戴绿帽,结果这绿帽还不是她大哥的?”
“大哥养了七年的小三,生了个连他都不是亲爹的野种?!”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陆远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仰着头,死死盯着大屏幕。
眼睛凸出,红血丝瞬间爬满了眼白。
嘴巴微张着,像一条脱水的鱼,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突然,他猛地转过身,像一只被激怒的恶犬一样扑向林晚晚。
“贱人!你骗我?!”
他一把薅住林晚晚精心盘好的头发,将她狠狠拽倒在地。
“这到底是谁的种!老子给你买房买车,你拿老子的钱养野汉子?!”
林晚晚的头皮被扯得变了形。
她痛得尖叫起来,精心描绘的妆容糊了一脸。
“远哥!远哥你听我说,这鉴定是假的!是沈念恩那个贱人伪造的!”
她拼命挣扎,高跟鞋在地上乱蹬。
“假的?”我冷冷地看着地上的闹剧。
从包里甩出另一份文件,直接砸在陆远脸上。
“这是纸质原件,带有鉴定中心钢印。你不信,可以自己再去做一次。”
纸张散落一地。
陈锋走上前,捡起其中一张看了一眼。
这个老实本分的男人,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
“哈哈哈……我陈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一把扯下胸前的新郎胸花,狠狠摔在林晚晚脸上。
“林晚晚,你真够可以的。买一送一还他妈是残次品!”
陈锋转身看向他的父母。
他年迈的母亲已经气得捂着胸口,顺着椅子滑了下去。
“妈!”陈锋赶紧冲过去扶住老人。
他转过头,指着林晚晚和陆远。
“你们这对狗男女,一百万彩礼,明天一分不少地退给我!少一毛钱,我让你们全家死绝!”
就在这时,主桌那边传来一声变调的尖叫。
“我的大孙子啊——”
婆婆刘翠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大屏幕底下。
她看着上面“排除亲生血缘关系”几个字,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闷响,后脑勺砸在地上。
竟然直接气晕了过去。
现场更乱了,有人开始打120。
陆远根本没管躺在地上的亲妈。
他还在疯狂地摇晃着林晚晚的肩膀。
“说!那个野男人到底是谁!是谁!”
林晚晚被摇得像个破布娃娃。
在陆远扬起拳头准备砸向她鼻梁的瞬间。
她终于崩溃了。
“我说!我说!”
她捂着脸,嚎啕大哭。
“是……是强子……”
陆远的拳头停在半空。
“哪个强子?”
“就是……就是经常在楼下奇牌室打牌的那个……王强。”
陆远如遭雷击。
王强。
一个四十多岁、满嘴黄牙、靠老婆卖煎饼果子养活的无业游民。
他陆远,堂堂公司老板,居然输给了那样一个烂人?
“呕——”
陆远突然捂住胸口,发出一声干呕。
急火攻心,他竟然硬生生吐出了一口酸水。
我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切。
爽吗?
爽。
七年的屈辱,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淋漓尽致的宣泄。
但这还不够。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走到陆远面前。
“陆总,吐完了吗?”
我把文件递过去。
“吐完了,就把字签了。”
陆远抬起充满红血丝的眼睛。
“什么字?”
“离婚协议书。”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远,你挪用我父亲留下的附属公司资金,总计七百三十万。用于给这个女人买房、买车、买包。”
“所有的转账记录、银行流水,我都已经提交给法院了。”
我指了指协议最后的签名栏。
“签了字,净身出户。朵朵归我。”
“否则,明天警察就会去你的办公室,查你职务侵占的账。”
陆远死死盯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知道,我抓住了他的死穴。
“念恩……老婆……”
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拽住我的裙角。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被这个贱人蒙蔽的啊!”
我低下头。
看着这个曾经让我爱过、又恨透了的男人。
缓缓抬起高跟鞋。
一点一点,从他的手里,把我的裙角抽了出来。
第6章
“滚。”
我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想给他。
陆远跪在地上,还想来抓我的手。
我冷冷地看着他:“再碰我一下,那七百三十万就变成一千万的索赔。”
他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远哥……”林晚晚不知死活地爬过来,还想抱陆远的大腿。
“啪!”
陆远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晚晚的嘴角直接被打裂了,鲜血顺着下巴流了下来。
“你个千人骑的烂货!老子这辈子毁在你手里了!”
陆远双眼通红,像疯了一样去撕扯林晚晚身上的高定婚纱。
“把老子买的衣服脱下来!脱下来!”
“刺啦——”
一百二十万的法国高定,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林晚晚吓得尖叫,捂着胸口往桌子底下钻。
周围的宾客纷纷拿出手机拍摄,闪光灯亮成一片。
“别拍了!都别拍了!”
陆远嘶吼着,但在场没人理他。
120急救车到了。
医护人员用担架把还在昏迷的婆婆抬了出去。
陆远连看都没看一眼,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钱和脸面。
我转身往外走。
这里的空气已经恶心得让我无法呼吸。
走到酒店大门口,一阵冷风吹来,我深吸了一口。
七年了,我终于觉得胸口的石头落地了。
宋佳的车就停在门口。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怎么样?”宋佳递给我一瓶水。
“精彩绝伦。”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狗咬狗的戏码,比电影还好看。”
宋佳冷笑一声:“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陆远名下所有的银行卡、房产,包括他送给林晚晚的那套江景大平层,下午三点前就会全部冻结。”
“干得漂亮。”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宋佳问。
“回家。收拾东西。”我看着车窗外。
这栋困了我七年的牢笼,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回到家,我用最快的速度把朵朵的东西和我自己的几件常穿衣物打包。
那些陆远买的名牌包和首饰,我全都没碰。
脏。
刚收拾完两个行李箱,门锁“咔哒”一声响了。
陆远回来了。
他西装破了,领带扯得歪歪扭扭,脸上还有被林晚晚挠出的血痕。
像一条丧家之犬。
看到客厅里的行李箱,他慌了。
“念恩,你要去哪?”
他冲过来想拦我,但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他便不敢再靠近。
“回我自己的房子。”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手。
那套老破小,是我结婚前自己按揭买的,也是我最后的退路。
“老婆,你别走!你走了这个家就散了!”
陆远突然膝盖一弯,再次跪在了我面前。
一个大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七年我是鬼迷心窍!那个林晚晚就是个吸血鬼,她骗了我啊!”
“你看在朵朵的面子上,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发誓以后绝对不看别的女人一眼!”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深深的厌恶。
“陆远,你不是觉得林晚晚骗了你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其实,你最该恨的人不是她。”
陆远愣住,呆呆地看着我。
我弯下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王强那个无业游民,能精准地在你出差去欧洲的那半个月,敲开林晚晚公寓的门?”
陆远的瞳孔骤然放大。
“那套公寓的门禁卡,是我让钟点工‘不小心’掉在奇牌室的。”
我直起身,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林晚晚是个什么货色,我七年前就知道。”
“你喜欢捡垃圾,我总得帮你把垃圾桶装满才行啊。”
陆远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你……你算计我?”
“我只是把你们本来的面目,放在了阳光下而已。”
我拉着行李箱,绕过他。
“对了,记得查收法院的传票。你转移的那七百三十万,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
走到门口,我又停下了脚步。
“哦,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我回过头,看着瘫软在地上的陆远。
“陈锋刚才报警了。告林晚晚诈骗。那一百万彩礼,林晚晚转进了你妈的账户。”
“你猜,警察现在是去抓林晚晚,还是去医院找你妈?”
第7章
大门在陆远绝望的嘶吼声中重重关上。
我拉着行李箱,走进了电梯。
失重感传来的那一刻,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新的生活,开始了。
第二天上午。
我正在宋佳的律所核对资产清单,手机疯狂震动。
是婆婆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按了免提。
“沈念恩!你这个黑心肝的毒妇!”
电话那头,婆婆的声音虽然虚弱,但中气十足的骂街本领一点没减。
“你居然让那个陈锋报警抓我!警察现在就在病房里!”
我翻着手里的流水账单。
“妈,您这可就冤枉我了。彩礼钱是您收的,转账记录也在您账户里。陈锋找您要钱,天经地义啊。”
“那是林晚晚那个贱人孝敬我的!我凭什么退!”
婆婆在电话里撒泼。
“你赶紧给警察说,那钱是你拿了!你替我还了!不然我就去你公司楼下上吊!”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想拿孝道压我,想让我当替罪羊。
我轻笑了一声。
“好啊。您想上吊,需要我帮您买绳子吗?”
“你……你敢咒我死?!”
“妈,您是不是忘了,三年前我坐月子的时候,您是怎么对我的?”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极冷。
“我发烧三十九度,你把一锅凉水泼在我身上,说我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那天的事,我不仅记得。我还录了音。”
我敲了敲桌面。
“您要在公司楼下上吊是吧?行。我今天下午就把那段录音,连同您收了一百万黑心彩礼的流水,发到咱们小区的业主群里。”
“我让所有人都看看,平时在广场舞队里慈眉善目的刘阿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敢!”婆婆尖叫,声音里已经带了恐慌。
“嘟嘟嘟……”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她拉黑。
宋佳在旁边鼓掌。
“干得漂亮。对付这种老泼妇,就得一击毙命。”
“陆远那边有什么动静?”我问。
“他名下的资产已经被全面冻结了。”宋佳拿出一份文件,“江景大平层正在走强制拍卖程序。至于那七百三十万的职务侵占,我已经正式向经侦报案。”
正说着,前台小姑娘敲门进来。
“宋律师,外面有个叫林晚晚的女人,说要见沈女士。保安正在拦她。”
我挑了挑眉。
“让她进来。”
几分钟后,林晚晚被放了进来。
她再也没有了昨天在婚礼上的嚣张。
高定婚纱没了,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
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有淤青,显然是陆远昨天下的狠手。
“嫂子……”
林晚晚一进来,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嫂子,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来抓我的裤腿。
我往后退了一步。
“林小姐,这声嫂子我可担不起。”
“嫂子,陈锋逼着我还那一百万彩礼,远哥也把我赶出来了。我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小宝还在发高烧啊!”
林晚晚疯狂磕头。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勾引远哥,不该耀武扬威。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借你钱,还给陈锋?”
林晚晚眼神闪躲了一下。
“嫂子,只要你肯借我一百万,我马上带着小宝滚出这个城市,永远不出现在你面前!”
“借?”我冷笑。
“林晚晚,你这七年从陆远身上搜刮了少说也有三四百万吧。买的那些爱马仕、卡地亚呢?”
“远哥……远哥昨天全拿走卖了。”林晚晚哭着说,“他现在疯了,他不仅打我,还要告我诈骗。嫂子,只有你能救我了!”
她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嫂子,只要你帮我这一次。我手里有陆远偷税漏税的证据!全在那个U盘里!我可以都给你!”
她以为抓住了我的软肋,想跟我做交易。
她以为我会为了彻底扳倒陆远,向她妥协。
我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林晚晚,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走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
“我起诉陆远职务侵占,他已经是个要进去蹲号子的人了。你觉得,我还需要你手里那点偷税漏税的破证据吗?”
林晚晚愣住了,脸色瞬间灰败。
“那你……”
我直起身,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出陈锋的声音:
“对,警察同志。就是林晚晚。她现在就在长安街的时代律所。你们快来抓人!”
林晚晚如遭雷击,猛地瘫坐在地上。
“你……你报了警?!”
第8章
“纠正一下。”
我把手机放回桌面上,“报警的不是我,是陈锋。”
“你刚才在一楼大厅撒泼的时候,前台就已经通知他了。算算时间,警察应该已经到楼下了。”
林晚晚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
“贱人!你们都是贱人!”
她刚拉开门。
两名穿制服的警察已经站在了门外。
“林晚晚是吧?有人报案你涉嫌巨额诈骗,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亮的手铐直接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放开我!我没有诈骗!那是他自愿给我的!远哥!远哥救我!”
林晚晚疯狂挣扎,像个泼妇一样大喊大叫,最终还是被强行带走了。
走廊里回荡着她绝望的咒骂声。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警车呼啸而去,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宋佳端着咖啡走过来。
“她这也算罪有应得。陆远那边呢?听说他现在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借钱。”
“他借不到的。”我接过咖啡。
陆远平时嚣张跋扈,得罪了不少人。
现在他资产被冻结,又面临职务侵占的指控,谁敢把钱借给一个准囚犯?
果不其然。
下午三点。
陆远找上了门。
但他没敢来律所,而是去了我妈家,试图通过我妈来逼我妥协。
我接到我妈电话赶过去的时候,陆远正跪在我妈家门口,满头是血。
他自己磕的。
楼道里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念恩!念恩你终于来了!”
陆远看到我,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
“老婆,你撤诉吧!你让我把公司还给你,我都还给你!只要你不告我职务侵占,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身上那件阿玛尼西装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
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
哪里还有半点当初要给小三办世纪婚礼的威风?
我冷冷地看着他。
“放手。”
“我不放!你一日不撤诉,我就跪死在这里!”
陆远开始耍无赖,眼泪鼻涕横流。
“念恩,我妈中风了啊!今天早上在医院急救,现在瘫在床上半身不遂,大小便都不能自理。我要是进去了,谁管她啊!”
听到婆婆中风瘫痪,我心里甚至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报应来得真快。
那个整天骂我不会下蛋、重男轻女的老太婆,现在要在床上躺一辈子了。
“谁管她?”我冷笑。
“让林晚晚管啊。哦,忘了,林晚晚已经被陈锋送进看守所了。”
“要不,指望那个连你都不是亲爹的小宝?”
陆远像被抽了一鞭子,浑身一颤。
“沈念恩,你真要这么绝情吗?!一夜夫妻百日恩,你非要逼死我吗!”
“逼你?”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七年来,你拿着我爸的心血,养别的女人,给别的男人的野种买大平层的时候,想过一夜夫妻百日恩吗?”
“你逼着我掏空女儿的教育基金,去给小三买婚纱的时候,想过退路吗?”
陆远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不停地磕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三名穿着便衣的经侦警察穿过人群,走到了我们面前。
“陆远是吧?”
带头的警察出示了证件。
“我们是市局经侦大队的。你涉嫌一起七百三十万的职务侵占案,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配合调查。”
陆远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看着那张冰冷的拘留证,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
但两名警察已经利落地将他反剪双手,按在了墙上。
“念恩!念恩救我!我是朵朵的亲爸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陆远疯狂地挣扎,绝望地嘶吼。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被戴上手铐,像拖死狗一样往楼下拖。
“陆远。”
我看着他的背影,声音平静。
“在里面好好踩缝纫机。朵朵的家长会,我会告诉老师,她爸爸死了。”
陆远浑身剧震,随即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但他很快被押进了警车。
警报声拉响,渐渐远去。
邻居们指指点点地散了。
我转身,打开了我妈家的大门。
屋里,朵朵正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看画册。
看到我进来,她跑过来抱住我的腰。
“妈妈,外面好吵,是收破烂的来了吗?”
我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眼眶微微一热。
“是啊,收破烂的把垃圾都带走了。”
“以后,我们家就干净了。”
第9章
三个月后。
立冬。
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
陆远因职务侵占罪,数额特别巨大,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那套江景大平层被强制法拍,所得款项全部用来填补公司的亏空。
林晚晚也没能逃脱。
陈锋铁了心要让她死,不仅告她诈骗,还查出了她以前做外围时的敲诈记录。
数罪并罚,林晚晚被判了五年。
至于那个叫小宝的男孩。
王强死活不承认那是自己的种,嫌是个拖油瓶。
最后只能被送进了福利院。
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婆婆刘翠。
因为无人照料,被居委会送进了一家最廉价的郊区养老院。
听说她因为半身不遂,脾气又臭,经常被护工折磨得生不如死,每天只能躺在屎尿堆里哭着喊儿子的名字。
可惜,她的宝贝儿子正在高墙里踩缝纫机,根本听不到。
这天下午。
我刚开完公司的董事会。
夺回公司的控制权比我想象的要顺利。
陆远这些年只知道吃喝玩乐,公司里早就怨声载道。
我拿着那些铁证雷厉风行地清理了陆远的残党,重新坐回了原本属于我的位置。
宋佳推门走进总裁办公室。
“念恩,看守所那边来电话了。”
她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
“陆远明天就要被转送去监狱服刑了。他申请见你最后一面。”
“他说,如果你不去,他就绝食。”
我靠在老板椅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绝食?
真是可笑。
到现在他还以为,他的死活能威胁到我。
“去吗?”宋佳问。
“去。”我合上文件,站起身。
“有些垃圾,总得做个最后的分类。”
第二天上午,市看守所探视室。
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
我再次见到了陆远。
短短三个月,他像老了十岁。
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穿着囚服,整个人瘦脱了相。
看到我坐下,他猛地扑到玻璃上,拿起电话听筒。
手铐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念恩……老婆……”
他开口的声音像砂纸磨过一样粗粝,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终于肯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我冷漠地看着他。
连电话听筒都没拿起来。
只是按下了一旁的扩音键。
“有什么遗言,快点说。我下午还要陪朵朵去上钢琴课。”
我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陆远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他咬了咬嘴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念恩,我知道错了。这三个月我在里面天天反省,我后悔啊!”
“我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那个贱人,却把你和朵朵弄丢了。”
“你等我出来好不好?八年,很快的!等我出来,我给你做牛做马,我们一家三口重新开始!”
他眼神里充满了对求生的渴望,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我忍不住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探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陆远,你是不是在里面把脑子关坏了?”
“你以为我今天来,是来听你忏悔的?”
陆远愣住了,不安地抓着听筒。
“那……那是……”
“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我身子前倾,贴近防爆玻璃,一字一句地说:
“林晚晚在法庭上,为了争取减刑,把你当初教唆她转移资产的录音,全都交给了法官。”
陆远的眼睛瞬间瞪大。
我继续说:“而且,王强去福利院看过小宝一次。你知道王强说什么吗?”
“他说,小宝其实也不是他的种。”
“那是林晚晚在KTV卖酒的时候,不知道哪个客人的野种。她只是看王强好骗,随便栽赃了一个。”
陆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憋成了紫红色。
七年。
他为了一个千人骑的绿茶婊,为了一个不知道爹是谁的野种。
毁了家庭,毁了事业,搭上了亲妈的后半生,还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啊——!”
陆远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
他疯了一样用头去撞防爆玻璃,额头瞬间磕出血。
“贱人!你们都是骗子!把我的钱还给我!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9527!安静!”
两名狱警立刻冲上来,将疯狂挣扎的陆远死死按在桌子上。
陆远被反扭着胳膊,还在拼命扭头看着我,眼睛里流出血泪。
“沈念恩!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啊!”
我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像蛆虫一样扭曲的男人。
“陆远。”
“这八年,你在里面慢慢熬。”
“记得祝自己,刑满释放快乐。”
我切断了通话键。
第10章
我没有再看陆远一眼。
转身走出了探视室,铁门在我身后沉重地关上,将他绝望的嘶吼彻底隔绝。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
初冬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却发现掌心一片温暖。
这三个月的阴霾,终于被这阳光彻底驱散。
宋佳的车停在路边。
她摇下车窗,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说完了?”
“说完了。”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很甜。
是我最喜欢的焦糖玛奇朵。
“感觉怎么样?”宋佳发动车子。
我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看守所高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像是,割掉了一颗溃烂了七年的毒瘤。虽然疼过,但现在,彻底轻松了。”
宋佳笑了笑。
“恭喜你,沈总。重获新生。”
回到市区,我去商场逛了一圈。
给自己买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高定职业装,又给朵朵买了一架她心仪已久的钢琴。
刷卡的时候,看着小票上的数字,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花自己的钱,底气就是足。
下午,我准时出现在朵朵的幼儿园门口。
随着下课铃响,一群像小鸟一样的孩子们涌了出来。
朵朵穿着粉色的羽绒服,背着小书包,一眼就看到了我。
“妈妈!”
她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扑进我怀里。
我稳稳地接住她,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今天在学校乖不乖?”
“乖!老师还夸我画的画好看呢!”
朵朵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画纸,献宝似地递给我。
画上,是一座漂亮的大房子。
房子前面有草地和太阳。
草地上站着一大一小两个手牵手的小人。
“这是妈妈,这是我。”朵朵指着画,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仔细看了看画,指着旁边一片空白的地方。
“那爸爸呢?”
朵朵歪着头,想了想。
“爸爸去很远的地方出差了。他不回来也没关系,我有妈妈就够了。”
小孩子的世界总是这么单纯而直接。
谁爱她,她就爱谁。
我眼眶微热,把那幅画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包里。
“对,有妈妈就够了。”
我牵起她软乎乎的小手。
“走,妈妈带你去吃大餐,庆祝咱们搬新家。”
晚上。
我和朵朵在新买的大平层里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吃完饭,朵朵在客厅里弹着新买的钢琴,虽然还不熟练,但琴声清脆悦耳。
我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夜景。
车水马龙,灯火辉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公司财务部发来的下个月的业务报表,利润比上个季度翻了一倍。
还有一张陈锋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陈锋带着他的父母去三亚旅游了。
底下配了一行字:“沈总,大恩不言谢。祝您前程似锦。”
我笑了笑,顺手点了个赞。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甚至比以前更好。
“妈妈!”
朵朵从钢琴凳上跳下来,跑到我身边。
她仰着头,指着窗外远处的摩天轮。
“妈妈,这个周末,我们去坐那个大大的轮子好不好?”
我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窗外的霓虹灯倒映在她的瞳孔里,像星星一样亮。
“好。”我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只要朵朵想去,以后这世上所有的地方。”
“妈妈都带你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