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儿子百日宴这天,我妈专门托人从老家寄来一箱土鸡蛋。
快递刚放门口,婆婆就抢着去拆。
我在厨房听见客厅传来她的尖叫。
冲出去一看,婆婆脸色煞白,手指着纸箱不停发抖。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百个鸡蛋。
每一个蛋壳上都用红笔写着同一句话:
"把孩子还给我。"
婆婆瘫坐在地上,指着我嘶吼:
"你妈是不是疯了!"
老公江宁川冲过来就要报警。
我却浑身冰凉,惊慌地吐出一句:
“把鸡蛋都扔了!快丢出去!”
......
“扔什么扔?这是证据!”江宁川猛地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痛得倒抽一口冷气,死死盯着那个纸箱。
一百个土鸡蛋,一百个血红的字迹。
像是一百只恶毒的眼睛,密密麻麻地盯着我。
婆婆冯桂兰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清,你妈就是有问题!今天是佑佑的百日宴,她寄这种东西来,是想咒死我大孙子吗?”
“我就说乡下女人上不了台面,连个百日礼都不会送,非要弄这些来恶心人!”
她越骂越激动,伸手就要去掀那个箱子。
我一把推开江宁川,声嘶力竭地喊道:
“妈!你看清楚发件人!”
“那上面写的是我妈的名字!”
冯桂兰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冷笑。
“我管她叫什么名字?反正是她寄的,我今天非打电话骂她不可!”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怎么寄?”
“我妈半年前就因为车祸去世了!你们忘了吗?”
死寂。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冯桂兰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她僵硬地转动脖子,看了看地上的纸箱,又看了看我。
“你……你胡说什么?”
“我亲手处理的后事,我亲自选的墓地,她怎么可能给我寄快递?”我崩溃地捂住头,双腿发软地跌坐在沙发上。
冯桂兰猛地倒退了两步,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她一把拉住江宁川的胳膊,声音全变了调。
“宁川,你听见没有?这丫头咒她妈呢!这要是真有鬼……”
江宁川的脸色也极度难看。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过来安抚我,而是快步走到纸箱前。
他蹲下身,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那些红字。
“报警吧。”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猛地抬起头:“别报警!今天是佑佑百日宴,亲戚马上就到了。警察来了怎么解释?把东西扔了就行了!”
不是我不想查。
而是我太害怕了。
这种诡异的事情,警察能查出什么?如果传出去,佑佑的百日宴就全毁了。
冯桂兰立刻附和,像是一秒钟都不想看到那个箱子。
“对对对!扔了扔了!赶紧拿去烧了,去去晦气!”
可江宁川却一反常态地固执。
“不能扔。这分明是有人恶作剧,不查清楚,以后还有这种事怎么办?”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胶带,三两下把纸箱重新封死。
“我先把这箱子搬到地下室锁起来,等百日宴结束再说。”
他抱起箱子,匆匆走向门外。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种不安感越来越重。
他刚才看那些鸡蛋的眼神,不像愤怒。
反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没过多久,亲戚们陆续到了。
客厅里热闹非凡,仿佛刚才的诡异插曲只是一场幻觉。
可我根本笑不出来。
我抱着佑佑坐在卧室里,指尖冰凉。
佑佑睡得很熟,小手紧紧攥成拳头。
冯桂兰端着一碗鸡汤推门进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
“清清啊,赶紧喝点汤。外面亲戚都问起你呢。”
我没有接。
“妈,那箱鸡蛋。”
“闭嘴!”冯桂兰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我,“今天大喜的日子,你再敢提一句,别怪我翻脸!”
“我告诉你,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要是吓到了我大孙子,我跟你没完!”
她把碗重重磕在床头柜上,转身就走。
百日宴一直闹腾到晚上十点才结束。
我累得浑身酸痛,早早哄佑佑睡下。
江宁川在外面收拾残局。
婴儿房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我躺在小床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床头的智能音箱突然亮起了蓝光。
紧接着,里面传出了一阵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滋滋……”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滋滋……清清……”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空灵,沙哑,带着诡异的哭腔。
“把孩子……还给我……”
我头皮瞬间炸开,浑身的血液仿佛倒流。
那是我妈的声音!
“谁!”我尖叫出声,猛地扑向音箱,拔掉了电源。
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江宁川冲了进来,“怎么了?”
我指着已经黑掉的音箱,浑身抖得像筛糠。
“宁川,音箱,音箱里有我妈的声音!她在要孩子!”
第2章
江宁川愣在原地,眉头紧紧皱起。
他走过去,重新插上音箱电源。
蓝光亮起。
“小雅小雅,播放刚才的录音。”他对着音箱说。
音箱发出机械的女声:“抱歉,未检测到刚才的语音记录。”
江宁川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清清,你是不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不可能!”我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我听得清清楚楚!就是我妈的声音!跟今天那些鸡蛋上写的话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冯桂兰披着外套冲了进来。
她一把推开我,直接抱起婴儿床上的佑佑。
“你大半夜鬼叫什么!我大孙子都被你吓醒了!”
佑佑果然开始哇哇大哭。
我急忙伸手去抱,“妈,你把佑佑给我,他饿了。”
冯桂兰猛地后退一步,死死护住孩子,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给你?给你好让你那个妈把孩子带走吗?”
她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我就知道你是个克星!生个孩子也生不痛快,现在还开始招惹这些东西!”
“宁川,你看看她这副样子!佑佑绝对不能跟她睡,我今晚抱去我房间!”
我急了,眼泪夺眶而出。
“不行!佑佑晚上要吃夜奶,他离不开我!”
江宁川拦住了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清清,妈说得对。你现在精神太紧张了,确实不适合带孩子。”
“今晚让妈带,你好好睡一觉。明天我请假,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不相信我?你觉得我不清醒?”
江宁川叹了口气,眼神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清清,岳母已经去世三年了。你今天是受了那个快递的刺激,才会产生幻听。”
“听话,把药吃了,好好睡一觉。”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瓶褪黑素,倒出两片递给我。
我没接,死死盯着他们母子离去的背影。
砰。
婴儿房的门被关上了。
我被彻底孤立在这个冰冷的房间里。
第二天一早,我就下了楼。
我要查清楚那个快递到底是谁寄的。
我找到昨天送件的快递员小刘,塞给他两百块钱。
“小刘,昨天那个纸箱,你还记得是谁寄的吗?”
小刘收了钱,挠了挠头回忆。
“姐,那个件是个同城急送。寄件人在网上下单,我去城东的自助寄件柜取的。”
“单子上只有个网名,叫什么‘忘川’。电话也是空号。”
我心头一沉。
“那你能调出寄件柜的监控吗?”
小刘面露难色。
“姐,那边的寄件柜刚好在修路,监控坏了半个月了。这事儿真没法查。”
线索彻底断了。
我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刚走到小区楼下,就听到一阵尖锐的叫骂声。
“大家来评评理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女人!”
我猛地抬起头。
只见冯桂兰抱着佑佑,站在小区花园的凉亭里。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大声控诉。
“昨天我孙子百日宴,她那个死了三年的妈,不知道从哪儿寄来一箱鸡蛋!”
“半夜她还在房间里尖叫,非说她妈来了!”
“这分明就是产后压力大,出问题了!她要是不清醒,伤了我孙子可怎么办啊!”
邻居们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对着我指指点点。
“哎哟,这可吓死人了。”
“怪不得脸色那么难看,原来是糊涂了。”
“桂兰姐,你可得看好孩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冲过去想抢回佑佑。
“你胡说八道什么!把孩子给我!”
冯桂兰灵活地一躲,立刻杀猪般地叫了起来。
“救命啊啦!抢孩子啦!快来人帮帮我啊!”
几个热心的大妈立刻上前,死死拽住我的胳膊。
“小林啊,你冷静点!你身体不舒服得去治啊!”
“就是,孩子还是让奶奶带安全。”
我百口莫辩,被几个人拦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冯桂兰得意洋洋地抱着佑佑离开。
晚上。
江宁川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清清,这是我托朋友找的市一院心理科的刘主任。”
江宁川语气温和,眼神却透着冷意。
刘主任让我坐下,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
比如睡眠好不好,有没有觉得有人跟踪,会不会听到奇怪的声音。
我如实回答了昨晚的音箱事件。
刘主任推了推眼镜,在病历本上刷刷写了几笔。
“重度产后焦虑伴随严重幻听。”
他抬起头,语气冷漠地宣判了我的死刑。
“必须立刻进行药物干预,否则病情会迅速恶化,情绪极易失控。”
冯桂兰在一旁夸张地拍着大腿。
“哎哟喂!我就说她不清醒了吧!大夫,你赶紧给她开药!越重越好!”
江宁川接过刘主任递来的一大包药,转头看向我。
他倒出一把五颜六色的药片,端着水杯递到我嘴边。
“清清,吃药吧。吃了药就好了。”
我看着那些药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不吃!我很清醒!是有人在搞事情!”
江宁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把这药吃了,你压力太大了,佑佑不能让你带了。”
第3章
“我不吃!我说了我很清醒!”
我猛地挥手,打翻了江宁川手里的水杯。
药片滚落一地。
江宁川的耐心似乎彻底耗尽了。
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狠狠按在沙发上。
“林清,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伪善的面具终于撕裂,露出底下狰狞的真面目。
“你今天在小区里撒泼,把我的脸都丢尽了!现在刘主任都诊断了,你还想抵赖?”
冯桂兰立刻冲过来,死死按住我的双腿。
“跟她废什么话!掰开她的嘴,直接灌!”
她力气大得惊人,手指像铁钳一样掐进我大腿的肉里。
我拼命挣扎,绝望地尖叫。
“放开我!你们这是犯罪!江宁川,你放开我!”
江宁川充耳不闻,从地上捡起两片药,强行捏住我的下巴。
他强行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张开嘴,将苦涩的药片塞了进去,紧接着端起桌上的水杯喂进我嘴里。
我被呛得剧烈咳嗽,水顺着脖子流进衣领,狼狈不堪。
药片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江宁川松开手,冷冷地看着我瘫倒在沙发上喘息。
“以后每天的药,我都会亲自看着你吃下去。”
没过多久,我的视线就开始模糊,脑子里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我甚至听不清他们最后说了什么,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第二天。
我是被客厅里的一阵笑声吵醒的。
我艰难地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四肢酸软得使不上一点力气。
强忍着不适,我扶着墙,慢慢挪出卧室。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居家服,长发披肩,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
她怀里抱着佑佑,正低头用额头蹭着佑佑的小脸,笑得一脸温柔。
冯桂兰坐在她旁边,端着一碗燕窝,满脸堆笑。
“薇薇啊,你慢点吃。这燕窝是我专门托人买的极品,最补身子了。”
“你看看佑佑多黏你,这才抱了一会儿,就不哭不闹了。”
江宁川则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一直黏在那个女人身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柔情。
我如遭雷击,死死盯着那个陌生的女人。
“你是谁?”我的声音嘶哑干涩。
听到我的声音,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个被叫做“薇薇”的女人抬起头,冲我甜甜一笑。
“嫂子醒啦?”
她站起身,抱着佑佑走到我面前,语气熟络得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叫白薇,是宁川哥找来的高级育婴师。”
“阿姨说嫂子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所以特意让我来照顾佑佑。”
育婴师?
我冷笑出声。
哪个育婴师会穿成这样坐在雇主家沙发上吃燕窝?
哪个育婴师敢用那种宣誓主权的眼神看着雇主的老公?
我伸手去抱佑佑。
“不需要。我的孩子我自己带,你可以走了。”
白薇非但没有把孩子给我,反而往后退了一步,灵活地躲开了我的手。
“哎呀,嫂子你别激动。”
她做作地惊呼了一声,手却死死搂着佑佑。
“宁川哥说了,你现在情况不稳定,绝对不能单独接触孩子,万一伤到宝宝怎么办?”
冯桂兰立刻像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冲过来,一把将白薇护在身后。
“林清,你又想干什么!薇薇可是专业的,比你这个连奶都喂不好的强多了!”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佑佑就跟薇薇睡!你敢碰我大孙子一下,我就不让你好过!”
我气极反笑,转头看向江宁川。
“江宁川,这也是你的意思?”
江宁川站起身,走到白薇身边,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她面前。
“清清,你别闹了。”
“白薇是我远房表妹,知根知底。有她帮忙,你也能好好养病。”
“表妹?”我死死盯着他,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结婚四年,我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个叫白薇的远房表妹。
“我不管她是谁,马上让她滚!否则我就报警!”我厉声吼道。
江宁川眼神一冷。
“林清,你是不是药又没吃?你现在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报警警察只会建议你去看医生!”
他转头对白薇温柔地说:“别理她,你带佑佑去房间玩。”
白薇乖巧地点点头,抱着佑佑从我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她突然停了一下。
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吐出一句话。
“林清,你妈在下面很孤单,让你下去陪她呢。”
第4章
“你胡说什么!你到底是谁?”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彻底崩断。
我猛地扑上去,一把揪住白薇的头发,失了理智般将她往地上按。
“是你!昨天那个箱子是你寄的对不对!是不是你!”
白薇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顺势抱着佑佑跌倒在地。
“救命啊!嫂子打人啦!宁川哥救我!”
她一边尖叫,一边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做出一副誓死保护佑佑的姿态。
佑佑被吓得嚎啕大哭。
“林清,你找死!”
伴随着一声暴喝,江宁川冲过来,反手结结实实地给了我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气。
我被打得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在茶几上。
嘴角瞬间尝到了血腥味。
冯桂兰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佑佑从白薇怀里抢过来。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啊!有没有摔着啊!”
她转过头,恶毒地往我身上啐了一口。
“这女人留不得了!今天敢打人,明天就敢拿刀杀人!”
“宁川,马上给医院打电话,把她接进去!这日子没法过了!”
江宁川心疼地扶起白薇,替她整理凌乱的头发。
“薇薇,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白薇眼眶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柔弱地靠在江宁川怀里,摇了摇头。
“我没事,宁川哥。嫂子也是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怪她……”
“你就是太善良了。”江宁川咬牙切齿地看向我,“林清,这是你逼我的。明天一早,我就办手续送你入院。”
他粗暴地拽着我的胳膊,将我拖进卧室,反锁了房门。
我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半边脸肿得老高,耳朵里嗡嗡作响。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被彻底定性了。
没有人会相信我的话,连我自己的孩子我都抱不到。
不。
我不能坐以待毙。
那个白薇绝对有问题。她知道我妈的事,她甚至可能就是那个叫“忘川”的寄件人。
夜深人静。
我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摸黑找到了我藏在衣柜底下的备用手机。
江宁川收走了我的主用手机,但他不知道我还有这个。
我想报警,但想起江宁川的话,我又犹豫了。
警察来了,只会看到一个歇斯底里的产妇和一份白纸黑字的精神病诊断书。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机里的智能家居APP。
之前为了看佑佑,我在婴儿房的空调出风口里,藏了一个微型的扫地机器人监控探头。
这个设备是用我的备用账号绑定的,江宁川并不知道。
我点开实时监控。
画面里,婴儿房的灯还亮着。
冯桂兰不在。
画面中央的沙发上,江宁川和白薇正紧紧拥抱在一起。
他们吻得难舍难分,姿态熟练而急切。
我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大颗大颗地砸在屏幕上。
一吻结束,白薇娇嗔地捶了一下江宁川的胸口。
“宁川哥,那个女人今天吓死我了,她到底什么时候滚去医院啊?”
江宁川冷笑一声,安抚地摸着她的背。
“快了。只要她进了疗养院,被确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我作为她的法定监护人,就能顺理成章地接管林家所有的财产。”
“到时候,这套大平层,还有她名下的公司股份,全都是我们的。”
白薇得意地笑了,眼神却瞥向婴儿床上的佑佑。
“那佑佑呢?阿姨天天霸占着他,我这个亲妈想抱一下还得看她脸色!”
亲妈?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我的天灵盖上。
我浑身剧烈颤抖,连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监控里,江宁川压低了声音。
“嘘,你小声点。佑佑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这点谁也改变不了。”
“妈就是太宝贝孙子了。等林清彻底没救了,我立刻跟她离婚娶你。到时候,你不仅能正大光明地做江太太,还能名正言顺地做佑佑的妈。”
白薇哼了一声。
“那林清生下来的那个孩子呢?你们到底扔哪儿去了?万一以后被找回来,那林家的财产岂不是要分她一半?”
我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凌迟。
女儿?我生的是个女儿?
那我的女儿哪里去了?
第5章
监控里,冯桂兰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奶瓶。
她听到白薇的话,满脸不屑地冷哼。
“找回来?她做梦!”
“那个丫头一出生,我就塞给乡下那个收破烂的老光棍了!这辈子她都别想踏出那个穷山沟一步!”
“等林清进了医院,林家的财产就都是我们的了。”
原来,他们一直在骗我。
我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喉咙里却漫上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痛。
钻心剜骨的痛。
我以为的产后抑郁,我以为的婆媳不和,甚至我以为的厉鬼索命。
全都是他们精心布下的局!
他们偷走了我的亲生女儿,扔给了一个收破烂的老光棍!
他们把小三生下的孩子塞进我怀里,让我当成眼珠子一样疼爱了整整一百天!
不仅如此,他们还要毁了我,霸占我爸妈留给我的全部家产。
黑暗中,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三张丑陋的脸,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没有疯。
但我现在,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
我关掉监控,将备用手机重新藏好。
深吸几口气,我强迫自己将那些绝望和愤怒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眼泪是没用的。
从现在起,我不能再有情绪,我必须为了自己和女儿战斗。
第二天早上。
江宁川端着水杯和药片推门进来。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林清,吃药。吃完我带你去办入院手续。”
我没有像昨天那样大喊大叫,也没有挣扎。
我安静地坐在床沿,神色木然地看着他,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好。”我哑着嗓子说了一个字。
江宁川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顺从。
我接过药片,当着他的面放进嘴里,然后端起水杯大口咽了下去。
“我吃了。”我张开嘴给他看。
实际上,在接水杯的瞬间,我已经将药片藏在了舌头底下。
江宁川松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这就对了。清清,我是为了你好。去了医院,会有专业的护工照顾你。”
“至于家里,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律师草拟了一份财产代管协议。你只要签个字,公司的事就交给我,你安心养病就行。”
图穷匕见。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迟钝的模样,缓缓地点了点头。
“宁川,我听你的。”
接下来的两天,我变得出奇的安静和顺从。
他们给什么药我就“吃”什么药,然后趁他们不注意偷偷吐在马桶里冲掉。
我不再要求抱佑佑,也不再和白薇发生冲突。
整天整天地坐在阳台上发呆,像一具木偶。
这种彻底的“放弃”,反而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冯桂兰甚至开始当着我的面,使唤白薇去洗佑佑的尿布。
白薇虽然不满,但为了即将到手的财产,只能咬牙忍气吞声。
第四天下午。
江宁川不在家。
白薇坐在沙发上敷面膜,冯桂兰在厨房炖肉。
我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飘到客厅。
白薇看了我一眼,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嫂子,要喝水自己倒啊,我可没空伺候你。”
我慢吞吞地走到她面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薇薇,你是个好姑娘。”我笑了笑,声音飘忽。
白薇被我看毛了,往后缩了缩。
“你不清醒啊,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我突然凑近她,压低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说。
“我昨天晚上,又梦见我妈了。”
白薇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跟我说,既然我这么严重了,不如给自己积点德。”
我看着白薇渐渐僵硬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我打算明天就把我名下的房产和公司股份,全都捐给慈善基金会。”
“反正宁川也不缺钱,佑佑以后有你照顾,我也放心了。”
白薇猛地扯下面膜,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说什么?!你要把钱全捐了?!”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瞬间盖过了厨房抽油烟机的声音。
冯桂兰举着锅铲冲了出来。
“捐什么?谁要捐钱?!”
白薇指着我,气急败坏地吼道:
“阿姨!这女人说要把财产全捐给慈善基金会!一分钱都不留给宁川哥!”
冯桂兰的脸瞬间扭曲了。
她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口水喷了我一脸。
“既然你们说我糊涂了,那就在我进医院前,把钱都捐了吧。”我咯咯地笑了起来。
第6章
“你敢!这钱是我孙子的!”
冯桂兰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恶狗,锅铲差点怼到我脸上。
“林清你是不是真的糊涂了?那是林家留下的钱,凭什么给外人?你敢捐一个试试,我今天就打死你!”
我瑟缩了一下,装出极度恐惧的样子,抱住头蹲在地上。
“妈,我害怕。我妈说那些钱是不义之财,留着会出问题的……”
我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把一个思绪混乱的人演得入木三分。
白薇急得直跺脚,立刻掏出手机给江宁川打电话。
半小时后,江宁川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他一进门,连鞋都没换,直接冲到我面前。
“清清,你刚才跟妈胡说什么呢?什么捐钱?”他极力压制着怒火,语气却难掩急躁。
我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他。
“宁川,我好累。我想把钱都捐了,然后去一个清净的地方修养。这样我妈就不会来找我了。”
江宁川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温柔的笑脸,蹲下来握住我的手。
“清清,你现在不清醒。捐钱这种大事,等你好点再说好不好?”
“你先把这份财产代管协议签了,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嗯?”
他迫不及待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份文件和一支笔,直接塞进我手里。
我看着那份协议,心里冷笑连连。
代管协议?
上面明码标价写着全权转让。
我手一抖,笔掉在地上。
“宁川,我脑子好乱。我不想签,我想见见乡下那个表叔……”
我故意把话题岔开,眼神直愣愣地盯着虚空。
“表叔?哪个表叔?”江宁川一愣。
“就是……就是三年前,收养了亲戚家那个女婴的表叔啊。”我幽幽地说。
这句话一出。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江宁川和冯桂兰的脸色齐刷刷变了。
冯桂兰心虚地后退了一步,眼神慌乱地瞟向江宁川。
白薇虽然不知道具体内情,但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狐疑地看着他们。
江宁川强装镇定,干笑了一声。
“清清,你记错了吧?哪有什么表叔和女婴?”
“有啊。”我固执地看着他,“妈昨天晚上还在梦里告诉我,那个女孩子过得好惨。她说如果我们不把她接回来,她就把佑佑带走。”
冯桂兰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站稳。
“闭嘴!你这个乌鸦嘴,少来吓唬我!”
江宁川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但他知道,现在绝不能刺激我,更不能让我真的把钱捐了。
他咬了咬牙,用哄骗的语气说。
“好,好。清清,只要你把字签了,明天我就带你去找那个表叔,行不行?”
我摇摇头,死死抱住膝盖。
“不。我要先见到人,不然我一个字都不会签。”
我知道他们绝对不可能把人找来。
我这么说,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同时把水搅浑。
果然,江宁川和冯桂兰对视了一眼,眼底全是焦躁和恶毒。
为了安抚我,江宁川只好同意了我的要求,说去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我继续装疯卖傻。
而白薇的耐心,明显快耗尽了。
这天下午,冯桂兰出门买菜。
白薇坐在沙发上,烦躁地刷着手机,连佑佑哭了都不管。
我慢慢悠悠地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压低声音说:
“薇薇,你也是个苦命人啊。”
白薇警惕地瞪着我。
“你少跟我套近乎,你想干什么?”
我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一丝清醒的怜悯。
“我虽然病了,但耳朵没聋。我听见婆婆跟别人打电话了。”
“打电话?说什么?”白薇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
“她说啊。”我故意顿了顿,“她说,那份财产代管协议,受益人写的是江宁川和佑佑的名字。”
“等我进了医院,她就立刻把佑佑抱回老家,至于你这个保姆,随便打发点钱就赶走。”
“毕竟,江家现在的门第,怎么可能娶一个没背景的乡下女人进门呢?”
白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我幽幽地补充,“佑佑现在只认她,江宁川又要靠她拿捏我。你觉得,在他们眼里,是你重要,还是钱和孙子重要?”
白薇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燃起熊熊的妒火和不甘。
就在这时,冯桂兰提着菜篮子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颐指气使地喊:
“白薇!你哪去了!没听见我孙子在哭吗?还不赶紧去冲奶粉!真把自己当少奶奶了!”
白薇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冯桂兰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阿姨,佑佑是我生的,你们再不赶她走,我就报警!”
第7章
“你生的又怎样?一个见不得光的女人!”
冯桂兰被白薇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随即勃然大怒,将菜篮子狠狠砸在地上。
土豆和西红柿滚落一地。
“你敢报警?你去报啊!你去告诉警察,你当年是怎么和我儿子勾搭在一起,怎么死皮赖脸非要把这孩子生下来的!”
冯桂兰双手叉腰,刻薄的嘴脸暴露无遗。
“要不是看在你生了个带把的份上,你以为你能进我们江家的门?”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想当江太太?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白薇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猩红。
“你!你们过河拆桥!当初是宁川哥说,只要我把孩子给你们,等搞到林清的钱,就娶我的!”
“你少拿宁川来压我!”冯桂兰不甘示弱地吼回去,“钱还没到手呢,你就在这儿摆起谱了?我告诉你,就算钱到了手,江家也轮不到你来做主!”
她们吵得不可开交。
而我,则安静地躲在卧室门后,用备用手机录下了全程。
这可是铁打的证据。
白薇是个极度自私且心急的女人。
冯桂兰的话彻底戳痛了她的软肋,让她意识到,如果我再不消失,她可能真的什么都捞不到。
当天晚上。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咯吱……咯吱……”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用力刮着门板。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幽怨的哭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清清啊妈死得好惨啊……”
又是那个音箱里出现过的声音。
只不过这一次,声音不是从电子设备里传出来的,而是就在门外。
我猛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白薇果然按捺不住,又开始装神弄鬼了。
她想用这种方式,彻底击溃我的心理防线,让我早点签了协议滚蛋。
我酝酿了一下情绪,猛地扯开嗓子尖叫起来。
“啊——!救命啊!”
我连滚带爬地冲出卧室,随手拿起桌上的花瓶,疯狂地乱砸。
“别过来!你不是我妈!滚开!”
客厅里一片狼藉。
江宁川被我的尖叫声惊醒,连鞋都没穿就冲了出来。
他刚打开客厅的灯,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衣服、披头散发的人影正站在我卧室门口。
那人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型的变声扩音器。
“你在干什么?!”江宁川怒吼一声,一把扯住那人的头发。
白薇猝不及防,假发被扯落,扩音器也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盲音。
“宁……宁川哥……”白薇慌乱地捂住脸,吓得结结巴巴。
江宁川的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安排的局,差点被这个愚蠢的女人毁了。
“谁让你这么干的!”
江宁川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白薇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白薇被打得摔倒在地,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冯桂兰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不但不阻拦,反而上去又补了一脚。
“你这个蠢货!你是不是想把左邻右舍都招来?我看你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白薇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宁川。
“你打我?你为了这个疯女人打我?”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她一天不签字,我们一天拿不到钱!你以为我愿意天天伺候她吗!”
江宁川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压低声音警告她。
“你给我闭嘴!再敢节外生枝,你就给我滚出去!”
他转过头,换上一副温和的面孔,走向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我。
“清清,别怕,没有鬼。是薇薇在恶作剧。”
我紧紧抱住他的大腿,仰起头,眼神惊恐而茫然地看着他。
“宁川,她为什么要装成我妈?是不是她害死我妈的?”
第8章
“清清,你别瞎想,她就是个想钱想疯了的保姆。”
江宁川眼神闪躲,急忙将我从地上扶起来。
他用力地将我搂进怀里,手心却渗出了一层冷汗。
“岳母的车祸是个意外,警察当年都已经结案了。白薇这么做,只是想吓唬你,好让你早点离开家里,她好霸占佑佑。”
他三言两语,把责任全推到了白薇身上,顺便还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我将脸埋在他胸口,身体还在配合地颤抖,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意外?
三天前,我花了重金,联系到了以前林家公司的一个老员工,让他私下帮我查了当年那起车祸。
老员工今天下午刚把资料发到了我的加密邮箱。
资料显示,半年前撞向我妈那辆车的肇事司机,事后收到了一笔高达两百万的汇款。
那是江宁川偷偷挪用的公司公款,而汇款账户的实际操作人,正是白薇!
原来我妈是撞破了他们的奸情才惨遭毒手!
不仅如此,我还查到了我的亲生女儿的下落。
冯桂兰当年并没有把孩子送给什么亲戚,而是送给了邻省大山里的一个老光棍!
照片上,那个不过三个月大的女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包裹在肮脏破旧的衣裳里,哭得小脸通红。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我的心像被放在绞肉机里绞碎了一样。
那是我的肉啊!是我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女儿啊!
而现在,真正的仇人却抱着别人的儿子,在这里跟我演深情。
我要他们付出代价。我要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二天。
江宁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对我的看管变得更加严密了。
他不再去公司,寸步不离地守在家里。
白薇因为挨了打,对我和江宁川都生了怨恨,整天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冯桂兰看着迟迟没有进展的代管协议,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
晚上。
冯桂兰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满脸堆笑地走进了我的卧室。
“清清啊,这几天你受惊了。妈特意给你炖了老母鸡汤,压压惊。快趁热喝了。”
她将碗递到我面前,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我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这汤里加了料。
我装作木讷地接过碗。
“谢谢妈。”
“快喝快喝,看着你喝完妈再走。”冯桂兰催促道,双手紧张地在围裙上搓了搓。
我端起碗,送到嘴边,突然手一滑。
“哎呀!”
滚烫的鸡汤大半洒在了我的睡衣上。
“你怎么搞的!连个碗都端不稳!”冯桂兰气得跳脚,眼神心疼地看着洒在地上的汤。
“妈,对不起,我手没力气。我去换件衣服。”
我赶紧放下碗,捂着胸口往洗手间跑。
关上洗手间的门,我迅速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小吸管,将睡衣上沾染的汤汁挤出一点,装进一个小小的密封袋里。
这可是证据。
等我换好衣服出来,那碗剩下的鸡汤已经被冯桂兰端走了。
我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假装昏睡。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江宁川和冯桂兰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睡熟了?”江宁川压低声音问。
“熟了,我下了三倍的量,大象来了都睡得喷香。等会儿咱们就把她弄到阳台,伪装成她自己失足。”
冯桂兰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迫不及待。
“协议书上我已经抓着她的手按了手印了。只要事成,钱就是我们的了。”
“妈,今晚就动手吧,夜长梦多。”江宁川冷冷地说。
第9章
“这可是你出的主意,别怪我狠心。”
冯桂兰压低声音,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犹豫。
她走到床边,伸手就要来拽我的胳膊。
“宁川,搭把手,这女人太沉了的。”
江宁川走过来,抓住我的脚踝。
就在他们准备把我抬起来的瞬间。
客厅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玻璃碎裂声,紧接着是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
“怎么回事?!”江宁川惊疑不定地松开手。
冯桂兰也吓了一跳,“是佑佑!快去看看!”
两人顾不上我,转身冲向客厅。
我立刻睁开眼睛,翻身下床。
我早就料到白薇不会善罢甘休。
这几天我不仅挑拨了白薇和婆婆的关系,还在白薇的房间门口故意放了一份假的“遗嘱复印件”。
上面写着,江宁川已经偷偷转移了林家所有的财产到他个人名下,而且他正准备起诉白薇敲诈勒索,要把她送进监狱。
以白薇那种极端自私又敏感的性格,看到这份文件,绝对会彻底失控。
我走到卧室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同时,我按下了手机上的一个键,开启了隐藏在客厅各个角落的微型摄像头,并将画面实时同步给了警方的报警系统。
客厅里,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白薇正站在敞开的阳台窗户边,双手死死掐着佑佑的腋下,将孩子半悬在窗外。
佑佑哭得满脸通红,嗓子都哑了。
“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白薇双眼通红,头发凌乱,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薇薇!你清醒一点!那可是你亲儿子!”冯桂兰吓得瘫坐在地上,大声哭嚎。
“亲儿子?现在你们知道他是我亲儿子了?”
白薇癫狂地大笑,眼泪混合着冷笑。
“你们骗我生下他,骗我来当保姆,现在钱到手了,就想把我一脚踢开?还要送我去坐牢?做梦!”
江宁川脸色铁青,试图往前走。
“薇薇,你先把刀放下,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那份文件是假的,是林清挑拨离间的!”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白薇猛地将佑佑往窗外又推了一寸,吓得冯桂兰差点晕过去。
“江宁川,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你骗了林清,也骗了我!今天你要是不把一千万转到我账上,我就跟他同归于尽!”
江宁川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狠。
他知道,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如果不解决白薇,他所有的计划都会功亏一篑,甚至还会引来警察。
“好,我给你钱。”
江宁川装作妥协的样子,慢慢掏出手机。
就在白薇视线转移到他手机屏幕上的那一秒,江宁川猛地暴起扑了上去。
他一把抢回孩子塞给冯桂兰,同时狠狠一巴掌将白薇扇倒在茶几上。
白薇惨叫一声,额头撞在茶几角上。
江宁川并没有停手,他顺手抄起一旁的实木餐椅,面目狰狞地走向白薇。
“既然你想鱼死网破,那我就成全你!”
他高高举起餐椅,狠狠砸了下去。
“你们一家人,今天谁也别想活!”白薇绝望地尖叫。
就在餐椅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防盗门被暴力破开的巨响,震碎了客厅里所有的疯狂。
第10章
“警察同志,就在里面!”
我用力推开卧室的门,跌跌撞撞地冲出去,对着冲进来的几名警察大喊。
“他要害人!救命啊!”
警察鱼贯而入,动作迅速。
“警察!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江宁川举着餐椅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狰狞还没来得及褪去,看到警察的那一刻,瞬间转为极度的惊恐和错愕。
“哐当”一声,餐椅掉在地板上。
两名警察立刻冲上去,将江宁川死死按在地上,反剪了双手。
“别动!老实点!”
冯桂兰抱着佑佑缩在角落里,吓得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白薇则捂着额头,躺在地上又哭又笑。
“清清?你没喝那个汤?”
江宁川被压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瓷砖,难以置信地看着完好无损的我。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温情,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厌恶。
“江宁川,真让你失望了。我不但没喝,我还把你们的所有计划,全场直播给了警方。”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带队的警官。
“警官,这是他们企图用大剂量安眠药谋害我的证据,那碗汤的样本我也保留了。”
“另外,这里面还有江宁川伙同他母亲冯桂兰,在三个月前遗弃我亲生女儿的证据。以及白薇涉嫌买凶制造车祸,害死我母亲的转账记录。”
“哦对了,刚才他们在客厅意图害人的画面,全屋监控也都拍得清清楚楚。”
我每说一句话,江宁川和冯桂兰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听到“车祸”和“遗弃”这两个词,江宁川彻底崩溃了。
他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在地上挣扎,拼命地朝我嘶吼。
“林清!你算计我!你一直在装?!”
“是啊。”我冷笑一声,缓缓蹲下身,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你们能装深情,装慈祥,我为什么不能装?”
“江宁川,你以为你把一切都算计得很完美。但你忘了,一个母亲为了她的孩子,是可以拼尽一切的。”
“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冯桂兰在一旁凄厉地咒骂,“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把我孙子还给我!”
我走到冯桂兰面前,一把将佑佑从她怀里夺了过来。
佑佑还在哭,我却没有任何感觉,只觉得手里的分量无比沉重。
“你孙子?这是白薇的儿子。”
我转头看向地上的白薇。
“白薇,你不是想要孩子吗?你不是想当江太太吗?”
“现在,你的江宁川要去坐牢了,你的儿子,你也抱不到了。”
白薇绝望地闭上眼睛,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一脸。
“带走!”
随着警官一声令下,江宁川、冯桂兰和白薇被押出了房门。
警车呼啸而去,带走了这个家里所有的罪恶和肮脏。
一周后。
我带着律师,拿着所有的证据,去了大山深处。
在一间破败的土坯房里,我终于见到了我的女儿。
她瘦小得像一只猫,怯生生地躺在墙角,满身都是灰尘。
我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一年后。
法庭宣判。
江宁川因故意杀人未遂、遗弃罪、诈骗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冯桂兰作为从犯,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而白薇,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
至于佑佑,他被送去了福利院。
那不是我的孩子,我没有义务,也没有那个心胸去抚养仇人的儿子。
阳光明媚的午后。
我抱着我的女儿,走在公园的林荫道上。
女儿已经长胖了许多,穿着漂亮的小裙子,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像极了我母亲年轻时的样子。
“妈妈,冰淇淋!”她仰起头,声音软糯。
“好。我们去买冰淇淋”我摸了摸她的头,笑得无比释然。
“我的女儿,我要自己养大。”
我在心里默默对着曾经的那个自己说。
一切,都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