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闺蜜借住我家后突然有了"梦中行走症"。
奇怪的是她从不碰客厅,不进卫生间,永远只定位我的卧室。
划花我要送男朋友的手工礼物,剪烂我最贵的连衣裙,摔碎我刚买的限量口红套装。
她妈妈上门就给我塞钱:"阿姨赔你,你别跟病人计较。"
她从高中就这样,医生都说了治不好。
男朋友也劝:"都是好姐妹,你别让她有心理负担。"
我强忍着没发声。
后来求婚那天,男朋友准备的戒指被她"发病"时冲进了马桶,他以为我嫌弃他没钱,当场分手。
她搂着我哭:"都怪我这病,但我真的控制不了啊!"
转身就在朋友圈发:【某些人就是见不得闺蜜好,连病人都不放过。】
所有人都骂我冷血。
再睁眼,是她提着行李箱来我家那个下午。
我笑着给她开门。
然后把她妈妈的玉镯子、男朋友送我保管的收藏手表,全都放在了我的床头柜上。
......
“念念,我实在没地方去了,你收留我几天行吗?”
门外站着林瑶。
她红着眼眶,手里拖着一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
身后还跟着帮她拎包的程泽。
我看着眼前这张楚楚可怜的脸,强压下喉咙里的冷意。
上一世也是这天下午。
林瑶以和家里吵架为由,堂而皇之地住进我的客房。
从此开启了我长达一年的噩梦。
她精准定位我的卧室,毁坏我所有珍贵的东西。
所有人却只劝我大度,说她是个控制不住自己的病人。
我深吸一口气,让开身子。
“进来吧,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林瑶擦了擦眼角,露出一个感激的笑。
“念念你真好,等我找到房子马上就搬走。”
程泽把大包小包提进屋,熟练地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端起我倒的水喝了一口。
“念念,瑶瑶最近状态不好,你多担待点。”
“她那个梦中行走症如果发作了,你别怪她。”
我看着程泽那副关切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我知道,病人嘛,总有特权。”
程泽没听出我的弦外之音。
他从手腕上摘下一块表,放在茶几上。
“我今晚加班太累,就不回去了,睡你家书房。”
“这块理查德你帮我收好,明天我要戴着去见重要客户。”
这块表是程泽的命根子。
他说这是全球限量版,价值三百万,平时连碰都不让我多碰一下。
我垂下眼,伸手拿起那块表。
沉甸甸的,冰冷刺骨。
“行,我帮你放进卧室。”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林阿姨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外,满脸堆笑。
“念念啊,我给你们熬了排骨汤。”
她换了鞋走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我手腕上。
上一世,她也是今天送汤。
顺便把她声称价值百万的祖母绿传家宝手镯,强行套在我手上。
说让我戴着“压压惊”,其实是故意用这个镯子标榜她的阔绰。
果然,林阿姨拉起我的手,把一个翠绿的镯子褪下来,往我手腕上套。
“念念,瑶瑶住你这儿,阿姨心里过意不去。”
“这镯子是我们家祖传的,水头极好,你先戴着玩几天。”
我没有拒绝,任由冰凉的玉石贴上皮肤。
“阿姨费心了。”
林阿姨拍拍我的手背,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都是一家人,别见外。”
晚上十一点,公寓里安静下来。
程泽睡在书房。
林瑶睡在客房。
我回到主卧,没有锁门。
我把手腕上的祖母绿镯子摘下来,和程泽那块三百万的并排摆在一起。
想了想,我又把那台刚买的、价值三万八的微单相机,紧挨着它们放好。
它们静静躺在我的床头柜上。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出玉石的莹润和表盘的冷光。
我在床对面的衣柜角落里,按下了微型摄像头的开关。
凌晨两点。
走廊里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客房的门轴发出细小的摩擦音。
我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耳朵却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脚步声停在我的卧室门口。
门被慢慢推开。
林瑶赤着脚走进来。
她没有像真的梦游者那样漫无目的。
她绕过了地上的扫地机器人,避开了床尾的换衣凳。
直直地走到我的床头柜前。
我微微睁开一条眼缝。
黑暗中,林瑶的眼神清醒而怨毒。
她盯着床头柜上的东西,手伸了过去。
她先是摸到了我平时喝水的廉价玻璃杯。
手指顿了一下,把玻璃杯推到最里侧。
然后,她的手覆上了那块理查德手表。
又抓起了那个祖母绿镯子。
没有任何犹豫。
她将两样东西高高举起,连带着旁边那台碍事的微单相机一起扫落,狠狠砸向地面。
“砰——!”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刺耳的玻璃碴子和金属零件崩得到处都是。
我猛地坐起身,按亮床头灯。
林瑶站在满地狼藉中,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慢慢蹲下去,抱住自己的膝盖,发出压抑的哭声。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程泽连鞋都没穿就冲了进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蹲在地上哭泣的林瑶。
他快步走过去,语气充满心疼。
“瑶瑶,你是不是又发病了?有没有伤到自己?”
林瑶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眼神空洞而迷茫。
“阿泽哥哥,我又梦游了吗?”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程泽把她扶起来,转头看向我,眉头紧皱。
“念念,你没事吧?瑶瑶她控制不住自己,你别生她的气。”
我坐在床上,平静地指了指地面。
“我没生气。”
“我只是想提醒你,看看地上是什么。”
程泽顺着我的手指看去。
当他看清地上的残骸时,原本心疼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我的表!”
第2章
地上的理查德表盘彻底碎裂。
指针扭曲变形,机芯暴露在外,零件散落一地。
旁边是碎成四五截的祖母绿手镯,泛着惨淡的幽光。
程泽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片,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紧接着,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去捡那些碎片,声音里满是痛心疾首。
“怎么会这样,这可是三百万的表啊……”
林瑶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呆滞地看着地上的东西,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上一世,她弄坏的是我的笔记本电脑和我的面试正装。
那时程泽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现在,轮到他的命根子了。
我靠在床头,声音没有起伏。
“是啊,三百万的表,还有林阿姨说价值一百万的传家宝镯子。”
“就这么没了。”
林瑶猛地后退一步,脚后跟踩到一块碎玉。
她疼得瑟缩了一下,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念念,这、这怎么会是阿泽哥哥的表?”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发病的时候没有意识的。”
她习惯性地想去拉程泽的袖子。
程泽却条件反射般地甩开她的手。
他死死盯着那堆废铁,眼睛熬得通红。
“不知道?你一句不知道就完了?”
“你知不知道这表对我很重要!我明天拿什么去见客户!”
林瑶被他吼得瑟缩在墙角,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阿泽哥哥,你别凶我,我害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林阿姨昨晚没走远,住在小区外面的快捷酒店。
听到消息后,她披头散发地赶了过来。
一进门,看到地上的碎玉,林阿姨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
“我的传家宝啊!”
她扑过去,把碎玉捧在手心,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这可是我太奶奶传下来的,水头这么好,怎么就碎了!”
林阿姨转头看向林瑶,扬起手想打,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她太清楚女儿的“梦游症”是怎么回事。
这巴掌要是打下去,戏就演不下去了。
林瑶顺势抱住林阿姨的腿。
“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林阿姨心疼地抱住女儿,眼神飞快地转动着。
突然,她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住我。
“苏念!你安的什么心!”
我挑了挑眉。
“我怎么了?”
林阿姨从地上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你明知道瑶瑶有梦游症,晚上会不受控制!”
“你为什么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你这是故意给她设套,故意让她砸坏的对不对!”
我被她的逻辑气笑了。
上一世,她砸坏我的东西,林阿姨说“你别跟病人计较”。
这一世,她砸坏自己的东西,林阿姨说“是你故意没放好”。
程泽听到这话,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像淬了毒一样盯着我。
“对,苏念,这表我明明是交给你保管的。”
“你家明明有保险箱,你为什么要把表放在外面?”
他一步步逼近我,语气充满质问。
“你是不是嫉妒我对瑶瑶好,所以故意拿我的表泄愤?”
我坐在床上,冷冷地看着这两个反咬一口的人。
“程泽,你的意思是,因为我没有把东西锁起来,所以被砸坏是我的责任?”
程泽咬牙切齿。
“不然呢?瑶瑶是病人,她懂什么?”
“你作为正常人,连个贵重物品都保管不好,不是你的错是谁的错!”
林阿姨在一旁帮腔。
“就是!我们瑶瑶根本没有意识,责任全在你苏念!”
“今天这表和镯子,必须由你来赔!”
林瑶躲在林阿姨身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隐秘的笑意。
她知道,只要把水搅浑,她就能全身而退。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统一战线的嘴脸,内心毫无波澜。
“好啊。”
我点点头,声音极其平静。
“既然你们觉得责任在我,那就找警察来判定吧。”
说着,我拿起手机,直接按下了110。
程泽脸色一变,扑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苏念你疯了!这点事报什么警!”
我避开他的手,按下免提。
“喂,110吗?我家里发生了一起财物损毁事件,涉案金额高达四百万。”
“对方不仅不赔偿,还涉嫌敲诈勒索。”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干练的声音。
“请提供您的具体地址,我们马上出警。”
程泽彻底慌了,他死死按住我的手腕。
“苏念,你先挂了!有话好好说。”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怎么,刚才不是还理直气壮让我赔吗?”
第3章
警察很快就到了。
两名警官走进卧室,看着满地狼藉,眉头紧皱。
“谁报的警?具体什么情况?”
我指着地上的碎片。
“警察同志,昨晚我朋友林瑶借宿,半夜起来把这些东西全砸了。”
“这是价值三百万的手表和一百万的玉镯。”
警官转头看向林瑶。
林瑶立刻往林阿姨身后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警察叔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有梦游症。”
“我当时在做梦,我以为那些是来咬我的虫子……”
林阿姨赶紧掏出手机,翻出几张陈旧的就诊记录。
“同志,您看,我女儿高中就确诊了这个病。”
“医生说了,她在发病期间是完全没有主观意识的。”
“苏念明知道她有病,还把贵重物品放外面,这怎么能怪我们瑶瑶呢?”
年轻一点的警官看着就诊记录,神色有些迟疑。
“如果是梦游期间造成的无意识损坏,属于民事纠纷,需要你们自行协商。”
程泽立刻挺直了腰板。
“警察同志,您说得对。”
“我把表交给苏念保管,她没有尽到保管义务,理应由她赔偿我的损失。”
他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苏念,这表两百多万,念在咱们的情分上,我给你抹个零,算两百万。”
“你那套房子如果拿去抵押,刚好够赔我。”
我看着程泽那副迫不及待算计我房产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上一世,他用感情PUA我,让我心甘情愿为林瑶的破坏买单。
这一世,他盯上了我婚前全款买的这套房。
我转头看向老警官。
“警官,就算她有病,造成了损失,监护人或者她自己也应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吧?”
老警官点点头。
“按照法律规定,哪怕是无意识行为造成的损害,也应当由行为人或其监护人进行赔偿。”
“不存在保管不当就免除破坏者责任的说法。”
听到这话,林阿姨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拔高音量。
“凭什么要我们赔!那是她自己没放好!”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有本事就把我们娘俩抓去坐牢!”
她在客厅里撒起泼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
“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没有天理啊!”
警官被吵得头疼,严厉地敲了敲桌子。
“安静点!这里不是菜市场。”
程泽见状,赶紧把警官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同志,我们这是家庭内部矛盾。”
“苏念是我女朋友,这房子也是我们准备结婚用的。”
“这笔账我们自己关起门来算,就不麻烦你们了。”
老警官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你们自己能协商好?”
我看着程泽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没有当场反驳。
“行,我们自己协商。”
警察走后,公寓里的气氛重新变得剑拔弩张。
程泽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苏念,刚才警察的话你也听到了,协商解决。”
“这表是我老板借给我充场面的,明天要是拿不回去,我就要被公司告上法庭。”
他忽然换了一副苦口婆心的嘴脸。
“你忍心看着我去坐牢吗?”
“只要你把房子抵押了,把钱还上,以后我们结了婚,我的工资全都交给你管。”
林瑶也凑过来,拉住我的衣角,眼泪汪汪。
“念念,都是我不好。”
“但是阿泽哥哥是无辜的,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毁了啊。”
“你这套房子就算抵押了,以后你们还能再赚回来不是吗?”
我冷眼看着他们一唱一和。
这就是我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和认识了五年的闺蜜。
出了事,他们想的不是如何弥补,而是如何榨干我最后一滴血。
我挣脱林瑶的手,看着程泽。
“如果我不抵押房子呢?”
程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上了威胁。
“苏念,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表交给你保管,我有当时的聊天记录和监控。”
“你要是不赔,我明天就去找律师,咱们法庭上见。”
林阿姨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还有我的手镯!一百万!”
“苏念,你要是不想身败名裂,就乖乖把钱掏出来。”
我看着他们贪婪的嘴脸,强忍着笑意。
“好啊。”
我走到沙发前坐下。
“要我赔可以,但总得有个权威的估价。”
“明天带上你们的购买凭证和鉴定证书,我们找个公证处。”
“只要证明东西确实值那么多钱,我砸锅卖铁也赔给你们。”
程泽愣了一下,眼神微不可察地闪躲了一瞬。
“什么鉴定证书,那表是我老板的,哪来的证书。”
我盯着他躲闪的眼神。
“没证书?那怎么证明它值三百万?”
第4章
程泽被我盯得有些心虚。
但他很快挺起胸膛,强装镇定。
“苏念,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拿假表骗你?”
“理查德这种顶级奢侈品,随便找个懂行的都能看出来是真的。”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行,你要鉴定证书是吧?我明天就去找老板拿。”
“到时候你别哭着求我!”
林阿姨也跟着冷哼一声。
“我的镯子可是祖辈传下来的,怎么可能有假。”
“苏念,你就等死吧你!”
他们三个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公寓。
临走时,程泽连地上的碎片都没收拾,生怕弄脏了自己的手。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冷下脸,走回卧室。
我打开衣柜角落的微型摄像头,导出昨晚的录像。
画面里,林瑶的眼神极其清醒。
她避开水杯时的微小停顿,拿手表时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着表带的动作。
全都清晰可见。
这根本不是一个失去意识的人能做出的行为。
但我现在不能拿出来。
因为我要等,等他们自己把路走绝。
第二天下午。
我正在公司整理季度报表。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程泽带着几个流里流气的人闯了进来。
“苏念!你给我出来!”
办公室里的同事纷纷停下工作,惊讶地看过来。
程泽大步走到我的工位前,把一叠复印件狠狠拍在我的桌子上。
“大家来评评理啊!”
“这个女人,弄坏了我价值三百万的手表,现在死不认账!”
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大得整个楼层都能听见。
“那表是我老板借给我去见重要客户的。”
“现在表坏了,客户跑了,我老板要告我。”
“苏念,你今天必须把抵押合同签了,不然我让你在整个行业混不下去!”
跟着他来的那几个人也开始起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长得挺漂亮,心怎么这么黑啊!”
人事部经理王姐皱着眉头走过来。
“这位先生,这里是办公场所,有什么纠纷麻烦你私底下解决。”
程泽根本不听,他掏出手机。
“我私下解决?她根本不接我电话!”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微信群里不断弹出消息。
是林瑶发了一条长长的朋友圈。
配图是一张手腕割破、渗着血珠的照片。
文字写着:【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自己是个正常人,没有这梦游症。】
【因为我的病,毁了别人价值几百万的东西,还要逼迫我妈妈卖房子还债。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是不是我彻底消失了,这件事就能结束?】
这条朋友圈像一颗炸弹,瞬间在我们的共同圈子里炸开了锅。
“瑶瑶怎么了?千万别做傻事啊!”
“苏念这也太过分了吧,人家是个病人啊。”
“自己没保管好东西,凭什么逼死一个小姑娘?”
各种指责和谩骂的消息涌入我的私信。
上一世的窒息感再次席卷而来。
他们总是这样,用“弱者”的身份站在道德制高点,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
我关掉手机屏幕,站起身。
“程泽,你带人来我公司闹,就是为了逼我签这份抵押合同?”
程泽见我站起来,以为我怕了。
他把合同往前推了推。
“只要你签了,我马上带人走,并在朋友圈帮你澄清。”
“念念,我也是被逼无奈,老板那边压力太大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施舍。
“签了吧,这事就算翻篇了。”
我看着那份抵押合同,上面的金额清清楚楚写着四百万。
连林阿姨的那份也算进去了。
“你要我签也可以。”
我抬起头,环视了一圈看热闹的同事。
“不过既然金额这么大,我觉得还是去公证处签比较好。”
“顺便,把你说的那个老板,还有林阿姨都叫上。”
“咱们当面把话说清楚。”
程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
他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现在就联系公证处!”
他生怕我反悔,迫不及待地打起了电话。
我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拿上包。
“走吧,今天就把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
第5章
下午两点,市中心公证处调解室。
我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程泽坐在最中间,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抵押合同。
林阿姨在一旁抹着眼泪,林瑶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靠在她肩膀上装虚弱。
旁边还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看着就有一股暴发户的做派。
想必这就是程泽口中那位“借他手表”的老板,赵总。
看到我进来,程泽立刻站了起来。
“苏念,人都到齐了,字签了吧。”
他把笔递到我面前,语气急促。
我没有接笔,而是拉开椅子坐下。
“不急。”
我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既然要赔偿,总得先把责任划分清楚。”
林阿姨猛地拍桌子。
“还要怎么分?我们瑶瑶是病人,没有意识!”
“就是你没保管好,才害得我们赔钱,你还有理了?”
赵总也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
“苏小姐,这块理查德是我花三百万拍回来的。”
“小程是我器重的员工,我才借给他。”
“现在表在你家坏了,无论如何,你得给我个交代。”
我点点头,打开带来的笔记本电脑。
“交代当然有。”
“你们一直强调林瑶是梦游发作,没有意识。”
“如果我能证明,她当时完全清醒,并且是蓄意破坏呢?”
这句话一出,整个调解室瞬间安静下来。
林瑶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林阿姨的胳膊,声音发颤。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清醒。”
程泽也皱起眉头。
“苏念,你别在这拖延时间,这种事怎么证明?”
我没有废话,直接将电脑屏幕转向他们,点击了播放键。
屏幕上出现了昨晚我卧室的高清夜视监控画面。
画面极其清晰。
林瑶推开门,脚步平稳地走到床头柜前。
“大家看仔细了。”
我按下暂停键,用红笔在屏幕上圈出几个细节。
“第一,梦游症患者在行动时,通常动作迟缓且缺乏目的性。”
“但林瑶,她不仅避开了地上的扫地机器人,还绕过了换衣凳。”
我继续播放。
画面中,林瑶的手伸向床头柜,先摸到了玻璃杯,然后嫌弃地推开,精准地拿起了手表和手镯。
“第二,她具有明显的选择性。”
“她放过了离她最近、最容易碰倒的玻璃杯,选择了最贵重的两样东西。”
“大家看看她拿手表时的表情。”
我再次暂停,放大林瑶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半点迷茫,只有嫉妒和报复的快意。
“这叫没有意识?”
林阿姨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程泽也愣住了,他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林瑶。
林瑶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拼命摇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当时真的在做梦,我梦见我在整理东西。”
“那是潜意识的举动!”
“嘴硬是吧?”
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我今早去市脑科医院,找最权威的睡眠专家李主任出具的分析报告。”
“根据监控录像中的眼动频率、肌肉紧张度和行为逻辑。”
“李主任给出的结论是:该被观察者在录像期间,脑神经处于完全清醒的活跃状态。”
“根本不是梦游。”
我把报告重重摔在桌子上。
“林瑶,装病砸东西,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
“超过数额巨大的标准,是要判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
林瑶彻底慌了,她站起来想去抢那份报告。
“你骗人!你这是伪造的!”
我按住报告,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是不是伪造的,警察一查就知道。”
第6章
调解室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林阿姨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萎了,她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嘴唇直哆嗦。
“不能报警,我们瑶瑶不能坐牢。”
她转头去扯程泽的袖子。
“小程啊,你快帮瑶瑶说说话,这表是你的,你跟苏念说说情啊!”
程泽猛地甩开林阿姨的手,脸色铁青。
他现在自身难保,老板还在旁边盯着,哪有心思管林瑶。
他指着林瑶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你个林瑶,你居然装病砸我的表!”
“我老板的三百万,你必须赔出来!否则我跟你没完!”
赵总在一旁冷眼旁观,适时插话。
“行了,既然真相大白了,那就是这位林小姐全责。”
他看向林阿姨。
“林女士,三百万,你们打算怎么还?”
林瑶吓得尖叫起来。
“我没钱!我哪里拿得出三百万!”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指向我。
“是苏念!是她故意把手表放在那里的!”
“她明知道我嫉妒她,她就是故意诱惑我犯罪的!”
这番毫无逻辑的攀咬,连赵总都听不下去了。
“林小姐,你嫉妒别人就砸别人的东西,还怪别人东西放得太显眼?”
“照你这逻辑,银行敞着大门,你是不是也能去抢?”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狗咬狗,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因为这还不够。
我转过头,看向那位端坐在椅子上的赵总。
“赵总,您这块表,真的是花三百万拍回来的吗?”
赵总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苏小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堂堂一个公司老总,还能拿假表骗你们不成?”
我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密封袋。
里面装着昨晚收集的所有手表碎片。
“巧了,我今天上午不仅去了脑科医院,还顺便去了一趟司法鉴定中心。”
“我把这块手表的碎片,送去做了材质分析。”
听到“鉴定中心”四个字,程泽的腿明显软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试图抢夺我手里的密封袋。
“苏念,你疯了吗!你拿我老板的表去乱鉴定什么!”
我灵巧地避开他,将密封袋抛在桌面上。
“别紧张啊程泽,要是真的,谁也抢不走。”
我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扬了扬。
“这是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可的司法鉴定报告。”
“上面清楚地写着:该送检物品表盘材质为普通石英玻璃,机芯为流水线铜锌合金。”
“所谓的碳纤维表壳,实为劣质塑料喷漆工艺。”
我一字一句地念完,看着赵总。
“赵总,这块表的实际造价,不足三百块人民币。”
“您要是花三百万拍回来的,那我建议您现在立刻报警,您被人诈骗了。”
调解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程泽。
“程泽!你敢拿假表忽悠我!”
程泽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解释。
“赵总,不是的,这表明明是你借给我的啊。”
我看着程泽还在试图甩锅,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谎言。
“别演了程泽。”
“我查过这块表的购买记录,就在你前几天的网购订单里。”
“花了298元,包邮,还送了一个调表器。”
我把打印出来的网购截图拍在桌子上。
“你所谓的‘老板借的’,不过是你为了拿这块破烂讹我房产,临时编造的借口。”
“赵总,想必也是你花钱雇来演戏的吧?”
赵总见事情败露,拿起公文包就往外走。
“我不认识他!我就是个跑群演的!”
他一边跑一边骂。
“倒霉催的,说好三百块钱出场费,差点惹上一身官司!”
第7章
群演赵总跑了。
调解室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人。
程泽像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瘫倒在椅子上。
林阿姨和林瑶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过了好半天,林阿姨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哈,假的!原来是假的!”
她拍着大腿,指着程泽。
“好你个程泽,拿个两百多块的假表装什么大尾巴狼!”
“害得我们瑶瑶担惊受怕,你这是诈骗!”
林瑶也跟着硬气起来。
“就是!一个破假表,你凭什么让我赔!”
“我砸了就砸了,两百多块钱,我还给你就是了!”
她从钱包里掏出三张一百元的钞票,甩在程泽脸上。
“不用找了!”
程泽被钞票砸了脸,脸色涨得紫红。
他猛地站起来,反手一巴掌扇在林瑶脸上。
“啪!”
一声脆响,林瑶被打得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你个疯子!要不是你装病,我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吗!”
林阿姨尖叫着扑上去,和程泽扭打在一起。
“你敢打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打够了吗?”
我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扭打中的两人停了下来。
我转头看向林阿姨。
“林阿姨,程泽的表是假的,可你的传家宝镯子还在呢。”
“那个价值一百万的祖母绿,现在还等着赔偿呢。”
林阿姨愣了一下,随后迅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她高傲地抬起下巴。
“对!表是假的,我的镯子可是真金白银买的!”
“苏念,既然表不值钱,那这房子你就单独赔给我吧。”
“只要你把房子过户给瑶瑶,今天的事我们就既往不咎。”
我差点被她这种厚颜无耻的逻辑气笑了。
“林阿姨,你确定那镯子值一百万?”
林阿姨眼神一闪,但依然嘴硬。
“当然!那是我太奶奶留下来的!”
我点点头,从包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
“好,这是市珠宝鉴定中心出的证书。”
我把证书直接甩在林阿姨脸上。
“主要成分:人工合成树脂,染色玻璃。”
“市场价:义乌小商品批发城,五块钱一斤。”
林阿姨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她慌乱地捡起地上的证书,手抖得像筛糠。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怎么不可能?你为了用所谓的‘传家宝’来拿捏我,在家里装阔气。”
“实际上,你女儿每次发病砸坏东西,你给我塞的钱,连损坏物品原价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你们母女俩一唱一和,不就是想在我这里白吃白喝,还让我对你们感恩戴德吗?”
我转头看向还在地上捂着脸的林瑶。
“至于你,林瑶。”
“你昨晚连带砸碎了我床头那台三万八的绝版相机。”
“我已经拿到了定损报告,这个金额,足够把你送进去了!”
林瑶彻底崩溃了。
她趴在地上,死死抱住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念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就是嫉妒你,嫉妒你有好工作,有大房子,还有个对你好的男朋友。”
“我只是想毁了你的生活,我没想骗你的房子啊!”
程泽听到这话,冲过来一脚把林瑶踹开。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嫉妒她你冲她去啊!你砸我的表干什么!”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们的触碰。
“现在才认错,太晚了。”
我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正在录音的界面。
“程泽,你以假表谎称三百万,伙同他人企图敲诈我的房产。”
“林瑶,你伪造病历,故意毁坏财物。”
“刚刚你们亲口承认的一切,我已经全部录音。”
“警察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第8章
调解室的大门被推开,两名警察大步走入。
领头的正是昨晚去过我家的那位老警官。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各种鉴定报告,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三人。
“苏女士,我们接到你的报案,说这里有人涉嫌敲诈勒索和诈骗?”
我将录音笔和整理好的证据清单递过去。
“警察同志,所有的证据都在这里。”
“程泽利用价值两百元的假表,伪造三百万的债务,伙同演员逼迫我签订房产抵押协议。”
“林瑶装病故意损毁财物,且其母亲林女士明知真相手镯为假,仍索要一百万赔偿。”
老警官接过材料,翻看了几页,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程泽。
“你胆子不小啊,拿假表诈骗房产?数额特别巨大,这可是重罪!”
程泽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啊!”
“我就是跟苏念开个玩笑,我想考验考验她是不是真的爱我!”
他转头看向我,涕泪横流。
“念念,你帮我解释一下啊!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这都是情侣之间的情趣啊!”
我冷冷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情趣?”
“带着流氓去我公司闹事,逼我签抵押合同,这也是情趣?”
老警官一把将程泽拽起来,掏出手铐。
“有什么话,留着回局里跟预审员说吧!”
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铐戴在了程泽的手腕上。
林阿姨见状,发疯似地往门外冲。
“不关我的事!镯子本来就是假的,我没拿钱,我不算敲诈!”
另一名警察眼疾手快地拦住她。
“有没有敲诈,不是你说了算的。”
“你涉嫌协同敲诈勒索,麻烦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林瑶缩在角落里,看着母亲和程泽都被控制住,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突然冲着我尖叫起来。
“苏念!你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
“要不是你把东西摆在床头柜上诱惑我,我怎么会砸!”
“你就是故意陷害我的!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老警官皱眉,厉声喝道:“老实点!”
“你自己手脚不干净,还怪别人东西没藏好?这叫什么强盗逻辑!”
警察将三人带走。
调解室里终于恢复了清静。
我拿起包,走出公证处的大门。
阳光刺眼,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只觉得无比畅快。
上一世压在心头的阴霾,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但我知道,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
程泽的公司那边,还需要添一把火。
我打车来到了程泽工作的金融公司。
前台认识我,刚想打招呼,我直接走向了他们总监的办公室。
“苏小姐?你怎么来了?程泽今天请假了。”
总监看到我,有些诧异。
我把一份复印好的假表鉴定报告放在他的桌子上。
“张总监,我今天来,是想替程泽办一下离职手续的。”
张总监一头雾水。
“离职?他上个月刚提了主管,怎么突然要离职?”
我平静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述了一遍。
“他因为涉嫌诈骗巨额房产,现在已经被警方刑事拘留了。”
“另外,他平时在公司里用来充场面、甚至骗取客户信任的那块理查德手表,是二百块钱买的假货。”
张总监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金融行业最看重的就是信誉。
如果让客户知道,公司的主管戴着假表装富二代,甚至还涉嫌刑事犯罪,这对公司的名誉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个混蛋!”
张总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苏小姐,感谢你来告知。我们公司绝不允许这种有道德瑕疵和违法记录的人存在。”
“我马上让人事部出具开除通告,并保留追究他损害公司名誉的权利。”
我点点头。
“这就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走出程泽公司的那一刻,我的手机响了。
是林瑶的高中班主任发来的消息。
“苏念,当年林瑶根本不是因为梦游休学。”
“是她嫉妒室友成绩好,半夜剪碎了人家的保送资料和昂贵乐器,她妈伪造了病历才逃避了处分。”
“我已经联系了当年那位受害同学,她刚回国。”
“听说林瑶故技重施,已经带着当年的证据去警局报案了!”
我回了一句:“谢谢老师。”
多行不义必自毙。
林瑶和程泽,他们亲手为自己编织的谎言,最终成了勒死他们的绞索。
第9章
半个月后,案件正式进入审查起诉阶段。
程泽被关在看守所里,托律师给我带话,想见我一面。
我坐在探视室的玻璃外,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
半个月的时间,他像是老了十岁,头发胡子乱糟糟的,眼眶深陷。
看到我,他猛地扑到玻璃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念念!念念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能不能出具一份谅解书?”
“律师说,只要你说是家庭纠纷,我就能少判几年。”
我冷漠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程泽,你现在这副样子,真难看。”
他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绝情。
“念念,我们三年的感情啊!”
“我只是一时糊涂,被贪欲蒙了心。”
“你难道真的要看我坐牢,看我一辈子毁了吗?”
我拿起手边的对讲电话,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逼我签四百万抵押合同的时候,想过我的一辈子会被毁吗?”
“你带着人去我公司闹,让我在全公司面前社会性死亡的时候,顾念过我们三年的感情吗?”
程泽哑口无言,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我继续说道。
“你公司已经把你开除了,并且在行业内发了通报。”
“你戴假表装富二代、涉嫌诈骗的事,现在整个金融圈都知道了。”
“就算你出来,这个行业你也混不下去了。”
程泽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拍打着玻璃。
“苏念!你太狠了!你就是要往死里整我!”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转身离开。
狠吗?
比起上一世我被逼得背上巨额债务、名声扫地、抑郁而终。
这已经是我能给予的最大仁慈了。
从看守所出来,我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林阿姨想见我。
她因为协同诈骗未遂,虽然没被判刑,但被行政拘留了十五天。
今天刚好是她放出来的日子。
我在派出所门口见到了她。
往日里穿金戴银、颐指气使的林阿姨,此刻像个斗败的鹌鹑。
看到我,她快步走上来,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念念,阿姨求求你了。”
“瑶瑶的案子马上就要判了,当年高中的事也被翻出来了。”
“数罪并罚,她得坐好几年牢啊!”
我往旁边侧了一步,避开了她的下跪。
“林阿姨,你求我没用。法律不是我定的。”
林阿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只要去跟法官说,你不追究她砸东西的事了,她就能少判点。”
“她还年轻啊,她要是留了案底,以后还怎么嫁人,怎么找工作啊!”
我看着她,只觉得可笑。
“她年轻就可以随意毁坏别人的心血?”
“她年轻就可以装病逃避责任?”
“林阿姨,林瑶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全是你惯的。”
“你教她用弱者的身份去绑架别人,教她用谎言去换取利益。”
“现在这个苦果,你们只能自己吞下去。”
我没有再理会她的哀求,径直走向了路边停着的出租车。
上车前,我隐约听到林阿姨在身后绝望的哭嚎。
她终于明白,“你别跟病人计较”这句话,在法律面前,一文不值。
第10章
三个月后,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
程泽以诈骗罪和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林瑶因故意毁坏财物罪,以及被查出的多起高中时期伪造病历、恶意损毁他人贵重物品的前科,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至于林阿姨。
她为了给林瑶请最好的律师,卖掉了老家的房子。
现在只能租住在城中村的一个地下室里,靠给人洗碗打零工度日。
拿到判决书的那天,天气很好。
我把那份判决书仔仔细细地折好,锁进了抽屉的最底层。
就当是给上一世那个懦弱、委曲求全的自己,一个最终的交代。
周末,我约了几个朋友在家里聚餐。
还是那间公寓,但里面的布置已经焕然一新。
我扔掉了所有和程泽、林瑶有关的东西。
换了新的床头柜,买了我一直舍不得买的高级音响。
朋友们坐在沙发上,举着酒杯。
“念念,恭喜你啊,脱离苦海,重获新生!”
“对啊,那种极品前男友和毒闺蜜,早甩早超生。”
我笑着和她们碰杯。
“是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饭后,大家帮着收拾桌子。
一个朋友无意间看到了我扔在垃圾桶旁边的几块碎玻璃。
那是上次清理时,遗漏的一块假手表残骸。
“哎?念念,这是什么东西的碎片啊?”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块印着劣质logo的塑料片。
我毫不犹豫地将它扫进垃圾箱,封好袋口。
“没什么。”
我抬起头,迎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点垃圾而已。”
“现在,早就清理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