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爆发第十五天,我抱着女儿星禾,跪在地上求丈夫给一片退烧药。
周明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最后一片退烧药。
“药要留给真正撑不住的人。”
我哑着嗓子求他:“她才三岁,已经烧了一整夜。”
周明远却把药收进口袋。
“苏软的女儿也病了,先紧着她们。”
我伸手去抢,他一把将我推倒。
星禾从我怀里滚下去,额头磕在地上,哭声戛然而止。
我扑过去抱她,周明远却拉开了生活区的门。
门外,苏软抱着她的女儿站着。
“明远,她们好像不太对劲。她们已经感染了,不能留在里面。”
“我女儿没有感染!”
我抱紧星禾,拼命摇头。
可没人信我。
周明远和苏软一左一右,把我拖出避难所。
外面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我死死抱住星禾,听见周明远说:
“少两个人,就能多撑几天。等救援到了,谁还记得她们?”
我和女儿被活活肢解啃死。
死后我才知道,所谓物资短缺、所谓感染,都是他们把我们赶出去的借口。
再睁眼,苏软抱着女儿,再次站在门外。
……
第1章
星禾还在我怀里,额头滚烫,呼吸又轻又急。
周明远拿着最后一片退烧药,正要往外走。
“药要留给真正撑不住的人。”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话。
我一把夺过药,塞进星禾嘴里,又拿起水杯喂她喝下。
周明远脸色一沉:“简舒,你疯了?”
我把女儿抱紧,抬头看他。
“她是我女儿,她撑不住了,这药就该给她。”
周明远盯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反抗。
第二道门的警报声响了。
他转身往控制室走:“苏软在外面,我去开门。”
我心里一紧。
上一世,他甚至没看监控,就知道门外的人是苏软。
“先看监控。”我挡住他的路。
周明远不耐烦地推开我:“外面只有她和孩子,能有什么危险?”
我看着他越过我,手指已经按上开门键。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把星禾交出去。
周明远要按下开门键时,我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腕。
第2章
“先看监控,再开门。”
他眉头一皱:
“简舒,你什么时候这么多事了?”
“外面是末世,不是你办公室,谁知道她们身上有没有伤?”
周明远甩开我,还是打开了监控。
画面里,苏软抱着女儿站在外门前,衣服上沾着血,怀里的孩子哭得满脸通红。
周明远立刻输入密码,打开第一道门。
苏软进了缓冲区,低头哄着孩子:
“明远,我不是来给你添麻烦的。我只是想让糯糯活下去。”
周明远柔声道:“放心,有我在。”
他说着又要打开通往生活区的第二道门。
我看了一眼门上的监控,挡在门前:
“先检查体温和伤口,确认没感染,才能进来。”
“你做为区域负责人,如果被大家知道,你不遵守规则,后果谁担?”
周明远犹豫了一下。
苏软眼圈一红:
“我知道,你们有规矩,是我不该来。”
她抱着孩子往后退,脚却没有迈向检查台。
周明远立刻护住她:
“她刚逃出来,受了惊,你别逼她。”
“孩子身上有血,必须检查。”
“你非要为难她们?”
我没和他争,只指了指检查台:
“体温计和消毒液都在那儿,几分钟就能查完。”
苏软咬着唇,怀里的孩子哭得更厉害。
她的袖口被血浸透,伤口边缘发黑,周围皮肤没有正常红肿。
上一世,我以为苏软只是受了伤,孩子只是受到惊吓。
可我亲眼见过丧尸抓伤留下的伤口。
我的目光落在孩子袖口那道被血浸透的裂口上,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不是普通的擦伤。
苏软的孩子,很可能已经感染了。
周明远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立刻把苏软挡到身后:
“糯糯只是被玻璃划了一下,外面这么乱,你别什么都往感染上想。”
我把星禾放回床上,拿起消毒包:“我来检查。”
苏软猛地拍开我的手:“别碰我的孩子!”
她眼泪立刻掉下来,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明远沉下脸:“简舒,你别太过分。”
我看着他:“你连伤口都没看,就敢保证她没事?”
上一世,苏软一句,怀疑我女儿感染,周明远就将我和女儿赶出门外。
我浑身发凉,
缓冲区外忽然传来砸门声。
监控里,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正拼命拍门,身后几只丧尸追了过来。
苏软立刻看向控制台:“要不把门打开救他?”
我把外门控制权限推到她面前。
“门在这里,想救,你自己开。”
“丧尸进来,你用自己身体挡在门外。”
第3章
周明远没有开门。
监控里的男人很快被丧尸扑倒,惨叫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苏软捂住嘴,眼泪直掉,
“他就这么死了,你们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要救他,刚才可以自己开门。”
“我只是一个女人,哪敢做这种事?”
我盯着监控里的男人。
前天,他曾闯进隔壁避难所。
杀了里面的人,独占了那间避难所。
现在食物吃完了,他才冒险出来寻找新的地方。
可苏软不知道这些。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她只想站在安全的地方,指责别人没有救人。
我冷冷看向她,
“不救,就别只有圣母心。”
她躲到周明远身后,像是受了惊。
周明远搂住她:“简舒,你说话非要这么难听吗?”
我没再看他们,转身检查外门状态。几只丧尸被声音吸引,正聚在通道外。
确认门锁正常后,我把星禾抱回房间。
可门一开,我就愣住了。
星禾的小床、玩偶和衣服都被搬到了走廊。
苏软母女已经占了她的房间。
周明远站在门口:“她们刚逃出来,住里面安全些。”
“那星禾呢?”
“先住缓冲区,你是她妈,照顾她在哪儿都一样。”
苏软抱着孩子,怯怯地说:“简舒,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也可以走。”
她脚下却一步没动。
上一世,我听见这句话就心软了。
后来她们吃我的、用我的,最后还把我和星禾赶出去。
这一次,我把星禾抱到缓冲区的床上,没和她们争。
苏软母女住进来后,苏糯的情况越来越异常。
开始怕光、磨牙,手指无意识抓挠墙面。
我再次提出隔离检查。
周明远咬牙,“你怎么这么恶毒,见不得孩子活?”
“就算真有问题,也不能现在说出去。”
我愕然,“你知道她可能感染?”
周明远僵了一下,“我只是说可能,你以后别再针对苏软母女。”
我没再争辩,只是带着星禾跟她们保持距离。
凡是苏软母女的东西,我都不会碰。
周明远以为我认了,转身就去整理物资。
“现在末世,所有东西都要统一分配。我作为二号区域负责人,不能偏袒任何人。”
他说完,从储藏柜里拿出几袋压缩饼干,分给走廊里的住户。
每个人半袋。
苏软也只分到半袋。
周明远当着大家的面接过自己的那份,掰下一小块吃掉,剩下的还回去。
“我负责管理,不能多拿。”
有人夸他公平。
“有周负责人在,我们还能撑到救援。”
周明远摆摆手:“大家别客气,物资是大家的。”
他说得正义凛然。
可半夜,我起身给星禾找水时,看见周明远从控制室出来。
手里提着一个纸袋,悄悄进了苏软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周明远就宣布避难所进入节电状态。
“所有电子设备统一上交。手机、相机和备用电池都收进保险柜,防止有人私自耗电,也避免信号暴露位置。”
有人不情愿,周明远便耐心解释:
“电池关系到通风和供水,不能浪费在拍照上。”
他说得有理有据,最后把所有人的设备都收走了。
保险柜就在控制室里,密码只有他知道。
我把自己的手机交上去时,故意问:“如果有人要联系基地呢?”
“等我统一安排。”
周明远接过手机,扫了一眼:“你手机电量也不多,交给我保管更安全。”
我点点头,没有争。
他不知道,我还有一部旧手机。
末世前,星禾总拿它看动画片。爆发后,我把手机关机,塞在床垫夹层里,电量只剩百分之四十。
当天晚上,周明远又去了控制室。
第4章
过了几分钟,他提着一个纸袋出来,悄悄走进苏软的房间。
我把旧手机开机,调成静音,放在走廊储物柜的缝隙里。
镜头正好对着苏软的房门。
没过多久,门被打开。
苏软接过周明远手里的奶粉和牛肉罐头,声音里带着笑。
“不是说物资不够吗?”
周明远压低声音:“外面的人只能吃压缩饼干。你和糯糯不一样,他们不能跟你们比。”
“简舒要是发现呢?”
“储藏室钥匙在我手里,登记也是我做的。到时候就说是她拿走的。”
“她会闹。”
“她闹得越厉害,大家越觉得她心虚。”
我握紧手机,直到指节发白。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句话害死的。
他们把我和星禾说成偷吃物资的罪人,再借着众人的愤怒,把我们推出去喂丧尸。
我站在暗处,没有出声。
末世里,所有人都困在同一片避难区域。
吃一样的东西,谁多拿一片药、谁多分一口肉,都会被所有人盯着。
人越是活得提心吊胆,就越容不得别人占便宜。
平时只算小毛病的事,到了这里就会被一遍遍放大。
谁家藏了水,多领了药。
谁明明有吃的却不肯分给病人,。
可能成为众人发泄恐惧的出口。
周明远是区域负责人,手里管着物资钥匙和登记表。
却从来不敢当着大家的面把好东西塞给苏软。
他太清楚,只要被人抓住把柄,他苦心经营的公正人设就会立刻崩塌。
到时候,那些快被恐惧逼疯的人,未必只会骂他几句。
上一世,我就是这样一次次被他蒙骗。
这一次,我要让所有人亲眼看看,他到底怎么公平的。
我收回手机,检查完录像,刚想离开,外门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砰!
砰砰!
金属门被撞得剧烈震动。
“开门!”
“周负责人,把药拿出来!”
“我家孩子快烧死了,你们里面明明有药!”
门外的哭喊声一声高过一声。
“周明远,你是二号区域负责人。按规定,可以先支援一片退烧药。”
我把物资清单递给他:
“还有二十七片退烧药,为什么一片都不拿出来?”
“那是应急储备。”
“外面的孩子已经烧到昏迷了。”
“我们也有孩子!”
我看向苏软怀里的糯糯。
她正吃着肉松饼,嘴角还沾着油。
“你们的孩子能吃肉松饼,外面的孩子连一片退烧药都没有?”
周明远脸色阴沉:“简舒,你别逼我。”
第5章
监控里,几名邻居堵在外门前。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拿着铁棍,身后通道里还聚着十几只丧尸。
丧尸被哭喊声和避难所里的肉香吸引,正疯狂拍打隔离门。
苏糯听到声音后,突然异常兴奋,她挣脱苏软,朝星禾扑过去。
我及时挡住,抱住了因害怕发抖的星禾。
苏糯坐在地上,呲牙咧嘴,
“她不对劲,她指甲缝里有黑血。”
苏软却藏起孩子的手,指着我大喊,“你为什么推到糯糯?”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糯糯只是受到惊吓!简舒,你要是再说她感染,我就让大家先把你们母女赶出去!”
接着他跑到控制台前,。
“都退后!谁也不许靠近门!”
他打开区域广播。
“各位住户,二号区域物资短缺,请大家节省使用。药品暂时无法对外支援。”
外门前的一个男人红着眼吼道:
“昨天明明看见基地送来好几箱东西!”
“我们家孩子发烧,你们里面却有肉香飘出来!”
苏软抱着孩子站在一旁,轻声说:“大家都不容易,不能谁来要就给谁。”
外面的人听见她的声音,彻底怒了。
“你们要是再不公平分配,就把药和食物拿出来!”
“今天不给我孩子药,大家就一起死!”
另一个女人也哭着喊:“里面的人要是继续藏物资,我们就砸开门!大不了让丧尸一起冲进去!”
整条通道彻底乱了。
有人砸门,有人哭,有人指着控制室骂周明远。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重。
一道裂缝从金属门边蔓延开来。
周明远脸色发青,转头看我:“物资清单是你整理的,现在出了问题,你负责解释。”
“钥匙在你手里,登记也是你做的。你让我解释什么?”
“简舒,你少装傻!”
他又按下广播键:“大家别误会,最近简舒担心女儿发烧,私自拿了不少药和食物。库存短缺,可能和她有关。”
苏软低下头,像是不忍心似的补了一句:
“我来的时候,储藏室里就没剩多少东西。明远一直说,是简舒提前把物资拿走了。”
走廊里的住户顿时炸开了。
“原来是她私吞物资!”
“把她们母女赶出来!交给我们!”
星禾被吵醒,缩在我怀里发抖。
“你要把我交出去?星禾怎么办,你们会好好照顾她吗?”
他盯着我怀里的孩子,声音冷得像冰。
“既然你舍不得孩子,那就让她陪你一起死。”
我浑身发凉。
我以为自己早就看清了他的冷血。
可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他真的可以亲口说出这种话。
我抱紧星禾指着苏软:“苏软没有登记就住了进来,还有她怀里被感染的孩子,是不是比我更应该出去?!”
周明远没有回答。
他脸色一沉,走到缓冲区控制台前。
“大家别着急,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他抬手按下了缓冲区的开启键。
第一道门缓缓打开。
外面的丧尸嘶吼声瞬间传了进来。
邻居们也隔着通道大喊:
“把简舒母女赶出去!”
“她们不出去,大家都得死!”
周明远一步步逼近。
苏曼站在他身后,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简舒姐,只要你们出去平息了众怒,明远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的。”
我抱紧星禾,退到墙边。
看着逐渐打开的外门,我忽然笑了。
“你们不是说,物资是我和星禾吃光的吗?”
“既然这样,我出去之前,总得把账算清楚。”
周明远动作一顿。
我把手机视频投放到公共广播上,
“这里是二号避难区域。”
“周明远,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解释一下这十五天里,你藏起来的东西?”
第6章
走廊里的屏幕亮起。
画面里,周明远提着牛肉罐头和奶粉,悄悄走进苏软的房间。
苏软接过东西,低声问:
“不是说物资不够吗?”
周明远笑了一声。
“外面的人吃压缩饼干就够了。你和糯糯不一样。”
“简舒要是发现呢?”
“储藏室钥匙在我手里,登记也是我做的。到时候就说是她拿走的。”
视频里的声音清清楚楚。
走廊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明远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向控制台。
我抬起斧头,挡在他面前。
“周负责人,视频还没放完。”
“简舒,把手机给我!”
“你不是说设备都统一上交了吗?”
周明远咬牙:“那是避难所的公共设备,不能被你私自使用。”
“那你私藏物资,就是为了公共利益?”
门外的撞击声依旧没有停。
丧尸拍打着金属门,邻居们也在外面怒吼。
“把储藏室打开!”
“我们要看库存!”
“周明远,你敢不敢把保险柜打开?”
周明远额头冒出冷汗。
苏软抱着孩子站在他身后,哭着解释:
“明远只是可怜我们,他没有想害任何人。”
“他只是给了我们一点吃的。”
我笑了。
“只是一点?”
我点开第二段视频。
画面里,周明远坐在苏软床边,怀里抱着苏糯。
小女孩靠在他怀里,甜甜地喊了一声:
“爸爸。”
走廊里瞬间炸开了锅。
“爸爸?”
“苏软不是说孩子父亲死在外面了吗?”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明远脸色煞白:“这是误会!”
我盯着他:“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住进你的避难所,你不顾规定给她们房间、食物和药,现在孩子还叫你爸爸。你告诉大家,这是什么误会?”
苏软终于慌了。
她哭着抓住周明远的胳膊:“明远,我不想这样的,是你说会保护我们的。”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周明远猛地甩开她。
“你闭嘴!少说话!”
苏软踉跄着撞在墙上,怀里的孩子哇地哭了起来。
外面的人听见动静,骂声更大。
“把门打开!”
“让我们进去查物资!”
“他拿我们的命,养自己的情人和孩子!”
周明远死死护着控制室。
可这一次,没人再听他的命令。
几个邻居合力撞开储藏室的门。
周明远藏了十五天的秘密,终于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第7章
储藏室的门被撞开。
里面堆满了食物和药品。
牛奶、肉罐头、奶粉、退烧药,还有几箱本该发给大家的压缩饼干。
角落里甚至放着两箱备用电池。
所有人都愣住了。
门外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突然跪了下来。
“我女儿就是因为没有退烧药才死的。”
她指着柜子里的药,哭得浑身发抖。
“你明明有药,为什么不给她?”
周明远后退一步,嘴唇发白。
“那些是应急储备。”
“应急储备?”
我拿起一盒抗生素,转身对着所有人。
“这是第八天基地送来的药,登记上写着三十盒。周明远说只剩三盒,可现在还剩二十六盒。”
一个男人冲过来,揪住他的衣领。
“那我弟弟呢?”
“他当时求你给一片消炎药,你说没有!”
“你明明有!”
男人一拳砸在周明远脸上。
周明远踉跄着摔倒,嘴角渗出血丝。
苏软尖叫着护住他。
“你们不能打人!”
“他是负责人,他做错了什么也应该交给基地处理!”
“他只是想保护我们!”
“保护你们?”另一个邻居红着眼,“他保护你们母女,就让我们拿命去填?”
有人指着苏软怀里的孩子。
“她吃肉的时候,我们的孩子在外面发烧。”
“她住单独的房间,我们有人睡在走廊。”
“她凭什么?”
苏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抱紧孩子往后退。
周明远还在挣扎。
“末世里必须保存核心人员!只要我和糯糯活着,等救援来了,就能带大家出去!”
我看着他:“你所谓的核心人员,就是你自己,还有你的情人和女儿。”
“闭嘴!”
他像被戳中痛处,扑过来想打我。
我侧身躲开,身后的邻居却一把按住了他。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负责人。”
有人拿出登记册,当着所有人的面划掉他的名字。
“二号区域重新选负责人。”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没有推辞。
“我可以接手,但有三个条件。”
“第一,所有物资当众清点。”
“第二,按人数分配,任何人不得私藏。”
“第三,感染者必须隔离,谁敢隐瞒,立刻驱逐。”
没人反对。
周明远还想说话,苏软怀里的孩子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她挣脱苏软的手,直直朝星禾扑了过来。
我抱起女儿,猛地后退。
苏糯摔在地上,抬起头时,嘴角露出一截发黑的牙龈。
她死死盯着星禾,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
第8章
苏软赶紧把苏糯抱进怀里。
“糯糯只是受惊了。”
她拍着孩子的背,声音发抖。
“她不是感染,她只是害怕。”
我看着苏糯的手臂。
那道伤口已经从袖口蔓延到手肘,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
孩子的眼睛也不再清澈,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
我立刻让人搬来隔离栏。
“把她关进去。”
周明远挡在苏软面前。
“谁敢动我女儿?”
“她已经出现了感染症状。”
“你有什么证据?”
我拿出旧手机,点开之前拍下的画面。
屏幕里,苏糯的伤口清晰可见。
紧接着,是周明远压低声音说的那句话:
“就算真有问题,也不能现在说出去。”
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
周明远脸色灰败。
我让人把苏糯隔离,又通过公共频道联系外部基地,申请检测。
基地回复得很快。
“根据症状和伤口判断,感染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请立即隔离,禁止接触其他人员。”
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苏软抱着隔离栏哭喊:
“她只是个孩子!你们不能把她关起来!”
我看着她:“当初你们把星禾赶出去的时候,她也是个孩子。”
苏软顿时说不出话。
周明远冲到我面前,压低声音哀求:
“简舒,给我一次机会。她是我的女儿,我不能看着她死。”
“你不是说她只是受惊吗?”
“我错了。”
“你知道错的时候,外面已经死了多少人?”
周明远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
“做绝的人是你。”
大家开始投票。
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周明远、苏软和苏糯,必须离开二号区域。
苏软哭着求所有人,却没有一个人再心软。
周明远临走时,偷偷打开储藏室,从里面塞走了一袋压缩饼干、两盒罐头和一瓶水。
我看见了,却没有阻止。
我只让人记下数量。
他既然还想带着那些东西离开,就让他继续相信,自己能护住这对母女。
外门打开。
周明远回头看我。
“简舒,你会后悔的。”
我抱着星禾站在门内。
“后悔的人不会是我。”
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第9章
周明远带着苏软母女,躲进了附近的维修站。
那里有一间废弃的值班室,暂时能挡住丧尸。
他把偷来的物资放在桌上。
“这些东西省着吃,能撑三天。”
苏软打开压缩饼干,咬了一口,立刻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又干又硬。”
周明远皱眉:“现在只能吃这个。”
“糯糯不吃。”
苏糯缩在墙角,嘴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死死盯着那袋饼干。
苏软把饼干扔到地上。
“她以前吃的都是肉和奶粉,你让我拿这个喂她?”
“那你想吃什么?”
“我要牛奶,罐头也要。”
“这里没有。”
苏软猛地抬头。
“你不是说外面还有很多商店吗?”
周明远沉默了。
维修站附近确实有一间小型超市,但那里已经被丧尸占满。
“我出去找。”
苏软一把拉住他:“你会回来的,对吧?”
周明远看着她的眼睛,勉强笑了笑。
“放心,我一定会带东西回来。”
他拿起斧头,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街道一片死寂。
路边停着撞毁的汽车,车窗上全是血。几只丧尸在远处游荡,听见动静后,立刻转头朝他追来。
周明远一路狂奔,躲进超市后门。
他在货架间翻了很久,只找到两盒过期罐头和半袋面包。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低吼。
一只丧尸从货架后扑出,利爪狠狠划过他的手臂。
周明远惨叫一声,挥斧砍倒丧尸。
他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三道血痕,整张脸都白了。
可想到苏软失望的眼神,他还是咬牙带着食物往回跑。
回到维修站时,苏软立刻迎了上来。
“东西呢?”
周明远把罐头和面包递给她。
“只有这些。”
苏软根本没看他的伤口,先打开罐头喂苏糯。
孩子刚吃两口,便把罐头打翻在地。
苏软顿时尖叫起来。
“她不吃这个!”
周明远脸色一沉:“她现在有得吃就不错了。”
“你答应过我,会让我们过好日子!”
“现在是末世!”
“我不管!”
苏软哭着推他。
“你不是说会保护我们吗?你不是说不会让我们受苦吗?”
周明远低头看向自己流血的手臂。
“我差点死在外面。”
苏软这才看见他的伤。
她眼里先闪过慌乱,随后小心翼翼地问:
“你……会不会感染?”
周明远盯着她。
她关心的,从来不是他疼不疼。
她只在乎自己和孩子以后有没有依靠。
第10章
周明远的伤口开始发黑。
他用仅剩的消毒水清洗,却无法阻止黑色血管向上蔓延。
苏软一边哭,一边给他包扎。
“明远,你不会死的,对不对?”
“我不知道。”
“你不能死。”
她死死抓住他的手。
“你死了,我和糯糯怎么办?”
周明远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刺耳至极。
他曾经以为,苏软是在担心他。
直到现在,他才听清楚她真正想问的是:
你死了,谁来养我们?
另一边,苏糯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她白天躲在阴影里,听到任何声音都会疯狂撞门。
晚上,她开始用牙齿撕咬自己的手臂。
苏软不准周明远把她绑起来。
“她只是生病了,你不能这样对她。”
“她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她是你女儿!”
“她会咬死你!”
周明远话音刚落,苏糯突然扑了过来。
她的速度快得吓人,一口咬在周明远肩膀上。
周明远惨叫着将她推开,肩膀上立刻多了一个血洞。
苏软尖叫着扑过去,把苏糯抱在怀里。
“你怎么能推她?”
“她刚才要咬死我!”
“她只是害怕!”
“她已经感染了!”
“那也是你的女儿!”
苏软哭着抓住他的衣服。
“你不能因为她生病,就不要她!”
周明远彻底失控。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
“是你非要带她进避难所!是你不肯让她接受检查!”
苏软脸色一白。
“你还不是为了让我和孩子进去?”
“我是为了你们,可你们把所有人都害死了!”
“那也是你自己愿意的!”
两人互相瞪着,谁也不肯退让。
周明远忽然笑了。
“苏软,你还记得你当初怎么求我吗?”
“你说只要我让你进去,你什么都听我的。”
“你说只要有肉、有奶粉,糯糯就能活下去。”
“现在呢?你拿我的命,换她一口罐头,还觉得理所当然。”
苏软尖叫着扇了他一巴掌。
“你后悔了?”
“我告诉你,晚了!”
苏糯在旁边发出低吼,再次朝两人扑来。
周明远吓得后退。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
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最重要的人。
可他亲手养出来的,却是一头会吞掉他的怪物。
第11章
周明远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靠在墙边,手臂已经失去知觉。
苏糯被铁链锁在角落里,身体不停撞击着墙面。
苏软缩在另一边,抱着膝盖哭。
“明远,我们不能这样下去。”
周明远喘着粗气:“那你想怎么办?”
“去找简舒。”
“她不会救我们的。”
“你是她丈夫,她怎么可能不管你?”
周明远低头笑了一声。
到了现在,苏软还觉得简舒会心软。
可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曾经是怎么把她的心一点点踩碎的。
他想起简舒发烧时,仍然替他整理物资。
想起星禾抱着他的腿,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想起末世前,简舒总会把最喜欢的菜夹到他碗里。
而他把那些理所当然的好,当成了她应该做的事。
他为了苏软母女,把简舒和星禾推向丧尸。
现在轮到他被最在乎的人逼进绝境。
“我去找她。”
周明远撑着墙站起来。
苏软立刻跟上:“我和你一起。”
“你留在这里。”
“我不敢一个人待着。”
周明远看向角落里的苏糯。
“你怕的到底是丧尸,还是没有人养你?”
苏软愣住了。
周明远没再理她,拖着发黑的手臂,一步步走向避难所。
天快黑时,他终于到了二号区域外。
铁门紧闭,门口站着巡逻的人。
周明远跪在门外,声音嘶哑。
“简舒,开门。”
广播里传来我的声音。
“你来做什么?”
“我受伤了,救救我。”
“你身边不是有苏软吗?”
周明远怔住。
他回头看去。
苏软躲在远处,根本不敢靠近他。
“简舒,我知道错了。”
“你放我进去,我把物资都还给你。”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站在监控前,看着他狼狈的样子。
“我想要的,你从来就没有给过我。”
“什么?”
“我想要你在星禾发烧时给她一片药,想要你在把我们赶出去之前,想过我们会不会死。”
“可这些,你统统给了苏软。”
周明远眼眶通红。
“我真的后悔了。”
“你不是后悔。”
我看着他发黑的手臂。
“你只是发现苏软和苏糯救不了你,才想起我和星禾的好。”
“简舒,求你了!”
他跪在门外痛哭。
“我不想死。”
我沉默了片刻,按下了外部广播。
“把他赶走。”
门口的人打开小门,将周明远推回外面的黑暗里。
他趴在地上,不断敲打着铁门。
“简舒!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们是夫妻!”
我抱紧身边的星禾,轻声回答:
“从你把我们推出去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不是了。”
铁门重新关闭。
第12章
等周明远返回维修站时,
苏软躲在维修站里,锁死了房门。
周明远拍着门:“苏软,开门!”
里面传来她颤抖的声音:
“你已经被咬了,不能进来。”
“我是为了你们才受伤的!”
“你会变成丧尸的!”
“那你就这样看着我死?”
苏软没有回答。
她抱着已经尸变的苏糯,缩在房间最里面。
苏糯闻到周明远身上的血腥味,开始疯狂撞门。
周明远终于明白,苏软根本没想过救他。
她只是想利用他拿物资、找食物、挡丧尸。
如今他也感染了,就成了她最害怕的威胁。
周明远一脚踹开房门。
苏软尖叫着后退:“你别过来!”
“你不是说我是你和孩子唯一的依靠吗?”
“现在我不要你了!”
苏软把手里的铁棍砸向他。
周明远侧身躲开,却被身后的苏糯扑倒。
苏糯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他疼得惨叫,拼命把孩子推开。
苏软看见这一幕,转身就跑。
她跑出几步,却被周明远从身后抓住脚踝。
“你想去哪儿?”
苏软摔在地上,哭着求他:
“明远,你放过我!我不想死!”
“你刚才不是也想让我死吗?”
周明远死死抓住她。
两个人在地上扭打起来。
苏糯闻到血腥味,再次扑了过来。
周明远本能地松开苏软,苏糯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鲜血喷出来。
苏软趁机爬出维修站,朝着避难所的方向逃去。
可她刚跑到街口,就被一群丧尸围住。
她拼命拍打着路边的车门,哭喊着:
“救命!有人吗?救救我!”
没有人回应。
维修站里,周明远的惨叫声越来越低。
很快,里面只剩下丧尸撞击铁门的声音。
第13章
周明远离开后,二号区域彻底安静下来。
我正式接手了负责人工作。
第一件事,是重新清点所有物资。
每一袋压缩饼干、每一盒药、每一瓶水,都登记在册。
第二件事,是把生活区分成三个部分。
健康区、观察区和隔离区。
任何人出现发烧、伤口或异常症状,必须第一时间报告。
第三件事,是重新安排轮班。
男人守门,女人负责物资登记和照顾孩子,所有人都按照自己的能力分工。
星禾的烧退了。
她还是不敢靠近外门,听见撞击声就会抱住我的腿。
我没有逼她。
每天晚上,我都会陪她坐在床边,告诉她:
“妈妈在这里,门不会再打开了。”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睡得安稳。
我知道,重生之后的我,不能困在上一世的仇恨里。
我要做的是让星禾活下去。
让那些被周明远藏起来的物资,真正用在该用的人身上。
末世爆发后的第三个月,外面的广播终于传来消息。
“幸存者请注意,救援队已进入城区。”
“请各避难区域打开识别灯,等待统一转移。”
所有人冲到走廊里。
有人哭,有人笑,还有人跪在地上不停祈祷。
我抱着星禾站在最前面。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声音。
刺眼的灯光穿过通道,落在避难所的金属门上。
三个月前,我和女儿被人推向这扇门外。
三个月后,是我亲手把它打开,迎来了救援。
星禾仰头问我:
“妈妈,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我摸了摸她的头。
“可以。”
“以后还会有丧尸吗?”
“不会了。”
我低头抱紧她。
“以后我们会有水,有药,也会有很多很多好吃的。”
救援队清理城区时,曾经找到过那间维修站。
他们在里面发现了两具已经尸变的丧尸。
其中一具穿着周明远的外套,手臂和肩膀都有明显抓咬伤。
另一具身形矮小,脖子上还挂着一枚儿童挂坠。
至于苏软,救援队是在距离维修站两条街的废弃商场前发现她的。
她被丧尸咬伤后,曾经拼命往避难所方向逃。
可她没有等到任何人开门。
她最后倒在一辆翻覆的汽车旁,手里还死死攥着从周明远身上抢来的半袋饼干。
直到尸变后,她仍然没有松手。
后来,救援队将三具尸体统一焚烧。
没有墓碑,也没有人认领。
曾经被周明远藏起来的那些物资,最后全部登记入库,分给了二号区域的幸存者。
救援队长问我:
“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们最后是什么样子?”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
救援人员把我们带上车时,我回头看了一眼生活了三个月的避难所。
这里有过争吵、背叛和死亡。
也有一群人在最绝望的时候,重新学会了互相守望。
车子驶出城区,阳光落在车窗上。
星禾靠在我怀里睡着了。
虽然,后来我自己还是会做噩梦。
梦里,周明远站在门口,苏软抱着孩子。
他们把星禾从我怀里抢走。
外面的丧尸扑过来,金属门一遍遍发出巨响。
每次惊醒,我都会满头冷汗。
但睁开眼时,星禾就在我身边。
外面也终于照进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