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婚前夜,老公把一张伪造的精神病鉴定书拍在我脸上。
小三挽着他,看着我嘲讽:
“姐姐原来是个疯子?”
“以后孩子归我,你就去精神病院待着吧。”
我抓着鉴定书想要质问,他却替小三理了理头发。
“她关心你,别闹。”
“住几年医院出来就行,先把净身出户签了。”
我嘴笨,气得发抖流泪。
小三更得意,叫来两个护工围住我,按着我的手要签字。
我挣扎时,客厅门被一脚踹开。
婆婆拎着高尔夫球杆闯进来,一杆抡在老公腿上,他惨叫跪地。
“当年你爹用这招害我,如今你也想故技重施?今天老娘先废了你!”
1
我嫁进顾家前,最怕的人是我婆婆,秦玉华。
第一次登门拜访,我端茶时手抖,茶水洒在桌面上。
秦玉华坐在沙发上,立刻冷下脸。
客厅里没人敢出声,我吓得手心冒汗。
顾明州拍拍我的手背,低声说:
“别怕,我妈今天吃过药了。”
“吃过药了”这四个字,听得我心里直打鼓。
后来我才听顾家保姆提起,秦玉华精神状态不稳定。
她发起火来,抓起东西就砸。
前几年最严重的时候,她把顾家客厅都砸烂了。
不过秦玉华平时并不刁难我。
她每次来,只是看着我怀里的孩子,转头问顾明州:
“你老婆怎么脸色这么差?你夜里不替她带孩子?”
顾明州就笑:“妈,我工作忙,回头请个育儿嫂。”
我生下儿子满月那天,她塞给我一张银行卡。
她把卡拍在床头柜上,语气很冲:
“密码你生日。拿着自己花,别全贴给孩子。”
我小声说谢谢妈。
她别过脸,起身走了出去。
顾明州笑着哄我:
“我妈这人脾气怪,其实心里认你这个儿媳妇。”
我当时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直到上周,我发现了顾明州和白璐的聊天记录。
我吵着要离婚,还要带走两岁的儿子。
今天傍晚,顾明州把白璐和几个朋友叫到了家里。
白璐穿着我的真丝睡袍,在客厅里指手画脚。
“桐桐姐平时带孩子太糙了,以后孩子玩具得天天消毒。”
“这婴儿床看着就旧,明州哥你又不差钱,明天换个新的吧。”
我抱着儿子不撒手,冷冷看着她。
顾明州在削苹果,头也没抬:
“这床是桐桐挑了好久的。”
白璐捂嘴笑起来。
“我就随口一说,明州哥你还当真了。”
他那几个朋友跟着起哄,笑声刺耳极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冲过去一把打掉顾明州手里的苹果。
“顾明州,你还要不要脸!”
“今天要么她滚,要么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
苹果滚落在地,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白璐眼眶一下就红了,端起桌上的温水递过来:
“桐桐姐,你别怪明州哥,喝口水消消气……”
我把水杯挥开。
“少在这儿恶心我,给我滚出去!”
白璐吓得往后躲,哭着往顾明州怀里钻。
顾明州皱着眉站起来,把白璐护在身后:
“许桐你闹够了没有!我已经答应离婚了,你还要发什么疯?”
他哄着白璐和那群朋友先去客厅,转头冷冷看了我一眼:
“你自己在屋里冷静冷静,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办手续。”
房门被重重关上。
我跌坐在床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刚才吼得太狠,嗓子干得冒烟。
我拿起床头柜上我平时专用的保温杯,仰头灌了几大口水。
没过多久,我就觉得头昏脑涨,困得睁不开眼。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白璐在床边说话。
“桐桐姐,你睡得可真死。”
“明天去医院住着,就没人跟你抢孩子了。”
我全身没劲,根本动不了。
半睡半醒间,有人抓着我的手,往纸上按了一下。
我手指缩了缩。
白璐按住我的手腕,声音发飘。
“别乱动,帮你擦点护手霜。”
我脑子昏沉得厉害。
我怎么也想不到,她敢在家里对我动手脚。
再醒来时,卧室的灯亮得刺眼。
我手指尖红彤彤的,沾满了印泥。
床头柜上,摆着一份按了手印的放弃抚养权协议,还有一张重度精神病鉴定书。
2
我抓起那张鉴定书,手脚发凉。
上面写着我有严重妄想症和伤人倾向,需要立刻住院隔离。
鉴定书底下,还压着几张照片。
照片里我头发散乱,正抓着顾明州的衣领哭喊,看着就跟疯子一样。
那明明是我发现他出轨时,被他激怒的样子。
白璐坐在沙发上,把玩着一盒印泥。
见我坐起来,她冲我扬了扬下巴。
“醒了?”
我声音发颤:
“你们这群人对我干了什么?”
“帮你办住院手续啊。”
她摊开手。
“你精神有问题,明天住进疗养院,孩子就归我和明州哥了。”
站在旁边的两个女人掩着嘴笑。
白璐举起手机对着我拍。
“看看这眼神,真吓人,赶紧录下来留着给医生看。”
我抓过被子蒙住头。
白璐的闺蜜赵倩笑出了声:
“躲什么呀?疯子还怕人看?”
屋里几个人笑成一团。
我坐在床上,脑子里乱哄哄的。
我想下床撕烂那张假鉴定书,想把她们全赶出去。
可我浑身发软,喉咙干得发紧,连句整话都骂不出来。
那药劲太猛,我舌头都是麻的。
越急越发不出声音,只能大口喘着粗气。
白璐走到床边,伸手拍了拍我的脸。
“姐姐原来是个疯子啊?”
“以后孩子归我,我会好好对他的,你就去精神病院待着吧。”
我挥开她的手,身子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床头板上。
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白璐退后两步,拨通顾明州的电话,顺手开了免提。
“明州哥,你快上来看看吧。”
“桐桐姐看到鉴定书,又开始发疯了。”
电话那头传来顾明州的声音:“怎么回事?”
白璐叹了口气。
“我好心劝她配合治疗,她就冲我发火,还想动手打我,我好怕。”
我掀开被子想去抢她手机。
白璐侧身躲开,对着话筒喊道。
“桐桐姐你别激动,我们送你去医院也是为了你好!”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过了几分钟,顾明州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着满脸泪水的我,脚步顿了一下。
我抓着鉴定书质问他:
“顾明州,你竟然联合外人弄假病历害我?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还指望他能把这些人都轰走。
白璐却先一步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明州哥,我也是心疼你。”
“她精神状态这么差,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
“你别怪我自作主张好不好?”
顾明州低头看着她,抬手替她理了理头发。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
他转头看向我,叹了口气。
“璐璐也是为你好,别闹。”
那天他出轨被我抓包,他说只是犯了糊涂。
今天白璐弄来假病历要送我去精神病院,抢走我的孩子。
他让我别闹。
3
顾明州想拉我的胳膊。
我甩开他的手,往床角缩了缩。
“桐桐,你听话。”
我死死盯着他:
“你让我怎么听话?”
他避开我的视线,低声说。
“我知道这事让你受委屈了。”
“但我们现在闹离婚,要是去打官司争抚养权,传出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所以你就配合她装疯卖傻,把我关起来?”
顾明州沉默了一会儿。
“医院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环境很好。”
白璐赶紧接话:
“是啊桐桐姐,我表哥就是那家医院的主任,肯定会照顾好你的。”
顾明州看着我,继续劝道。
“住几年医院就能出来,先把净身出户的字签了。”
我气笑了。
“你们合起伙来抢我的孩子和财产,还要我签字认下?”
白璐眼圈一红,委屈巴巴地开口。
“我就知道桐桐姐容不下我。”
“我跟明州哥是真心相爱的,我也是想替你分担带孩子的辛苦。”
“你怎么能把我们想得这么坏呢?”
屋里那几个朋友纷纷开口帮腔。
“就是啊,明州也是为了顾全大局,你别不知好歹。”
“去医院养几年病有什么不好的,吃穿都有人管。”
“赶紧签了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这时候,卧室门被推开。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带着两个护工走了进来。
白大褂扫了我一眼,推了推眼镜。
“顾先生,这就是病人吧?情况我表妹都跟我说了。”
他那口气,真把我当成了待宰的牲口。
“我们车就在楼下,签完字就能直接带走办入院。”
我抓起床头的手机:“我要报警。”
顾明州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按住我的手。
“许桐,你别把事情闹大。”
白大褂在旁边冷笑一声:
“顾太太,你有精神疾病鉴定书在,就算警察来了,也只会配合我们把你送进医院。”
“家丑不可外扬,你安生跟我们走,还能少受点罪。”
我看着屋里这一群人,浑身冷得打颤。
我用力挣脱顾明州的手,按下拨号键。
顾明州一把夺过我的手机,扔在沙发上。
“你非要逼我动手是吧?”
“我这都是为了孩子以后没有一个疯妈!”
“白璐怀了我的孩子,我们马上要办酒席,你现在闹起来,让我们顾家怎么见人?”
我看着他,眼泪流了满脸。
“顾明州,你还是人吗?!”
顾明州脸色变了变,没再看我。
白璐摸着肚子,小声说:
“明州哥,你别跟桐桐姐置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白大褂从包里抽出一份入院同意书和财产转让书,拍在床头柜上。
“顾太太,把这几张纸也签了吧,免得我们动手绑人。”
我抓起那叠纸,直接撕成了两半,扬手甩在他脸上。
纸片落了一地。
屋里安静了一瞬。
我掀开被子跳下床,往婴儿房跑,我想带我儿子走。
两个护工立刻上前堵住门口。
白大褂沉下脸:“病人情绪失控了,按住她!”
赵倩在旁边举起手机,满脸兴奋:
“快按住,我把她发疯打人的样子全录下来!”
4
我彻底慌了,伸手去推面前的护工。
我一米六的个子,根本推不动两个大男人。
白璐走过来,抓起我的右手就往印泥盒里按:
“桐桐姐,我帮你签!”
我拼命挣扎,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床头柜。
白璐惊叫一声,顺势往地上一坐。
顾明州脸色大变,冲过去扶起她。
“许桐!你疯够了没有!”
他冲我大吼。
两个护工趁机扭住我的胳膊,把我死死按在沙发背上。
我的脸贴着沙发垫,动弹不得。
我的手在沙发缝隙里摸到了刚才被顾明州扔掉的手机。
我盲按了通话记录里的第一个号码。
秦玉华,我婆婆。
我平时很怵她。
我怕她过来跟着顾明州一起怪我,怕她发起疯来连我一起打。
可现在,我爸妈都在外地,我只能找她救命了。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秦玉华冷淡的声音。
“许桐?”
那边有电视机的声音,她还没睡。
“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吗?”
我被护工按着脖子,喘不上气。
我哭着喊了一声:“妈,救我!”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电视机的声音也关了。
她声音陡然拔高:
“你在哪儿?哭什么?”
“在家……”
“顾明州呢?那小子死了?”
我看着正哄白璐的顾明州,眼泪往下砸。
“他在,他跟小三弄了假病历,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然后抢走孩子……”
白璐听见我打电话,走过来一把抢走手机,对着话筒咯咯直笑。
“是秦阿姨吧?你也想来看看你这个疯儿媳妇吗?”
“明州哥已经决定把她送进医院了,以后顾家的孙子归我养。”
“你自己精神也不好,就别来掺和了,小心气出病来没人管你。”
电话那头一点声音都没有,直接挂断了。
白璐把手机扔在一边,指挥护工:
“把她手拉过来,赶紧按手印!”
我拼命缩着手,咬在护工手腕上。
护工吃痛松手,我趁机把印泥盒踹到床底。
白璐指挥着人找印泥。
我被死死按在沙发上,听着屋里的动静,绝望到了极点。
就在他们再次掰开我手指的时候,走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顾明州皱起眉,往客厅走去。
还没等他走到门口,门被人打开,紧接着卧室门被一脚踹开。
门锁直接崩坏,门板重重砸在墙上。
秦玉华站在门口。
她头发散乱,手里拎着一根高尔夫球杆。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五大三粗的保姆,手里拿着菜刀和擀面杖。
所有人全都傻了。
秦玉华的目光落在我被反扭的胳膊上。
她大步走过来,一球杆砸在护工的背上。
护工惨叫一声,松开了我。
秦玉华把我拉到身后,看着我红肿的脸,胸口剧烈起伏。
“他们打你了?”
我抓着她的衣服,哭得浑身抽搐。
“妈,他们要抢我儿子,要把我关起来……”
顾明州回过神,跑过来拦在白璐身前:
“妈!你怎么来了?是桐桐疯了我才这样,不然伤到孩子就麻烦了。”
秦玉华盯着顾明州。
她握紧高尔夫球杆,一杆子砸在顾明州的腿上。
顾明州一下跪倒在地。
她缓缓转身,目光钉住白璐。
然后她抡圆了胳膊,用尽全力,一巴掌甩了下去。
第2章
秦玉华指着顾明州的鼻子,声音嘶哑:
“你爹当年用这招害我,今天老娘先废了你这个混账!”
5
顾明州捂着膝盖在地上打滚,疼得满头大汗。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哼哼声。
白璐吓得尖叫起来,扑过去扶他。
“秦阿姨你疯了!明州哥可是你亲儿子,你居然拿球杆打他?”
秦玉华根本不接她的话。
她抡起高尔夫球杆,一杆砸烂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我打的就是这个没脸没皮的人!”
玻璃碴子溅了一地,白璐吓得抱住头往床角缩。
秦玉华拎着球杆,一步步朝她逼近。
“穿我儿媳妇的睡衣?”
“弄假病历害她?”
“还要抢我大孙子?”
“你爹妈没教过你别当小三,今天我好好教教你!”
她扬起球杆就要往下砸,白璐吓得连滚带爬躲到穿白大褂的表哥身后。
旁边看热闹的几个朋友吓得脸色惨白,缩在墙根大气都不敢喘。
赵倩手里的手机还亮着屏幕。
秦玉华转过头,冷冷盯了她一眼。
身后拿擀面杖的保姆刘婶立马上前,一把夺过赵倩的手机。
赵倩急得跺脚:
“你们干什么?快把手机还给我!”
秦玉华用球杆指着她。
“你刚才拍我儿媳妇了?”
“跑别人家里来撒野,还敢拍视频留底,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赵倩吓得捂住嘴,再也不敢吭声。
顾明州撑着地面勉强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去拉秦玉华的胳膊:
“妈,你别闹了,快把东西放下……”
秦玉华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
顾明州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见了血。
秦玉华指着他的脸,气得浑身发抖。
“你老婆给你生孩子,在家里带孩子。”
“你倒好,把不三不四的女人领回家,合伙逼她去住精神病院?”
“顾明州,我当初怎么会生出你这样没良心的人!”
顾明州捂着脸,红着眼眶不敢抬头。
“妈,我也是鬼迷心窍了……”
“给我闭嘴!”
秦玉华厉声打断他。
她转头吩咐两个保姆:“把大门给我堵死了,谁敢往外跑就给我打!”
两个保姆拿着家伙直接守在了卧室门口。
穿白大褂的男人额头冒汗,强装镇定地走出来。
“这位老太太,我是医院的主任,您儿媳妇确实有精神问题,我们是按规矩办事……”
秦玉华冷笑了一声。
“按规矩?”
“你一个医生,大半夜跑别人家里逼人签财产转让书,这叫哪门子规矩?”
白大褂脸色一下子白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秦玉华把我揽到身边,拍了拍我的后背。
“许桐今天有我护着,谁敢动她一下试试。”
我靠在她肩膀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心里却踏实了。
白璐躲在后面,捂着肚子哭喊起来。
“秦阿姨,我肚子里怀着你们顾家的骨肉呢!”
“许桐生不出第二个,我这是给你们顾家延续香火,你居然为了个外人打我们?”
秦玉华停下脚步,冷冷看着她。
“香火?我们顾家没皇位要继承,用不着你一个三儿来操心。”
白璐咬着嘴唇,还不死心:“她本来就天天在家哭闹,跟疯子有什么区别!”
秦玉华看着她,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行,你说她疯是吧。”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拨了报警电话。
接着她指了指茶几上刚才许桐喝剩下的半杯水。
“刘婶,把那个水杯看好了。”
“还有地上撕碎的合同、假病历、印泥,全都留在原地,谁也别动。”
白大褂一听这话,脸色大变,转身就想往外冲:“我不掺和你们家事,我先走了!”
6
守在门口的保姆把擀面杖一横,直接把白大褂逼退了回来。
没过十几分钟,警察就上了门。
跟在后面的还有秦玉华叫来的社区医生。
秦玉华让保姆去衣柜里拿了件厚外套给我披上,扶着我在沙发上坐下。
她握着我的手,低头看我手腕上的红印子。
“除了手,还有哪儿疼?”
我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和脑袋。
“就是头晕,四肢没劲。”
秦玉华眼神一暗,转头看向那个水杯。
顾明州单腿站在一边,脸色难看极了。
他想凑过来跟我说话。
秦玉华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停下了脚步。
“给我滚远点站着。”
“一会儿跟警察好好交代你的好事。”
警察在屋里了解情况时,白璐还在那儿抹眼泪。
“警察同志,这都是家庭纠纷,我是明州哥的女朋友。”
“我们看桐桐姐最近精神不太好,想送她去医院看看,真没别的意思。”
秦玉华坐在沙发上,声音洪亮:
“没别的意思,你们带两个男护工上门按着她签净身出户协议?”
白璐咬着唇不吭声。
“那张重度精神病鉴定书,许桐去你们医院做过检查吗?”
白大褂擦着冷汗,小声辩解:
“我是看了家属提供的视频,才提前开了证明……”
秦玉华盯着他:
“不经过本人面诊,直接开重度精神病证明,还上门抓人,你这个主任是不想干了?”
社区医生拿起茶几上的水杯闻了闻,又翻开我的眼皮看了看。
“她这症状像是吃了大量的安眠药或者镇静剂,得去医院抽血化验一下。”
我一听水里真有问题,后背直冒冷汗。
秦玉华拍拍我的手背。
“别怕,有妈在。”
她转头对警察说:
“警察同志,他们给人下药,伪造病历,强迫签字抢夺财产,这事我们绝不私了,我现在就带儿媳妇去医院验血验伤。”
白璐彻底慌了神,冲过来想拉顾明州。
“明州哥你快说话啊!水里的药是你让我放的,你说让她睡一觉按了手印就完事了!”
顾明州猛地甩开她的手,大吼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那药明明是你从你表哥那儿拿来的!”
两人当着警察的面直接吵了起来。
秦玉华冷眼看着他们闹,对警察指了指旁边的赵倩。
“那个女的手机里拍了不少东西,她们有个群,刚才还在里头商量怎么害我儿媳妇呢。”
赵倩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我没参与!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警察走过去让她解锁手机查看。
相册里不仅有刚才拍我的视频,还有一个群聊记录。
白璐一个小时前还在群里发语音炫耀。
“药已经喝下去了,睡得人事不省。”
“等把她送进我表哥的医院关起来,明州哥的房子车子还有儿子就全都是我的了。”
底下一群人跟着吹捧她手段高明。
我听着警察放出来的语音,气得浑身发冷。
秦玉华站起身,走到脸色惨白的顾明州面前。
“顾明州,这就是你护着的好女人。”
“你爹二十年前为了跟外面的女人鬼混,也是这样找人给我开假证明,把我关进医院里折腾了大半年。”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明州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玉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那时候没人护着,被你爹害得落了一身病。”
“今天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别想把你爹那套恶心人的玩意儿,再用在我儿媳妇身上!”
7
警察把白璐、白大褂还有那几个帮凶全都带走了。
顾明州作为同伙,也被带去派出所做笔录。
秦玉华带着我和两岁的孙子,去了医院做检查。
抽完血坐在走廊长椅上时,我看着秦玉华鬓角的白发,眼泪又掉了下来。
以前她每次发病砸东西,我都以为她是真的脾气暴躁。
现在我才知道,她心里藏着这么大的委屈。
她转头看见我哭,手忙脚乱地去口袋里掏纸巾。
她擦眼泪的动作很重,弄得我脸生疼。
“哭什么?坏人都抓起来了,没人能欺负你了。”
我抓着她的手腕,哽咽着说:“妈,对不起,我以前还怕你。”
秦玉华动作顿了一下,别过头去。
“怕我正常,我自己都知道我像个疯婆子。”
化验结果出来,我体内确实有超量的镇静药物成分,手腕和胳膊上也有多处软组织挫伤。
我们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刚走到医院大门口,就看见顾明州站在台阶下。
他因为态度配合,加上还没造成实际财产转移,被暂时放出来候审。
看见我和秦玉华,他一瘸一拐地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来往看病的人纷纷停下来看热闹。
“桐桐,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他抱着我的腿,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就是一时糊涂,被白璐那个坏女人给哄骗了。”
“念在孩子的份上,你跟警察说这是咱们夫妻闹着玩的,别告我好不好?”
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只觉得恶心。
我用力把腿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
秦玉华上前一步,挡在我和孩子面前。
“顾明州,你还要不要脸?”
顾明州跪在地上,仰头看着秦玉华,哭喊道:
“妈!我是你亲儿子啊!你真要看着我去坐牢吗?”
秦玉华冷冷看着他。
“你给许桐下药的时候,想过她是你老婆吗?”
“你伙同外人要把她关进疯人院的时候,想过你儿子不能没妈吗?”
顾明州哭着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我不是人!我现在就跟白璐断干净!”
他掏出手机,当着我们的面把白璐的电话微信全删了。
“桐桐,家里房子车子我都转到你名下,我净身出户,只要你别追究我的责任,让我干什么都行!”
周围有不知情的大爷大妈开始劝和。
“小伙子知道错了,还带着孩子呢,能过就凑合过吧。”
“是啊,毕竟是孩子的亲爸。”
我抱紧怀里熟睡的儿子,冷冷地看着顾明州。
昨晚我被护工按在沙发上叫天天不应的时候,他正搂着白璐看我的笑话。
现在看事情败露,要吃官司了,才想起来跟我摇尾乞怜。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顾明州,这婚必须离,该你坐的牢,一天也别想少。”
顾明州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我转头看向秦玉华,心里有些没底:
“妈,我想带孩子搬出去住。”
秦玉华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干脆。
“搬什么搬,该滚蛋的是他。”
“你和孩子跟我回老宅住,那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我看谁敢上门找不痛快!”
8
当天下午,我就带着儿子搬进了秦玉华的独栋老宅。
我爸妈听到消息,连夜从外地赶了过来。
我妈一进门看到我手腕上的伤,抱着我就哭了出来。
我爸气得直跺脚,抓着外套就要去找顾明州拼命。
秦玉华让人把切好的水果端上来,拦住了我爸。
她站得笔直,冲我爸妈深深鞠了一躬。
“亲家,是我没教好儿子,让许桐受了这么大罪,我对不起你们。”
我爸妈赶紧上前扶住她。
我妈抹着眼泪说:
“亲家母,桐桐都跟我们说了,要不是你昨晚赶过去,我们桐桐这辈子就毁了。”
我爸也叹了口气:
“这事是顾明州那小子坏了良心,怪不着你。”
秦玉华摇摇头,眼神坚定。
“你们放心,这事我一定给许桐一个交代,绝不护短。”
过了两天,白璐的父母坐不住了。
她表哥被医院直接开除,吊销了行医资格,白璐也面临着刑事拘留。
白家父母不认识老宅的路,居然跑到我之前住的小区门口拉横幅闹事。
他们还在网上发视频颠倒黑白。
说什么豪门婆婆欺负怀孕的准儿媳,原配嫉妒发疯打人。
秦玉华知道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直接把警方出具的受案回执、我的验血报告、还有白璐在群里发语音的录屏,全都发到了小区的业主群和网上。
她还附上了自己当年被前夫伪造病历关进医院的旧档案照片。
真相一出来,网上的风向彻底变了。
原本骂我和秦玉华的网友,掉头把白璐和她那个医生表哥骂上了热搜。
白家父母一看网上闹大了,灰溜溜地收起横幅,打听着找上了老宅的门。
秦玉华没让他们进屋,直接在大铁门外见了他们。
那天她穿了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白母一见她就想往地上跪:“秦大姐,我们家璐璐还怀着孕呢,你高抬贵手,写个谅解书把她放出来吧!”
秦玉华往旁边迈了一步,避开她。
“第一,她怀谁的孩子我不认,你们自己去找顾明州。”
“第二,她给我儿媳妇下药、弄假病历,这是犯罪,不是胡闹。”
“第三,我们不接受任何赔偿,也绝不出具谅解书。”
白父急了,指着秦玉华喊:“你别太绝情了!我们璐璐要是坐了牢,这辈子就毁了!”
秦玉华冷笑一声。
“她联合她表哥害许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许桐这辈子会不会毁?”
白母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许桐这不是没进去吗?她不就是受了点惊吓,吃点亏怎么了!”
秦玉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轮到你闺女坐牢你就知道心疼了,别人家的闺女就活该被你们糟蹋?”
“收起你们这套无赖把戏,再敢在我家门口闹,我连你们一块儿告!”
她说完,直接让保安把大铁门关上,把白家父母的哭骂声关在了门外。
我抱着儿子站在院子里的台阶上,看着秦玉华转过身来。
“妈。”
我走了过去。
秦玉华脸上的冷漠瞬间散去,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
“外头风大,怎么抱孩子出来了?快进屋去。”
我腾出一只手,轻轻挽住了她的胳膊。
秦玉华身子僵了一下,随后放慢了脚步,任由我挽着往屋里走。
9
半年后,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白璐和她表哥因为非法拘禁未遂、伪造证明等多项罪名,被判了实刑。
白璐在看守所里情绪激动,孩子没保住,流产了。
顾明州虽然认罪态度好,把名下所有财产都转给了我,但还是被判了缓刑,还丢了体面的工作。
我和他的离婚手续,是在判决下来的第二天办完的。
拿到离婚证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顾明州站在台阶下看着我。
他瘦了一大圈,整个人看着老了十岁。
“桐桐,以后我还能去看看孩子吗?”
我把离婚证放进包里,拉好拉链。
“不用了,我们已经跟过去彻底断干净了。”
顾明州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低着头一瘸一拐地走了。
我没有回头看他。
不远处的路边,停着秦玉华的车。
她降下车窗,冲我招了招手:“站在风口干什么,快上车,家里炖了排骨汤。”
我笑着跑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半年来,我和儿子一直住在老宅。
家里没有了顾明州,反而比以前热闹温和得多。
秦玉华把客厅里那些看着冷冰冰的摆件全撤了,铺上了厚实的爬行垫。
她再也没有发过脾气,也没再砸过一样东西。
按她自己的话说,心里的恶气吐出来了,病自然也就好了。
周末天气好,我们带着儿子去公园晒太阳。
儿子拿着小皮球在草地上跑,我爸妈在后面跟着护着。
我和秦玉华坐在长椅上看着他们。
秦玉华从包里掏出一个绒布盒子,塞进我手里。
“打开看看。”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手镯。
“妈,这太贵重了。”
秦玉华把盒子按回我手心,板着脸说:“给你你就戴着,以后我老了,还得靠你给我养老呢。”
我看着她嘴硬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时候,我爸拿着相机走过来,非要给我们拍张照。
秦玉华有些不自在,伸手理了理头发:“拍什么拍,我这把年纪了不好看。”
我妈在旁边笑着打趣:“亲家母年轻时候肯定是个大美人,现在也有气质,快来坐好。”
我拉着秦玉华的手,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相机咔嚓一声,定格了画面。
后来我把这张照片洗出来,摆在了床头。
每次看到照片里秦玉华微扬的嘴角,我就会想起那个可怕的夜晚。
想起她拎着高尔夫球杆踹开门,把所有牛鬼蛇神全都砸翻在地。
那时候所有人都逼我认命,逼我吞下肮脏的算计。
只有她站在我面前,替我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外人总说我这个婆婆脾气疯癫,不好相与。
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真正疯的,是那些为了私欲毫无底线、还怪受害者不够大度的恶人。
而这世上最好的家人,就是在你跌进泥潭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把你干干净净地拉出来。
告诉你,别怕,有人替你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