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报告出来这天,显示我骨髓配型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
还没来得及高兴,未婚夫发来消息。
"你婚前检查结果怎么样?"
我盯着报告单上的各项指标,笑着回复:
"挺健康的。"
视频通话立刻打过来,他身后站着穿病号服的白月光:
"那就好,婉婉的病需要骨髓移植,你明天去医院做配型吧。"
我愣了几秒问:
"如果我不愿意呢?"
他眼神闪过不耐烦:
“别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不会这么自私吧?”
“你要是不去,咱们下个月的婚礼也别办了。”
我直接挂断视频,转身把配型报告单扔进了诊室的垃圾桶:
“医生,安排好的骨髓移植手术取消吧,我不捐了。”
主治医生急得站了起来:
“怎么突然反悔了?那不是你未婚夫的亲妹妹吗?”
“目前就你一个人和她配型成功,你不救她,她撑不过这个月的!”
我平静地拉黑了未婚夫的所有联系方式:
“让他带着他的白月光,去修那七级浮屠吧。”
......
“沈音,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伴随着一声低吼,我的手腕被一股蛮力狠狠拽住。
我回过头,看着顾泽那张因愤怒而紧绷的脸。
他身上还穿着公司的定制西装,连领带都没来得及解。
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林婉婉裹着宽大的病号服,正楚楚可怜地望着我。
我平静地甩开他的手。
“放尊重点,医院走廊不是你发情的地方。”
顾泽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很快反应过来,脸色更沉了。
“你把我的电话和微信全部拉黑,去诊室取消骨髓捐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知道。”我看着他,“我在行使我对我自己身体的绝对支配权。”
林婉婉适时地咳嗽了两声,眼眶瞬间红了。
“阿泽,你别凶音音姐了。都是我不好,是我这个破身子拖累了大家。”
她颤抖着伸手去拉顾泽的衣角。
“如果因为我,让你们下个月的婚礼办不成,我宁愿现在就从医院顶楼跳下去。”
顾泽反手将她搂进怀里,心疼得声音都在发颤。
“婉婉你别胡说,你一定能活下去,我绝对不允许你出事。”
安抚完林婉婉,顾泽再次转头看向我。
他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厌恶。
“你听到了吗?婉婉连命都快没了,还满脑子想着我们的婚礼。你呢?你自私自利,见死不救。”
我看着眼前这幅郎情妾意的画面,连生气的欲望都没有了。
“既然她这么善良,你这么伟大,你把你的骨髓抽给她啊。你骨头那么软,骨髓应该不少吧。”
顾泽被我噎得脸色铁青。
“沈音,你说话别这么夹枪带棒。你明知道我和婉婉配型不成功。”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我绕开他们准备去按电梯。
顾泽猛地跨出一步,再次挡在我面前。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医院,我们下个月的婚礼就直接取消。我顾泽绝对不会娶一个冷血动物进门。”
他扬起下巴,试图用他惯用的那套姿态来拿捏我。
相恋五年,他笃定我离不开他。
每次只要他搬出取消婚礼或者分手,我都会立刻妥协。
我停住脚步,从包里翻出那个红色丝绒盒子。
这是他前几天敷衍了事送我的求婚戒指。
打折款,连碎钻都算不上。
我打开盒子,把那枚廉价的戒指拿出来,直接扔在了他胸口。
金属撞击在西服纽扣上发出一声脆响。
戒指滚落在地。
“好啊,婚礼取消。麻烦你现在就通知你家那些亲戚,别到时候白跑一趟。”
顾泽看着地上的戒指,眼角抽搐了几下。
他大概没料到我真的会答应退婚。
“沈音,你少在这里欲擒故纵。你以为把戒指扔了,我就会跪下来求你?”
他冷笑了一声。
“既然你要退婚,那我们现在就把账算清楚。三十万的彩礼,还有过年给你爸妈买的两箱酒,你现在立刻转给我。”
我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彩礼三十万,是你妈上个月打给我的。但上周你首付买车,从我卡里刷走了三十二万。至于那两箱酒,是你拿公司的打折券买的,一共不到一千块。”
我把屏幕举到他面前。
“而你手里现在戴的那块表,三万五。你身上这套西装,八千。连林婉婉现在住的这个VIP单人病房,押金都是我交的两万。”
我看着他渐渐发白的脸色,语气平静。
“顾泽,真要算账,是你倒欠我至少五万。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顾泽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婉婉见状立刻捂着胸口往下滑。
“阿泽,我好痛,我的头好晕。”
顾泽如蒙大赦般抱起林婉婉,大喊护士,转头狠狠瞪着我。
“沈音,算你狠。你不捐骨髓,有的是人愿意捐。你以后就算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他抱着他的白月光急匆匆地跑向病房。
我收起手机,按下了下行电梯的按钮。
第2章
出了医院,我直接打车回了我和顾泽租住的公寓。
推开门,客厅里坐着一个我此时最不想看见的人。
顾泽的母亲。
顾母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看到我进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死丫头,跑哪儿野去了?没看见家里乱成这样,还不赶紧把地扫了。”
我换了鞋,走到茶几旁。
拿过一旁的垃圾桶,直接把她面前的那盘瓜子连盘子一起扫了进去。
顾母猛地站了起来。
“沈音,你吃错药了是不是?敢摔我的盘子。”
“这是我家,我爱摔什么就摔什么。门在那边,麻烦你现在就滚出去。”我指着大门。
顾母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差点戳到我的脸。
“你家?你还没过门呢,就敢给我甩脸子了?阿泽都跟我说了,你死活不肯给婉婉捐骨髓,还要跟他退婚。”
她双手叉腰摆出了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
“我告诉你,婉婉是我们顾家认定的干女儿。能用你的骨髓救她,那是你的福气。”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我看着她。
“你敢顶嘴。”顾母扬起手就要打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甩开。
顾母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沙发上,随即开始干嚎。
“打人了。没过门的儿媳妇打婆婆了。我不活了啊。”
我冷漠地看着她的表演。
顾母嚎了半天,见我不搭理她,自己觉得没趣,又坐直了身子。
“沈音,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跟你吵架。阿泽心软,不好意思跟你开口。我这个当妈的就替他说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茶几上。
“婉婉治病需要钱。你既然不肯捐骨髓,那就出点血。这张卡里有你三十万彩礼,再加上你自己的存款,凑个一百万拿出来给婉婉交手术费。”
我被她这番理直气壮的抢劫言论气笑了。
“你们家是祖传的要饭吗?这么光明正大抢钱。”
“你这叫什么话?你以后嫁进我们顾家,你的钱就是顾泽的钱,顾泽的钱也就是婉婉的钱。早给晚给有什么区别?”
她一副施恩的语气。
“只要你把钱拿出来,退婚的事我们就不计较了。下个月的婚礼照常办,我还会大发慈悲让你进我们顾家的门。”
我盯着她那张写满贪婪的脸。
“阿姨,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一个亲生女儿叫顾念念。”
听到这个名字,顾母的脸色瞬间僵硬了一下。
“你提那个扫把星干什么?”
“顾念念也在那家医院住着,病情比林婉婉严重得多。”我语气平淡。
“她连最便宜的病房都住不起,医药费已经欠了三天了。你在这里逼着我给林婉婉掏一百万,却连自己亲生女儿的死活都不管?”
顾母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一个丫头片子,治好了也是赔钱货,以后还得嫁给别人。婉婉就不一样了,婉婉懂事听话,以后还能帮衬阿泽。”
我被这种匪夷所思的逻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在这个家里,连亲情都是可以用利益来称斤论两的。
“既然你们一家人都这么高尚,那你们就互相帮衬着过去吧。”
我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顾母跟了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我往行李箱里塞衣服。
“你还真敢收拾东西走人?沈音,我可警告你,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以后就算你跪着求我,我也不会让你再进顾家一步。”
我把最后一件外套塞进去合上行李箱。
拉起拉杆,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放心,全世界的男人死绝了,我也不会多看你儿子一眼。记得提醒顾泽,三天内把欠我的五万块钱打到我卡里。不然我就去他单位,让他的领导和同事看看,他是怎么骗女人钱去养白月光的。”
顾母脸色大变试图来抢我的行李箱。
“你敢去阿泽单位闹,我撕烂你的嘴。”
我侧身躲过,拉着箱子大步走出了公寓。
身后传来顾母砸东西的声音和不堪入耳的咒骂。
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第3章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医院体检中心的电话。
工作人员让我去拿一份遗漏的化验单。
拿完单子准备离开时,我鬼使神差地绕到了血液科普通病房的楼层。
走廊尽头的加床区,我看到了顾念念。
她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
宽大的病号服穿在她身上像是一个空荡荡的面口袋。
她正低着头用手指抠着床单上的线头。
护士拿着催款单走到她床前语气里透着无奈。
“顾念念,你家属今天还没来交费吗?你的药已经停了两天了,再不交费,连这张床位都保不住了。”
顾念念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
“护士姐姐,我哥哥说他今天发工资,一定会来给我交费的。求求你再宽限半天好不好?”
护士叹了口气把单子放在她床头。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你自己再给你哥哥打个电话催催吧。”
护士走后,顾念念拿起那个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拨通了电话。
走廊很安静,电话那头传来顾泽不耐烦的声音。
“又怎么了?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很忙吗?”
顾念念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哥,医院催缴费了。我的药已经停了,骨头里好痛。”
“痛就忍着。”顾泽的音量瞬间拔高。
“婉婉现在情况很不稳定,她每天需要打几万块钱的进口营养针。我哪有闲钱给你交费?你懂点事行不行,别总是拿你那点小病来烦我。”
“可是哥,医生说如果不吃药,我会死的。”顾念念更咽着。
“死什么死?我看你精神好得很。我警告你,这段时间别再给我打电话,影响婉婉的心情。”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顾念念放下手机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我走到医院的食堂买了一份热腾腾的排骨汤和两份清淡的小菜,提着走回了加床区。
我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
顾念念抬起头,通红的双眼错愕地看着我。
“沈音姐。”
“吃点东西吧。”我帮她把饭盒打开,递过去一双筷子。
顾念念呆呆地看着那碗排骨汤,眼泪掉进碗里。
“沈音姐,我是不是快死了?我哥和我妈都不要我了。他们说我是个无底洞,不如把钱留给婉婉姐治病。”
我没接话,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先吃饭。”
顾念念接过纸巾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顾泽手里提着一个极其精致的果篮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看到我站在顾念念床边,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随即,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以为是的嘲讽。
“沈音,我就知道你忍不住。怎么,这么快就跑来医院找我认错了?”
他把果篮随手扔在旁边的空床上,走到我面前。
“你以为从念念这里下手,我就会原谅你昨天的无理取闹?”
我看着他那副普信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吗?我只是路过,顺便喂一下路边没人管的可怜小狗。”
顾泽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骂谁是狗?沈音,你别给脸不要脸。念念是我亲妹妹,用得着你在这里假惺惺地送饭?”
顾念念吓得放下了筷子,缩在床角不敢出声。
“你亲妹妹?”我冷笑。
“亲妹妹连饭都吃不起,药也停了两天。而你这个好哥哥,却提着一千多块钱的进口水果,去讨好一个装柔弱的白月光。顾泽,你不觉得你很荒谬吗?”
顾泽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
“那是婉婉需要补充营养。念念这病本来就是个慢性子,停两天药死不了。你一个外人懂什么。”
他指着门口。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医院,别在这里碍眼。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把戒指戴回去,我也得考虑考虑。”
我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
“不用考虑了,你最好这辈子都离我远点。免得沾上你身上的病毒。”
我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却突然传来林婉婉娇弱的声音。
“阿泽,你怎么在这里?我到处找你。”
林婉婉穿着睡衣,外面披着针织衫,由一个护工搀扶着走了过来。
看到我,她立刻做出受惊吓的表情。
“音音姐,你真的来取消配型了?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
第4章
林婉婉这一句话,立刻把走廊里其他病人和家属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她极力展现着自己的脆弱。
顾泽心疼地迎上去一把扶住她。
“婉婉,你出来干什么?外边风大,你现在的身体经不起一点折腾。”
林婉婉靠在顾泽怀里,眼泪说来就来。
“我听说音音姐来了,我只是想来求求她。只要她肯救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她作势就要往地上跪。
顾泽死死拉住她转头目眦欲裂地瞪着我。
“沈音,你满意了?婉婉都给你下跪了,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顾泽的几个狐朋狗友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纷纷开始指责我。
“嫂子,这就过分了啊。不过是抽点骨髓,对身体又没多大影响。”
“就是,泽哥平时对你那么好,关键时刻你怎么这么自私。”
我看着这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冷笑了一声。
“既然对身体没影响,你怎么不捐?你这么大义凛然,把你的骨髓抽干了给她熬汤喝啊。”
那个朋友被我怼得哑口无言。
顾泽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我的胳膊。
“沈音,今天由不得你。就算绑,我也要把你绑进手术室。你马上给我去签同意书。”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从包里摸出防狼喷雾。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我立刻报警抓你这个寻衅滋事的强盗。”
顾泽看着我手里的喷雾眼神变得阴狠。
“好,你报警。等警察来了,我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见死不救的人是什么嘴脸。你不捐骨髓,婉婉马上就要撑不下去了。”
林婉婉配合地捂住胸口大口喘气,一副快要背过气的样子。
顾泽急得大喊大叫。
“医生,医生快来啊。婉婉犯病了。”
走廊尽头,血液科的主治医生王主任正拿着一份报告单满头大汗地往这边跑。
听到顾泽的喊叫,王主任眉头紧锁地冲了过来。
顾泽一把抓住王主任的胳膊。
“王主任,你快看看婉婉,她快不行了。我已经把沈音抓来了,马上就可以安排骨髓移植手术。你快准备手术室。”
王主任一把甩开顾泽的手大口喘着粗气。
他连看都没看装晕的林婉婉一眼。
王主任径直越过他们,将手里的病危通知书拍在顾念念的床头上。
“谁是顾念念的家属?”王主任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响。
顾泽愣了一下。
“我是她哥。怎么了?念念这丫头又装病惹事了?”
王主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泽的鼻子破口大骂。
“装病?你妹妹的白细胞指标已经低到临界值以下,随时会引发全身衰竭。她现在的情况极其危险,马上就要进ICU。”
顾泽满脸不以为意。
“王主任,你别小题大做。念念的病拖了这么久都没事。现在的重点是婉婉,婉婉急需沈音的骨髓,你赶紧给她安排手术啊。”
听到这话,王主任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顾泽怀里面色红润的林婉婉。
“你脑子进水了吗?林婉婉各项指标完全正常,连个贫血都没有,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健康人。”
此话一出,整个走廊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顾泽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婉婉没病?不可能。她拿给我看的化验单。”
王主任直接把手里的另一份报告单砸在顾泽脸上。
“她拿着顾念念的病历去造假,把顾念念的名字改成她自己的。”
“真正配型成功急需沈音骨髓救命的,根本不是什么林婉婉。”
王主任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砸下重磅炸弹。
“是你亲妹妹,顾念念。”
第5章
王主任的话像一道惊雷,劈碎了顾泽所有的理直气壮。
那些刚才还在帮腔的朋友此刻全都张着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顾泽呆立在原地,目光呆滞地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两份化验单。
一份是顾念念的病危通知书,另一份是被涂改过名字的原始化验报告。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依然靠在他怀里的林婉婉。
林婉婉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原本伪装出来的虚弱瞬间褪去。
她的脸上只剩下被拆穿的慌乱。
“阿泽,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医生肯定是弄错了。”
她试图去抓顾泽的手。
顾泽条件反射般地甩开了她。
顾泽弯下腰,用颤抖的手捡起地上的报告单。
黑纸白字,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顾念念的各项危险指标。
而另一张伪造的单子上,篡改的痕迹在强光下显得如此拙劣可笑。
“这是怎么回事?”顾泽的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婉婉,你不是说你得了绝症,只有骨髓移植才能活下去吗?”
林婉婉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
“我只是太爱你了,阿泽。我怕你跟沈音结婚后就不要我了,我只想用这个方法把你留在我身边。我没想害人啊。”
王主任在一旁冷笑出声。
“没想害人?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占用了VIP病房和进口营养液的资源,顾念念的治疗费被完全切断。因为你伪造配型需求,导致真正的受体顾念念错过了最佳移植时间。”
王主任指着床上面如死灰的顾念念。
“顾泽,你这个哥哥当得真称职。为了一个装病的骗子,亲手把你亲妹妹推上了绝路。”
顾泽的腿一软,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猛地转头看向病床上的顾念念。
那个被他嫌弃装病惹事的妹妹,此刻正戴着氧气面罩连看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两天前,她还在电话里哀求他交药费。
而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死不了就忍着。
极度的恐慌和悔恨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顾泽突然像疯了一样猛地转头看向我。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底燃烧着抓到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
“沈音,对,沈音。”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裤腿。
“音音,你配型成功了对不对?医生说你和念念配型成功了。”
他仰着脸看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救救念念。我求求你,只要你肯签捐献同意书,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彩礼我一分不要,我的车我的房子全都给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像狗一样跪在我脚下的男人。
就在十分钟前,他还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见死不救的。
现在他却要把全世界都捧到我面前,只为了让我去填补他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孽。
“放手。”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顾泽不仅没放,反而把头磕在医院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音音,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是我瞎了眼。只要你答应做手术,我立刻把林婉婉赶出去,我们马上结婚,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腿往后退了一步。
“顾泽,你到现在还没搞明白一件事。”
我指着病床上的顾念念语气平静。
“我一开始去配型,是因为我觉得那是一条人命。而我后来取消手术,是因为你为了林婉婉,用各种下作的手段来逼迫我恶心我。”
我看着他渐渐绝望的眼神。
“是你亲口说的,我不捐,有的是人愿意捐。现在,让你高贵善良的白月光去捐啊。”
第6章
我的话音刚落,走廊那一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嚎叫。
顾母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病区。
她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顾泽和病床上面如金纸的顾念念。
“我的念念啊,这是怎么了啊。”
顾母扑到病床前,看着顾念念身上插满的管子吓得浑身发抖。
王主任没好气地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当听到林婉婉是装病并且骗走了顾念念的救命钱时,顾母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缩在角落里的林婉婉。
下一秒顾母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扑向林婉婉。
“你个丧尽天良的,你敢骗我儿子的钱,还害我女儿停药。我打死你个黑心肝的狐狸精。”
顾母扯住林婉婉的头发,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扇了过去。
林婉婉发出一声惨叫被打得摔倒在地。
“阿姨,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念念病情那么严重。”
“你不知道?你拿着念念的病历去装可怜,你会不知道。”
顾母骑在林婉婉身上左右开弓,连抓带咬。
林婉婉那些精致的睡衣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脸上全是血痕,她哭喊着向顾泽求救。
“阿泽,救命啊,你妈疯了。”
顾泽却像个木头桩子一样跪在那里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王主任叫来几个保安,好不容易才把疯狂的顾母拉开。
顾母头发散乱喘着粗气。
她的目光突然锁定在不远处的我身上。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顾母连滚带爬地来到我脚边。
“沈音啊,好儿媳妇。妈之前糊涂啊,妈被蒙蔽了双眼。”
她试图抱住我的腿被我极其厌恶地躲开。
“你别躲啊,你和念念配型成功了对不对?你快去跟医生说,你马上做手术救念念啊。”
顾母仰着那张鼻涕眼泪横流的脸,语气里依然带着那种理所当然的强求。
我看着这对母子只觉得无比滑稽。
“阿姨,你昨天在我家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点开录音文件。
顾母昨天那嚣张的声音瞬间在走廊里响起。
“一个丫头片子,治好了也是赔钱货。婉婉就不一样了,婉婉懂事听话。”
录音放完,顾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那是气话。血浓于水啊,念念可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啊。沈音,你不能这么冷血,见死不救会遭报应的。”
见软的不行,她又开始下意识地道德绑架。
我冷笑一声。
“报应?真正遭报应的人就在你面前。”
我指着病床上的顾念念。
“是你们把她的救命钱拿去给骗子买进口水果;是你们停了她的药;也是你们因为偏袒林婉婉,逼得我取消了骨髓配型。”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母和顾泽。
“现在,她的命,是你们亲手掐断的。要修七级浮屠,你们自己下地狱去修吧。”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电梯。
顾泽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喊我的名字试图追上来。
“沈音,你别走。我把命给你,你救救念念。”
我走进电梯,冷冷地看着他被保安拦在外面。
“顾泽,游戏结束了。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报警抓你。”
电梯门缓缓合上。
第7章
从医院离开后,我直接去了当地最大的房屋中介公司。
我用手里现有的积蓄,加上原本准备做嫁妆的那笔钱,在市中心全款买下了一套小公寓。
拿到钥匙的那一刻,我有一种重获新生的畅快感。
这几天,顾家的那场闹剧在医院里传得沸沸扬扬。
据说那天我走后,顾泽像疯了一样,把林婉婉从医院走廊一路拖拽到大门口。
林婉婉的真面目被彻底扒开。
原来她根本不是什么家道中落的苦命千金。
她不仅伪造病历,还用顾泽给她的看病钱在外面养了一个小白脸。
顾泽去查了她的消费记录,发现那些号称几万块一针的进口营养液,全变成了林婉婉买名牌包和转给小白脸的转账记录。
更离谱的是,顾念念原本已经凑齐了一部分手术费。
是林婉婉偷偷拿到了顾泽的手机,把那笔钱转走去赌场挥霍一空。
得知真相的顾泽彻底崩溃了。
他把林婉婉告上了法庭,要求她归还所有诈骗的钱财。
但林婉婉早就把钱花光了。
她在警局里还大言不惭地对着顾泽叫嚣。
“顾泽,你凭什么告我?是你自己蠢。你不仅蠢,你还自私。”
林婉婉在审讯室里笑得像个疯子。
“你以为你有多爱我?你不过是享受那种被我依赖被我崇拜的虚荣心罢了。你连你亲妹妹的死活都能不管,你这种冷血动物,活该落得这个下场。”
这番话成了压垮顾泽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每天除了去警局跟林婉婉死磕,就是像个幽灵一样在我的公寓楼下和公司门口堵我。
这天下班,我刚走出公司大门。
一个胡子拉碴满身烟味的男人突然从绿化带里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是顾泽。
短短几天不见,他仿佛老了十岁。
眼眶深陷,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音音,我求求你,见我一面,就听我说一句话。”
他试图来抱我的腿,被我旁边的保安一把拉开。
“顾先生,你再这样骚扰我们公司的员工,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保安尽职尽责地挡在我身前。
顾泽却像听不见一样死死盯着我。
他手里举着一个破旧的文件袋。
“音音,我把房子卖了。这是卖房子的钱,加上我借的贷款,一共两百万。”
他把文件袋举过头顶,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
“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只要你肯回医院给念念做手术,这些都是你的。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救救她。她今天早上已经被下达了第三次病危通知书。”
我站在台阶上冷眼看着这个男人。
“顾泽,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下跪只要你给钱,我就必须像以前那样对你百依百顺?”
我嘲讽地看着他。
“这两百万,你留着给你妹妹买块好墓地吧。”
顾泽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抖如筛糠。
“不,音音,你不能这么狠心。你以前那么善良,连流浪猫都会带回家养。念念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是啊,我以前连流浪猫都心疼。”我走近一步。
“所以我为了你每天加班熬夜,为了讨好你妈,我学做她爱吃的菜被烫出满手水泡。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撕开他的伪装。
“你任由你妈羞辱我,你为了林婉婉用婚礼来威胁我。甚至在知道只有我能救念念的时候,你依然选择让我把骨髓给一个装病的骗子。”
“顾泽,我不是不善良,我只是不再对你发善心。”
我转过身对着保安点了点头。
“把他赶远点,以后只要他靠近公司五十米直接报警。”
身后传来顾泽撕心裂肺的哭声,但我连一次头都没有回。
第8章
半个月后,医院那边传来了消息。
顾念念的情况急剧恶化,癌细胞已经全面扩散。
由于前期被断药,加上错过了最佳骨髓移植的窗口期。
就算现在有合适的配型,她的身体机能也无法承受手术了。
简而言之她被彻底判了死刑。
那天周末,我去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客户。
刚结完账走出来,就听见医院大门口传来一阵阵绝望的哭嚎。
顾泽跪在门诊大楼外的广场上。
天空下着蒙蒙细雨。
他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
他每磕一个头就大喊一声求求好心人救救我妹妹。
他的额头已经磕破了,混合着雨水流了满脸。
周围围满了指指点点的路人。
有人认出了他。
“这不是前段时间那个为了小三,把亲妹妹逼上绝路的渣男吗?”
“对,就是他。听说他之前未婚妻都配型成功了,硬是被他和那个假装生病的小三给气跑了。”
“现在跑出来磕头装什么深情,早干嘛去了?”
路人的议论声像一把把尖刀扎在顾泽的身上。
但他已经顾不上什么尊严和脸面了。
他看到我撑着伞站在人群外,眼睛突然亮起了一抹病态的光。
他像一条濒死的野狗连滚带爬地冲到我面前。
“音音。你来了。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对不对?”
他伸手想抓我的裙摆,但看到自己满手的泥水又缩了回去。
“音音,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遭报应了。”
他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打得嘴角溢出血丝。
“念念不行了,医生说她快不行了。我求求你,你再去配一次型好不好?也许奇迹会出现呢?”
我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顾泽,你到现在还在自欺欺人。医生早就说过了,就算现在有骨髓,她的身体也做不了手术了。”
我打断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现在做这些磕头也好下跪也罢,不过是为了减轻你自己心里的负罪感。”
我一针见血地戳破了他最后的遮羞布。
“你不是真的心疼念念,你只是受不了自己变成了一个害死亲妹妹的凶手。你试图通过求我,把这份责任转移到我身上。”
顾泽的动作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我仿佛灵魂被抽干了一样。
“不是的,我是真的想救她。”他喃喃自语声音虚弱。
就在这时,顾母从医院大楼里跑了出来。
她比顾泽还要凄惨,头发花白了一大片。
她看到我,却没有像上次那样扑过来撒泼。
顾母木讷地走到顾泽身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沈音,以前都是我不对。我不该偏心,不该为了那个人欺负你。”
顾母的声音沙哑。
“念念要走了。她,她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愣了一下。
顾念念要见我。
那个总是唯唯诺诺被家人无视到尘埃里的小女孩。
我沉默了片刻收起伞,越过跪在地上的母子俩向病房走去。
顾泽和顾母见状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跟在我身后。
然而当我们走到病房门口时,王主任却拦住了他们。
“顾念念说了,她只见沈音一个人。你们两个,她死也不想见。”
顾泽和顾母如遭雷击双双瘫倒在门外的长椅上。
我推开门走进了那个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房间。
第9章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顾念念躺在病床上,整个人已经脱相到几乎认不出原来的模样。
她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
原本因为没有希望而黯淡的眸子,在看到我时却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我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干枯如柴的手。
“沈音姐,你来了。”她的声音极其微弱。
“我来了。”我放轻声音。
她努力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沈音姐,谢谢你。谢谢你那天给我买的排骨汤,那是这几个月来,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我的鼻尖猛地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是一个连亲生母亲和哥哥都不曾给予过一丝温情的女孩,却对一顿普通的饭菜念念不忘。
“你要是喜欢,等你好了,我天天买给你吃。”我轻声说。
顾念念摇了摇头眼角滑下一行浑浊的泪水。
“好不了了。我知道,我快要死了。”
她反握住我的手,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急促地喘息着。
“沈音姐,你不要觉得内疚。我的死,跟你没有关系。”
她那双干瘪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种强烈的恨意。
“是他们害死我的。是顾泽,是我妈。他们为了林婉婉,把我当成垃圾一样扔在医院里自生自灭。”
“他们现在在外面哭,在外面跪,都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他们怕遭报应。”
顾念念死死盯着天花板。
仿佛要透过那层白灰,看穿外面那对虚伪的母子。
“沈音姐,你要好好的。你千万不要原谅他们。我会在天上看着他们,看着他们一辈子活在痛苦和折磨里永远不得安生。”
说完这句话顾念念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鲜血从她嘴角涌出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旁边的监护仪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医生和护士迅速冲了进来开始了最后的抢救。
我被挤到了病房角落。
我看着除颤仪一次次在顾念念单薄的胸膛上起伏。
门外的顾泽和顾母听到动静发疯一样地砸着门玻璃。
最终监护仪上的线条彻底变成了一条没有起伏的直线。
王主任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他沉重地宣告了死亡时间。
病房门被打开。
顾母尖叫一声直接双眼翻白直挺挺地晕死过去。
顾泽像一滩烂泥一样爬到床前。
他不敢去碰顾念念已经渐渐冰冷的身体,只能疯狂地用头撞击着铁床架。
“念念。妹妹。哥错了,哥把命赔给你好不好。”
他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样嚎啕大哭,声音凄厉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场迟来的火葬场。
王主任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张纸巾。
“这就是人性。”他叹了口气。
我接过纸巾擦干了眼角的一滴泪。
“不,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我转身走出病房。
不久后,我听说顾母因为受不了打击引发了严重的脑出血。
虽然抢救回来了但彻底瘫痪在床连话都说不清楚。
而顾泽因为欠下巨额债务每天被催债的人堵在家里毒打。
他不仅失去了未婚妻亲妹妹,还要每天伺候瘫痪的母亲。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以为全世界都要围着他转的顾泽,终于被他自己亲手打造的深渊彻底吞噬。
第10章
一年后,初秋的午后。
我坐在新公司宽敞明亮的独立办公室里,核对着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
离开顾泽后,我用买房剩下的钱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小型公关公司。
因为没有了内耗,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事业中。
短短一年时间,公司就已经步入正轨拿下了几个业内知名的案子。
“沈总,楼下有个流浪汉一直在门口徘徊,赶也赶不走。需不需要报警?”
前台小姑娘敲开门有些苦恼地向我汇报。
我停下笔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街道。
在公司大门外的垃圾桶旁边蹲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像杂草一样打结的男人。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塑料袋,正仰着头死死盯着我所在的楼层。
虽然隔得有些远,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是顾泽。
听说林婉婉被判了三年。
顾泽为了还债不仅卖了房子,连身上的器官都差点被催债的拉去抵债。
他现在每天靠捡垃圾为生晚上就睡在桥洞底下,还要照顾那个连轮椅都买不起只能躺在破木板上的顾母。
我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不用报警,让保安盯紧点,别让他影响客户进出就行。”
下班的时候,我提着包在几个同事的簇拥下走出大楼。
刚出旋转门,那个一直蹲在角落里的男人突然扑了过来。
保安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按倒在地。
顾泽的脸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我。
他的脸上布满了污垢和伤疤眼神混浊不堪。
哪里还有当初那个颐指气使的精英模样。
“音音,沈音。”
他极其吃力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破旧的塑料袋。
“这是,我辛辛苦苦赚的钱。五万块,我还清了。你能不能,再看我一眼?”
他把那个装满了一块五毛硬币和零碎纸币的塑料袋推向我。
袋子破了一个洞。
几枚硬币滚落出来沾满了泥水。
周围的同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疯癫的流浪汉。
我站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五万块,是我那天扔在他脸上让他还给我的钱。
他居然记到现在甚至靠捡垃圾凑齐了。
我没有去接那个塑料袋而是平静地看着他。
“顾泽,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还了这笔钱,你就赎罪了?你就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自己?”
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绝望的哀求。
“沈音,我活不下去了。我妈每天晚上都在叫念念的名字,我一闭上眼就是念念吐血的样子。”
他像一条狗一样在地上蠕动试图去碰我的鞋尖。
“你那么好,你能不能拉我一把?只要你愿意跟我说句话,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你干什么都不行了。”
我理了理风衣的下摆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是碎了。就像你亲手害死的念念,就像你为了林婉婉丢掉的良知。”
我看着他渐渐死寂的眼睛。
“你就在你给自己挖的坟墓里,好好度过余生吧。”
我转身在一众保安的护送下走向我的车。
身后传来顾泽绝望到极致的嘶吼声像是一只被困在绝境中的野兽。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载音响里正放着一首轻快的纯音乐。
我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入繁华的街道。
后视镜里,顾泽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彻底被车流淹没。
我收回视线看着前方开阔的道路。
阳光穿透挡风玻璃洒在我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没有了吸血的寄生虫,没有了道德的绑架。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