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陪总裁老公玩上下级游戏,小秘书第十四次驳回了我的产假申请。
我摔了工牌。
“公司是你家吗?项目没结束你就要休产假。”
“医生说我随时有可能要生。”
“我把话放在这,要么你憋着,要么你就在这生!”
柳如如一掌扇过来,“你要觉得怀孕所有人都该让着你?我任职期间,不允许生孩子。”
我还了她两巴掌。她抬脚踹在我肚子上,羊水顺着裤脚淌了一地。
前台要打120,她拦下:“不准叫,她就是吓尿了。保卫处把电梯给我停了。”
我扯下工牌扔进垃圾桶:“告诉程总,这游戏我不陪他玩了。”
我冲进总裁办公室,把桌上的文件全扫到地上。
“张婷,你敢碰程总的东西!”
“不是你说的吗?要么憋着,要么就在这生。今天我就用程凡的办公室,给他生个继承人。”
门关上。她在外面笑:“还真把自己当老板娘了,看程总回来不收拾你。”
下一秒,程总的电话打进来,整层楼都听得见:“柳如如,谁准你动我老婆!”
“老……老婆?”
这时,门内传来初生儿的哭声。
......
柳如如捏着手机。高跟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门内。我死死咬着程凡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腥甜的血水混着汗液滑进嘴角。
我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刚刚滑落出身体的那个温热小团子拢进怀里。
那是我的女儿。她发出了一声比猫崽还要微弱的啼哭。
门外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短暂的僵持后。前台小丽尖锐的嗓音打破了安静。
“柳姐,程总说的是您吧?”
小丽的声音里透着明目张胆的讨好。
“咱们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程总私下最宠您了。连他去北欧出差的私人行程都只有您一个人掌握。那句老婆,分明就是喊您的啊。”
柳如如脸上的惊惶瞬间退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重新浮现出那种高高在上的轻蔑。
“差点被这贱人骗了。”
柳如如冷笑出声。她直接按下了挂断键,掐断了程凡的电话。
“用变声软件合成程总的声音?张婷,你为了逼宫上位,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砰的一声巨响。
总裁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被柳如如一脚踹开。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走廊的冷气瞬间灌了进来。
我虚弱地抬起头。
柳如如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站在门口。她身后的秘书室员工们探头探脑,像在看一出荒诞的猴戏。
她的视线扫过纯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上面洇开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和浑浊的羊水。
嫌恶的情绪在她精致的脸上剧烈扭曲。
“真脏。”
她捂住鼻子。往后退了半步,仿佛沾染了什么致命的东西。
“把窗户全给我打开。屋里的暖气关掉。这股子腥臭味,要是把程总的古董字画熏坏了,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柳如如。”我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叫救护车。”
我用沾满血污的手护着女儿。初冬的冷风顺着大开的落地窗狂涌而入,女儿的皮肤开始泛起危险的紫青色。
“你在命令我?”
柳如如踩着七厘米的红底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张婷,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公司不是给你这种底层员工用来下崽的产房。”
她弯下腰。一把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仰起头看着她。
“我最恶心你们这些捞女。以为仗着肚子里多块肉,就能把肚子当筹码,要挟全天下人都给你们让路?”
全身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女人就该像我这样,靠绝对的业务能力在职场站稳脚跟。”
她松开手。嫌弃地在程凡的办公桌上抽了张湿巾擦拭手指。
“怀孕生子?那就是对独立女性四个字的背叛。你不仅违反了我不准在任期内生孩子的部门规定,还弄脏了程总最喜欢的地毯。”
“救护车……”我大口喘息着。
腹部的剧痛犹如绞肉机在翻搅。我感觉到体内的温热还在不断流失。
是产后大出血。
“小丽,去把保卫处的人叫上来。”柳如如根本不理会我的求救。
她将擦过手的湿巾精准地砸在我的脸上。
“告诉他们,抓到一个企图盗窃公司最高机密的商业间谍。顺便带几个黑色的超大号垃圾袋过来。”
听到垃圾袋三个字,我瞳孔骤缩。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柳如如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她抬起脚。尖锐的鞋跟直接踢翻了程凡办公桌上的恒温水壶。
滚烫的开水倾泻而下。擦着我的大腿泼洒在地板上,升腾起白色的雾气。
“当然是替程总,把不该出现在这间办公室里的垃圾,清理出去。”
她眼角的余光瞥向我怀里那个微弱蠕动的襁褓。
“包括你生下来的这个,来路不明。”
“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我死死盯着她。眼神里是没有温度的死寂。
柳如如被我的眼神刺得瑟缩了一下。但很快,这种本能的畏惧转化为了更加狂暴的恼怒。
“还敢拿这种眼神看我?”
她转身抓起我掉落在地上的手机。
那是刚才程凡打进来的那部手机。
咔嚓。
高跟鞋狠狠碾压在屏幕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分外刺耳。
“你切断了唯一的求救渠道。”我看着地上的手机残骸。
“求救?你以为谁会来救你?”
柳如如拿出她自己的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刻薄的嘴脸。
“既然你这么喜欢演总裁夫人。那我就大发慈悲,让真正的程家人看看你这副德行。”
她拨通了一个视频通话。
界面跳转。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保养得宜却透着算计的脸。
“喂?如如啊,找伯母什么事?”
是程凡的母亲。李玉琴。
第2章
“伯母。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您做美容了。”
柳如如立刻换上了一副甜腻到令人发指的嗓音。
她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瘫坐在血泊中的我。
“您快看看。咱们公司有个不知廉耻的底层员工,为了攀附权贵,竟然跑到程哥的私人办公室里生下了一个孩子。”
视频那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李玉琴尖锐刺耳的嗓音穿透了手机扬声器,在冷风肆虐的房间里回荡。
“谁这么不要脸?把摄像头切近点我看看!”
柳如如极其配合地蹲下身。将镜头直接怼到了我的脸上。
李玉琴那张涂着厚重粉底的脸在屏幕上瞬间放大。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张婷?”
李玉琴的音调陡然拔高。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怎么是你这个穷酸货?你居然还有脸缠着我儿子!”
李玉琴一直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我和程凡是隐婚。在这个所谓的上下级游戏里,我在李玉琴眼里只是个贪图她儿子财产的吸血鬼。
“伯母,您认识她?”柳如如故作惊讶。
“何止认识!这个女人之前就想勾引我们家凡凡。我看她可怜,给了她两万块钱让她滚。没想到她居然玩阴的,连孩子都搞出来了!”
李玉琴在视频里气得浑身发抖。
“如如啊。你可是我们程家认定的准儿媳妇。这种捞女,你绝对不能对她手软!”
柳如如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
她得意地瞥了我一眼。仿佛拿到了一块免死金牌。
“伯母您放心。我这就报警把她抓起来。可是……她那个东西怎么处理?留在办公室里太晦气了。”
李玉琴冷哼了一声。
“我们程家可是名门望族。我儿子那是天之骄子。她也配生我们程家的种?”
李玉琴的视线透过屏幕,像毒蛇一样盯在我怀里的襁褓上。
“就算是程凡的种,那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更何况谁知道是她在哪个男人的?”
“伯母说得对。”柳如如附和。
“扔了!”李玉琴斩钉截铁。
“直接装进垃圾袋里,扔到后巷的泔水桶去。别脏了我儿子的风水!”
我抱着女儿的手猛地收紧。
“李玉琴。你敢动我的孩子,我要你的命。”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柳如如,直视着屏幕里的那个老女人。
这是我第一次直呼婆婆的名字。没有任何尊称。
李玉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底层员工敢这么跟她说话。
“反了天了!你个小娼妇敢恐吓我?”
李玉琴在屏幕里暴跳如雷。
“如如!给我打!狠狠地掌她的嘴!让她知道什么是规矩!”
柳如如心领神会。她将手机架在办公桌的笔筒上,确保李玉琴能看清每一个画面。
“张婷。这可是太后的懿旨。”
柳如如走到我面前。高高扬起右手。
我没有任何犹豫,反手拔下了办公桌旁的一支钢笔。
在她巴掌落下的瞬间。我握着钢笔,将尖锐的笔尖狠狠扎向她的小腿。
“啊——!”
柳如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踉跄着后退。小腿上被划出了一道极深的血口子。
“你居然敢还手?”她捂着流血的腿,五官彻底扭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五六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在一个大腹便便的保安队长带领下,涌进了办公室。
“柳秘书。怎么回事?”保安队长看到一地的血,也吓了一跳。
“瞎了你们的眼吗!”
柳如如指着我。厉声尖叫。
“这个女人窃取公司机密,还拿凶器袭击我。给我把她按住!”
保安们面面相觑。但看着柳如如那副要杀人的架势,还是硬着头皮围了上来。
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一左一右,粗暴地反剪了我的双臂。
“放开我。”我声音极低。
失血过多让我的眼前开始闪烁大片的黑斑。
我的双手被强行扯开。那个刚刚离开母体、连胎脂都还没擦干净的女儿,失去了最后的庇护。
她赤裸着躺在冰冷的地毯上。被从窗户灌进来的冷风冻得浑身发紫。
微弱的哭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来回拉扯我的心脏。
“把那个小东西装起来。”
柳如如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从保安手里接过一个黑色的工业垃圾袋。
她走到我女儿面前。抖开了那个袋子。
“张婷。”
柳如如转过头看着我。手里提着那层足以让人窒息的黑色塑料。
“只要你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然后把这份自愿净身出户和承认盗窃机密的协议签了。我就让人停手。”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揉皱的A4纸。直接甩在了我的脸上。
“否则。我现在就把她丢进垃圾车里。”
第3章
那几张纸顺着我的脸颊滑落。纸张边缘锋利,在我的眼角划出了一道细小的血线。
我没有看那些纸。我的视线死死锁在柳如如手里的黑色垃圾袋上。
“我不签。”
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直接吐在了她价值数万的红底鞋上。
柳如如倒吸了一口凉气。
“骨头挺硬。”
她冷笑一声。对旁边的保安扬了扬下巴。
“去保洁室提一桶冰水过来。张小姐刚生完孩子,肯定热坏了。给她降降温。”
保安队长犹豫了一下。
“柳秘书,这会出人命的……”
“出了事我担着!”柳如如厉声打断他。
“程总把这层楼的生杀大权都交给了我。你一个月拿几千块钱的工资,哪来那么多废话。去!”
不到一分钟。一桶混合着冰块的刺骨冷水被提了进来。
“哗啦——”
没有任何预兆。一整桶冰水从我的头顶当头浇下。
彻骨的寒意瞬间剥夺了我的呼吸。
本就因为失血而极度虚弱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我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羊水、鲜血和冰水混合在一起。在地毯上蔓延成一幅触目惊心的图景。
“清醒了吗?”
柳如如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住我的下巴。
“我看过你的档案。孤儿院长大,连个大学文凭都是夜校混出来的。就你这种底层,也配跟我谈骨气?”
她松开手。嫌恶地在自己身上擦了擦。
接着。她转身走向我放在沙发上的托特包。
那是我的私人手提包。
“你要找什么。”我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找你撒谎的证据。”
柳如如粗暴地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茶几上。
口红、钥匙、几份文件夹散落一地。
她的目光落在一个印着市妇幼保健院logo的牛皮纸袋上。
她一把抓起那个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那是我的正规孕检单。以及一张上面盖着集团人事部红章的产假审批单。
我是001号员工,是集团最大的实际控制人。
但我为了配合这场荒唐的上下级游戏。我用张婷的名字,走了最底层员工的请假流程。
所有的审批手续,全部合规合法。
只差总裁办最后一道签字。
“还挺齐全。”
柳如如看着那张产假审批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被恶毒取代。
“可惜。在我这儿,它就是一张废纸。”
当着我的面。
柳如如双手捏住那份盖着红章的审批单。
“嗤啦”一声。
那份证明我合法休假权利的文件,被她从中撕成了两半。
“你撕毁公司具有法律效力的审批文件。”我冷冷地看着她。
“法律效力?”
柳如如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将手里的碎纸片抛向空中。
纸屑像雪花一样落在我满是血污的身上。
“在这层楼,我就是法律。我说你没请假,你就是旷工生子。我说你窃取机密,你就是商业间谍。”
她重新拿起被架在笔筒上的手机。退出了和李玉琴的视频通话。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既然你这么喜欢嘴硬。那我就让全公司的人都来看看你的下场。”
她打开了集团内部的五千人大群。
镜头直接对准了我湿透的身体,以及旁边那个已经被冻得连哭声都发不出来的女儿。
“各位同事。今天给大家看个笑话。”
柳如如对着屏幕,语气轻快得像是在介绍一件商品。
“咱们公司有个叫张婷的临时工。不仅妄想在总裁办公室生孩子逼宫。被戳穿后,还死不悔改。”
屏幕上的弹幕瞬间疯狂滚动。
趋炎附势的马屁精们立刻开始附和。
“太恶心了吧?这种人怎么混进公司的?”
“柳姐干得漂亮!对这种捞女就不能客气!”
“这女的不会是有精神病吧……”
柳如如看着那些弹幕。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柳如如。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的声音极轻。轻到只有我能听见。
我在等。等那个能一击毙命的时刻。
“后悔?”
柳如如关掉直播。把手机扔回桌上。
“在我字典里就没这个词。”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被冻得浑身发紫、呼吸微弱的娃娃。
“玩够了。把那小东西给我拎起来。装袋。”
她对着保安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第4章
保安队长站在原地没动。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柳秘书。这可是...要不……还是打120吧。”
“啪!”
柳如如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保安队长的脸上。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做事了?”
她指着保安队长的鼻子。涂着大红唇的嘴脸在此刻显得无比狰狞。
“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去财务部结账滚蛋。”
她转头看向旁边几个年轻的保安。
“谁把那坨肉扔进碎纸房的垃圾车。我立刻提拔他当保安队长。工资翻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两个年轻保安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他们松开了压着我的手。径直走向了地毯上的婴儿。
“别碰她!”
我拼尽全身的力气向前扑去。手指死死抠住其中一个保安的皮鞋边缘。
指甲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崩裂。
鲜血顺着指尖流出。在地毯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保安嫌恶地踹开我的手。
他像拎着一只没用的破布娃娃一样。揪住了婴儿包裹着一点点胎衣的襁褓。
将她单手提在了半空中。
“哇——”
由于剧烈的晃动和失去重力。原本已经虚弱到极点的女儿,发出了一声极为凄厉的啼哭。
那声音,仿佛一根生锈的铁钉,狠狠砸进了我的天灵盖。
“放开她……我让你放开她!”
我的视线已经开始出现大片的重影。失血导致的休克症状正在摧毁我最后的理智。
柳如如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把拆快递用的长柄剪刀。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
冰冷的剪刀尖端。精准地抵在了我刚刚崩裂流血的食指指节上。
“按手印。”
她把那份净身出户和承认盗窃机密的协议书铺在我的手边。
“张婷。我的耐心用光了。”
柳如如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漠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在这份协议上按下血手印。然后带着这坨肉滚出我的视线。”
剪刀的尖端微微下压。刺破了我手指上的皮肤。
痛觉已经被麻木取代。
“如果你不按。”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被提在半空中的婴儿。
“十秒钟后。那个小杂种就会被扔进零下十几度的垃圾转运车里。”
“一。”
柳如如开始倒数。
我感觉到生命在快速流逝。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离我远去。只有女儿那微弱的呼吸声在耳边无限放大。
“二。”
我看着柳如如那张得意忘形的脸。
她沉浸在“替老板清理垃圾”的变态快感中。她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绝对的生杀大权。
“三。”
我的手在颤抖。指尖的血滴落在洁白的A4纸上。晕染出一朵刺眼的红梅。
我闭上眼。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
我在心里默念着倒计时。
“四。”
就在柳如如准备喊出五。手里的剪刀即将用力压下的瞬间——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为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那不是普通员工走路的声音。那是皮鞋踩在大理石上,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的整齐步伐。
“怎么回事?”柳如如皱了皱眉。
还没等她转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纯铜把手的厚重双开红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外力硬生生从外面踹开。
连带着门框上的铰链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实木门板狠狠砸在墙上。震落了头顶通风口的一层灰尘。
“谁敢动她!”
一道暴喝在办公室内炸响。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程凡犹如一头暴怒的狮子。带着满身风雪和尚未褪去的寒气,从破碎的门框外冲了进来。
第5章
他的西装外套凌乱不堪。领带被扯歪在一边。双眼猩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柳如如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
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程……程哥?”
她看清来人。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软。原本嚣张的红唇此刻吓得失去了血色。
“你怎么提前回国了?不是说下周……”
程凡根本没有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在触碰到地上一片狼藉的血水,以及那个被保安单手提在半空中的婴儿时。
整个人爆发出了一种毁天灭地的杀意。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程凡直接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那个提着孩子的保安胸口。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个一百六十斤的壮汉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接被踹飞出去三米远。撞碎了旁边的玻璃茶几。
程凡在孩子落地的瞬间。用一双都在颤抖的大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浑身发紫的小生命。
他迅速脱下身上那件带着体温的羊绒大衣。将婴儿严严实实地裹进怀里。
直到这一刻。柳如如才如梦初醒。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试图抓住程凡的裤腿。
“程总!您别被这个女人骗了!她不仅在这里生野种。还想偷您的核心文件。我是为了保护公司……”
程凡猛地转过头。
那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下一秒。他反手就是一个极重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没有任何收力。柳如如直接被扇飞出去两米远。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实木书柜上。
“柳如如。”
程凡的声音压抑着极致的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谁准你动我老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柳如如捂着高高肿起的半张脸。嘴角渗出鲜血。
她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不可置信地看着程凡。
“老……老婆?”
她拼命摇头。像抓救命稻草一样,在地上蠕动着往后退。
“程总。您是不是被她下了降头?您别开玩笑了……”
她强撑着最后的自尊心。企图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我不知道她是您太太啊。她从来没说过!她平时在公司就穿些几百块钱的地摊货……”
柳如如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声音大就能掩饰她内心的极度恐惧。
“再说。公司制度白纸黑字写着。不允许越级恋爱。我作为您的首席秘书,我也是为了维护公司形象。为了您的声誉着想啊!”
“为了公司形象?”
走廊外。突然传来了一道苍老却透着绝对威严的声音。
这声音。像是一道催命符。彻底斩断了柳如如所有的退路。
第6章
沉稳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刚才被程凡踹开的大门外,整齐划一地走进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集团最高法务总监陈明。
紧随其后的。是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手里握着集团核心股权的两位元老级人物——王董和李董。
柳如如一看到这三个人,原本死灰般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了狂热的光芒。
她像是看到了救世主。连滚带爬地扑向最前面的王董。
“王董!陈总监!你们来得正好!”
她紧紧抱住王董的裤腿。眼泪混合着鼻血蹭在昂贵的西装布料上。
“程总他疯了!他被这个底层女员工迷了心窍。居然为了包庇她殴打下属。”
柳如如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声嘶力竭地控诉。
“你们看这满地的血。这女人在办公室生野种。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形象!你们快开董事会弹劾程总。管管他啊!”
然而。
王董只是冷冷地垂下眼眸。看着柳如如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厌恶地抽回自己的腿。
法务总监陈明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柳如如。
他径直越过地上那个像烂泥一样的女人。踏过满地狼藉的血水。
走到被程凡紧紧抱在怀里、正在虚弱喘息的我面前。
然后。在柳如如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陈明。以及身后的两位最高董事。
齐刷刷地弯下腰。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超过九十度的深鞠躬。
陈明从公文包里双手递上一份烫金的黑色文件夹。声音恭敬得没有一丝杂质。
“张总。董事会人到齐了。就等您签字。”
全场死寂。
只有窗外灌进来的冷风,发出呜咽的声响。
柳如如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像是一个被突然拔掉电源的滑稽木偶。
她的嘴巴半张着。视线在陈明那张恭敬的脸,和瘫坐在地上的我之间来回切换。
大脑仿佛陷入了死机状态。无法处理眼前这荒诞到极点的一幕。
“陈总监……你叫她什么?”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她……她就是一个连产假都请不起的临时工。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柳如如颤抖着手。指向程凡。
“程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她是谁?”
程凡小心翼翼地收紧裹着我的外套。用手背轻轻擦去我眼角的血污。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地上的柳如如。
声音冷得像淬了千年的寒冰:
“我老板。”
第7章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柳如如的天灵盖上。
她眼珠暴突。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骨头,彻底瘫软在地毯上。
“老……老板?”
柳如如喃喃自语。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明明穿的是打折的工装……她怎么可能是001……”
她拼命抓挠着地毯。指甲都翻卷了也浑然不觉。
我靠在程凡的怀里。任由他颤抖着手为我擦拭脸上的水渍。
身体的痛楚还在撕扯着神经。但我脑海里却异常清醒。
我没有理会柳如如的崩溃。
我抬起那只被剪刀戳破、还在渗血的手。指了指门口角落里的那个黑色垃圾桶。
程凡立刻会意。
他将孩子交给身后的王董。没有任何犹豫。
这个平时在公司里高高在上、有洁癖的总裁。直接单膝跪在那堆满废纸和外卖盒的垃圾桶前。
他不顾里面的脏污。双手在垃圾堆里翻找。
终于。他找到了那块被我扔掉的工牌。
程凡将工牌拿在手里。用自己昂贵的真丝领带。一点一点,仔细地擦去上面的污渍。
然后。他双手捧着那块工牌。走到我面前。
小心翼翼地。别回我胸前已经被冰水浸透的衬衫上。
那块工牌上没有写任何职位。没有写任何名字。
只有三个烫金的、代表着集团绝对权力的数字:
“001。”
我垂眸看了一眼那块工牌。随后将目光重新投向地上的柳如如。
声音轻柔。却带着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柳秘书。”
我开口。每说一个字。柳如如的身体就剧烈地抖动一下。
“刚才你从我包里翻出来的那些单据。”
我偏了偏头。法务总监陈明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厚厚一沓文件。
那全是我之前按正规流程提交的产假审批单。上面清清楚楚地盖着各级部门的公章。
“你驳回的十四张单子。我一张都没丢。”
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现在。我重新提交。你,批还是不批?”
“我批……我批!”
柳如如像疯了一样在地上磕头。额头砸在碎玻璃上。鲜血横流。
“张总。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这就给您批。求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晚了。”
我收起笑容。眼神冰冷。
“陈明。跟她算算账。”
法务总监上前一步。打开了手里的文件夹。声音毫无起伏地开始宣读。
“柳如如。涉嫌故意杀人未遂。”
“涉嫌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财务达六百四十万元。其中包括您名下那套市中心的平层。以及八个爱马仕限量版包袋。”
“涉嫌将公司核心项目的底价。泄露给竞品公司。造成集团直接经济损失九千万元。”
陈明每念出一条。柳如如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不!我没有!这是诬陷!”
柳如如尖叫起来。她猛地扑向程凡。
“程哥!你帮帮我!这些年我陪你一起打拼。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不能看着她这么毁了我!”
第8章
“打拼?”
我冷笑出声。打断了柳如如那令人作呕的哭诉。
“你指的打拼。就是拿着公司开给你的一百万年薪。私下挪用公款给自己置办奢侈品?”
我靠在程凡怀里。调整了一个呼吸稍微顺畅的姿势。
“还是指你利用程凡的信任。把他的办公室当成你作威作福的后宫。排除异己。逼走三个高管?”
柳如如张着嘴。半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就在这时。
一直被架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盲音。
是刚才柳如如和李玉琴的视频通话。
视频一直没有挂断。
屏幕那头的李玉琴。此刻正死死盯着镜头。那张涂满厚重粉底的脸,早就已经惨白得像个死人。
她显然是听到了刚才所有的对话。听到了那句“我老板”。
“张……张婷……”
李玉琴在视频里哆嗦着嘴唇。声音比蚊子还小。
“这……这都是误会。妈……妈不知道你是……”
“别叫我妈。”
我连看都没看屏幕一眼。直接打断了她的攀咬。
“李玉琴。从你们程家住的那套价值一个亿的半山别墅。到你平时拿去打麻将输掉的几百万基金。”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视频里那个老女人逐渐放大的瞳孔。
“全部都是我的个人婚前财产。”
“我给你儿子面子。让你们白住了三年。真把你们惯出毛病了。”
我偏过头。看向一旁的法务总监。
“陈明。立刻冻结程家除程凡名下以外所有的资产账户。收回别墅。把她那些用来装点门面的豪车全给我拖走。”
“你……你不能这么做!”
李玉琴在视频里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我是你婆婆!你这是大逆不道!”
“啪。”
我直接拿过桌上的手机。按下关机键。将那个聒噪的声音彻底掐断。
“我不仅能。我还要你倾家荡产。”我把手机扔进垃圾桶。
门外。终于传来了急促的担架轮子滚动的声音。
是我私人医院的顶级医疗团队赶到了。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主任医师冲进办公室。迅速为我进行止血和紧急处理。
孩子被放进恒温箱。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我被抬上担架。在经过门口时,我看到了那个带头抢我孩子的保安。
他正捂着断裂的肋骨在地上哀嚎。
旁边是一脸煞白的前台小丽。她正疯狂地扇自己巴掌。左右开弓。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张总。这几个人怎么处理?”陈明弯腰询问。
我闭上眼。感受着药液推入静脉的冰凉。
“按照涉嫌协助职务犯罪和故意伤害。全部移交经侦局。一个都不留。”
“是。”
警察很快赶到。
柳如如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椎的死狗一样。被两个女警一左一右架着拖了出去。
凄厉的求饶声在走廊里回荡,直到被电梯门彻底隔绝。
第9章
VIP高级病房里。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和百合花的味道。
距离那场闹剧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我靠在升起的床头。冷眼看着跪在病床前的男人。
程凡。这个在外界呼风唤雨的集团总裁。此刻正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跪在地板上。
他的眼眶红肿。领带依旧歪斜着。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响亮。
程凡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老婆。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是我没管好下面的人。是我太蠢。居然让那种毒瘤在公司横行这么久。”
他抬起头。眼底满是懊悔和恐惧。
“如果我早回来哪怕十分钟。你和宝宝就不会受这么大的罪……”
我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十分钟?”
我冷笑了一声。
“程凡。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按时赶回来英雄救美。这件事就算是圆满结束了?”
程凡愣住了。他似乎没听懂我的意思。
我撑着床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隐瞒身份。陪你玩这场上下级游戏。本来是想看看。你脱离了我的光环。能不能真的把这家公司管好。”
我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
“但你让我看到了什么?”
“你让我看到了一个毫无边界感的总裁。”
我每说一句话。程凡的头就低下去一分。
“你享受着女秘书的吹捧和特殊对待。你默认了她独揽大权的特权。你连自己公司的考勤系统和人事任命都被人架空了都不知道。”
“你没有出轨。但这比出轨更可怕。”
我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直接扔在程凡的脸上。
“因为你的愚蠢和失职。你的妻子和女儿。差一点死在你自己的办公室里。”
程凡颤抖着手。拿起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人事调动书。
“总裁你别干了。”我语气平静。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从明天起。你去后勤部报到。从最基层的仓库管理员做起。月薪四千五。”
程凡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我。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恐惧。他怕我提离婚。
“好。”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隔着被子抱住我的腿。
眼泪直接砸在白色的床单上。
“我去仓库。我扫地。我干什么都行。老婆。求求你。别不要我……”
我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痛哭流涕的样子。冷冷地抽出了自己的腿。
“看你表现。”
第10章
三个月后。
集团年度表彰大会。在市中心最大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举行。
我穿着一身剪裁极其贴身的高定黑色西装。踩着三厘米的平底皮鞋。站在聚光灯下。
台下。坐着集团上万名员工。
法务总监陈明站在我身侧。低声向我汇报着最新的情况。
“张总。判决下来了。”
陈明推了推金丝眼镜。
“柳如如因为数罪并罚。加上在看守所期间抗拒改造。最终判了十五年。这辈子基本算毁了。”
我微微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李玉琴呢?”
“您婆婆……”陈明顿了一下,“因为名下资产被全部冻结。由奢入俭难。受不了落差。上个月突发脑溢血。现在全身瘫痪。在郊区的廉价养老院里躺着。”
我端起手边的香槟。轻轻抿了一口。
“罪有应得。”
我将目光投向宴会厅的角落。
程凡穿着一身明显大了一号的廉价西装。胸前挂着后勤部的工牌。
他正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在给各桌的员工倒茶递水。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立刻停下动作。站得笔直。看向我的眼神里。除了狂热的爱意。还多了一种深深的敬畏。
我没有理会他。
宴会厅的司仪。恭敬地递上麦克风。
我接过麦克风。走到舞台中央。
聚光灯打在我的身上。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在这一刻完全平息。
我扫视着台下那一双双充满敬畏和好奇的眼睛。
就在这时。后台的休息室里。保姆抱着我三个月大的女儿走了出来。
小家伙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正睁着乌黑的大眼睛四处张望。
我走过去。从保姆手里接过女儿。单手抱着她。重新站回麦克风前。
“三个月前。在这家公司里。有人问过我一句话。”
我轻笑了一声。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她问我。公司是你家吗?想在这儿生孩子?”
台下的员工们屏住呼吸。没有人敢接话。
我微微低头。亲了亲女儿肉嘟嘟的脸颊。
然后。我抬起头。目光睥睨着整个会场。
“今天。我在这里。正式回答这个问题。”
我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可违逆的霸气。
“是的。”
“这家公司。就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