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捡到一部手机。
粉色的,最新款,屏幕右上角碎了一道。
我蹲在图书馆后门,准备拍照发校园墙。
它先响了。
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先轻轻笑了一声。
“做我女朋友这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捏着手机没动。
三天前,我把一封手写信塞进江遇书包的侧袋。
第二天早自习,他当着半个班把它放回我桌上。
“别闹了。”就这三个字。
我笑着说好,回宿舍躺了一下午。
现在他手机在我手里,他问我考虑得怎么样。
我说:“江遇,你上周才拒绝我。”
那头静了两秒。
“拒绝你?我什么时候收到过信。”
我还没答,电话被另一只手抢走了。
女声,甜得发腻:“你谁啊,捡个手机就想赖上我哥们?”
“我们男的女的都这么处,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认得这声音。
就是那个天天坐他腿上打游戏、管他叫哥、看我一眼就笑的人。
我挂了电话。
手机没锁。
相册第一张,是我那封信。
拆开的,摊平的,压在台灯下拍的。
拍摄时间:三天前的凌晨两点。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根本没有把信还给我。
那还给我的那封,是谁的。
......
“你看什么呢,拿着别人的东西不撒手有瘾啊?”
尖锐的女声从头顶砸下来。
我抬起头。
苏瑶穿着一件宽大的男款卫衣,双手环胸,下巴扬得老高。
江遇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眉头微皱。
那是江遇的外套。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苏瑶没等我回应,直接伸手来夺手机。
她的指甲做着夸张的延长甲,毫不避讳地划过我的手背。
刺痛感传来。
我下意识松了手。
苏瑶拿着手机,熟练地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原本防备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精彩。
她盯着屏幕,又看看我,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我当是在看什么国家机密呢。”
她把手机屏幕翻转,怼到我眼前。
正是我那封被摊平压在台灯下的信。
“沈南意,你还真是不死心啊。”
苏瑶转头看向江遇,声音拖得长长的,“哥们儿,你这追求者还挺执着,自己写的情书,还要偷拿你的手机重新回味一遍。”
江遇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南意,你翻我手机?”
这语气里没有疑惑,只有笃定。
仿佛我已经成了一个窥探他隐私的贼。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手机是捡的。”我看着他的眼睛,“刚接了个电话,屏幕自己亮了。”
“自己亮的?”苏瑶夸张地捂住嘴,“哎呀,现在这智能手机可真智能,还能自己翻相册,自己点开照片呢。”
她的话引得路过的几个学生纷纷侧目。
有人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江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厌恶。
“沈南意,这事到此为止。”
他伸手拿过苏瑶手里的手机,按灭了屏幕。
“你之前闹脾气,我没跟你计较,但偷看别人隐私,这很没品。”
他甚至不愿意听我多解释一句。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涩意。
“江遇,我再说一遍,我没翻。”
我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图书馆后门,却异常清晰。
“还有,你既然没有把信还给我,那天早上放回我桌上的,是谁的信?”
这才是我想知道的关键。
江遇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他还没开口,苏瑶先一步跨了出来,挡在他身前。
“你管是谁的信啊?”苏瑶翻了个白眼,“我哥们儿每天收那么多情书,谁有空一一记住?随便拿一封退给你,就是给你留面子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随便拿一封。
退给我。
我感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把。
那是我的真心,在他眼里,就是可以随便糊弄、随便践踏的东西。
“留面子?”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当着全班的面把信扔在我桌上,叫给我留面子?”
苏瑶抱着胳膊,撇了撇嘴。
“那还不是因为你太缠人了。我们男的做事就是这样,干脆利落,哪像你们女的,磨磨唧唧的。”
我们男的。
她总是喜欢把自己和江遇捆绑在一起,用这种看似豪爽的方式,划定她的领地。
江遇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看着我,语气冰冷。
“南意,悠悠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但你今天真的过分了。”
他转过身,对苏瑶扬了扬下巴。
“走吧,回实验室,核心数据还差一点没跑完。”
苏瑶得意地看了我一眼,伸手揽住江遇的肩膀,半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走走走,饿死我了,跑完数据你得请我吃日料。”
他们转过身,并肩往前走。
走了没两步,江遇突然停下,回过头。
“明天上午十点开项目组会,你别迟到。”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别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里。”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扯了扯嘴角。
私人情绪?
江遇,你可能还不知道,那个你视若珍宝的项目,最底层的架构,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来的。
而你,刚刚把唯一的功臣,当成了贼。
第2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我推开实验室的门。
原本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了一秒。
几个大四的学长学姐互相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拉开椅子坐下。
刚打开电脑,一杯热牛奶被重重地放在我桌上。
苏瑶拉过旁边的椅子,大喇喇地坐下,腿翘得老高。
“来得挺早啊,沈大学霸。”
她今天换了一身紧身吊带,外面罩着一件半透明的防晒衫,依然是江遇平时最喜欢的那种运动风。
我没理她,径直输入密码,打开了项目文件夹。
她见我不搭腔,有些无趣地撇撇嘴,转而提高了音量。
“哎,大家都准备好了吧?今天可是要定初赛名单的。”
江遇刚好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打印好的文件。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
“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开始吧。”
他走到最前面的白板旁,拿起马克笔。
“这次‘星芒杯’初赛,名额有限。指导老师的意思是,让我们把核心成员精简一下,重点突出技术优势。”
他转身,将文件分发给众人。
我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上面是项目组成员的名单和分工。
我的名字,被从“核心架构师”的位置上划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苏瑶的名字。
而我,被排到了最后一行:数据录入与后勤保障。
我捏着文件的手指骨节泛白。
“江遇,这是什么意思?”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
江遇避开了我的目光,低头翻着手里的资料。
“这是大家商量后的决定。”
“商量?我怎么不知道?”
我站起身,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实验室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项目的底层逻辑模型是我建的,核心算法也是我写的,现在让我去做数据录入?”
江遇终于抬起头,眉头紧锁。
“南意,你能不能顾全一下大局?”
他看着我,语气里满是不耐。
“悠悠今年大四了,她需要这个比赛的一等奖来争取保研资格。”
“你才大二,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必跟学姐抢?”
我气极反笑。
“她需要保研,所以我就要把我的心血拱手让人?”
“什么叫你的心血?”
苏瑶猛地站起来,凳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个项目是江遇牵头的,大家都有付出。我这几天帮江遇跑数据,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你眼瞎看不见啊?”
她双手叉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再说了,我们男的做项目讲究的是团队合作,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
我们男的。
又是这套令人作呕的说辞。
我看向其他几个成员。
他们要么低头看手机,要么假装看文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因为江遇是组长,而苏瑶,是他公开偏袒的“好兄弟”。
“团队合作,就是把别人的代码改个名字据为己有?”
我盯着江遇的眼睛,“江遇,你作为组长,也觉得这很公平吗?”
江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怒火。
“沈南意,你非要在这时候闹是吧?”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
“悠悠家里条件不好,这个保研名额对她很重要。”
“你家境优渥,不愁出路,就当帮帮她不行吗?”
帮?
拿我的专业尊严去帮一个整天对我冷嘲热讽的女人?
“不行。”
我斩钉截铁地拒绝。
江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不好意思,作为组长,我有权决定人员分配。”
他转过身,对所有人宣布。
“这份名单就这么定了,下午我会直接交上去。”
“如果有人不满意,大可以退出项目组。”
他转过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但别怪我没提醒你,退出项目,你这学期的实践学分,就是零。”
他拿学分压我。
他笃定我不敢退,笃定我会为了学分忍气吞声。
苏瑶在一旁得意地笑出了声。
“听见没?不干就滚。别一天天占着茅坑不拉屎。”
她走到我电脑前,伸手就想拔我的优盘。
“既然你现在是后勤了,这核心数据就交接给我吧。”
我猛地伸手,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苏瑶惊呼一声:“你干嘛!松手!”
“要数据?”我冷冷地看着她,“自己写去。”
我拔下优盘,当着所有人的面,关机,合上电脑。
在江遇错愕的目光中,我拎起包,走向门口。
第3章
推开实验室大门的那一刻,身后的寂静被苏瑶夸张的笑声打破。
“哟,脾气还挺大。江遇,你这追求者可真是被惯坏了,一点苦都吃不了。”
江遇的声音有些沉,“随她去,没有她我们一样做。”
我没有回头,径直下了楼。
优盘被我攥在手心里,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我不缺那点实践学分,更不缺一个所谓的初赛名额。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星芒杯”的主办方,就是我母亲名下的星芒资本。
我隐瞒身份,只是想用实力证明自己,也想看看江遇在这个过程中能走到哪一步。
现在看来,他走不到最后了。
回到宿舍,我刚把优盘插进另一台备用电脑,准备对数据进行最后的加密,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是班级的微信群。
平时死水微澜的群里,此刻正疯狂地刷着消息。
我点开一看,血压瞬间飙升。
苏瑶发了一张截图。
那是我写给江遇的那封信。
不是照片,是她一字一句打出来的文字版,还特意用红圈标出了我写的几句剖白心意的话。
苏瑶:【哎哟喂,现在的学妹真是一个比一个奔放。‘我想和你并肩站在山巅’,酸死我了,哈哈哈。】
下面紧跟着几个男生的起哄。
男生A:【卧槽,遇哥魅力不减啊,这文笔,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男生B:【这谁写的啊?这么舔?】
苏瑶回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还能是谁,就咱们班那个平时装得挺清高的学霸呗。】
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更猛烈的嘲笑。
【沈南意?看不出来啊,平时冷冰冰的,私下里这么……火热?】
【难怪今天在实验室发脾气,原来是表白被拒,因爱生恨了啊。】
【啧啧,女人的嫉妒心真可怕,为了报复连项目都不顾了。】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把我的真心,把我的隐私,当成了他们在群里摇尾乞怜、博取关注的笑料。
而江遇,这个群的群主。
他什么都没说。
他的沉默,就是最默许的纵容。
我没有在群里对骂,直接拨通了江遇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食堂。
“有事?”江遇的声音透着一丝不耐烦。
“让苏瑶把群里的东西撤回。”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江遇那边顿了一下。
“就为这事?”
他居然笑了一声。
“大家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太敏感了。”
玩笑?
“把别人的隐私发到公开群里任人嘲笑,这叫玩笑?”
我攥紧了手机,“江遇,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你,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践踏我的尊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再开口时,江遇的语气变得极其冷漠。
“沈南意,你搞清楚,是你自己要把信塞进我包里的。既然敢写,还怕别人看?”
“再说了,悠悠也是替我抱不平。你今天在实验室闹成那样,让大家怎么想?”
他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我头上。
“如果我不撤呢?”
电话里传来苏瑶得意的声音,她显然是抢过了手机,或者就在旁边开着免提。
“你能拿我怎么样?去导员那里哭吗?”
“沈南意,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江遇根本就看不上你!”
我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然后挂断了电话。
打开电脑,我进入了项目组的共享云端。
原本,我只是带走了我本地的最新数据,云端里还保留着几天前的旧版本,足够他们应付一些基础的汇报。
但现在,我不打算留了。
我敲击键盘,输入了一长串高级权限密码。
这是我在建立云端时预留的最高管理员后门,连江遇都不知道。
选中所有与算法和架构相关的文件。
彻底删除。
不可恢复。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干干净净的云端文件夹,冷笑出声。
明天就是中期答辩。
我倒要看看,没有了这些东西,他们拿什么去给指导老师交差。
第4章
第二天下午。
“星芒杯”校内中期答辩现场。
指导老师王教授坐在最前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看着台上慌乱如麻的江遇和苏瑶。
大屏幕上,他们展示的PPT卡在第三页,后面的数据图表全是一片空白。
“这就是你们准备了半个月的中期成果?”
王教授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整个教室嗡嗡作响。
“核心算法呢?底层逻辑呢?全都没了,你们拿什么去跟其他学校比?”
台上,江遇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拿着激光笔的手微微发抖,眼神慌乱地在台下扫视。
苏瑶更是脸色惨白,平时那股嚣张劲儿荡然无存。
“王教授,您听我解释……”
江遇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挽回局面。
“昨天云端数据突然崩溃了,我们正在努力恢复……”
“崩溃?”王教授冷笑,“我找计网院的老师查过后台日志了,是人为清空,而且使用的是你们内部账号。”
一句话,让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项目组成员身上来回打量。
就在这时,苏瑶突然指着我,声音尖锐。
“是她!是沈南意干的!”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把脏水泼过来。
“昨天她因为没有拿到核心名单的名额,在实验室跟我们大吵一架,然后就退出了项目组。肯定是她怀恨在心,故意删了数据!”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有震惊,有怀疑,也有鄙夷。
我坐在原地,一动没动。
王教授皱着眉看向我:“沈南意同学,是这样吗?”
我还没开口,江遇紧接着说道:“教授,不仅如此。”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沈南意之前负责的部分,一直存在严重的学术不端行为。她为了赶进度,直接抄袭了国外开源网站的代码,被悠悠发现后,她恼羞成怒才做出了这种事。”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学术不端。
在这个学校里,这个罪名足以让一个学生身败名裂,甚至被开除学籍。
他为了保全自己和苏瑶,竟然编造出这样恶毒的谎言。
“江遇,你疯了吗?”
我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抄袭了?”
“你还不承认?”苏瑶立刻接话,从包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纸,“教授,您看,这是我们找到的证据。她写的代码,和外网的一模一样。”
她把纸递给王教授。
我远远地看了一眼。
那是几段极其基础的通用代码,在任何一个同类项目中都会用到,根本构不成抄袭。
但王教授显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随便翻了两页,脸色更加难看。
“沈南意,你太让我失望了!”
王教授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不仅破坏团队成果,还学术造假。这件事,我会立刻上报学院,记大过,取消你的学位资格!”
一锤定音。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像无数把刀子扎向我。
“看不出来啊,平时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这种人就该被开除,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江遇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冷漠取代。
答辩不欢而散。
我被叫到了学院办公室门外等候处理结果。
走廊里空无一人,冷风顺着窗户灌进来。
脚步声响起,江遇走了过来。
他停在我面前,压低了声音。
“南意,你别怪我。”
他看着我,语气里竟然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这件事总得有人担责任。悠悠要保研,她不能有污点。”
“你家条件好,就算没了学位,大不了出国镀个金。你把这锅背了,以后……我可以答应做你男朋友,补偿你。”
我看着眼前这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只觉得一阵阵恶心。
“让我背黑锅,你给我个名分?”
我冷笑出声。
“江遇,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就你最聪明,我就是个任你揉捏的傻子?”
江遇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南意,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证据确凿,你狡辩也没用。”
“是吗?”
我收起脸上的冷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
按下了播放键。
“……把她的代码随便改两个变量,说成我写的就行,反正她现在也进不去云端了。”
“……这样行吗?万一被查出来……”
“怕什么,就说她抄袭,先发制人,王老头最好糊弄了。”
这是昨天他们偷偷动我电脑时,我放在桌子底下的录音笔录下的对话。
江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死死盯着我手里的东西。
我慢慢把录音笔放回口袋,拿出了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一个恭敬的声音传来。
“大小姐,有何吩咐?”
我看着江遇惊恐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道。
“通知‘星芒杯’组委会,江城大学江遇团队,涉嫌严重学术造假和盗窃他人成果,立刻取消初赛资格,并全行业通报。”
第5章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任何迟疑:“好的大小姐,十分钟内落实。”
我挂断电话,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遇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微微发抖。
“你……你刚才叫谁大小姐?你给谁打的电话?”
他试图挤出一个嘲弄的笑,但面部肌肉已经僵硬。
“沈南意,你别在这装神弄鬼了,你以为随便打个电话就能吓唬到我?”
我没有理会他外强中干的质问,只是将刚才那段录音通过邮件,直接发送给了王教授和学院院长。
叮咚。
不到两分钟,走廊尽头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王教授拿着手机冲了出来,脸色铁青,比刚才在答辩教室里还要难看百倍。
“江遇!你给我滚过来!”
王教授的怒吼声在走廊里回荡。
江遇浑身一震,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挪到了王教授面前。
“教、教授……”
“啪!”
王教授将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狠狠砸在江遇脸上。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那是刚才苏瑶递上去的所谓“抄袭证据”,上面被人用红笔圈出了几个极其隐蔽的变量名。
“这种带有个人特征的防篡改水印,只有原作者才能写得出来!你和苏瑶改了变量,却连水印都看不懂就敢拿来糊弄我!”
王教授指着江遇的鼻子,“还有刚才那段录音,你们简直是败类!”
江遇彻底慌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文件,又惊恐地看向我。
“不是的,教授,您听我解释,是苏瑶,是苏瑶非要这么干的……”
在巨大的危机面前,他毫不犹豫地把他的“好兄弟”推了出去。
“你少在这里推卸责任!”
王教授怒不可遏,“组委会那边刚刚发来紧急通知,取消了你们组的参赛资格,还要全校通报批评!我的老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王教授说完,转向我时,神色变得复杂。
“沈同学,这件事情我会重新调查,一定给你一个清白。”
我平静地点了点头,“谢谢王教授,不过我已经决定正式退出这个项目。”
我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江遇,“因为,跟这种人多待一秒,我都觉得恶心。”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走廊。
下午,处分通报就贴在了学院的公告栏上。
江遇和苏瑶因为学术造假,被全院通报批评,并取消本学期所有评优评先资格。
苏瑶的保研梦,彻底碎了。
傍晚,我在食堂吃饭,对面突然坐下一个人。
是苏瑶。
她眼睛通红,头发凌乱,像个疯婆子一样死盯着我。
“沈南意,你满意了?”
她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疯狂。
“你毁了我的保研名额,你毁了我的前途!”
我咽下嘴里的饭,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是你自己毁了自己。如果你们不偷我的代码,不栽赃陷害,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你放屁!”苏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你就是嫉妒江遇对我好!你就是见不得我们男的之间的情义!”
她到现在还在用“男的”这个词来标榜自己,试图站在道德制高点。
“情义?”我忍不住笑了,“你所谓的‘情义’,就是在出事的时候,江遇毫不犹豫地把你推出去顶罪?”
苏瑶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胡说!”
“去问问你们的王教授吧,看看江遇是怎么说的。”
我端起餐盘,站起身。
“苏瑶,收起你那套汉子茶的做派吧。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像个笑话。”
我看着她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补充。
“还有,这个项目真正的核心专利在我手里,没有我,你们连一具空壳都算不上。”
我转身离开,留下苏瑶在原地浑身发抖。
走出食堂,晚风吹在脸上,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只是第一步。
既然他们这么想要那个比赛的名次,那我就在他们最渴望的顶峰,亲手把他们踹下去。
第6章
接下来的几天,江遇的项目彻底停滞了。
没有了我的底层架构支撑,苏瑶胡乱拼凑的那堆代码在第一次模拟运行中就全盘崩溃,差点烧了实验室的主板。
整个项目组怨声载道,原本站在江遇那边的几个学长也纷纷找借口退出。
一个原本有望冲击国奖的团队,转眼间分崩离析。
周五下午,我正在图书馆查阅资料,江遇找了过来。
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里布满血丝。
他拉开我面前的椅子,强装镇定地坐下。
“南意,我们谈谈。”
我头都没抬,“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江遇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隐忍的妥协。
“行了,别闹脾气了。我承认,前几天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
他把一杯温热的奶茶推到我面前,这是他以前惯用的哄人伎俩。
“悠悠也是太着急了,她已经受到惩罚了。这个项目不能就这么黄了,你回来吧。”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恩赐。
“只要你回来把系统修复好,我可以……让你做项目的第一负责人。”
我停下手中的笔,抬眼看他。
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觉得我是在“闹脾气”,依然觉得他手里握着可以随意施舍我的筹码。
“江遇,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把奶茶推了回去,冷冷地看着他。
“我退出了。绝不回头。听明白了吗?”
江遇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沈南意,你别得寸进尺。你以为你拿着那点专利就能卡死我?你真以为没你地球就不转了?”
他凑近了一点,咬着牙说:“我告诉你,我已经搭上了‘星芒资本’的线。下周他们会来学校办投资宣讲会,只要能在宣讲会上拿到他们的意向投资,有没有你那个破底层架构,我们一样能进复赛!”
听到“星芒资本”四个字,我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江遇觉得受到了侮辱,脸色铁青。
“我笑你……”我看着他,“祝你成功。”
江遇冷哼了一声,“你等着看吧,我会向你证明,你今天的选择有多愚蠢。”
他站起身,刚要走,不远处突然冲过来一个人影。
是苏瑶。
她不知道在旁边盯了多久,此时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子一样冲了过来。
“江遇!你背着我来找她?!”
苏瑶一把拽住江遇的胳膊,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啊你沈南意,表面上装清高退出项目,背地里却在这里勾引江遇!你还要不要脸了?”
图书馆里的人纷纷转头看向我们。
江遇嫌丢人,用力甩开苏瑶的手。
“你别在这发疯!我找她是谈公事!”
“谈公事?谈公事需要你低三下四地求她?”苏瑶红着眼眶,声音尖锐,“她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向着她?”
“我说了没有!”江遇压抑着怒火。
看着他们狗咬狗,我只觉得无比厌烦。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书。
“你们要吵出去吵,别脏了我的眼。”
“你站住!”苏瑶试图拦我,却被江遇一把拉住。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江遇怒吼一声。
苏瑶愣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江遇。
“你吼我?你为了这个贱人吼我?”
我没有理会身后的闹剧,径直走出了图书馆。
下周,星芒资本的投资宣讲会。
我看着手机里助理发来的行程安排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江遇,你不是觉得搭上星芒资本就能翻身吗?
那我就在宣讲会上,给你一个最大的惊喜。
第7章
周三下午,江城大学大礼堂。
星芒资本的投资宣讲会兼“星芒杯”复审路演,在这里隆重举行。
为了这次宣讲会,学校极其重视,不仅院领导全员出席,还特意拉了红底金字的横幅。
我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VIP席位上,身前摆着印有“星芒资本合伙人:沈南意”的桌牌。
为了搭配这个身份,我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长发挽起,气场全开。
助理小陈站在我身侧,低声向我汇报后续的路演流程。
后排的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是江遇他们入场了。
“快看快看,前面那个就是星芒资本的合伙人?这么年轻?”
“听说还是星芒老总的独生女,妥妥的太子女啊。”
“江遇他们组据说托了关系,今天要是能被看中,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议论声一字不落地落入我的耳中。
路演正式开始。
前几个项目平平无奇,我只象征性地提了几个问题。
终于,大屏幕上跳出了江遇那个项目的名字。
江遇穿着一身借来的廉价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强装镇定地走上台。
苏瑶跟在他身后,穿着紧身裙,踩着细高跟,依然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他们走到舞台中央,江遇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他的演讲。
当他的目光扫过第一排的评委席,准备展现他自认为最完美的笑容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又慢慢下移,看到了我面前的桌牌。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的震惊、错愕,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恐慌。
他的嘴唇颤抖着,半天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江同学?”
旁边的一位校领导见状,皱着眉催促了一声,“可以开始你的展示了。”
江遇猛地回过神,却像丢了魂一样,手里的翻页笔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苏瑶见状,急忙捡起翻页笔,顺着江遇刚才的视线看过来。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像见了鬼一样指着我。
“你……你怎么会坐在那里?!”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没有用话筒,却穿透了整个安静的礼堂。
“那是评委席,你一个大二的学生凭什么坐在那里?保安呢?快把她赶出去!”
苏瑶像个疯子一样在台上大喊大叫。
台下的学生们面面相觑,校领导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闭嘴!”王教授在台下厉声呵斥。
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静静地看着台上气急败坏的苏瑶和面如死灰的江遇。
助理小陈上前一步,拿起麦克风,声音冷硬。
“台上这位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
“沈总不仅是本次‘星芒杯’的最大赞助方代表,也是星芒资本的执行合伙人。她有绝对的权力决定每一个项目的生死。”
小陈的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卧槽?沈南意是星芒资本的老板?!”
“首富千金在身边?我瞎了!”
“难怪她敢直接退出项目,人家根本不差这点东西啊!”
苏瑶整个人僵在了台上,她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双腿开始打颤,高跟鞋在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江遇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懊悔。
他终于明白,他口中那个“家境好一点”、“需要他施舍”的女孩,到底是什么身份。
也终于明白,他错过了什么。
我拿过麦克风,轻轻敲了敲。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江遇同学,”我看着他,声音清冷而威严,“你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向我们展示一下,你引以为傲的核心技术吧。”
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我的底层架构,你要怎么在这个舞台上,把那个拼凑出来的垃圾,演成一朵花。
第8章
江遇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关节泛白,他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声音里的颤抖。
“各位评委好,我们的项目是基于……”
他磕磕巴巴地念着背好的稿子,大屏幕上的PPT不停地翻页。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展示空洞无物。
全是华丽的行业术语堆砌,到了核心的算法和底层逻辑部分,却是一带而过,语焉不详。
五分钟的展示,简直像一场灾难。
他讲完后,台下一片死寂。
我拿起面前的资料,漫不经心地翻了翻。
“江同学,你的PPT做得很漂亮。”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但我想请问,你们在第三页展示的高并发处理模块,具体是采用什么算法来实现数据分流的?”
江遇愣住了。
那个模块,是我当初熬了两个通宵写出来的。
他根本就不懂。
“这……这个,我们主要是参考了现有的开源模型,进行了一些……一些微调。”
他结结巴巴地敷衍。
“开源模型?”我冷笑一声,“据我所知,目前没有任何一个开源模型能直接套用在你们这个特定的应用场景里。除非,你们在底层架构上做了深度重构。”
我盯着他的眼睛。
“那么,请你给我展示一下,你们的重构日志。”
江遇的额头上冒出了大颗的冷汗。
他去哪里找重构日志?那个系统连跑都跑不起来!
“怎么?拿不出来?”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一个连底层逻辑都解释不清楚的项目,也敢拿到星芒资本的宣讲会上来招摇撞骗?”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我的质问在礼堂里回荡,江遇像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苏瑶突然抢过麦克风。
她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试图用她惯用的那套“绿茶”手段来糊弄过关。
“沈总……哦不,南意。”
她甚至还试图套近乎,声音甜得发腻。
“大家都是同学,你这问题也太专业了。其实这个项目主要是江遇负责统筹,技术方面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你看在大家以前这么熟的份上,就通融通融呗?”
她眨着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
“我们男的女的做项目都不容易,你就别这么较真了嘛。”
听到这句熟悉的“我们男的女的”,我差点笑出声。
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妄图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蒙混过关。
“同学?”
我看着她,眼神冰冷。
“在商言商。这里是投资路演,不是你们过家家的地方。”
我转头看向旁边的校领导。
“王教授,贵校对学术和项目的把控,就是这种水平吗?”
王教授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台上的两人怒吼。
“你们两个还嫌不够丢人吗!马上给我滚下来!”
苏瑶还想说什么,我挥了挥手。
台下的两名黑衣安保人员立刻上前,毫不留情地架起苏瑶的胳膊,将她硬生生地拖下了舞台。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江遇,救我!”
苏瑶尖锐的叫声在礼堂里回荡。
江遇站在台上,眼睁睁地看着苏瑶被拖走,却连一动都不敢动。
他看着我,眼神里终于充满了绝望。
“沈南意……”他喃喃地叫着我的名字。
“你的项目被淘汰了。”
我看着他,宣判了最终的结果。
“不仅如此,基于你们之前盗窃他人成果和学术造假的劣迹,星芒资本将正式向组委会提出建议,永久取消你们参与本行业任何赛事的资格。”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遇,你的路,到头了。”
第9章
宣讲会结束后,我刚走到礼堂外的地下停车场,江遇就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他不知在外面等了多久,整个人淋了一点雨,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南意!”
他伸手想要抓我的胳膊,被助理小陈一把挡开。
江遇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他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南意,我错了。”
他突然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的积水里。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偏袒苏瑶,不该把你的心血据为己有,更不该在答辩的时候诬陷你。”
“你原谅我好不好?只要你肯高抬贵手,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乞求。
“你不是喜欢我吗?你给我写过信的,你说你想和我并肩站在山巅。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南意,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重新开始?”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江遇,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的鞋跟敲击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你以为我站在这里,是因为我还对你抱有幻想?”
“不,我只是想亲眼看看,你失去一切后,这副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样子。”
江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嘴唇哆嗦着。
“不……南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温柔,你对我很好的……”
“是啊,我以前瞎了眼。”
我冷冷地打断他。
“我以为你至少是个有骨气、有底线的人。但我错了,你不仅自私、懦弱,而且虚伪到了极点。”
“你享受着我的付出,却又纵容苏瑶来恶心我;你遇到问题,毫不犹豫地把别人推出去顶罪。现在你走投无路了,又跑来跟我谈感情?”
我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心动过的脸,此刻只剩下厌恶。
“江遇,你的感情,一文不值。”
就在这时,一辆刺眼的远光灯打了过来。
苏瑶披头散发地从车后跑了出来,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江遇,突然像疯了一样大笑起来。
“江遇!你个窝囊废!你居然给她下跪!”
苏瑶冲过来,对着江遇又踢又打。
“你不是说你能搞定吗?你不是说没她也行吗?你这个废物!你毁了我的一辈子!”
江遇被她打得急了,猛地站起来,一巴掌狠狠扇在苏瑶脸上。
“贱人!如果不是你整天在中间挑拨离间,非要抢什么核心名额,我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在泥水里滚作一团,互相撕扯着对方的头发和衣服,嘴里骂着最恶毒的脏话。
昔日一口一个“哥们儿”的深厚情义,在利益崩塌的瞬间,变成了一场丑陋的狗咬狗。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幕,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了。
“沈总,车到了。”
小陈拉开车门。
我点了点头,转身准备上车。
“南意!沈南意你别走!”
江遇挣脱了苏瑶,试图再次朝我爬过来。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江遇,别再让我看见你。”
“脏了我的眼。”
我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出停车场,将那对在泥水里挣扎的男女,彻底抛在了身后。
第10章
半个月后,江城大学下发了最终的处理文件。
江遇因为严重的学术不端、盗窃他人核心代码,并对学校声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被直接开除学籍。
他背着铺盖卷离开学校的那天,没有人去送他。
苏瑶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不仅被取消了保研资格,还因为在宣讲会上大闹,被记了大过,连毕业证都被扣发了。
听说她后来去几家公司面试,都被拒之门外,因为她的“光辉事迹”早就在行业里传开了。
而我,正式接手了星芒资本在高校的几个重点投资项目。
当初我独立完成的那套底层架构,被我稍加修改后,投入到了星芒旗下的一家科技分公司,很快就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入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公司顶层的办公室里,翻看下一季度的项目报表。
小陈敲门进来,端着一杯热咖啡。
“沈总,刚才前台打电话来说,楼下有个叫江遇的人想见您。保安说他已经在冷风里站了三个小时了,赶都赶不走。”
我翻阅报表的手顿了一下。
“他说什么了吗?”
小陈神色有些鄙夷。
“他说,他知道错了,他现在在工地搬砖,每天都在后悔。他求您见他一面,哪怕只是跟他说句话。”
后悔?
迟来的后悔,比草都贱。
在火葬场里烧成了灰,还妄想能重新拼凑出一个人样来吗?
“告诉保安。”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纷飞的大雪。
“我不认识这个人。以后只要他出现在星芒大厦五十米范围内,直接报警。”
“好的,沈总。”
小陈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打开抽屉,里面躺着一部粉色的最新款手机,屏幕右上角有一道裂痕。
这是江遇当时扔在地上的那部手机,后来被保洁阿姨捡到交给了我。
我拿起手机,直接按下了关机键,然后把它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里。
那个曾经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就患得患失的沈南意,已经死在了那个被全班嘲笑的群聊里。
现在的我,有更广阔的山巅要攀登。
而那些试图将我踩在脚下的人,终究只能在烂泥里,仰望我的背影。
我合上文件夹,拨通了内线电话。
“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讨论明年的新一轮融资计划。”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