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领证三周年那天,老公突然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他牵着我的手走进民政局,笑着递过来一份离婚协议:"老婆,咱们重新来过吧,先离后复婚,蜜月去马代。"
我翻开协议,房子车子全归他,还要我净身出户。
民政局工作人员都看不下去了:"姑娘,这明摆着坑你啊。"
老公却搂着我的肩膀,冲工作人员笑:"我老婆最懂我,她肯定愿意。"
我确实签了字。
三天后,他屁颠屁颠跑来找我复婚,却发现我名下多了七家公司和三套豪宅。
他脸都绿了:"这些哪来的?"
我淡淡一笑:"离婚冷静期,我爸妈说既然净身出户了,那这些财产转给我也不算婚内了。"
"对了,我想通了,咱们不复婚了。"
......
"老婆,委屈你三十天,等过了冷静期,我们立刻复婚。"
陈默把那份我刚签完字的《离婚协议书》仔细折好。
塞进他的黑色公文包里。
拉上拉链。
动作很轻快。
民政局大厅里人来人往。
刚才那个劝我的工作人员,隔着玻璃窗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全是叹息。
像在看一个绝顶的傻子。
我没说话。
跟着陈默走出大门。
九月的阳光很刺眼。
陈默走到车边,替我拉开副驾驶的门。
"公司最近查得严,我那几个合伙人都在转移资产。"
"我们把名下的东西先归置到我一个人头上,这是为了保护你。"
"万一出点什么事,你不用跟着背债。"
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着这套背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说辞。
我看着车窗外。
没接话。
他启动车子。
"等下个月证办下来,公司的事也处理完了,咱们就去马尔代夫补办蜜月。"
"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嗯。"
我应了一声。
车里安静下来。
刚开出两个路口,陈默的手机响了。
车载蓝牙自动接通。
"老陈,你搞定没有啊?"
一个女人的声音。
苏青青。
陈默的女兄弟。
从我们恋爱起,她就一直在。
吃夜宵有她,看电影有她,连我们一周年纪念日,她都借口失恋跑来蹭饭。
"刚从民政局出来。"
陈默看了我一眼,声音压低了些。
"太好了,那我现在过去?"
"行,你在小区门口等我。"
电话挂断。
陈默清了清嗓子。
"那个,老婆。"
"青青最近房租到期了,房东要卖房子,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地方住。"
"反正咱们现在……协议上也写了房子归我,为了做戏做全套,我想着让她先过来住几天。"
"做戏?"
我转头看他。
"对啊。"他一本正经,"房子现在算我个人的,住个朋友进来,这不显得咱俩真离婚了吗。"
我看着他的侧脸。
真离谱。
连借口都懒得找个像样点的。
车开到小区门口。
苏青青推着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站在路边。
穿着热裤,吊带。
陈默踩了刹车,下去帮她把箱子搬进后备箱。
"嫂子!"
苏青青拉开后座的车门,坐进来。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
"嫂子,你别多心啊。"
"我跟老陈那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我就是借住几天。"
"你放心,我绝不打扰你们过二人世界。"
她笑得很灿烂。
我没回头。
"你住哪?"
"啊?"她愣了一下。
"我家只有两个卧室,你住哪?"
陈默赶紧接话。
"住次卧,当然住次卧,难不成还让她睡沙发啊。"
回到家。
推开门。
玄关的鞋架上,我平时穿的那双粉色拖鞋不见了。
换成了一双新的男士大号拖鞋。
苏青青很自然地脱了鞋。
从鞋柜最下层,把我那双粉色拖鞋抽了出来。
套在脚上。
"嫂子,我脚大,穿这双正好。"
我看着她的脚。
没说话。
走进去。
客厅茶几上,原本摆着我买的百合花。
现在没了。
换成了一个夸张的变形金刚手办。
苏青青推着箱子,径直走向走廊。
没有去次卧。
而是直接推开了主卧的门。
"哇,老陈,你这床垫还是这么软。"
她直接扑倒在我和陈默的婚床上。
我停在主卧门口。
陈默跟在后面,脸色有点尴尬,但没阻止。
"青青,你不是住次卧吗。"我声音很平。
苏青青翻了个身,撑着下巴看我。
"嫂子,次卧那个空调不是坏了吗,晚上多热啊。"
"而且我都跟老陈说好了,既然你们都签了离婚协议了,这主卧……"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咳嗽了一声。
"老婆,青青有点神经衰弱,睡眠浅。"
"次卧靠马路,确实吵。"
"要不……这几天你先委屈一下,睡次卧?"
把我从婚房的主卧赶出去。
让他的女兄弟睡我的床。
刚签完离婚协议不到两个小时。
这就是他说的保护我。
我看着陈默。
他避开我的眼神,去帮苏青青倒水。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拿出来。
是我爸发来的微信。
"瑶瑶,你爷爷留下的那七家公司的股份,还有檀宫那三套豪宅的手续都走得差不多了。"
"你单身证明开出来没有?"
"这些东西价值太高,绝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混进去。"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在冷静期了,马上。"
发完,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抬起头,看着坐在我婚床上的苏青青,还有端着水杯递给她的陈默。
我走过去。
把衣柜门打开。
开始往外拿我的衣服。
"嫂子,你别生气啊。"苏青青喝了一口水。"你要是实在介意,我睡沙发也行。"
"不用。"
我抱起衣服。
"次卧挺好的,清静。"
第2章
第一夜。
我睡在次卧。
隔壁主卧传来电视的声音。
陈默和苏青青在打游戏。
声音开得很大。
"老陈!你往左边包抄啊!笨死了!"
"我这不是替你挡子弹呢吗!"
笑声穿透墙壁。
刺进我的耳朵里。
我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看着天花板。
没有流眼泪。
因为觉得恶心。
第二天早上。
我是被客厅的摔打声吵醒的。
推开门。
我婆婆站在客厅中央。
手里拎着我平时用来喝水的那个马克杯。
"啪"的一声。
扔进了垃圾桶。
陈默坐在沙发上抽烟。
苏青青穿着我的真丝睡衣,在厨房里煎鸡蛋。
"妈,你干什么?"我走过去。
婆婆转过头。
眼角吊着,一脸刻薄。
"哟,还叫妈呢?"
"我儿子都跟我说了,你们离婚协议都签了。"
"房子车子全是我儿子的。"
"你现在就是个外人,我还不能扔个外人的东西了?"
我看向陈默。
"你跟她说的?"
陈默把烟头摁灭。
"我妈早上突然过来,非要看房产证,我就跟她透了个底。"
"反正早晚都要说的嘛。"
他语气轻松。
完全没有昨天在民政局门口那种"做戏保护我"的愧疚。
"嫂子,你醒啦。"
苏青青端着两盘煎蛋走出来。
放在餐桌上。
一份给了陈默,一份端给婆婆。
"阿姨,您别动气,尝尝我煎的蛋,溏心的,老陈最爱吃这种。"
婆婆拉着苏青青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还是青青懂事。不像某些人,结婚三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白吃白喝我们家这么久。"
她扭头瞪我。
"既然净身出户了,你还赖在我家干什么?"
"赶紧收拾你的破烂,滚出去!"
我站着没动。
看了看垃圾桶里的马克杯。
又看了看陈默。
"陈默,这也是做戏的一部分吗?"
陈默站起身,走过来拉我。
"老婆,你别跟我妈一般见识。她就是这脾气。"
"你看这样行不行,反正你最近也没上班。"
"要不你先回你爸妈家住几天?"
"等三十天一过,证一领,我立刻去接你。"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恳求。
其实是迫不及待想赶我走。
"回我爸妈家?"
我甩开他的手。
"陈默,你是不是忘了,当初结婚的时候,我爸妈嫌你穷,我是跟他们断了绝交才嫁给你的。"
陈默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对。
三年前,我是个恋爱脑。
为了一个穷小子,和家里大吵一架,离家出走。
我爸妈气得停了我的卡,放话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这三年,我跟着陈默吃苦受累。
帮他打理家里,伺候他那个挑剔的妈。
他以为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那你去租个酒店嘛。"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给你转两千块钱,你去快捷酒店凑合几天。"
"等事情办完了,我加倍补偿你。"
两千块。
打发叫花子。
"老陈,你那点钱还得留着公司周转呢。"
苏青青咬着煎蛋插嘴。
"嫂子这么大人了,还能饿死不成?"
婆婆直接走到次卧门口。
一把推开门。
开始往外扔我的东西。
衣服、化妆品、鞋子。
全都扔在客厅的地板上。
"我告诉你,今天你就得给我搬走!"
"这房子是我儿子买的,你一分钱都没出,凭什么住这!"
房子确实是陈默的名字。
但首付的钱,是我瞒着父母,把奶奶留给我的金条卖了凑的。
他当时说,写他一个人的名字好办贷款。
我信了。
我看着满地的狼藉。
没有哭闹,也没有撒泼。
走到沙发前,把我的包拿起来。
"行,我走。"
陈默明显松了一口气。
"老婆,你理解一下,我也是没办法。"
"两千块钱我转你微信了,你省着点花。"
我连看都没看手机。
蹲下身,把地上的衣服胡乱塞进行李箱。
苏青青靠在厨房门框上,挑着眉毛看我。
"嫂子,需要帮忙吗?"
"不用。"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站起身。
走到门口。
"陈默,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什么话?"他愣了愣。
"你说三十天后,证一领,这房子车子,就彻底归你了。"
"当然啊。"他笑了笑。"这可是白纸黑字写在协议上的。"
"好。"
我推开门。
"既然都净身出户了,你还赖在我家干什么?要饭啊?"婆婆指着门骂。
第3章
我没有去快捷酒店。
我打了一辆车,直接去了市中心最贵的半岛酒店。
开了一间总统套房。
刷的是我爸昨天刚让人送来的一张黑卡。
洗了个澡。
换上一身干净的高定套装。
我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深吸了一口气。
三年了。
装穷人装得我快要发霉了。
下午,我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见了我爸的私人律师,李律。
"林小姐,资产过户的文件都已经准备好了。"
李律推给我厚厚一沓文件。
"只要您在离婚冷静期结束,拿到正式的离婚证。"
"这些资产就会立刻全部转入您的名下。"
"在此期间,为了防止陈先生有任何察觉,我们做的是信托代持。"
我翻看着那些文件。
七家分布在不同行业的公司,市值加起来超过五个亿。
檀宫的三套独栋别墅。
还有若干商铺和基金。
"李律,如果在这三十天内,陈默婚内出轨的证据被坐实呢?"
我抬头问他。
李律推了推金丝眼镜。
"如果能证明他婚内出轨,并且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那么那份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就可以被主张无效。"
"不仅如此,您还可以要求他赔偿,甚至让他真正意义上的净身出户。"
"好。"
我合上文件。
"那我就再陪他玩几天。"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没有联系陈默。
他也没有联系我。
那两千块钱的转账,我连点都没点。
第八天的时候,我回了一趟婚房。
借口是拿之前落在家里的一台旧笔记本电脑。
我挑了工作日的下午。
陈默应该在公司,苏青青应该在外面混。
拿钥匙开门。
家里果然没人。
客厅乱得像个猪圈。
外卖盒堆在茶几上,啤酒瓶扔了一地。
沙发上还扔着苏青青的几件蕾丝内内。
我面无表情地跨过这些垃圾。
走到次卧。
拿了我的电脑。
顺便,从包里摸出一个硬币大小的微型录音器。
贴在了客厅茶几底下的死角。
又走到扫地机器人前。
这台扫地机器人是我买的,带远程视频和拾音功能。
我用手机重新连接了权限。
设置了云端同步。
做完这一切,我准备离开。
大门突然开了。
陈默和苏青青有说有笑地走进来。
陈默手里提着两个大购物袋,看logo是香奈儿。
苏青青挽着他的胳膊。
看到我站在客厅,两人瞬间分开。
陈默的脸色僵了一下。
"你怎么进来的?"
"我拿钥匙进来的。"我扬了扬手里的钥匙。"我来拿电脑。"
苏青青立刻换上一副受惊的表情。
往陈默身后躲了躲。
"老陈,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进贼了呢。"
陈默把香奈儿的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不是让你回你爸妈家吗?你怎么还留着钥匙?"
他语气里带着责备。
"这是我的房子,我不能有钥匙?"我反问。
"什么你的房子,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这是我的!"
陈默似乎被触到了逆鳞,声音拔高了。
"你赶紧走,以后别随便进来。"
我看着他藏在身后的购物袋。
"你公司不是资金周转不开吗?还有闲钱买香奈儿?"
陈默脸色一变。
"这……这是青青自己买的,我帮她提一下而已。"
"是吗?"
我看向苏青青。
"苏青青,你不是连房租都交不起了吗?"
苏青青翻了个白眼。
"嫂子,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我现在可是老陈公司的行政总监,老陈给我预支点工资怎么了?"
行政总监。
我差点笑出声。
陈默那个破草台班子,一共就五个人,居然还设个行政总监。
摆明了就是找个名目给她送钱。
我没再多说。
抱着电脑往外走。
经过陈默身边时,我停了一下。
"还有二十二天。"
陈默愣住。"什么?"
"离我们领离婚证,还有二十二天。"
我说完,直接走出门。
回到酒店。
我打开电脑,连接了扫地机器人的云端。
画面很清晰。
收音效果也不错。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
画面里出现了陈默和苏青青的身影。
两人坐在沙发上喝酒。
苏青青靠在陈默怀里。
"老陈,那黄脸婆今天突然回来,吓了我一跳。"
"你说她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陈默搂着她,亲了她一口。
"发现个屁。"
"她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我给她转了两千块钱她都没收,估计在哪个桥洞底下哭呢。"
"等你公司那笔贷款下来,咱们就把这套房子卖了。"苏青青娇嗔。
"不急。"
陈默的声音透着阴冷。
"我查过了,她虽然和家里断绝了关系,但她那个死鬼奶奶以前给她留了一笔信托基金。"
"等证一领。"
"你真打算让她一直等复婚?"音箱里传来苏青青的娇笑。
第4章
"我傻啊?等三十天一到,我就把她拉黑。"
录音里,陈默的声音格外清晰。
"她那种蠢人,我还真以为她厉害呢,当初为了我跟家里闹翻,现在还不是乖乖净身出户。"
"等离了婚,那笔信托基金我也有办法让她吐出来。"
"老陈,你真坏。"
苏青青咯咯地笑,画面里两人倒在沙发上。
我坐在酒店的真丝沙发上。
看着电脑屏幕。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
没有愤怒,没有心痛。
就像在看一出劣质的猴戏。
我把这段视频和录音分别打包。
发给了李律。
"证据保存。按原计划进行。"
日子一天天过去。
冷静期还剩最后三天。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陈默发来的微信。
一张电子邀请函。
【苏青青女士二十五岁生日晚宴】
地点:君澜大酒店,牡丹厅。
紧接着,陈默的消息弹出来:
"老婆,青青今天过生日,她非要请你过来。"
"你也知道,她这人就是热情。"
"你过来帮帮忙,招待一下客人,结束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顺便咱们谈谈复婚的事。"
让我去给他小三的生日宴当服务员?
还要拿复婚来吊着我。
他真是一点底线都没有了。
我回复了一个字:"好。"
晚上七点。
我没有穿高定。
故意找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风衣,素面朝天。
打车去了君澜大酒店。
推开牡丹厅的门。
里面张灯结彩,香槟塔堆得老高。
根本不是什么生日宴。
大屏幕上放着陈默和苏青青的亲密合照。
下面写着:【陈默与苏青青订婚典礼】。
在离婚冷静期内,公然举办订婚宴。
陈默是真的迫不及待,也是真的有恃无恐。
大厅里坐了五六桌人。
有陈默的亲戚,还有他公司的那些狐朋狗友。
我一进去,热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一下。
婆婆坐在主桌上,看见我,脸拉得老长。
"真是晦气,她来干什么!"
陈默穿着一身订制西装,端着酒杯走过来。
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眼里闪过一丝嫌弃。
"林瑶,你还真来了。"
"你不是说让我来帮忙吗。"我语气平淡。
"行。"陈默指了指旁边的酒水台。
"去那边站着,看哪桌没酒了,帮忙续上。"
"动作麻利点。"
他完全是使唤下人的口吻。
几个他的狐朋狗友凑过来。
"默哥,这谁啊?穿得跟要饭的似的。"
陈默毫不避讳地笑了笑。
"前妻。马上就领证了,让她来见证一下我真正的幸福。"
"哈哈,默哥牛逼啊!净身出户还能叫来服务,服了!"
众人爆发出一阵哄笑。
苏青青穿着一身华丽的白色晚礼服,像个骄傲的天鹅一样走过来。
挽住陈默的胳膊。
"嫂子,真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老陈非要给我个名分,我也推脱不掉。"
"你不会介意吧?"
她捂着嘴娇笑,眼神里全是胜利者的挑衅。
"不介意。"我淡淡地说。
"你高兴就好。"
订婚宴正式开始。
陈默拿着麦克风,站在台上,深情款款。
"今天,我要感谢一个人。"
"是她,在我最艰难的时候陪伴我,不离不弃。"
"青青,我爱你。"
台下掌声雷动。
婆婆感动得直抹眼泪。
"这才是我的好儿媳!"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
打开。
是一枚克拉钻戒。
苏青青感动得捂住嘴。
就在陈默单膝跪地,准备把戒指戴在苏青青手上的时候。
他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陈默皱了皱眉,本来不想接。
但看到来电显示,他脸色一变。
是他公司的财务。
他站起身,接通电话。
"干什么?我正在办正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大到我站得不远都能听见。
"陈总!出大事了!"
"工商局那边刚出了公示!"
"您前妻……林瑶的名下,突然多出了七家公司的绝对控股权!"
"还有……还有檀宫的三套独栋别墅刚刚完成过户登记!"
"加起来市值超过五个亿啊!"
陈默的手猛地一抖。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我。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听到了电话里的吼声。
我站在酒水台前,从那件破旧的风衣口袋里。
慢慢掏出一份刚盖好钢印的资产接收公证书。
不小心滑落在桌面上。
"这些……你名下怎么会有这么多财产?!"陈默脸都绿了,死死盯着我。
第5章
大厅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陈默连滚带爬地从台上冲下来。
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公证书。
他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贴到纸上了。
手指顺着那些公司的名字,还有那一串串零,发着抖往下滑。
"百川建材……星辉娱乐……"
"这都是本市排名前十的企业啊!"
他猛地抬起头,呼吸急促像个破风箱。
"林瑶,这些……这都是真的?"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震惊而扭曲的脸。
"既然净身出户了,我爸妈怕我饿死,把家里的产业提前交给我了。"
我淡淡一笑。
"怎么?很意外?"
陈默整个人僵住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戒指盒。
冲过来,想要抱我。
"老婆!"
"你瞒得我好苦啊!"
"原来你家里这么有钱!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在考验我!"
他舔着脸,笑得像条见着骨头的狗。
"这下好了,有了这笔钱,咱们公司就有救了!"
"老婆,我们明天就不去领离婚证了,直接去选复婚的戒指!"
站在台上的苏青青彻底傻眼了。
她提着裙摆跑下来。
一把拽住陈默的胳膊。
"老陈!你疯了吗!你刚才还说爱我的!"
"你不是说要跟我订婚吗!"
陈默猛地一把甩开她。
力气大得直接把苏青青甩倒在地上。
"滚一边去!"
"没看到我在跟我老婆说话吗!"
陈默转头看向我,又换上那副谄媚的笑脸。
"老婆,你别听她胡说。"
"这都是做戏!对,做戏!为了骗过税务局,我故意搞的这么个仪式。"
"我心里只有你啊!"
婆婆也反应过来了。
五六个亿啊!
她眼睛都冒绿光了,推开人群挤进来。
一把抓住我的手。
"哎哟,我的好媳妇啊!"
"妈就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
"刚才妈是跟你闹着玩呢,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走,咱们现在就回家,妈给你炖鸡汤!"
我冷冷地看着这对母子变脸。
觉得无比反胃。
我用力抽回手。
拿出一张湿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被婆婆碰过的地方。
然后把湿巾扔进垃圾桶。
"谁是你媳妇?"
"陈默,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我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
"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明天就是冷静期最后一天。"
陈默急了。
"那不是还没领证吗!"
"没领证,咱们就还是合法夫妻!"
"老婆,这协议我不认!大不了我不让你净身出户了,房子分你一半!"
他算盘打得震天响。
以为只要没领证,我名下的这五个亿,就有他的一半。
"合法夫妻?"
我冷笑一声。
从包里掏出一个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
大厅的音响系统早就被我花钱买通了服务员连上了蓝牙。
巨大的声音在牡丹厅里回荡。
"等三十天一到,我就把她拉黑。"
"她那种蠢货,我还真以为她清高呢……"
"等离了婚,那笔信托基金我也有办法让她吐出来。"
陈默的声音,清晰无比。
每一句算计,每一句辱骂,都原封不动地砸在他自己脸上。
紧接着,是大屏幕上的画面一转。
不是什么婚纱照。
而是扫地机器人拍下的,陈默和苏青青在婚床上翻滚的视频。
虽然打了码,但那声音和轮廓,谁都认得出来。
全场哗然。
刚才还在恭维陈默的亲戚朋友,现在都在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陈默的脸瞬间惨白。
"不……不是这样的……老婆你听我解释……"
他扑过来想要抢我的录音笔。
我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
极清脆的一声。
陈默被打得偏过头去。
"离婚冷静期,婚内出轨,恶意转移共同财产。"
"所以,这婚必须离,但净身出户的人,得是你。"我把一沓证据甩在他脸上。
第6章
漫天飞舞的A4纸。
像雪片一样砸在陈默的脸上。
那是他偷偷把公司账务转移到苏青青名下的流水凭证。
还有他伪造我的签名,去借的高利贷欠条复印件。
陈默慌乱地抓着那些纸。
手抖得像筛糠。
"林瑶,你敢算计我!"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猩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你故意签那份净身出户协议,故意装穷,就是为了设局搞我!"
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瑶,你这个毒妇!"
"你以为这些破纸能证明什么?老子不离婚了!"
"我告诉你,只要老子不签字领证,你这五个亿的财产就是夫妻共同财产!"
"老子耗死你!"
他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露出了无赖的底色。
我看着他无能狂怒的样子。
一点都不生气。
反而觉得可笑。
"陈默,你是不是法盲啊?"
我整理了一下袖口。
"你刚才看到的公证书,明确写了这是我父母对我个人的定向赠与。"
"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陈默愣住了。
"定向赠与?"
"不可能!我不信!"
"就算是定向的,你也是婚内得到的,我有权利分!"
就在他在那胡搅蛮缠的时候。
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我的律师,李律。
"哪位是陈默?"
警察环视了一圈。
大厅里瞬间安静如鸡。
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都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把陈默孤立在中间。
陈默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我……我是。"
警察走上前,出示了证件。
"陈默,有人举报你涉嫌伪造他人签名,涉案金额巨大,并涉嫌职务侵占。"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陈默懵了。
"伪造签名?职务侵占?"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
"林瑶!你报警抓我?!"
"你疯了吗!我是你老公!"
我看着他,语气冰冷。
"你拿我的身份证复印件,找人模仿我的签字,去地下钱庄借了三百万过桥资金。"
"这事,你不会忘了吧?"
那三百万,是他原本打算等离婚后,让我背上的巨额债务。
他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
但他不知道,李律早就把他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我……我那都是为了公司!"
陈默还在狡辩。
警察没给他废话的机会,直接拿出手铐。
"咔嚓"一声。
冰冷的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
"有什么话,回局里再说。"
陈默这下彻底慌了。
他剧烈挣扎起来。
"警察同志,这是误会!这是两口子吵架!"
"妈!妈你快救我啊!"
他冲着旁边已经吓傻的婆婆大喊。
婆婆这才如梦初醒,嗷的一声扑上去,抱住警察的大腿。
"你们抓错人了啊!我儿子是好人!"
"都是这个恶毒的女人陷害他!"
"警察同志,你们把她抓起来啊!"
警察皱着眉,把婆婆拉开。
"妨碍公务连你一起带走!"
婆婆吓得一哆嗦,瘫在地上不敢动了。
陈默被两名警察架着,往外拖。
经过苏青青身边时。
苏青青突然尖叫一声,想要往后躲。
但大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堵了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为首的光头,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
是地下钱庄的催收。
光头拿着一张纸,指着苏青青。
"苏青青是吧?陈默转移到你账上的那三百万,还有两百万的利息,什么时候还?"
苏青青吓得花容失色。
连连后退。
"我不知道!什么钱!我不认识他!"
她指着陈默,拼命撇清关系。
"我是无辜的!钱不在我这!"
光头冷笑一声。
"不在你这?银行流水可是清清楚楚打进你账户的。"
"今天不还钱,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两个壮汉上去,一左一右架住了苏青青的胳膊。
苏青青挣脱不开,看到即将被带走的陈默,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我。
她扑通一声跪下了。
"嫂子,都是陈默逼我的,我是无辜的啊!"
第7章
苏青青的眼泪冲刷着脸上的浓妆。
在白色的晚礼服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印记。
她跪在地上,不顾形象地朝我爬过来。
想要抱我的腿。
"别叫我嫂子,你不是他好兄弟吗?有难同当啊。"我抽回脚。
往后退了半步,嫌恶地看着她。
"嫂子,我真的错了!"
"那三百万我没动,我一分都没动!都在卡里!"
"是陈默说,只要把钱放在我这过一下手,就能变成干净的。"
"是他骗了我!他就是个王八蛋!"
苏青青指着被警察押到门口的陈默,破口大骂。
陈默本来已经像只斗败的公鸡。
听到苏青青这么说,他猛地回过头。
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愤怒。
"苏青青!你个臭婊子!"
"平时吃我的用我的,买包买表的时候怎么不说我骗你!"
"现在想把自己摘干净?做梦!"
陈默朝着苏青青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
"警察同志,这女人是共犯!她什么都知道!"
"转移资产的主意就是她出的!你们把她也抓起来!"
两人就在宴会厅的红毯上,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像两条疯狗一样互相攀咬。
警察面无表情地记录着。
光头催收则在一旁冷笑。
"行了,有什么恩怨,你们去局子里慢慢算。"
警察一拽手铐,把陈默拖了出去。
苏青青也被光头的人强行带走,说要去银行核对账户。
牡丹厅里,刚才还喜气洋洋的订婚宴,现在变成了一场闹剧。
宾客们像躲瘟疫一样,纷纷散去。
唯独婆婆,还瘫坐在地上。
她看着儿子被带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等大厅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她突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爬到我面前。
一把抱住我的鞋。
"瑶瑶啊!"
她哭嚎出声,声音大得刺耳。
"瑶瑶,千错万错都是陈默的错!"
"他是一时糊涂,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啊!"
"你大人有大量,饶了他这一回吧!"
"他可是你老公啊,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坐牢啊!"
我低头看着这个刚才还骂我"滚出去"的老女人。
觉得有些滑稽。
"阿姨。"
我叫了她一声。
婆婆立刻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哎!瑶瑶,你肯原谅默儿了?"
"您是不是记性不太好?"
我微微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
"昨天早上,您把我的杯子扔进垃圾桶,把我的衣服丢在地上。"
"指着我的鼻子叫我滚的时候,可没提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
婆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那是我老糊涂了!"
她抬起手,作势在自己脸上轻轻扇了两下。
"我该死!我嘴贱!"
"瑶瑶,只要你肯签谅解书,只要你不告他。"
"这房子我们不要了!都给你!"
"我让他给你下跪磕头!"
我直起身子。
"那套房子,首付本来就是我的钱。"
"不仅房子我要收回,他欠的那些债,也跟我毫无关系。"
"至于谅解书。"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
"不可能。"
婆婆看我油盐不进。
眼里的祈求瞬间变成了恶毒的咒骂。
"林瑶!你不得好死!"
"你这么狠毒,连自己男人都送进监狱,你会有报应的!"
她猛地站起来,想要伸手抓我的脸。
李律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这位女士,如果您再有攻击行为,我们将追加起诉您寻衅滋事。"
婆婆被李律的气势震住了,手僵在半空。
我越过她,径直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报应这种东西,我已经看见了。"
"瑶瑶,我给你磕头了,你放过默儿吧!"婆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在背后砰砰地磕头。
第8章
"阿姨,您当初把我赶出去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我看着她。
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解脱的快意。
推开酒店的大门。
外面的夜风吹过来,很凉爽。
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三年的浊气,终于吐干净了。
三天后。
三十天离婚冷静期正式结束。
我穿着一身高定职业装,化了精致的全妆。
带着李律,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陈默也来了。
他是被两名警察押着来的。
因为涉嫌职务侵占和伪造签名诈骗,涉案金额高达数百万。
他被正式刑事拘留。
今天是特批他来办理离婚手续。
仅仅三天不见。
陈默像是老了十岁。
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像一团枯草。
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手腕上还戴着冰亮的手铐。
他看到我走过来,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瑶瑶!老婆!"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想要往我这边跑。
被身后的警察一把拽住。
"老实点!"
陈默被按在原地,只能伸长了脖子看着我。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里面太冷了,我一天都没吃下饭。"
"你让律师撤诉好不好?"
"只要你撤诉,我什么都听你的,房子车子全归你。"
"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哭得满脸是泪,鼻涕都流出来了。
毫无尊严可言。
我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隔着安全距离,看着这个我曾经不顾一切要嫁的男人。
"陈默,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这不是撤不撤诉的问题,这是公诉案件。"
"你触犯的是刑法。"
陈默愣了一下,拼命摇头。
"不,只要你原谅我,只要你说那笔钱是夫妻共同债务……"
"这字我不签!"
他突然情绪崩溃,大吼起来。
"只要不领证,我们还是夫妻!你必须救我!"
李律在一旁打开公文包。
拿出一份法院的裁定书。
"陈先生,由于您在婚内存在严重过错,且涉嫌刑事犯罪。"
"林小姐已经向法院申请了强制离婚。"
"今天我们来,只是走个过场拿证。"
"您签不签字,这婚,都已经离了。"
陈默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
我没再理他。
直接走进民政局大厅。
十分钟后,我拿着那个红色的离婚证走出来。
太阳很好。
照在暗红色的封面上,有点反光。
陈默还瘫在门口。
警察正准备把他押上警车。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急刹在路边。
苏青青披头散发地从车上冲下来。
她比陈默还要狼狈。
衣服又脏又皱,脸上还有几道抓痕。
原来,她账户里的钱被高利贷强行划走后,还差一百多万的缺口。
高利贷的人把她逼得走投无路。
她工作也丢了,现在跟过街老鼠一样。
"陈默!你个王八蛋!"
苏青青冲过去,对着陈默又踢又打。
"你还我的钱!你把我害惨了!"
陈默也不甘示弱,带着手铐还拼命用肩膀撞她。
"滚开!你个扫把星!要不是你撺掇我,我会落到这个地步吗!"
两人在民政局门口,扭打成一团。
像两只争抢泔水的野狗。
警笛声响起,警察迅速将两人分开。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这场闹剧。
觉得无聊透顶。
"林总,车已经准备好了,下午还有一个股东大会。"李律在旁边轻声提醒。
"走吧。"我把离婚证塞进包里。
"瑶瑶,我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陈默被押上警车前,还死死盯着我,手都在发抖。
第9章
"不好,嫌脏。"我把离婚证塞进包里。
连余光都没再给他一个。
直接坐上了等在路边的迈巴赫。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和陈默绝望的嘶吼。
车子平稳地驶入主干道。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
"林总,关于陈默名下的那套房产。"
李律坐在副驾驶,回头汇报。
"因为涉嫌诈骗和巨额债务,已经被法院正式查封了。"
"下周三进入司法拍卖程序。"
"据我所知,陈默的母亲目前已经没有地方居住,昨天被房东赶出来了。"
我睁开眼。
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那套房子,曾经是我一笔一划规划的家。
如今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随便她去哪,桥洞底下的位置挺多。"
我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接下来的几个月。
我全面接手了父母交给我的七家公司。
从头开始学习管理,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忙碌让我迅速蜕变。
褪去了那层为了迎合陈默而伪装的廉价感。
我重新变成了那个杀伐果断的林家大小姐。
星辉娱乐在我的整顿下,拿下了几个大项目,股价连翻了两倍。
而陈默的消息,偶尔会通过李律传到我耳朵里。
就像听一个与我无关的劣质小说结局。
他因为职务侵占和伪造文书诈骗,数罪并罚。
被判了七年。
进去的那天,他妈在法庭外哭得晕死过去。
听说后来,她妈为了生存,去一家饭店洗盘子,因为手脚不干净,又被老板打了一顿。
至于苏青青。
因为参与转移资产,且被认定为从犯,判了一年半。
出来后,高利贷的人还在找她。
她只能连夜逃回了老家,听说后来嫁给了一个快六十岁的鳏夫。
又是一年冬天。
公司举行年终庆典。
我穿着一袭高定红裙,站在台上致辞。
台下是数百名员工和各界名流的掌声。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很暖,很亮。
酒会进行到一半,我走到露台上透气。
助理小跑着过来。
"林总,有个奇怪的包裹寄到公司前台。"
"安检过了,没什么危险物品,就是一封信。"
我接过那个皱巴巴的信封。
没有署名。
撕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是我和陈默领证那天的合影。
照片的背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对不起。"
邮戳来自本市的第一监狱。
我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我,笑得很傻,很天真。
而陈默看着镜头,眼里却藏着算计。
我把照片翻过来,看着那三个字。
突然觉得很可笑。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监狱里的忏悔更是连草都不如。
我走到露台边缘。
把那张照片顺着夜风,直接扔了下去。
看着它像一片垃圾一样,消失在黑暗里。
"林总,那个疯子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助理恭敬地汇报。
第10章
"知道了,以后这种人直接报警,不用通知我。"我翻开手里的文件。
刚才有个流浪汉在公司楼下闹事。
听说是个瞎了眼的老太太。
非说要找星辉娱乐的董事长,说我是她儿媳妇。
保安没听她废话,直接送去了派出所。
其实我知道那是谁。
但我连见她一面的兴趣都没有。
生活在不同的阶层,连呼吸的空气都不一样了。
签完最后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我把钢笔扔在桌面上,伸了个懒腰。
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
这是属于我的世界。
李律敲门进来。
"林总,所有手续都已经交接完毕。"
"公司今年的利润比预期超出了百分之三十。"
"林董和夫人非常高兴。"
我笑了笑。
"他们不是高兴我赚钱,是高兴我终于不瞎了。"
李律也跟着笑了。
"还有一件事。"
他递过来一份报告。
"陈默在监狱里,因为试图越狱,摔断了腿,现在是终身残疾。"
"他托狱警带话,想见您一面。"
"说有关于您以前放在婚房里的一个秘密要告诉您。"
我看着那份报告。
连翻开的欲望都没有。
以前的秘密?
那个破房子里,除了他那点肮脏的算计,还能有什么秘密。
就算有,我现在也不稀罕知道了。
"李律。"
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帮我给监狱方面回个话。"
"就说林总很忙,没空见闲杂人等。"
"让他带着他的秘密,在里面好好反省吧。"
我穿上大衣,往门外走。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对了,林总。"李律在身后叫住我。
"晚上有个庆功宴,您去吗?"
我停下脚步。
看了一眼手表。
晚上八点。
爸妈应该已经到酒店了。
"去。马代的机票订好了吗?我带我爸妈去度个假。"
"订好了,林总。"李律回答。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向灯光璀璨的长廊。
"林瑶,如果当初我没有贪心,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那张照片背后的话,似乎还在空气中飘荡。
但我已经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