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借了室友一件外套去上课。
手插进口袋,摸到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不是随手写的那种,一笔一划,用的钢笔。
我回宿舍把外套还给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晚上她发消息问我:口袋里的东西看到了吗?
我说没仔细看。
她秒回了一个句号。
然后我的手机被轰炸了。
不是她发的。
是她双胞胎哥哥。
连发了九条语音,我点开第一条。
"那张纸条是我放的。"
"我上次去你们宿舍修空调,顺手塞的。"
"你要是看了就当没看。"
"你要是没看,那现在算看了。"
第五条开始声音就变了,闷闷的。
"我妹知道这事以后跟我打了一架。"
"她说她先看上你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我在她认识你之前三个月就知道你了。"
第九条只有一句话。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字,你翻过来了吗?"
我从垃圾桶里翻出那件外套。
口袋是空的。
室友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张纸条。
"你不配看背面。"
......
“把纸条还我。”我直视着苏娜的眼睛。
苏娜死死捏着那张纸条。
她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你算个什么东西?”她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我没有退缩。
“那是写给我名字的纸条,不管是谁写的,现在它属于我。”
“属于你?”
苏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猛地向前跨了一步,逼近我的脸。
“林语,你是不是穷疯了,觉得只要是个男人多看你一眼,你就能飞上枝头了?”
我皱起眉头。
“我只想要回我的东西。”
“嘶啦”一声。
在寂静的宿舍里,这声音异常刺耳。
苏娜当着我的面,把那张纸条撕成了两半。
我愣住了。
“嘶啦。”
她又撕了一次。
碎纸片像雪花一样从她指缝里飘落,掉在满是灰尘的宿舍地板上。
“现在,它属于垃圾桶了。”苏娜拍了拍手。
我蹲下身,试图去捡那些碎片。
一只穿着名牌高跟鞋的脚踩在了最大的那块碎片上。
“捡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把脚挪开。”我抬起头。
“我不挪,你能把我怎么样?”
苏娜不仅没有挪开,反而用力碾了碾鞋底。
纸片在她的鞋底和地板的摩擦下,彻底烂成了一团模糊的废纸。
我站起身,推了她一把。
“你发什么疯?”
苏娜被我推得后退了半步,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你敢推我?”
她转身抓起桌上的一只马克杯。
那是我的杯子。
里面装满了刚打的热水。
“苏娜,你放下!”另一张床铺的室友小雅吓得惊叫起来。
苏娜根本没理会小雅。
她转过头,目光越过我,落在了我的书桌上。
那里摆着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建筑设计模型。
明天就要交稿的保研核心作品。
我瞬间意识到了她想干什么。
“别碰它!”我猛地扑过去。
晚了。
苏娜手腕一翻。
滚烫的热水倾泻而下,精准地浇在了模型最脆弱的承重柱上。
用特殊纸板和胶水黏合的结构,在热水的冲击下瞬间软化、崩塌。
整个模型发出细微的断裂声,塌成了一堆烂泥。
我僵在原地。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锤,连呼吸都停滞了。
“哎呀,手滑了。”苏娜把空杯子扔回桌上。
杯子砸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是我的保研作品。”我的声音在发抖。
“那又怎样?”苏娜冷笑。
“你赔给我。”我转过身,死死盯着她。
“赔?行啊。”
苏娜从名牌包里掏出皮夹,抽出一沓现金。
她把钱甩在我的脸上。
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和那些碎纸片混在一起。
“一千块够不够买你这一堆破烂?”
我没有看地上的钱。
我攥紧了拳头,一步步走向她。
“我再说一遍,这是我熬了三个晚上的心血,不是你用钱就能买的!”
苏娜扬起下巴,毫不畏惧地迎上我的视线。
“林语,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她伸出手指,戳着我的肩膀。
“你不过是个连学费都要靠助学贷款的穷酸女。”
“我哥随便给你塞张纸条,那是他可怜你。”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一把挥开她的手。
“你哥可怜我?那你为什么气急败坏地撕了它?”
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苏娜的痛处。
她的脸色骤变,扬起手就要扇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放手!”她尖叫。
“你毁了我的模型,这件事没完。”我咬着牙说。
就在这时,我扔在床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苏沉。
苏娜的视线立刻落在了屏幕上。
她眼里的嫉妒和疯狂瞬间达到了顶峰。
“你竟然存了他的号码?”
她猛地挣脱我的手,一把抓起我的手机。
“还给我!”
我伸手去抢,但苏娜直接按下了接听键,并点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苏沉低沉的声音。
“林语,外套翻过了吗?”
宿舍里死一般寂静。
苏娜死死盯着手机,呼吸变得急促。
“她不仅没翻到,模型还被我砸了。”苏娜对着麦克风冷冷地说。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
“娜娜?你怎么拿着她的手机?”苏沉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动。
“哥,你到底在纸条背面写了什么?”苏娜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不关你的事,把手机还给她。”
“不关我的事?你是我哥!”
“把手机给她。”苏沉的语气加重了。
苏娜冷笑了一声,手腕猛地用力。
“啪”的一声。
我的手机被她狠狠砸在了墙上,四分五裂。
“现在,谁也别想听了。”她转过头,对我挑衅地笑了。
“你这个疯子!”我冲过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想打架是吧?来啊!”
苏娜像个点燃的炸药包,反手抓住了我的头发。
“住手!别打了!”小雅在一旁急得大喊。
我们扭打在一起,桌上的书本被扫落一地。
最终,宿管阿姨带着几个学生会的人冲了进来,强行把我们拉开。
我喘着粗气,头发凌乱,手背上全是苏娜抓出的血痕。
苏娜整理了一下衣服,像个没事人一样看着我。
“明天见导师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这么有精神。”她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出了宿舍。
第2章
第二天上午,系主任办公室。
我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攥着一份用胶带勉强拼凑起来的模型残骸。
“张导,这是我的保研作品,昨晚被苏娜蓄意毁坏了。”
张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了一眼桌上的残骸。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林语啊,这件事我听说了。”
“既然您听说了,那请您秉公处理,这关系到我的保研资格。”我坚定地说。
张导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同学之间有点小摩擦很正常,不要动不动就上纲上线。”
我愣住了。
“这怎么能叫小摩擦?她故意毁了我的核心作品!”
“那你有证据吗?”张导反问。
“宿舍里的小雅可以作证。”
“小雅同学刚才已经来过了。”张导放下茶杯。
“她说什么?”
“她说昨晚天太黑,没看清是谁弄倒了模型,只看到你们两个在打架。”
我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小雅撒谎了。
她怕得罪苏娜,选择了明哲保身。
“张导,您不能这样偏袒她。”我攥紧了拳头。
张导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语,注意你跟老师说话的态度!”
“难道我说错了吗?就因为她姓苏,家里给学院捐了实验室,她就可以为所欲为?”
“砰”的一声。
张导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一派胡言!保研名额是综合考量的结果。”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娜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跟在她身后的,是苏沉。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眉眼冷峻,目光深邃。
看到他,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昨晚他在电话里维护我的语气,让我对他产生了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
“张导。”苏沉微微点头。
“哎呀,苏少怎么亲自来了。”张导立刻换了一副笑脸,站起身迎了上去。
“我来看看我妹妹。”苏沉语气平淡。
苏娜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嘲讽。
“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
我没理她,目光直直地看着苏沉。
苏沉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淡。
“张导,听说昨晚我妹妹和林同学发生了一点误会。”苏沉开口了。
“是是是,小女孩之间闹脾气,正常。”张导连忙附和。
“但不管怎么说,弄坏了东西,该赔还是要赔。”
我心里一喜,以为他要为我主持公道。
苏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张导的桌子上。
“这是十万块,算作对我妹妹莽撞行为的补偿。”
张导看着那张支票,眼睛都亮了。
“苏少真是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苏沉转头看向我。
“林同学,这个赔偿,你满意吗?”
我看着他,感觉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我不缺钱,我要的是保研名额!”
苏沉的眼神冷了下来。
“林语,做人不要太贪心。”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说我贪心?”
“模型已经毁了,你的能力也无法在今天重新证明。拿着这笔钱,对你现在的家庭状况来说,是最现实的选择。”
他竟然调查过我的家庭状况!
他知道我奶奶生病住院,知道我急需用钱。
他是在用这十万块,买断我四年的努力。
苏娜在一旁笑出了声。
“哥,你跟这种人废什么话,她就是想趁机讹诈。”
“闭嘴。”苏沉冷冷地瞥了苏娜一眼。
苏娜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眼里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张导。”苏沉再次看向系主任。
“关于这次保研名额,我看了我妹妹之前的成绩,虽然有波动,但整体还是有潜力的。”
张导连连点头。
“没错,苏娜同学的综合素质非常高,非常适合我们学院的培养方向。”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三个人旁若无人地决定了我的命运。
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被剥夺了最高光的时刻。
被我曾经以为会拉我一把的人,亲手推下了悬崖。
“我不接受。”我咬着牙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我不接受这十万块,我也不会放弃保研资格。我会把这件事上报给校长信箱。”
说完,我转身就走。
“林语。”苏沉在背后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有些门,不是你用头就能撞开的。”
我没有理他,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走廊拐角,我的手臂突然被人一把拉住。
一股巨大的力道将我拽进了一个空无一人的杂物间。
门被反锁。
周围陷入一片昏暗。
苏沉把我抵在门背上,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
“你疯了吗?”我拼命挣扎。
他一只手就钳制住了我两只手腕,举过头顶。
“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放开我!你这个伪君子!”我怒视着他。
他低下头,凑到我耳边。
“如果你想保住你奶奶的命,就乖乖拿了那十万块,然后闭嘴。”
第3章
“你威胁我?”我死死盯着黑暗中苏沉的轮廓。
“这是忠告。”
他松开了钳制我的手。
我揉着被捏痛的手腕,冷笑出声。
“你们兄妹俩还真是如出一辙,习惯用钱去砸烂别人的脊梁骨。”
苏沉没有反驳,只是站在阴影里看着我。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我只知道我四年的努力被你们当成垃圾一样踩在脚下!”我控制不住音量。
“比起活下去,所谓的公平一文不值。”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拧开了杂物间的门锁。
走廊的灯光照了进来。
“那张纸条的背面。”我突然开口。
苏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到底写了什么?你处心积虑把那张纸条塞给我,就是为了今天看我的笑话吗?”
他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现在,你已经没有资格知道了。”
他走了。
我一个人在杂物间站了很久,直到腿脚发麻。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推开门,我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的床铺被彻底翻乱了。
床单被剪成了碎片,枕头里的羽绒飞得满屋子都是。
最让我崩溃的是,我放在枕头下面的那个小木盒不见了。
里面装着我奶奶给我求的平安符,还有一张我们仅存的合照。
“找这个吗?”
苏娜坐在她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个小木盒。
她身边还站着几个隔壁宿舍的女生,都是平时跟她混在一起的“女兄弟”。
“还给我!”我冲过去。
两个女生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我面前。
“别激动啊,林大才女。”其中一个女生嘲讽道。
“你不是骨头很硬吗?连苏少的十万块都敢拒绝。”另一个附和。
苏娜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她打开木盒,拿出了那个平安符和照片。
“真可怜,这种破烂也当宝贝一样藏着。”
“苏娜,那是我奶奶给我的,你别太过分!”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过分?”
苏娜冷笑了一声。
“你抢我哥注意力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过分?”
“我没有!”
“还敢顶嘴?”
苏娜当着我的面,把那张照片撕成了两半。
“不要!”我拼命挣脱那两个女生的阻拦。
但她们死死拽住我的胳膊。
苏娜把撕碎的照片扔在地上,然后拿起了那个平安符。
她走到阳台。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是什么吗?”她转过头看着我。
我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她手里的护身符。
“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东西,变成垃圾。”
她松开手。
那个红色的平安符从五楼的阳台掉落,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苏娜!我要杀了你!”
我彻底失控了。
我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甩开那两个女生,抓起桌上的一把剪刀朝苏娜冲去。
苏娜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但那两个女生反应很快,立刻从背后扑倒了我。
剪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被她们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把她按住!”苏娜惊魂未定地指着我。
她走过来,狠狠地踹了我的肚子一脚。
一阵剧痛袭来,我蜷缩起了身子。
“你还敢拿剪刀?你以为你是谁!”
苏娜蹲下身,抓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
“从今天起,在这个学校里,没有我的允许,你什么都做不了。”
她松开手,站起身。
“我们走。”
她们一行人嘻嘻哈哈地离开了宿舍。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肚子上的剧痛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
我不仅失去了保研资格,连唯一的精神寄托也被她毁了。
我必须反击。
我不能就这么被打倒。
我挣扎着爬起来,清理干净地上的狼藉。
我决定去外面找兼职。
奶奶的住院费不能断,我必须自己想办法赚钱。
接下来的两天,我跑遍了大学城附近的所有餐厅和咖啡馆。
每一次,当我说出我的名字和学校时,对方的脸色都会变。
“不好意思,我们招满人了。”
“抱歉,老板说暂时不需要兼职。”
直到在一家我曾经打过工的便利店,那个好心的店长偷偷把我拉到一边。
“林语,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愣了一下。
“有人在大学城的商户群里发了话,谁要是敢用你,就是跟苏家作对。”
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苏娜。
她不仅要在学校里孤立我,还要彻底切断我的经济来源。
走出便利店,外面的天阴沉沉的。
手机响了。
是苏娜发来的一条短信。
“求我啊,跪下来求我,也许我心情好,会赏你一口饭吃。”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握紧了手机。
“林语。”
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回过头,看到了苏沉。
他坐在街边的一辆黑色宾利里,车窗摇下了一半。
“上车。”他看着我。
第4章
我站在街头,没有动。
“我叫你上车,听不懂吗?”苏沉的眉头微皱。
天空中突然闪过一道惊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我和你们兄妹没什么好说的。”
我转过身,走进雨里。
“林语!”
身后的车门打开,苏沉撑着一把黑伞追了上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扯进伞下。
“你还要倔到什么时候?”
“放开我!”我用力甩他的手,却根本甩不掉。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是医院打来的。
我顾不上和苏沉挣扎,用颤抖的手滑开接听键。
“林语家属吗?你奶奶突发心衰,已经被推进抢救室了,需要马上交三万块的手术押金,你赶紧过来一趟!”
护士急促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我。
“我……我马上过去,求求你们先救她!”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雨中,浑身发抖。
三万块。
我卡里连三百块都拿不出来了。
“怎么了?”苏沉看着我惨白的脸。
“放开我,我要去医院。”我声音嘶哑。
“我送你去。”
“不用你假好心!”
我推开他,冲向路边去拦出租车。
但雨太大了,根本没有空车。
一辆红色的跑车突然“吱呀”一声停在我面前,溅了我一身的泥水。
车窗降下,露出苏娜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
“哟,这不是我们林大才女吗?怎么像只落汤鸡一样?”
我死死咬着牙,不想理她,继续往前走。
跑车缓慢地跟着我。
“听说你奶奶快不行了?需要钱做手术?”
我停下脚步,转头瞪着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娜笑得很开心。
她从副驾驶拿起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在手里抛了抛。
“这里有三万块现金。”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是奶奶的救命钱。
“只要你现在,当着街上这些人的面,跪下来学两声狗叫,这钱就是你的。”
雨越下越大。
路边的几个行人停下了脚步,指指点点。
我看着苏娜手里那个信封,大脑一片空白。
尊严,还是奶奶的命?
“怎么?拉不下脸?”苏娜把信封伸出窗外。
“不学我就扔臭水沟里了啊。”
我的膝盖开始发软。
为了奶奶,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我闭上眼睛,慢慢弯下膝盖。
“砰!”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肩膀,将我硬生生拽了起来。
是苏沉。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伞已经被丢在一旁,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
“苏沉!你干什么!”苏娜在车里尖叫。
苏沉没有理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你宁愿给她下跪,也不愿向我开口?”
“向你开口,会有什么不同吗?”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里透着绝望。
“你们不都是想看我像条狗一样被你们踩在脚下吗?”
苏沉的下颚紧绷。
他突然转过身,走到跑车旁。
“哥,你疯了!我在教训她!”苏娜抗议。
苏沉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信封。
“滚回去。”他吐出三个字,不容置疑。
“你为了她骂我?!”苏娜气得脸都变形了。
“我让你滚,听不懂?”
苏沉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我从未见过的狠戾。
苏娜似乎也被吓到了,猛地一踩油门,跑车疾驰而去。
苏沉拿着那个信封,走回我面前。
他把信封递给我。
我没有接。
“条件呢?”我问。
“拿着。”
“我问你条件是什么!”我在雨中朝他大吼。
苏沉盯着我看了许久,然后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份叠好的文件。
“签了这份协议。”
他在雨中展开那张纸。
雨水打在纸面上,但我还是看清了上面的大字:【私人助理雇佣协议】。
“做我的助理,期限一年。随叫随到,绝对服从。”
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冰冷而机械。
“一年后,这三万块不用你还,保研的事情,我也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看着那份协议。
这分明是一张卖身契。
我一旦签了,就彻底沦为了他的附庸,任由他们兄妹摆布。
但我没有选择。
手术室里的奶奶等不起。
我夺过他手里的笔,在雨水中,在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下了我的名字。
纸张被雨水泡软,字迹有些晕染。
我把笔扔还给他,一把抓过那个信封。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老板?”我咬出最后两个字。
苏沉把协议收好。
“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这一次,我没有拒绝。
坐在温暖的宾利车里,我浑身湿透,手里死死抱着那个装满现金的信封。
苏沉把暖风开到了最大,递给我一条干毛巾。
我没有接。
“林语。”他突然开口。
我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没有回头。
“从签下协议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苏娜要是再找你麻烦,你可以还手。”
我转过头,看着他那张冷峻的侧脸。
“不用你假慈悲。”我冷冷地说。
我已经跌入了最深的谷底。
接下来,无论是谁,都别想再随便踩我一脚。
我看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第5章
医院的消毒水味让我冷静了下来。
手术很成功,奶奶暂时脱离了危险,被送进了ICU观察。
我隔着玻璃看着她插满管子的苍白面容,在心里默默发誓。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拿我的软肋来威胁我。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了苏沉位于市中心的私人公司。
“林助理,这是苏总让你整理的文件。”
前台小秘书把一摞厚厚的档案砸在我的办公桌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我是苏沉用三万块钱“买”来的协议助理。
我没有理会她的态度,平静地翻开文件。
这是一种伪装。
我必须在这个名为“服从”的壳子里,寻找反击的刀刃。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完美地执行着苏沉所有的命令。
端茶倒水、整理会议纪要、甚至替他挡酒。
我表现得越顺从,苏娜就越得意。
她几乎每天都会来公司打卡,变着法地折磨我。
“林助理,这杯咖啡太烫了,重泡。”
“林语,我的鞋脏了,你不是助理吗?给我擦干净。”
每一次,我都会照做。
我低眉顺眼地帮她擦鞋,甚至在她故意把咖啡泼在我身上时,也会笑着说一句“没关系”。
我的忍耐,让她彻底放松了警惕。
她以为我已经完全被打断了脊梁,变成了一条听话的狗。
但她不知道,她扔在垃圾桶里的那些废弃草稿,她让我在电脑上修改的每一份文件,我都偷偷备了份。
周五下午,苏娜趾高气扬地走进了助理办公室。
她把一个U盘扔在我的键盘上。
“这是我的毕业论文数据,你这个周末把它整理出来,写完初稿。”
我抬起头,看着她。
“苏娜,代写论文是违规的。”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她冷笑。
“我哥花钱买你来,就是让你干这些杂活的。你不写?我现在就让我哥断了你奶奶的后续治疗费。”
我紧紧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知道了。”
苏娜满意地笑了。
“写得漂亮点,我可是要拿去申请优秀论文的。”
她转身离开。
我看着桌上的U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等这个机会,等得太久了。
周末两天,我不仅帮她写完了论文初稿,还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我对比了她提供的数据。
那是一份关于某新型建筑材料的力学测试数据。
数据完美得毫无瑕疵。
但我知道,那种材料在实际测试中,抗压能力绝对达不到她所写的标准。
她在造假。
而且是为了迎合导师的一个重点科研项目,故意伪造了这组核心数据。
我没有声张。
我不仅原封不动地把那些造假数据写进了论文,还在其中几个关键的推导公式上,留下了极为隐蔽的逻辑漏洞。
只要是真正懂行的专家,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拼凑和伪造的产物。
周一上午,我把打印好的论文交到了苏娜手里。
苏娜粗略地翻了翻。
“算你识相。”
当晚,苏娜为了庆祝论文搞定,在一家高档西餐厅包了场。
她特意让苏沉带上了我。
“今天我高兴,就让林助理在旁边端盘子吧,算是给她个见世面的机会。”
餐桌上,苏娜端着红酒杯,笑得花枝乱颤。
苏沉坐在主位上,切着牛排,没有说话。
我穿着那一身廉价的职业装,端着托盘,像个真正的服务生一样站在一旁。
“林语,给我倒酒。”苏娜指挥道。
我走上前,拿起醒酒器。
就在我倒酒的时候,苏娜突然故意手腕一抖。
红酒杯倾斜。
暗红色的酒液瞬间泼在了我白色的衬衫上,晕染开一大片刺眼的污渍。
“哎呀,真不好意思。”苏娜毫无诚意地捂住嘴。
“这衣服可是我哥送你的工装吧?弄脏了多可惜,你还不赶紧去洗手间洗洗?”
餐厅里几个苏娜的朋友发出了哄笑声。
我静静地看着衬衫上的红酒渍。
没有发怒,没有屈辱的眼泪。
我放下醒酒器,抽出一张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苏娜,你知道这件衣服多少钱吗?”我突然开口。
餐厅里的笑声停了下来。
苏娜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怎么?你想让我赔?就你这种地摊货,我赔你十件。”
“不用你赔。”
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只是想提醒你,马上就要到学术论坛的盲审阶段了,你的论文,准备好了吗?”
苏娜的脸色变了变。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把弄脏的餐巾纸扔在桌上。
“我只是觉得,你今天笑得这么开心,希望几天后,你还能笑得出来。”
“你敢威胁我?”苏娜猛地站了起来。
我没有理她,转身看向苏沉。
“老板,我的下班时间到了。”
苏沉停下了切牛排的动作,抬头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光。
“去吧。”他淡淡地说。
我无视了苏娜在背后的叫嚣,大步走出了餐厅。
第6章
夜风吹在沾满红酒的衬衫上,有些凉。
但我心里却像燃起了一团火。
回到医院,我借用护士站的电脑,将一份匿名邮件发送了出去。
收件人是国内建筑材料领域最权威的打假专家,也是这次学术论坛的核心评审委员之一,李渊教授。
邮件的附件,正是苏娜那份造假的实验数据对比图。
“苏娜,你引以为傲的一切,马上就要塌了。”我看着屏幕上的“发送成功”字样,低声说道。
三天后,年度高校联合学术沙龙如期举行。
由于苏家对学校的赞助,苏娜理所当然地被安排在了压轴的演讲席位。
她要展示的,正是那篇被我“精心润色”过的论文。
作为苏沉的助理,我自然也要跟去现场。
会场布置得金碧辉煌,底下的前排坐满了业内大佬和各大高校的教授。
苏娜穿着一身高定礼服,像个真正的学术明星一样走上台。
“各位专家,老师,同学们,上午好。今天我为大家展示的是……”
大屏幕上亮起了她的PPT。
我在后台的阴影里站着,冷冷地看着她在台上侃侃而谈。
她讲得很流畅,显然是把那篇论文背得滚瓜烂熟。
当讲到那组核心的力学测试数据时,她特意加重了语气,显得非常自信。
“正如大家所见,这种新型材料的抗压性超出了我们预期的百分之三十,这是一项突破性的进展。”
台下响起了一阵礼貌的掌声。
就在主持人准备宣布提问环节开始的时候。
前排的一位老者突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拿麦克风,但声音洪亮得整个会场都能听见。
“苏娜同学,我想请问一下,你PPT第三十五页的那个推导公式,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李渊教授。
苏娜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这是基于我们实验室的多次测试得出的综合结论。”她强装镇定。
“多次测试?”李教授冷笑了一声。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打印文件,那是我的那封匿名邮件。
“根据你的数据,在临界压力下,材料的形变率是0.02。但是,如果你把这个数值代入你刚才展示的贝塞尔公式里,得出的结果完全是悖论!”
李教授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会场里炸开了锅。
底下的教授们纷纷交头接耳,有的人已经开始在纸上验算。
苏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李教授,您是不是看错了,这数据绝对没问题,是……是我亲自做的!”
“亲自做的?”
李教授直接走向主席台,把那份文件拍在桌子上。
“有人把你们实验室的原始设备记录日志发给了我。在你的论文涵盖的时间段内,那台高压测试仪根本就没有开机记录!”
“你不仅捏造了数据,连推导过程都是东拼西凑的逻辑死胡同。这种行为,简直是学术界的耻辱!”
全场哗然。
张导坐在台下,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根本不敢站出来替苏娜说话。
苏娜在台上摇摇欲坠。
她慌乱地看向台下的苏沉。
苏沉坐在贵宾席上,面无表情,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不……这不是我写的!”
苏娜突然尖叫起来。
她在极度的恐慌中失去了理智,指着后台的方向。
“是她!是林语!这篇论文是她替我写的!是她故意陷害我!”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我所在的角落。
聚光灯猛地打了过来,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上台。
“林语,你赶紧向各位教授解释清楚,是你篡改了我的数据!”苏娜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冲过来想抓我的手。
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U盘,举在半空中。
“各位教授。”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这篇论文确实是我敲打出来的。”
苏娜立刻面露喜色:“听到了吗?是她干的!”
“但是。”我打断了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核心数据和整体框架,全部是苏娜同学提供给我的。这里面,有我们在办公室里的完整录音,以及她将造假数据发给我的邮件源文件备份。”
苏娜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第7章
“你胡说!”苏娜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伸手就要来抢我手里的U盘。
“保安!”李渊教授怒喝一声。
两个保安立刻冲上台,将发狂的苏娜拦在了另一边。
我把U盘递给了会场的工作人员。
大屏幕上的PPT被切断,紧接着,一段清晰的录音在会场上空回荡。
“这是我的毕业论文数据,你这个周末把它整理出来……”
“苏娜,代写论文是违规的。”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我可是要拿去申请优秀论文的。”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这不仅仅是代写,更是她主导造假的铁证。
会场里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了巨大的议论声。
那些原本吹捧苏家的教授们,现在都纷纷摇头,避之不及。
张导已经把头埋到了桌子底下。
“不,这不是真的!是合成的!她在陷害我!”
苏娜拼命挣扎,头发散乱,像个十足的疯子。
她看向台下的苏沉。
“哥!你说话啊!你把她抓起来!弄死她啊!”
苏沉终于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苏娜,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一步步走上台。
我看着他,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
他会为了保护苏家,当众毁掉我这最后一张底牌吗?
苏沉走到我面前,停下。
他转过身,面对着台下的所有人,还有那个近乎崩溃的苏娜。
“既然事情已经查清。”苏沉的声音冷冽而平静。
“苏家绝不包庇任何学术造假行为。苏娜的一切违规操作,由她个人承担全部责任。”
这句话,等于宣判了苏娜的死刑。
苏娜停止了挣扎,呆滞地看着苏沉。
“哥……你说什么?”
“我说了,你自己承担。”苏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然后,他转向我。
“干得漂亮,林助理。”
他的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场。
学术沙龙不欢而散。
组委会当场宣布成立调查组,苏娜不仅面临着开除学籍的处分,苏家赞助的实验室项目也被无限期叫停。
我收拾好东西,走出会场。
苏沉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他看了我一眼。
“上车。”
我没有犹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
“你早知道我要干什么。”我打破了沉默。
苏沉没有看我,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从你第一天主动要求帮她整理文件开始,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我转头盯着他的侧脸。
“为什么要阻止?”苏沉突然笑了,那是一个极其冷酷的笑容。
“我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我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前方遇到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苏沉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我。
“你真以为,我是苏家的亲生儿子?”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我是苏老爷子在外面捡回来的私生子,从小就被当成苏娜的挡箭牌和苏家的一条狗来养。”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他们逼我学金融,逼我接手最脏的生意,就是为了让苏娜能干干净净地做她的千金大小姐。”
我震惊地看着他,脑海中突然闪过这几天在公司里看到的一些奇怪的文件。
“所以……你是在利用我?”
“不完全是。”苏沉重新发动车子。
“纸条确实是我写的。三个月前,我就在张导的办公室里看到了你的设计图纸。”
“我很欣赏你那种哪怕在泥沼里也要往上爬的韧劲。”
“但我太了解苏娜的占有欲了。只要是我多看一眼的东西,她都会毫不留情地毁掉。”
我突然明白了。
他为什么在电话里语气暧昧,为什么在张导办公室里偏袒苏娜,为什么逼我签下那份带有屈辱性质的协议。
“你故意激怒苏娜,让她把矛头对准我,让她在极度的得意中露出破绽。”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而你,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场女生的闹剧上时,你在转移苏家核心产业的资金,收集他们偷税漏税的证据!”
苏沉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疯狂的快意。
“你很聪明,林语。”
“我们都在利用彼此。你利用我的平台扳倒了苏娜,而我,利用你做了一场完美的障眼法。”
他突然倾过身子,凑近我。
“现在,苏娜完了。接下来,整个苏家都要为他们曾经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第8章
苏沉的坦白让我后背发凉。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他盘算好的一颗棋子。
但这颗棋子,也咬碎了敌人的喉咙。
“你就不怕我中间撑不住,真的屈服了吗?”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苏沉退回驾驶座,轻笑了一声。
“你能为了奶奶下跪,就证明你比谁都想活下去。想活的人,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我没有反驳,因为他说得对。
接下来的几天,学校里的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学术造假的丑闻被媒体曝光,苏家的股价应声大跌。
张导因为涉嫌收受贿赂和包庇造假,被停职调查。
至于苏娜。
她被正式开除学籍,连宿舍都没脸回,连夜被苏家的车接走了。
我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去医院看望奶奶。
奶奶的恢复情况很好,她握着我的手,问我最近是不是很辛苦。
“不辛苦,一切都好起来了。”我强忍着眼泪笑着说。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我正准备去公交站,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未知的短信。
“你以为你赢了吗?来西区废弃的实验楼,否则我就把你那堆破模型的所有底片全发到网上去,说你抄袭。”
是苏娜。
她疯了。
现在这种时候,她居然还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威胁我。
我不怕她发照片,但我必须彻底做个了断。
我给苏沉发了个定位,然后独自走向了学校西区。
那是一栋因为安全问题被封锁的旧楼,平时根本没人来。
楼道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
“苏娜!”我站在二楼空荡荡的走廊上,喊了一声。
“咔哒”一声。
身后的铁门被人关上了。
苏娜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竟然拿着一把裁纸刀。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涣散,完全没有了往日千金大小姐的精致。
“你真的敢来啊。”她怪笑着,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警惕地后退。
“你叫我来干什么?你已经被开除了,苏家也自顾不暇了。”
“都是因为你!”
苏娜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如果不是你,我还是苏家的大小姐!我还是最优秀的学生!”
“是你自己造假,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我大声反驳。
“闭嘴!”
她挥舞着手里的刀片,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我哥不要我了,他连电话都不接我的!他居然为了你这个穷酸女背叛了苏家!”
她红着眼睛盯着我的脸。
“你说,如果我把你这张脸划花,他还会不会看你一眼?”
“你疯了,你这是犯罪!”我靠在墙上,四下寻找可以防身的东西。
“我早就什么都没了,我还在乎什么犯罪?”
苏娜冷笑着逼近。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张纸条背面写了什么吗?”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偏不告诉你,我要让你带着遗憾,变成一个丑八怪!”
她猛地举起刀,朝我的脸划了过来。
我迅速侧身躲闪,刀片擦着我的肩膀划过,割破了衣服。
“苏娜!你住手!”
我顺手抓起旁边地上的一根生锈的铁棍,挡在身前。
“去死吧!”
她像一条疯狗一样再次扑了上来。
就在她的刀尖即将碰到我的时候。
“砰!”
走廊尽头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踹开了。
第9章
手电筒刺眼的光柱瞬间照亮了整个走廊。
“警察!放下武器!”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迅速将苏娜扑倒在地。
“哐当”一声,裁纸刀掉在了水泥地上。
苏娜被死死按在地上,双手被反剪在背后。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苏家的大小姐!”她疯狂地挣扎着,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苏沉从警察身后慢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苏娜。
“你很快就不是了。”苏沉的声音冷得像冰。
“哥!哥你救我!他们要抓我!”苏娜看到苏沉,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拼命抬起头。
苏沉蹲下身,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
“苏家涉嫌巨额逃税、职务侵占,就在刚才,老头子已经被带走调查了。苏家的资产,全部冻结。”
苏娜的眼睛越瞪越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不……不可能……你骗我!”
“我筹谋了整整七年,就是为了看你们苏家跌落神坛的这一天。”
苏沉站起身,不再看她,转头走向我。
“没受伤吧?”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摇了摇头,扔掉了手里的铁棍。
“林语!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的!”苏娜在后面疯狂地咒骂。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
“苏娜,你输了。”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不仅拿回了属于我的保研资格,我还亲手把送你进监狱的证据交给了警察。”
“你毁了我的模型,我毁了你的人生。我们两清了。”
“啊——!”苏娜崩溃地大叫起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警察给她戴上了手铐,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走吧,回局里慢慢交代。”
苏娜被押走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死死地盯着我。
“那张纸条……背面写的是……”
“不需要你说了。”我打断了她。
“我自己会知道。”
苏娜被带走了,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胸口几个月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转头看向苏沉。
“是啊,结束了。”苏沉看着窗外的月色,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和释然。
“你的仇报了,我的利用价值也到期了吧?”我半开玩笑地说。
苏沉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
“你签了那一年的助理协议,白纸黑字,还没到期。”
“苏总,苏家都没了,你还有钱付我工资吗?”
苏沉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发自内心的笑容,没有了之前的阴郁和算计。
“苏家的烂摊子没了,但我自己的公司,才刚刚开始。”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略微泛黄的纸条,递给我。
我愣住了。
那正是被苏娜撕碎的那张纸条。
只是现在,它被透明胶带小心翼翼地、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了一起。
“你……”我震惊地看着他。
“我找人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拼了一晚上。”苏沉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我接过那张纸条,指尖微微发抖。
我慢慢地将它翻了过来。
在拼接的缝隙中,我看到了背面那行一笔一划、用钢笔写下的字迹。
第10章
“往前走,别回头。我会在终点等你。”
我看着那行字,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原来在三个月前,在我为了设计图熬得双眼通红、几乎想要放弃的那个深夜。
那个站在窗外的身影,并不是路过的偶然。
“为什么是我?”我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
苏沉走到我面前,挡住了窗外漏进来的冷风。
“因为在泥潭里待久了的人,看到拼命想要往上爬的光,总是会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泪水。
“我承认一开始利用了你,但那张纸条上的话,是真的。”
我拍开他的手,假装生气。
“那三万块钱的卖身契怎么算?”
“那是我借给奶奶的聘礼。”苏沉挑了挑眉,“大不了,我用我整个公司来还。”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半年后。
我顺利拿到了保研的录取通知书,并且因为那次学术打假事件,导师对我刮目相看,直接让我加入了核心项目组。
奶奶的身体也彻底康复了,出院那天,是苏沉开车去接的。
苏娜因为故意伤害未遂和涉及苏家的一些违法操作,被判了三年。
听说她在里面过得很不好,以前那些围着她转的“女兄弟”们,连看都没去看过她一眼。
苏家的产业被查封拍卖,曾经不可一世的苏老爷子在看守所里一夜白头。
而苏沉,彻底脱离了苏家,他的新公司在建筑材料领域异军突起。
某个周末的下午。
我在苏沉的办公室里帮他整理资料。
“林助理,这份文件帮我拿去复印一下。”他头也不抬地说。
我走过去,把文件抽走,顺手把一张新写的纸条拍在他的电脑屏幕上。
苏沉抬起头,看着那张纸条。
上面写着:“老板,今晚我要吃火锅,你请客。”
他笑了笑,拿起钢笔,在纸条的背面刷刷写下几个字,递还给我。
我翻过来一看。
“准了。顺便,余生也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