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爷爷八十大寿那天,堂妹何雨欣突然当着所有宾客的面下跪,举起一份医院诊断书:
“爷爷,姐姐在国外留学期间挥霍了家里五百万,现在还染上了传染病!”
“她回国是想传染给咱们全家,您可不能让她进家门啊!”
亲戚们瞬间炸开锅,纷纷往后退,我妈当场晕倒在地。
爷爷颤抖着手指着我,把我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
堂妹哭着抱住爷爷:
“我知道姐姐出国后交了很多男朋友,我劝过她要洁身自好,她还骂我多管闲事。”
“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偷偷拿她的血液去检测,果然查出了病毒!”
前世,我就这样被赶出家门,被偏激的堂弟推下台阶,当场咽了气。
何雨欣顶替了我的位置,继承了我的一切。
她在我的葬礼上说:会替我孝顺爷爷,会带着我那份过好下半辈子。
重睁眼,还是那场寿宴。
何雨欣还是举着那份诊断书朝我泼脏水。
我走过去拿起那张纸,笑着问她。
“妹妹,这份报告上写的是AB型血,可我是O型血呀?”
......
我盯着何雨欣,将那张单薄的A4纸抖得哗哗作响。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何雨欣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眼神慌乱地往旁边瞟。
但仅仅几秒钟,她猛地咬住下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姐姐,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为了骗爷爷,居然连最基本的医学常识都不顾了吗。”
她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诊断书,高高举起,声音带着哭腔。
“我在外网的医学论坛上查得清清楚楚。”
“你染上的那种病,病毒一旦到了后期,就会破坏人体的造血干细胞。”
“血液发生了变异,你原本的O型血,现在检测出来就是AB型。”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长辈连连后退,生怕沾上空气里的病毒。
我看着她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扯了扯嘴角。
“何雨欣,你的生物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病毒感染能改变人的血型,你这种没有科学依据的言论,放在网上是会被人当笑话看的。”
“更何况我上个月在国外刚做过全身体检,我拿给你们看。”
我刚要伸手去掏包里的手机,一只粗壮的手臂猛地从旁边挥过来。
闷响声中,我的手机被狠狠打飞,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屏幕瞬间碎成了蜘蛛网。
堂弟何子豪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像一头野牛般冲到我面前。
“你还敢狡辩。”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唾沫星子横飞。
“雨欣姐天天在家里担心你在国外的死活,你倒好,染了一身病回来祸害我们。”
“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还敢在爷爷的寿宴上耀武扬威。”
身后的沙发上,刚刚被掐着人中醒过来的我妈张淑琴,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
我以为她是来拉开何子豪的。
可她冲到我面前,扬起手。
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左脸上。
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我偏着头,耳朵里嗡嗡作响。
张淑琴指着我的鼻子,浑身发抖,眼泪糊了满脸。
“我张淑琴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女儿。”
“家里对你寄予厚望供你出国念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爸吗,对得起你爷爷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生下我的女人,心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降到了冰点。
“妈,你不信我,信她?”
“血型对不上,她编出变异这种鬼话,你也信。”
张淑琴气急败坏地跺脚。
“雨欣是个好孩子,她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她凭什么拿这种事污蔑你。”
“如果不是你真在外面乱搞,人家医生吃饱了撑的给你开这种报告。”
何雨欣赶紧上前,一把扶住张淑琴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
“大伯母,您别生气,当心身体。”
“姐姐她也是害怕被赶出家门,才会死不认账的。”
“她为了回国瞒天过海,故意找了个私人医院的医生想做假报告。”
“结果人家医生良心发现,把真实的感染情况写了上去,只是血型这一栏,姐姐给错了别人资料,才会弄出这种乌龙。”
“大伯母您别怪姐姐了,她已经够惨了。”
这番毫无逻辑、漏洞百出的强词夺理,在此刻的何家人听来,却成了我罪大恶极的铁证。
周围的亲戚纷纷指指点点。
“真是不要脸,死鸭子嘴硬。”
“亏老爷子以前最疼她,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赶紧把她赶出去,万一传染给我们家孩子怎么办。”
一直坐在太师椅上的爷爷,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用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
“何音,你丢尽了我们何家的脸。”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腰杆挺得笔直。
“爷爷,抓贼拿赃。”
“既然你们都不信,那我现在就打电话叫救护车,当着全家人的面抽血化验。”
“谁要是拦着,谁心里有鬼。”
听到抽血两个字,何雨欣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立刻尖叫起来,死死抱住张淑琴的手臂。
“不行,绝对不能抽血。”
“姐姐的血里全是病毒,一旦暴露在空气中,整个屋子的人都会被感染的。”
“爷爷,今天可是您的八十大寿,绝对不能让她在家里见血啊,太晦气了。”
何子豪一把将何雨欣护在身后,像看仇人一样看着我。
“你想拉着全家人垫背,做梦。”
何雨欣顺势从何子豪背后探出头,指着大厅角落里那个属于我的黑色拉杆箱。
“除了这份病历,姐姐的行李箱里全是不干不净的东西。”
“只要打开看看,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张淑琴的脸色惨白如纸,她猛地推了何子豪一把。
“子豪,把她的箱子砸开,我倒要看看里面还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第2章
何子豪大步流星地走向那个黑色拉杆箱。
他连密码锁都不去试,直接从旁边的果盘里抓起一把水果刀。
狠狠扎进箱子的拉链缝隙,用力一挑。
伴随着粗暴的撕裂声,拉链崩断。
何子豪一脚踹翻箱盖,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满场宾客的脖子都伸长了,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那堆散落的物品上。
五颜六色的外文药盒滚得到处都是。
更要命的,是几十张揉皱的英文单据。
何子豪弯腰捡起一张单据,举过头顶大声念了出来。
“看清楚了,这是在海外银行的借款协议。”
“每一张上面的数字都是五万、十万美金,下面清清楚楚签着何音的名字。”
“还有这些药,全是抗病毒的特效药,全是英文字母。”
亲戚群中爆发出不可遏制的惊呼。
张淑琴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何雨欣赶紧蹲下身,从那堆东西里捡起一张照片,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大伯母您看,姐姐不仅借了那么多钱,她还……她还拿着家里的钱去养了外籍男朋友。”
她把照片递到张淑琴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长发女孩和一个外国男子的亲密合影,女孩的脸部有些模糊,但身形和穿搭风格与我极度相似。
“我早就听说她在国外的圈子很乱,我苦口婆心地劝她,她却让我别多管闲事。”
何雨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爷爷,五百万啊,那是您把城南项目的全部红利拨给她做的海外专项投资款,全被她挥霍空了。”
我冷冷地看着地上的那堆所谓的证据。
“我刚下飞机,在机场转盘等行李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
“这个箱子根本就不是我的。”
我走上前,用脚踢了踢那个破损的箱壳。
“我的箱子是全球限量版,拉链是特制的防盗钢丝,内衬有品牌的水波纹暗花。”
“你们看看地上的这个,内衬粗糙脱线,拉链连一把水果刀都能挑开,这分明是个市场上的劣质高仿。”
何雨欣立刻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震惊。
“姐姐,你连自己的箱子都不认了吗。”
“你看看这上面贴着的航空托运条,白纸黑字印着你的航班号,还有何音两个大字。”
她伸手撕下那张托运条,展示给所有人看。
“难道机场的电脑系统也会帮着我来诬陷你吗。”
何子豪冷笑一声,把手里的工具重重拍在桌子上。
“听听这女人还能胡说八道什么!”
“证据都甩到脸上了,还在这扯什么限量版高仿。”
他猛地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逼着我低头去看地上的药盒。
“你看清楚,这上面的生产日期就是上个月,你还想赖给谁。”
头皮传来一阵剧痛。
我抬起膝盖,狠狠顶在何子豪的小腹上。
何子豪痛呼一声,捂着肚子连连后退,但他的手下意识地一扯,直接撕裂了我外套的袖口。
“你还敢动手。”
何子豪彻底被激怒了,整个人朝我扑过来。
我迅速侧身闪躲。
手指贴着我的下巴擦过,扯断了我脖子上戴着的一根红绳。
一块温润的玉观音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那是当年我考上大学时,张淑琴亲自去寺庙里求来给我保平安的。
我看向张淑琴,指望她能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反应。
但张淑琴只是冷漠地移开视线,指着地上的残局。
“何音,你给我跪下,向你爷爷磕头认罪。”
“我没有做过的事,凭什么认。”我站直身体,毫无惧色。
爷爷的拐杖再次重重落地。
他脸上的皮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声音嘶哑而决绝。
“好,好一个没有做过。”
“淑琴,去把她的护照找出来。”
爷爷闭上眼睛,仿佛多看我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烧了它,明天一早,把她送到西山去!”
第3章
西山不是什么舒服的地方。
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一点苦头都不吃地走出来。
张淑琴动作极快,她在一地狼藉中翻找,很快就摸出了一个红色的护照本。
“妈,你要干什么。”
我看着张淑琴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眼神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种脏了身子的女儿。”
张淑琴没有丝毫犹豫,“啪”地一声按下了打火机。
蓝色的火苗瞬间吞噬了护照的封皮。
她就那么冷冷地举着,直到火苗烧到手指,才将一团灰烬扔进垃圾桶里。
“你休想再跑回国外去丢人现眼。”
我的退路被亲生母亲亲手烧断了。
我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捡起那部屏幕碎裂但勉强还能开机的手机。
“既然你们要看证据,好。”
“我现在就拨通海外导师的视频电话,让他当面告诉你们,我这三年到底在干什么。”
“我也可以打开手机银行,让你们看看那五百万的流向。”
我滑开屏幕,刚点出通讯录的图标。
何雨欣突然像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不能打。”
她整个人扑向我,双手死死抠住我的手腕,指甲深深陷进我的肉里。
“姐姐,你是不是想给国外的人通风报信。”
“你欠了那么多钱,一旦他们定位到你的位置,会连累我们全家的。”
何雨欣一边喊,一边拼命掰我的手指。
“大伯母,快拦住她,她想拉我们垫背。”
张淑琴一听会连累全家,脸色大变。
她冲上来,死死抱住我的腰,大喊:“子豪,快把她的手机砸了。”
何子豪抄起一把实木椅子,照着我的手狠狠砸下。
为了保住手骨,我只能松开五指。
手机掉在地板上。
何子豪一脚踩上去,皮鞋的鞋跟在碎裂的屏幕上用力碾压,直到手机彻底变成一堆废铁。
“还想通风报信,你做梦。”何子豪啐了一口唾沫。
我看着满地的零件,又看着死死抱住我的亲生母亲,忍不住笑了出声。
“妈,为了一个满嘴谎言的外人,你亲手毁了证明我清白的唯一机会。”
张淑琴被我笑得心里发毛,但嘴上依旧刻薄。
“什么清白,事实摆在眼前,你就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爷爷挥了挥手,满脸疲惫。
“够了,今天丢的人已经够多了。”
“子豪,把她关进地下室。”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给她送水送饭。”
我没有反抗,任由他将我推推搡搡地赶出大厅。
何雨欣站在爷爷身边,还在抹眼泪。
“爷爷您别气坏了身子,姐姐只是一时糊涂,到了西山,里面的人肯定能帮她的。”
地下室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何子豪一脚踹在我的腿弯上,迫使我跪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
“姐姐,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铁门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地下室里没有一丝光线,潮湿发霉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靠在墙角,慢慢调整着呼吸。
我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从后腰的隐蔽夹层里,摸出了一个比纽扣大不了多少的微型通讯器。
我低下头,打开了通讯器的开关。
微弱的蓝光在黑暗中闪烁。
门外传来脚步声离开的声音。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顾亲情。
第4章
后半夜,地下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走廊昏黄的灯光照了进来。
何雨欣和何子豪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何子豪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何雨欣换了一身昂贵的高定连衣裙,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姐姐,这地下室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蹲下身,用那根刚做过法式美甲的手指,嫌恶地戳了戳我的肩膀。
“平时在家里装得跟个高岭之花一样,现在还不是狼狈地趴在这里。”
我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何雨欣,你就不怕事情败露的那一天吗。”
何雨欣捂着嘴娇笑起来,笑声在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败露,谁会来揭穿我。”
“你那手机碎得连主板都没了,护照也被大伯母烧成了灰。”
她凑近我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姐姐,不怕实话告诉你,那五百万的投资款,确实是不见了。”
“但不是你挥霍的,是我拿去全花光了。”
何子豪在旁边不耐烦地用棒球棍敲击着墙壁。
“跟她废什么话,她明天就被送到西山了,里面的工作人员我都打好招呼了。”
“只要她进去,少不了她的苦头,保证不出三个月,她就得跪着求饶。”
何雨欣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听见了吗姐姐,这是你前世欠我的。”
“你霸占了何家大小姐的位置那么多年,现在也该轮到我来享受这一切了。”
“你放心,你的那些名牌包、珠宝首饰,我都会替你好好保管的。”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何子豪临走前,朝我重重地踹了一脚。
剧痛袭来,我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第二天一早。
地下室的门被再次打开。
两个穿着蓝黑色制服的壮汉走了进来。
“就是她,带走。”
张淑琴站在门外,冷冷地下达命令。
壮汉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将我半拖半拽地拉出了地下室。
院子里停着一辆破旧面包车,车窗上焊着生锈的铁丝网。
爷爷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端着紫砂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何雨欣站在他身旁,装模作样地抹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姐姐,你到了那边一定要听医生的话,我们全家都会等你的。”
壮汉粗暴地拉开面包车的后门,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他们推着我的肩膀,要把我往车厢里塞。
我停下脚步,双腿死死钉在原地。
“张淑琴,这就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我的结果吗。”
我看着我妈,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张淑琴厌恶地撇过头。
“少废话,赶紧走,别留在家里丢人。”
我笑了笑,目光越过他们,看向别墅的大铁门。
“爷爷,上车前,你们不看看门外来的是谁吗。”
话音刚落。
一辆黑色的豪车,稳稳地停在了何家的大门口。
紧接着,后面跟着停下两辆白色的执法车。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纯手工定制西装、气场威严的中年男人走下车。
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调查科人员。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两个壮汉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爷爷手里的紫砂壶猛地抖了一下,茶水溅在了名贵的紫檀木桌上。
中年男人径直穿过院子,无视了所有人,直接走到何雨欣面前。
何雨欣脸上的假笑还僵在嘴角,眼神却已经开始慌乱:“你……你找谁?”
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红色公章的文件,抖开。
纸上的红印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何雨欣小姐,别来无恙。”
第5章
“何雨欣小姐,您用何音女士的海外账户担保借贷的五百万,已经逾期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何雨欣脸上的得意瞬间皲裂,她惊恐地后退了一步,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你胡说什么,我不认识你。”
她拼命摇头,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
“我连国都没出过,怎么可能去借贷。”
“肯定是姐姐,是姐姐雇了你们来演戏骗人的。”
张淑琴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冲上前挡在何雨欣面前,指着中年男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啊何音,你为了逃避惩罚,居然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
“随便雇个老头租辆豪车,就想来我们家诈骗,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吗。”
中年男人没有动怒。
他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递到张淑琴面前。
“张女士,我是瑞士银行亚太区执行总裁,秦远。”
“这是我的证件和名片。”
秦远收回手,目光冰冷地锁定在何雨欣身上。
“何雨欣小姐,您确实没有出国。”
“但您在过去的半年里,通过虚拟IP地址,多次登录何音女士的海外网银账户。”
“不仅如此,那份邮寄到澳门作为担保的纸质借款协议上,我们提取到了清晰的指纹。”
秦远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报告,直接拍在桌子上。
“经过国际刑警的数据库比对,上面的指纹,百分之百属于您。”
爷爷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份报告,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何子豪见势不妙,梗着脖子大喊。
“伪造的,这绝对是伪造的。”
“那地上那个箱子怎么解释,那些药物和欠条明明都在何音的行李箱里。”
我冷笑一声,甩开那两个壮汉的手,径直走到那堆散落一地的“证据”前。
我用脚尖挑起那个被割破的劣质拉杆箱,露出底部的黑色夹层。
“何雨欣,你伪造托运条的时候,没发现这个高仿箱子的夹层里,还塞着东西吗。”
我蹲下身,刺啦一声撕开夹层的布料。
一瓶包装花哨的网红减脂药滚了出来。
我捡起药瓶,将上面的快递单展示给所有人看。
“国内特快专递,收件人何雨欣,收货时间,昨天下午三点。”
“请问,一个我从国外带回来的行李箱里,为什么会藏着你昨天刚收到的国内快递。”
满场哗然。
亲戚们的眼神瞬间变了,看向何雨欣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鄙夷。
张淑琴如遭雷击,她呆呆地看着我手里的药瓶,又转头看向浑身发抖的何雨欣。
“雨欣,这是怎么回事。”
何雨欣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疯狂地往下掉,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大伯母,不是这样的,我不知道这个药为什么会在那里。”
“是姐姐栽赃我,对,是她偷偷把我的快递塞进去的。”
秦远身后的两名警察终于走上前来。
其中一名警察亮出证件。
“何雨欣女士,我们接到报案,您涉嫌巨额职务侵占、伪造金融文书以及恶意洗钱。”
“请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
警察掏出银色手铐,咔哒一声拷在了何雨欣的手腕上。
何雨欣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们不能抓我。”
她突然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死死盯着我,眼神怨毒。
“就算钱是我挪的,但她得病是真的,那份病毒报告绝对不能作假。”
何雨欣冲着爷爷大喊。
“爷爷,她是个巨大的传染源,你们千万不要放过她。”
我看着她死到临头还在嘴硬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何雨欣,你还要继续演下去吗。”
第6章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几名穿着白大褂、胸前佩戴着国际医学标志的人快步走入庭院。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外国老者。
那是我的直系导师,国际顶尖医学专家史密斯教授。
他身旁跟着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和几名防疫部门的专家。
史密斯教授一看到我,立刻大步走上前来,激动地握住我的手。
“何研究员,你受苦了。”
他转过身,用流利的中文对着满院子的人大声宣布。
“各位,何音不仅没有任何传染病,她还是我们国际重点医学实验室的核心骨干。”
“就在上周,她带领的团队刚刚攻克了某型罕见病毒,一期临床药物大获成功。”
市医院的院长也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绝密印章的文件。
“何音女士是我们国家重点保护的科研人才。”
“这是她回国前,在日内瓦做的最高级别体检报告,各项指标完全健康。”
这番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彻底炸碎了何雨欣最后的防线。
爷爷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得像一个破风箱。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从院长手里接过那份报告,走到瘫倒在地的何雨欣面前。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昨天被她奉为圭臬的“AB型血”假报告,狠狠甩在她的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
“何雨欣,你以为你找的那家小诊所很安全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昨天晚上,市公安局已经端掉了那个小诊所。”
“里面的人交代的清清楚楚,血样是一个叫何雨欣的年轻女孩亲自送去的。”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她惊恐万状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为了陷害我,偷了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去挂号。”
“但你千算万算,没算到那家诊所的仪器没坏,他们如实测出了血样主人的真实情况。”
“你不仅是AB型血,而且,真正染上病的人,是你。”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人像躲避瘟神一样,呼啦一下退开了七八米远。
张淑琴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到何子豪身后,拼命在衣服上擦拭着刚才碰过何雨欣的手。
“你……你别碰我。”
何雨欣脸色灰败,彻底失去了狡辩的力气。
她看着周围亲戚嫌恶的目光,突然崩溃地大笑起来。
“是我又怎么样。”
她猛地转头盯着我,眼神里全是嫉妒和疯狂。
“凭什么你一生下来就是何家大小姐,有花不完的钱,还能出国镀金。”
“我父母死得早,只能寄人篱下看你们的脸色。”
“我就是不甘心,我拿那五百万去赌,就是想赢一把大的,把你们全踩在脚下。”
“可惜啊,我输了。”
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何子豪。
“何子豪,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何子豪被点名,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你少在这里乱咬人,我跟你没关系。”
何雨欣冷笑连连,嘴角的鲜血让她看起来很是令人毛骨悚然。
“没关系?昨天晚上你在地下室说要找人教训姐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现在知道我有传染病,就想一脚把我踹开装清白?”
第7章
何子豪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下意识地看了周围的警察一眼。
“你闭嘴,你这女人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冲上去,手死死捂在何雨欣的嘴上。
“让你血口喷人。”
何雨欣被这力道冲得跌在地上,衣摆染上了不少尘土。
但她没有哭,反而爆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
她失了理智一样扑上去,长指甲狠狠抓住何子豪的手臂。
“啊。”
何子豪发出凄厉的惨叫,用力甩开何雨欣。
何雨欣在地上滚了两圈,捂着胸口狂咳不止。
她抬起手,指着何子豪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以为你多干净。”
“爷爷书房里丢的那几件唐代青花瓷,根本不是保姆手脚不干净。”
“是你拿去当了,钱全用来打赏女主播了。”
“还有大伯母抽屉里的那条钻石项链,也是你拿去送给外面的女人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何子豪。
爷爷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双眼暴突。
“你,你说什么。”
他指着何子豪的手指抖得像筛糠一样。
那是他最宝贝的收藏,当年为了这件事,他直接把伺候了他十年的老保姆送进了监狱。
何子豪慌了神,他连连摆手,急得满头大汗。
“爷爷,你别听她瞎说,她现在就是走投无路了胡乱攀咬。”
何雨欣冷笑出声。
“是不是瞎说,去查查当铺的监控不就知道了。”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上个月醉驾出了车祸,是你花了一百万摆平的。”
爷爷听到这里,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眼前一黑。
他引以为傲的孙子,何家的独苗,竟然是个偷鸡摸狗、肇事逃逸的东西。
“混账,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爷爷捂着胸口,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拉锯声。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连同身后的太师椅一起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老爷子。”
“爸。”
何家的亲戚们顿时乱作一团。
张淑琴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掐住爷爷的人中。
“快,快打120,老爷子晕倒了。”
市医院的院长就在旁边,他立刻冲上前进行急救。
“马上叫救护车,准备急救设备。”
整个庭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何雨欣被警察死死按在地上,手铐勒进了肉里。
何子豪趁乱想溜,被两名经侦警察直接按倒在花坛边。
“老实点,涉嫌肇事逃逸和妨碍司法公正,你跑不掉了。”
张淑琴看着被救护车抬走的爷爷,又看了看被戴上手铐的侄女和儿子。
她终于如梦初醒,转过头,用一种极其陌生和恐惧的眼神看着我。
她跌跌撞撞地朝我走过来,双手颤抖着想要拉我的衣角。
“音音……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
“是何雨欣蒙蔽了我的眼睛,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第8章
张淑琴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音音,你别这样对妈妈,我是你亲生母亲啊。”
她试图用眼泪来唤醒我所谓的血脉亲情。
“妈妈只是太担心家族的脸面,那个丫头骗了我,我才会做出那么糊涂的事。”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是吗。”
“昨天,你连一句解释都不听,亲手烧了我的护照。”
“今天早上,你冷眼看着那两个壮汉要把我拖上车,恨不得从来没生过我。”
我向前逼近了一步,逼得她连连后退。
“你不是被蒙蔽了双眼,你只是自私。”
“你只在乎何家主母的虚荣,在乎你能在爷爷面前分到多少财产。”
“一旦有任何可能威胁到你地位的污点,你就会毫不犹豫地把它切掉,哪怕那个污点是你亲生女儿。”
张淑琴被我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角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还想再说什么,旁边的何子豪突然暴起。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警察的束缚,双眼赤红地朝我扑过来。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们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张淑琴吓得发出一声尖厉的尖叫,本能地往旁边躲闪。
我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砰。
一声闷响。
史密斯教授带来的安保人员一脚踹在何子豪身上。
紧接着,两名警察一拥而上,将何子豪死死按在地上。
“当众行凶,罪加一等,带走!”
何子豪的脸被狠狠压在粗糙的砖面上,蹭出了一道道血痕。
他终于感到了恐惧,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伯母,救我,我不想坐牢,快救我。”
张淑琴瘫坐在地上,看着儿子被押上警车,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连哭都哭不出来。
何雨欣也被警察押着从地上拉了起来。
她经过我身边时,死死地盯着我。
“何音,你别得意,我们何家完了,你也讨不到好处。”
我冷眼看着她。
“何家完不完,跟我没关系。”
“但你一定完了。”
秦远站在一旁,推了推金丝眼镜。
“何雨欣女士,五百万的诈骗金额加上海外机构的违约金,您的刑期绝对不会低于十年。”
何雨欣的腿彻底软了,如果不是警察架着,她连站都站不稳。
警笛声呼啸着远去。
原本热热闹闹的八十大寿,变成了一场荒诞的闹剧。
院子里的亲戚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跟我搭话,纷纷找借口灰溜溜地逃走了。
史密斯教授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何,你的私人事务处理好了吗,实验室那边还在等你的最终数据。”
我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背后,张淑琴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哭嚎。
我头也没回,大步走出了何家的大门。
第9章
三天后。
何家因为何雨欣的巨额诈骗和何子豪的故意伤害,彻底登上了本市的新闻头条。
何氏集团的股票连续三个跌停板,市值蒸发了大半。
银行开始要求提前还款,供应商堵在公司门口要账。
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家族,在短短几天内摇摇欲坠。
这天下午,我刚从实验室的无菌舱出来。
保安队长打来电话,说有人在研究所大门口死活不肯走,闹着要见我。
我换下实验服,走到大门口。
张淑琴推着一辆轮椅,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轮椅上坐着的,是刚刚抢救回来、半身不遂的爷爷。
他的嘴眼歪斜着,嘴角还流着不受控制的涎水。
看到我出来,张淑琴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音音,你救救何家吧。”
她哭得眼睛红肿,头发凌乱,哪里还有半点豪门阔太的影子。
“公司马上就要破产了,只要你对外发表一个声明,说那五百万只是家庭内部的误会。”
“再把你手里的那个特效药专利授权给何家名下的制药厂,银行就会重新给我们贷款的。”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们一样?”
“把专利给你们,让你们继续吸我的血去帮何子豪吗?”
爷爷在轮椅上激动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啊啊”声。
他颤抖着举起那只还能动的左手,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本厚厚的线装本。
那是何家的族谱。
爷爷用手指着上面我的名字,又指了指自己,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张淑琴赶紧在一旁解释。
“音音,你爷爷说了,只要你肯帮忙,他就把族谱里何雨欣和何子豪的名字全部划掉。”
“以后何家所有的财产,全都是你一个人的。”
我看着那本被爷爷视为命根子的族谱,忍不住冷笑出声。
“三天前,你就是用这根手指,指着我的鼻子,说要把我从族谱上划掉。”
我走上前,从爷爷手里抽出那本族谱。
爷爷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以为我答应了。
但下一秒。
我双手捏住族谱的封皮,当着他们的面,用力一撕。
刺啦——
脆弱的宣纸被我从中间一分为二。
“你不是要把我划出族谱吗,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来。”
我将撕碎的族谱直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爷爷目眦欲裂,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挺挺地抽搐起来。
张淑琴吓得大声尖叫。
“你简直不可理喻,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向研究所的玻璃大门。
“从今天起,我和你们恩断义绝,你们也好自为之。”
第10章
半年后。
何家彻底宣告破产,老宅被法院强制拍卖。
听说张淑琴带着半身不遂的爷爷租住在一个破旧的城中村里。
为了支付爷爷高昂的医药费和何子豪的律师费,她只能去附近的菜市场捡烂菜叶子,每天靠捡废品度日。
何子豪因为故意杀人未遂、肇事逃逸等多项罪名并罚,被判了十五年。
至于何雨欣。
她在羁押期间,体内的病毒迎来了全面爆发。
没有了昂贵的特效药维持,病情迅速恶化,健康全面崩溃,最终在绝望和悔恨中走完了短暂的一生。
而我,正站在日内瓦国际医学最高奖的颁奖台上。
闪光灯如星河般璀璨。
史密斯教授将沉甸甸的金质奖章挂在我的脖子上。
台下,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学者和无数媒体的长枪短炮。
我看着台下的众人,深吸了一口气。
前世,我在这场阴谋中被剥夺了身份,被推下台阶惨死。
何雨欣顶替了我的名字,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荣耀。
但现在,一切都回到了正确的轨道上。
那张被烧毁的护照,那些被污蔑的脏水,最终都成了埋葬他们的坟墓。
主持人递过麦克风,满眼敬意。
“请问何音女士,在您的研究取得如此巨大突破的时刻,您最想说的是什么。”
我接过麦克风,目光平静而坚定。
“我想说,人性的贪婪和愚蠢,永远无法战胜真相的光芒。”
“没有什么是无法改变的,只要你手里握着绝对的力量。”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史密斯教授走上前,微笑着伸出手。
“何音研究员,恭喜您,属于您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