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图书馆闭馆前十分钟,还书箱底下压着一部手机。
粉壳,边角膜都没撕,是最新那款,抵我三个月生活费。
我拍了张照,准备发失物招领。
屏幕先亮了,备注两个字:宝贝。
我接了。
对面笑出声,很轻,像在逗什么小动物。
“想明白没有,做我女朋友。”
我攥着手机站在书架之间,耳朵一下烧起来。
三天前,就在这栋楼后门,我把攒了两年的勇气说给了他。
他连眼皮都没抬:“你连一顿饭都请不起,别耽误我。”
原来他没耽误,他只是把位置留给别人了。
我准备挂断,屏幕上滑进一条微信——
“她答应去求老师了,保研名额下周就换我名字。”
“她那种人最怕别人哭,你让她哭一次就行。”
发信人备注,宝贝。
那个保研名额,是我熬了两百多个通宵做题换来的。
我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按下录音键。
“考虑清楚了,”我说,“不过你女朋友的手机,现在在我手上。”
......
“考虑清楚了,”我说,“不过你女朋友的手机,现在在我手上。”
电话那头短暂安静了两秒。
周沉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全是漫不经心的嘲弄:“是吗?那你拿稳点。”
没等我反应过来,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声。
一只手猛地从我身后伸过来,死死拽住了我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扯。
“小偷!抓小偷啊!”尖锐的女声瞬间撕裂了图书馆闭馆前的宁静。
我头皮一阵剧痛,手里的粉壳手机顺势滑落。
清脆的碎裂声在书架间格外刺耳,一只穿限量版球鞋的脚精准地踩在了屏幕上。
我被迫仰起头,对上了林瑶那张化着精致全妆的脸。
她眼眶通红,死死盯着我,眼泪说掉就掉。
“我都说了手机丢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还给我?你嫉妒我也不能偷东西啊!”
我忍着头皮的撕扯感,冷冷地看着她:“我从还书箱底下捡的。”
“你撒谎!”林瑶哭得更厉害了,转头扑进刚走过来的男生怀里,“周沉,她不仅偷我手机,刚才还打电话勒索我,说不给她钱就把手机卖了。”
周沉顺势搂住她的腰,安抚地拍了拍。
他低下头,那双三天前连眼皮都不愿意为我抬一下的眼睛,此刻满是冰霜。
“陈安,你真的很让人恶心。”
他脚下微微用力,那部粉壳手机的屏幕彻底碾成了碎渣。
我盯着地上的残骸,那是我的录音,我唯一的底牌。
“是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保研名额下周换她的名字。”我咬着牙直视他,“周沉,你们这是学术舞弊。”
“谁听见了?”周沉挑了挑眉,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你有证据吗?”
他指着地上的碎手机,语气无辜极了:“我女朋友不小心摔坏了自己的手机,有什么问题?”
这时,闻讯赶来的辅导员刘导拨开围观的学生挤了进来。
“怎么回事?图书馆要锁门了,在这闹什么!”
林瑶立刻松开周沉,擦着眼泪走到刘导面前。
“刘老师,陈安偷了我的新手机,还想敲诈我。”她吸了吸鼻子,“我刚才亲眼看到她从我包里拿的。”
刘导皱起眉头,严厉的目光扫向我:“陈安,有这回事吗?”
“监控就在头上。”我指着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刘老师,调监控吧。是不是我偷的,一看就知道。”
刘导愣了一下,还没说话,周沉先开了口。
“刘老师,这边的监控上个月就坏了,后勤一直没来修。”周沉慢条斯理地说,“您忘了吗?您上周还说要催一催后勤。”
刘导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其辞:“啊……对,是坏了。”
我站在原地,手脚寸寸发凉。
原来他们早就算好了。
“陈安。”周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一个名额而已,你这种穷光蛋,拿了也没用。”
他退回林瑶身边,换上了一副大度体贴的面孔。
“刘老师,大家都是同学。如果陈安愿意当众道个歉,把拿走的钱还给瑶瑶,这事儿就算了。”
“我没拿钱。”我盯着他的眼睛。
“没拿?那我包里的三千块现金怎么不见了?”林瑶指着我洗得发白的外套口袋,“敢不敢把口袋翻出来给大家看看?”
刘导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陈安,你家庭条件不好老师知道,但穷不能志短啊。拿了人家东西就交出来,别把事情闹大。”
“我说了我没拿!”我几乎是咬碎了牙吐出这句话。
林瑶冷笑一声,突然伸手猛地掏向我的口袋。
一叠红色的百元大钞连着一张纸条,被她扯了出来散落一地。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不是我的钱。”我看着地上的钱,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件外套,我放在图书馆座位上整整一个下午。
“连钱上的绑带都和我取款机里取出来的一模一样。”林瑶捡起那张纸条,上面是我的笔迹,写着保研复试的时间。
她把纸条举到我面前,笑得像个天真无邪的恶魔。
“陈安,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第2章
“报警吧。”我看着林瑶,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林瑶拿着纸条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陈安,你疯了吗?”刘导立刻拔高了音量,伸手去挡我的手机,“这点小事报什么警?你想让全校都知道我们系出了个小偷吗?”
“刘老师,既然是小事,那为什么要定我的罪?”我拨开他的手,按下三个数字。
周沉跨前一步,一把抢过我的二手手机直接挂断。
“陈安,你是不是觉得闹大了,学校就会同情你这种弱势群体?”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这招道德绑架,对我没用。”
我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冷笑出声。
“周沉,到底是谁在道德绑架?你把钱塞进我口袋,不就是为了坐实我的罪名,好顺理成章地拿走我的保研名额吗?”
“你放屁!”林瑶尖叫起来,“明明是你嫉妒我家里有钱,嫉妒周沉喜欢我,你就是个心理扭曲的穷酸女!”
围观的几个同学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就是啊,平时看她连肉都舍不得吃,真偷了也不奇怪。”
“还死鸭子嘴硬,真恶心。”
刘导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人群的议论。
“行了都少说两句。陈安,你今晚先回宿舍反省。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一趟。保研初审的名单,系里会重新考虑你的资格。”
“我的资格凭什么要重新考虑?”我死死盯着刘导,“我的绩点全系第一,论文发了三篇,你们凭什么一句话就抹杀我两百多个通宵的努力?”
“凭你品行不端!”刘导彻底拉下脸,“你要是再胡闹,我就直接上报教务处,给你记过处分!”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周沉揽着林瑶的肩膀,从我身边走过。
“早点认清现实吧,陈安。”他用那种施舍般的语气说,“有些东西生来没有,就永远不会有。比如教养,比如底线。”
他们簇拥着走出了图书馆。
我蹲下身,一张张捡起地上那些不属于我的钞票。
每一张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我曾经愚蠢的真心里。
我曾以为只要我把所有的心血都捧到周沉面前,他总会看到我。
大二那年他生病住院,是我连打三份工凑出医药费。
他比赛差数据,是我熬了半个月一行行代码敲出来送给他。
我以为那是爱情。
原来在他眼里,那只是一条可以随时踢开的狗在摇尾乞怜。
推开宿舍门,里面一片狼藉。
我的书桌被翻得乱七八糟,几个室友正围在林瑶的床铺边聊天。
看到我进来,空气瞬间安静。
“你们动了我的东西?”我看着地上被撕碎的复习资料。
“哎呀,我们也是怕宿舍里进了贼嘛。”室友李娜翻了个白眼,“瑶瑶说你手脚不干净,我们当然得检查一下自己的贵重物品有没有丢咯。”
“那是我的保研复习笔记!”我冲过去,试图从垃圾桶里拼凑出碎纸片。
那是王教授亲口交代要考的内部资料,我整理了整整一年。
林瑶从洗手间走出来,悠哉游哉地靠在门框上。
“那些破烂有什么好捡的。”她嗤笑一声,“反正你马上就要被取消资格了,看了也白看。”
我猛地站起身,冲到她面前:“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啊。”林瑶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只是觉得像你这种穷逼,就该待在社会的底层,别整天妄想往上爬。”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
“王教授是我爸的老同学。你真以为你考个第一就能保研?太天真了吧,陈安。”
我浑身冰冷,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陈安,你是不是还以为,周沉以前收你的礼物,是对你有好感?”林瑶咯咯笑了起来。
“他告诉我,你送的那些地摊货,他转身就扔进垃圾桶了。他留着你,只是因为你是个好用的免费劳动力而已。”
李娜在旁边附和:“就是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穷酸样还想和瑶瑶抢周沉?”
我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林瑶。
愤怒到了极点反而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林瑶,你最好祈祷你能永远这么嚣张。”我一字一顿地说。
林瑶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丧家之犬还敢叫唤。明天上午初审名单一出,我看你怎么哭。”
她转过身对李娜说:“明天我请大家吃日料,庆祝我保研成功。”
宿舍里立刻响起一阵欢呼声。
我回到自己乱七八糟的桌前坐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刘导发来的信息。
“明天早上八点,来王教授办公室一趟。”
第3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准时站在了王教授办公室门口。
门没关严,里面传来清晰的交谈声。
“老林这次破费了,那套紫砂壶我可是眼馋很久了啊。”这是王教授那标志性的洪亮嗓音。
“王叔叔您喜欢就好,我爸说等我保研的事情落定,他再请您去打高尔夫。”林瑶的声音甜得发腻。
“瑶瑶这孩子就是懂事。不过那个陈安平时成绩确实好,把她刷下去,系里那些老古板怕是有微词。”
周沉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王教授您放心。陈安涉嫌偷窃,而且有敲诈瑶瑶的嫌疑。只要处分一出,她连毕业证都拿不到更别提保研了。”
“嗯,这事儿刘导跟我说了。你们年轻人做事要干净,别留尾巴。”
我站在门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来他们连掩饰都不屑于做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屋里的三个人同时转过头,表情各异。
林瑶立刻收起笑脸,往周沉身后躲了躲。
周沉皱起眉头,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你懂不懂规矩?谁让你直接进来的?”
“刘导让我八点来。”我直视着坐在老板椅上的王教授,“王教授,我没偷东西。保研的名额是我凭成绩考出来的。”
王教授放下手里的保温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陈安,你太让我失望了。”他端起长辈的架子,“我本来很看好你,但品德是学生的第一标准。”
“我的品德没有问题。”我走上前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我可以去报警,让警察来查那三千块钱到底是谁的指纹。”
王教授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你敢威胁我?”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毫不退让。
周沉冷笑一声,走过来一把将我的手机扫到地上。
“陈安,你是不是觉得报警就能解决一切?”他压低声音,“你信不信警察还没到,你下半学期的贫困生助学金就先没了。”
我猛地抬头看他。
那笔助学金,是我下学期的生活费和住宿费。
“怎么?心疼了?”周沉看着我的反应满意地笑了,“你妈妈还在医院等钱做透析吧?你要是因为这种事被学校开除,你猜她会不会气死?”
他连我妈的病都知道。
这是我曾经在无数个深夜流着泪向他倾诉的秘密。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别怕,以后有我。”
现在这个秘密成了他刺向我最锋利的刀。
“周沉,你还是个人吗?”我浑身发抖。
“我只是在教你社会运行的规则。”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王教授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我们。
“陈安啊,这件事如果闹大,对大家都不好。”他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这样吧,你写一份检讨承认自己是一时糊涂拿了瑶瑶的钱。作为补偿,系里会把今年唯一的一个国家励志奖学金名额给你。”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至于保研,你家庭条件这么困难早点出去工作赚钱,对你也是好事。”
我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教授。
“如果我不写呢?”我问。
“那你就等着全校通报批评,取消学位证吧。”王教授冷冷地说。
林瑶从周沉身后探出头笑得花枝乱颤。
“陈安,识时务者为俊杰。拿着奖学金滚蛋,是你最好的结局了。”
我站在那里,感觉四周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他们用权力、用金钱、用我最软弱的亲情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把我死死地钉在原地。
“好,我写。”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林瑶立刻欢呼起来,周沉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冷笑。
“算你聪明。”王教授满意地点点头,“明天上午的表彰大会,保研初审名单也会一起公布。你就在大会上把检讨念一遍吧。”
他要彻底踩碎我的尊严。
我转身走向门口。
“陈安。”周沉在背后叫住我。
我没有回头。
“以后别再对我抱有什么幻想了。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在泥里挣扎了。”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4章
冬天的雨冷得刺骨。
我没打伞,从行政楼一路走回了校外的商业街。
咖啡店的老板看到我落汤鸡一样的样子吓了一跳。
“小陈,你这是怎么了?”
“老板,我想预支下个月的工资。”我站在吧台前。
老板面露难色搓了搓手。
“小陈啊,刚才你们辅导员打过电话了,说你在学校里犯了点事让我注意点影响。”
他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红票子推到我面前。
“这是你这个星期的工资,你以后……就别来了。”
我看着桌上的钱,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不仅要断了我的助学金,连我唯一的兼职都要切断。
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
“谢谢老板。”我收起钱走进了雨里。
路过一家网吧,我推门进去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
插上耳机,我登上了自己的云盘账号。
屏幕上赫然躺着一个音频文件。
周沉以为踩碎了我的手机就能毁掉证据。
但他不知道,我那部破旧的二手手机只要连上网络,就会自动把录音同步到云端。
我点开播放键。
周沉和林瑶那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在耳机里清晰地响起。
我把音频文件下载到U盘里拔出U盘。
这还不够。
单凭这一段录音,王教授完全可以说这是学生之间的玩笑。
我需要更致命的东西。
我打开了另一个隐藏文件夹。
里面全是我大二帮周沉做项目时留下的底层数据和代码日志。
不仅如此,我还黑进了学校后勤部的监控系统备份库。
我找到了昨晚闭馆前十分钟的监控截图。
画面里,林瑶正把那叠钱塞进我的外套口袋。
我看着屏幕,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陈安!”
网吧的门被猛地推开,周沉带着一身寒气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把扯掉我的耳机满脸不耐烦。
“你不在宿舍写检讨跑这来干什么?”
我迅速锁上电脑屏幕。
“我来查点资料。”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突然叹了口气。
“你非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在键盘上。
“这里面有五万块钱。只要你明天在大会上乖乖道歉承认是你嫉妒林瑶,这钱就是你的。”
他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温柔。
“去把你妈的医药费交了,不好吗?”
我看着那张卡笑了。
“周沉,你这是在封口吗?”
他皱起眉头:“陈安,别给脸不要脸。这是我给你最后的体面。”
“体面?”我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用我的清白和前途换来的体面你觉得我稀罕吗?”
“你有什么清白?”他嗤笑一声,“你一个穷光蛋谁会相信你?”
“好。”我拿起桌上的卡递还给他。
他以为我要屈服了,嘴角刚刚扬起。
“这钱我不要。”我越过他往外走。
“明天的大会我会去的。我会一字不漏地,把我该说的话全都说出来。”
第二天上午十点,学校大礼堂。
王教授坐在主席台正中央,周沉和林瑶坐在第一排。
“下面关于陈安同学偷窃他人财物一事的通报批评,由陈安同学本人上台做深刻检讨。”
刘导拿着麦克风大声宣布。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捏着手里的U盘走上台。
林瑶在台下冲我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我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
我拔出U盘插进了讲台的电脑接口。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道歉的。”
大屏幕闪烁了一下瞬间亮起。
第5章
“我是来揭发学术舞弊和恶意栽赃的。”
我的话音刚落,全场一片死寂。
刘导最先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地冲向讲台。
“陈安!你疯了!赶紧把麦克风放下!”
我反手锁死了讲台的控制面板门,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巨大的音响里瞬间传出周沉那轻蔑又冷酷的声音。
“她答应去求老师了,保研名额下周就换我名字。”
紧接着是林瑶娇滴滴的笑声:“她那种人最怕别人哭,你让她哭一次就行。”
全场哗然。
林瑶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她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AI合成的!她在污蔑我!”林瑶尖叫着站起来。
周沉猛地站起身大步朝台上冲过来。
“陈安,你找死!”
“保安!保安呢!把她拉下来!”王教授在主席台上气急败坏地拍桌子。
我冷静地切换幻灯片。
大屏幕上瞬间跳出了一张清晰的监控截图。
画面里林瑶正把那叠绑着纸条的现金塞进我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
“林瑶,这也是AI合成的吗?”我对着麦克风声音清晰而冷硬,“后勤部的隐藏抓取脚本每天都会备份一次静态画面。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林瑶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回了椅子上。
“天呐,真的是她栽赃的!”台下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这也太恶毒了吧!”
周沉已经冲到了讲台边,他红着眼伸手就要来砸控制台。
我后退一步按下了下一个文件。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日志滚动起来。
“大家现在看到的,是去年全国大学生创新大赛金奖项目的底层逻辑代码。”
我看着周沉僵硬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
“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周沉。但这套代码是我用半个月的时间一行一行敲出来的。”
周沉猛地转过头,眼里满是惊恐。
“陈安!你给我闭嘴!”他怒吼道。
“闭嘴?”我冷笑出声,“怎么,怕大家看到你在第452行代码里留下的那个无法修复的bug?”
我拿出自己的旧手机连接上演系统敲下几个字符。
大屏幕上演示的那个号称完美的获奖系统瞬间蓝屏,弹出一行大字:“数据伪造,运行失败”。
全场彻底炸锅了。
王教授在台上已经坐不住了,他满头大汗地抓起桌上的话筒。
“陈安同学,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有什么问题我们私下解决!”
“王教授,急什么?”我把目光转向他,屏幕上再次切换了一张照片。
那是昨天早上,我在办公室门外顺手拍下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林瑶的声音清清楚楚。
“老林这次破费了,那套紫砂壶我可是眼馋很久了啊。”
“王叔叔您喜欢就好,我爸说等我保研的事情落定,他再请您去打高尔夫。”
视频播放完毕,大礼堂里安静得可怕。
这已经不是学生之间的摩擦了,这涉及到了教职人员的受贿。
王教授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刘导站在讲台边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切。
“现在,你们还要我念检讨书吗?”我俯视着台下那些刚才还高高在上的人。
大礼堂的后门被推开了。
几个穿着正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人拿出证件声音洪亮。
“我们是省教育厅巡视组的。请王教授、周沉同学、林瑶同学,配合我们走一趟。”
我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吐出了一口浊气。
昨天晚上我在网吧的最后一步操作,就是把所有的证据打包发进了巡视组的公开举报邮箱。
周沉被保安按住的时候还在死死盯着我。
“陈安,你算计我?”他咬牙切齿。
“游戏才刚刚开始,周沉。”我关掉麦克风。
第6章
巡视组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不到半天王教授就被停职接受调查。
保研初审名单被紧急撤回,系里所有的保研资格全部冻结重审。
下午我被叫到了巡视组在学校临时设立的办公室。
推开门,我看到林瑶正坐在椅子上哭得梨花带雨。
她旁边站着她爸林建国。
看到我进来,林建国立刻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迎了上来。
“哎呀,这位就是陈安同学吧?”他搓着手姿态放得很低。
“小陈啊,这件事是个误会。你看叔叔已经把那三千块钱和助学金都给你打到卡里了,另外还多加了十万块算是叔叔的一点心意。”
“爸!”林瑶尖叫起来,“你凭什么给她钱!”
“你给我闭嘴!”林建国猛地转身,一巴掌狠狠甩在林瑶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林瑶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爸,眼泪决堤一样往下掉。
“公司的股票今天跌停了你知不知道!还不快给陈同学道歉!”林建国气得浑身发抖。
林瑶咬着下唇死死盯着我,不情不愿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我冷眼看着这对父女的表演。
“林老板,钱买不来清白。”我淡淡地说,“这十万块钱,你留着去跟调查人员解释吧。”
林建国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小陈,做人留一线。你马上就要毕业了,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他话里有话地敲打我。
我没理他,走到办公桌前对组长说:“组长,我还有一份补充证据要提交。”
林瑶猛地抬起头,像见鬼一样看着我。
我递过去一个U盘。
“这是林瑶大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试卷对比图。我查了教务系统的后台,她的原始分数是不及格的,但在最后登分的时候被改成了92分。”
我看着林瑶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而负责登分的人,正是周沉。”
“你胡说!”林瑶彻底崩溃了冲过来就要抢U盘,“我没有改分!是你陷害我!”
保安立刻上前将她拦住。
林建国指着我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你……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是你们先要把我逼上绝路的。”我直视着他。
从办公室出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刚走到宿舍楼下,一个人影从旁边的阴影里窜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陈安,我们谈谈。”
是周沉。
他没有了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死死抓着我力气大得惊人。
“放手。”我冷冷地看着他。
“安安,我错了。”周沉突然红了眼眶声音里带上了恳求,“我不该受林瑶的蛊惑。是她逼我的,她爸答应给我一个去德国交换的名额。”
他急切地试图向我解释把所有的锅都甩给了林瑶。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了吗?”他试图唤起我的同情心,“只要你去跟巡视组说那个代码是你自愿送给我的,一切都还能挽回。”
我看着这张曾经让我心动了三年的脸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周沉,你知道我现在看你像什么吗?”我轻声说。
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
“像一条因为找不到骨头,而回头舔自己呕吐物的野狗。”
周沉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猛地收紧手指。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整死我你就能全身而退?”他咬牙切齿地威胁。
我强忍着痛突然笑了一下。
“周沉,如果我告诉你,我其实可以考虑原谅你呢?”
他愣住了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松。
“你说什么?”
第7章
周沉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试图分辨我话里的真假。
“你……肯原谅我?”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我揉了揉被他捏红的手腕垂下眼帘,做出一副疲惫又纠结的样子。
“我们毕竟认识三年了。”我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软弱,“周沉,如果你真的被开除,你的前途就全毁了。”
周沉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他立刻上前一步想来拉我的手。
“安安,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他急切地表态,“只要你肯帮我,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和林瑶有任何来往。”
我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他的手。
“重新开始就算了。”我看着他,“但我可以撤回对你指控。我可以跟巡视组说那是我们共同完成的项目。”
周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对对!就这么说!”他连连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过。”我话锋一转,“王教授受贿和林瑶改分的事情,巡视组肯定会查到底。如果你还和林瑶绑在一起,你早晚会被拖下水。”
周沉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那个蠢货女人!”他毫不留情地骂道,“如果不是她天天在我耳边扇风点火,我怎么会鬼迷心窍去动你的名额?”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种自私到极点的狠绝。
“安安你放心。只要能保住我,林瑶的死活跟我无关。”
我看着他这副嘴脸心里冷笑连连。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这种把戏原来这么好用。
“好,那我等你表现。”我转身走向宿舍楼大门。
“等等!”周沉在背后叫住我,“你真的会去改口供吗?”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看你给的诚意够不够了。”
第二天上午。
学校论坛上突然爆出了一个惊天大瓜。
一个匿名账号发布了长达几千字的实名举报信。
里面附带了大量的转账截图和微信聊天记录,全都是林建国给各个系主任送礼的证据。
而那个举报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周沉为了自保彻底反咬了林瑶一口。
整个学校都沸腾了。
我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喝了一口水。
手机震动起来,是周沉发来的微信。
“安安看到了吗?我已经和林瑶彻底划清界限了。你答应我的事情什么时候兑现?”
我盯着屏幕回复了三个字:“下午见。”
下午两点,巡视组办公室外。
周沉早早就等在那里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文件。
看到我过来,他立刻迎上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安安你终于来了。我都准备好了。”
他把那叠文件递给我看。
“这是林瑶所有违规操作的证据,足够让她被开除十次了。”
我随手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
“很详细。”
周沉松了一口气拉开办公室的门。
“组长,我们要重新做一份说明。”他对里面的人说。
组长抬起头看着我们俩。
“说吧,什么事?”
周沉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演讲。
“关于那个代码的事情其实我和陈安是共同完成的。现在我们已经说开了。”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期待的暗示。
“陈安,你说是吧?”
我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眼里的期待慢慢变成了一丝慌乱。
“组长。”我转过头看着调查组的人声音清脆。
“周沉在撒谎。”
周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陈安!你干什么!”他失控地吼了出来。
我没有理他,从包里拿出另一个U盘放在桌子上。
“这里有周沉今天上午在学校论坛发布举报贴的后台IP记录。”
我转过身对上周沉那张惊恐万状的脸。
“不仅如此,这里面还有周沉利用学生会职务之便索要费用的证据,以及他和林瑶合谋企图收买我做伪证的完整录音。”
我笑了笑补上最后一句。
“就在昨天晚上宿舍楼下。”
第8章
周沉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骨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个银色的U盘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你……你诈我?”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地瞪着我,“你根本就没想过放过我!你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
“诈你?”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不是你做贼心虚急着把林瑶推出去当替死鬼,我又怎么能这么顺利地拿到林瑶受贿的完整证据链?”
我指了指他刚才交上来的那叠文件。
“那些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光靠我一个学生是拿不到的。但你作为林瑶的男朋友却轻而易举地拿到了。”
我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周沉,是你自己亲手把你们俩一起送上了绝路。”
“我杀了你!”周沉突然暴起伸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他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而扭曲变形。
“放手!干什么呢!”调查组的工作人员立刻冲上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我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看着周沉像死狗一样被压在地板上挣扎忍不住笑出了声。
“咳咳……周沉,你现在的样子真难看。”
周沉被带走了。
等待他的不仅是被开除学籍,还有警方关于敲诈勒索和行贿受贿的刑事调查。
走出办公楼外面的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傍晚时分学校正式发布了红头文件。
王教授被免去一切职务移交司法机关。
周沉和林瑶双双被开除学籍。
那个曾经在宿舍里对我冷嘲热讽的李娜被记了大过留校察看。
我在食堂吃了一顿久违的红烧肉。
刚走出食堂,就看到林瑶失魂落魄地站在路灯下。
她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头发散乱像个乞丐。
看到我她猛地冲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陈安,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她死死抱住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我们家破产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求你跟学校说你撤回举报好不好?”
我低下头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撤回举报?”我掰开她的手指,“林瑶,你栽赃我偷钱的时候想过放过我吗?”
“你抢走我保研名额的时候想过放过我吗?”
“你拿我妈的病来威胁我的时候想过放过我吗?”
我每说一句林瑶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绝望地摇着头。
“你的错不需要向我认。”我退后一步冷冷地看着她,“你该去跟警察认错。”
警车的警笛声在校园里响起。
两辆警车停在了我们面前。
几个警察走下来走到林瑶面前。
“林瑶是吧?关于你涉嫌参与伪造国家级考试成绩一案,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林瑶彻底瘫软在地被架着上了警车。
我站在原地,看着警车闪烁着灯光消失在夜色中。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医院打来的。
“陈小姐,您母亲的肾源匹配成功了明天就可以安排手术。您那边的费用……”
“费用已经凑齐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声音里的颤抖,“我马上就去交费。”
挂断电话,我仰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这漫长的一周终于结束了。
回到宿舍,李娜和另外几个室友正战战兢兢地收拾东西。
看到我进来,她们立刻缩到了墙角。
“安安……我们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李娜结结巴巴地说。
我没有理她们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
把被她们撕碎的复习资料全部扫进垃圾桶。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保研系统。
属于我的名额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我去确认。
第9章
“陈安,你确定放弃本校的保研资格吗?”
系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我递交上去的放弃声明眉头紧锁。
“虽然王教授的事情对系里影响很大,但学校已经查清了事实还了你清白。你完全可以跟着其他导师继续深造。”
我摇了摇头把一份新的申请表放在他的桌上。
“谢谢主任,但我决定申请清大的直博。”
系主任愣了一下,拿起那份申请表仔细看了看。
“清大?你的成绩虽然好但清大的直博竞争非常激烈,你确定不留个退路?”
“我不喜欢退路。”我平静地说。
从系办出来我感觉脚步前所未有的轻盈。
这所学校这里的人都让我感到窒息。
我要走得远远的去一个凭实力说话的地方。
路过教务处的时候,我碰到了正在办理退学手续的周沉。
他手上戴着明晃晃的手铐,两名警察跟在他身后。
短短几天时间他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看到我,他停下了脚步。
“陈安。”他沙哑着嗓子叫我的名字。
我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你满意了?”他在我身后冷笑,“看着我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你是不是觉得很爽?”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周沉,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走到他面前,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嘲笑只有深深的怜悯。
“毁掉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那可怜又可笑的虚荣心。”
“你以为把别人踩在脚下就能证明你的优越,但实际上你连直面竞争的勇气都没有。”
周沉死死咬着牙眼眶憋得通红。
“如果不是你逼我……”
“我逼你?”我打断他,“我逼你去受贿了?我逼你去偷别人的成果了?”
“你只是习惯了把错误推给别人,因为这样你就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做你的天之骄子。”
我后退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带着你的骄傲去牢里慢慢反省吧。”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像疯了一样准备清大的面试。
白天泡在图书馆查资料晚上在医院陪我妈。
我妈的手术很成功,排异反应也在可控范围内。
看着她逐渐恢复血色的脸庞,我觉得我所受的一切苦难都是值得的。
面试那天我穿上了一套干净利落的西装。
没有名牌没有精致的妆容但我站得笔直。
面试官是三位头发花白的业界泰斗。
他们的问题刁钻而犀利几乎把我扒了个底朝天。
“陈同学,你的笔试成绩非常优异。”中间那位老教授看着我的简历,“但我注意到你曾经卷入过一次学术舞弊的风波。”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我深吸一口气迎上老教授锐利的目光。
“是的教授。那是一次栽赃也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
我没有隐瞒也没有过分渲染自己的委屈,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事实。
“那次经历让我明白,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不仅仅需要智慧和汗水更需要坚守底线的勇气。”
老教授看着我许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科研是一场马拉松,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清大的录取通知书,以及全额奖学金的确认信。
拿着那个红色的信封我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哭得像个傻子。
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终于化作了释然的泪水。
第10章
毕业典礼那天阳光明媚。
我没有去参加学校的拨穗仪式。
我把宿舍里最后一点东西打包好提着行李箱走出了校门。
校门口的报刊亭上放着几份当天的法制晚报。
头条新闻醒目而刺眼:“某高校特大招生舞弊案宣判”。
我停下脚步买了一份报纸。
王教授因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林建国因行贿罪和偷税漏税数罪并罚判了十年,公司资产被依法冻结拍卖。
至于周沉和林瑶作为从犯和直接受益人,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和两年。
我看着报纸上那几张模糊的马赛克照片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曾经那些高高在上试图掌控我命运的人,最终都被自己的贪婪和傲慢反噬吞下了苦果。
“小陈啊走啦?”
咖啡店的老板在门口冲我挥手,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走啦老板。”我冲他笑了笑。
“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
“好。”
我拖着行李箱走向了通往高铁站的公交车。
车窗外熟悉的街景飞速倒退。
我想起了大二那个闷热的夏天。
我躲在没开空调的自习室里帮周沉敲击那一行行代码。
那时候的我以为只要付出真心就能换来同样的回报。
我以为只要足够卑微就能留住那个高高在上的幻影。
但现实用一记响亮的耳光告诉我,靠施舍得来的感情就像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打过来就什么都不剩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清大导师发来的邮件。
“陈安,你提报的那个课题很有意思。下周来实验室我们详细讨论一下。”
我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那个曾经被周沉窃取又被我亲手毁掉的项目,将在我手中迎来新生。
而且这一次它完全属于我。
不再有谎言不再有窃取更不再有委曲求全。
公交车在高铁站停稳。
我拖着行李箱走下车。
阳光洒在脸上带着初夏特有的明朗。
广播里传来列车即将检票的播报声。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热浪的空气大步走向进站口。
去他的周沉,去他的林瑶。
我的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
没有那些烂人烂事前方的路天高海阔。
我把车票递给检票员,走进了通往站台的通道。
再见了我的过去。
你好,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