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上,有人起哄让我男朋友和他的初恋接吻一分钟。
全场都在笑,只有我一个人坐在角落,看着他半推半就地站起来。
一分钟结束,他红着耳朵回来,还反过来哄我:
"别吃醋,就是个游戏,回去我补偿你。"
我笑着点点头,站起身端起酒杯。
在所有人等着我"大度"的时候,我淡淡开口:
"既然是游戏,那我也玩一个。"
我看向他的好兄弟,笑得温柔:
"你敢不敢也陪我亲一分钟?"
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01
包厢里都是烟味。
转盘中间摆着两个空酒瓶。
起哄声停下,周扬松开苏晴,退后半步。
苏晴捂着脸坐回椅子,红晕爬满脖子。
旁边几个男生拍桌子吹口哨,筷子敲在瓷盘边缘,当啷响。
整整六十秒。
秒表是班长按的。
周扬扯了扯衬衫领口,拉开椅子,坐回身边。
他伸手过来拍我的膝盖,指尖带着外面的冷风,还有苏晴身上的茉莉香水味。
"别多想,大家起哄,玩个游戏。"
周扬凑到我耳边,嘴唇碰着耳垂,热气混着酒精。
"同学都在看,不玩下不来台。"
"回去我补偿你,给你买上回看中的手镯。"
我侧头看他。
他嘴角有一点浅红色唇彩,亮晶晶的。
那是苏晴刚才抹的唇釉。
他没擦干净。
桌对面几个女生正看我,眼神带着探究,嘴角挂着看戏的弧度。
苏晴端着茶杯抿水,眼睛垂着,睫毛轻轻颤。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不得不配合的大度模样。
所有人都在等我发脾气。
或者等我懂事地笑笑,咽下这口苍蝇。
我把手里的热毛巾扔在桌上,推开周扬搭在腿上的手。
伸手握住面前的扎啤杯。
玻璃杯撞在转盘边缘,咚的一声闷响。
满桌的笑声瞬间卡在嗓子眼里。
周扬眉心拧起来,伸手来按我的胳膊。
"许昭,别闹,差不多得了。"
我没看他。
视线穿过转盘正中央的烤鱼,落在斜对角的单人沙发上。
陆执坐在那里。
黑色卫衣,领口扯开一颗扣子。
手里把玩着一只防风打火机,金属盖子咔哒开,咔哒合。
橘红色的火苗在他深黑的瞳孔里跳动。
从进门开始,他没参与起哄,也没喝几杯酒。
周扬最好的哥们。
也是周扬嘴里"脾气最硬、谁的面子都不给"的狠角色。
我把扎啤杯端起来,目光锁死在陆执脸上。
"既然是同学聚会的规矩,玩不起就算不给面子。"
我声音不高,整个包厢却听得清清楚楚。
"周扬能玩,我也能玩。"
周扬脸色一沉,站起身拽我手腕。
"许昭,你发什么疯?"
我甩开他的手,盯着陆执的眼睛。
"敢不敢过来,也陪我亲一分钟?"
包厢里死一样安静。
打火机的咔哒声停了。
周扬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干笑卡在嘴角,整个人僵在原地。
陆执手腕一翻。
打火机扔在桌面上,骨碌碌滚了两圈,撞停在骨碟旁。
他抬起头,眼神像两把带冰的钩子,盯住我。
"你当真的?"
陆执开口,嗓音沙哑。
02
"许昭!"
周扬猛地拔高声音,桌上的碗筷跟着一震。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陆执是我兄弟!"
苏晴也赶紧站起来,眼眶泛红,拉着周扬的袖子。
"许昭姐,你别这样,刚才是我不好。"
"我认罚喝酒,你别拿陆执开玩笑……"
我理都没理他们,只是看着陆执。
"倒计时算六十秒。"我把酒杯放下。
"不敢就算了。"
话音还没落,对面传来椅子划过地板的刺耳声响。
陆执站了起来。
他身形很高,一站起来,头顶包厢的昏黄吊灯瞬间被遮去大半光线。
周扬急了,几步冲过去挡在陆执身前,伸手推他肩膀。
"陆执!你干什么?"
"她喝多了耍酒疯,你也跟着犯浑?"
陆执停下脚步,低头扫了一眼周扬按在他肩膀上的手。
"让开。"陆执吐出两个字。
"这是我女朋友!"周扬压低嗓门,声音里带着气急败坏的恐吓。
"你动一下试试?"
陆执右手抬起,攥住周扬的手腕,向外一拧。
周扬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带得退开两步,后腰撞在餐边柜上。
陆执没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
阴影压下来,带来浓烈的薄荷烟草味,夹杂着烈酒的凛冽,直接盖过了周扬身上的茉莉香水味。
他单手撑在我身后的椅背上,俯下身,黑沉沉的眸子压迫感极强。
"后悔现在喊停。"他说。
我仰起头,迎着他的目光,伸手抓住他的卫衣领口,往下一拽。
陆执顺势压下来。
嘴唇贴上来的瞬间,他的手臂直接环住我的后颈。
手指插进我长发根部,掌心滚烫,用力往上一托。
这不是点到即止的碰触。
他的呼吸沉重滚烫,撬开防线,攻城掠地,带着一股压抑极深的狠劲。
全场连吸气声都没了。
周扬在旁边吼了什么,接着是酒瓶摔碎的爆响。
有人去拉周扬,桌椅剧烈碰撞,碗碟哗啦乱晃。
但这一切声音全被隔绝在外。
陆执的掌心死死扣着我的后脑勺。
另一只手按住我的腰侧,把两人的距离压缩到毫无缝隙。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吓人,隔着薄薄的衣料撞在我的胸口。
他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某种极度克制之后终于崩裂的兴奋。
耳边有人颤声喊:"一分钟……到了!"
陆执没停。
又过了足足五秒,他才慢慢撤开距离。
他的呼吸粗重,嘴唇微湿,垂着眼帘看着我,拇指抬起来,用力擦过我的下唇。
"够不够?"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03
我抬手擦了一下嘴角,转头看向周扬。
周扬被两个大学室友死死按在墙边,脸色青白交替,额头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
地上一滩啤酒沫,碎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
苏晴躲在周扬身后,脸色惨白,抓着包的手指关节泛白。
"许昭……陆执……"
周扬咬牙切齿,死死瞪着我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两个,当我是死的?"
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挎上包。
"游戏而已。"我看着周扬,把五分钟前他说的话原样奉还。
"别吃醋,大家起哄玩玩,你不是挺大度的吗?"
周扬猛地挣开身边的人,冲上来要抓我的手腕。
"你给我说清楚!"
他的手还没碰到我衣服,半空中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截住。
陆执站在我身侧,五指扣住周扬的虎口,向下一压。
周扬疼得弯下身,脸涨得通红。
"陆执!你他妈疯了?她是我谈了三年的女朋友!"周扬吼得破了音。
"你也知道是你谈了三年的女朋友?"
陆执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手上的力道没有半分放松,甚至向前逼了一步,把周扬死死钉在原地。
"你跟苏晴在台上亲的时候,想没想过她是你女朋友?"
包厢里鸦雀无声。
刚才起哄最响的几个男生,现在全低着头装死。
周扬死死咬牙。
"那是玩游戏!大家都看着!她这是故意报复,故意恶心我!"
"我没恶心你。"我越过陆执的肩膀,冷冷看着周扬。
"周扬,我们分手。"
说完,我转身推开包厢门。
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刺得我发烫的脸颊微微缩紧。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扬挣脱了陆执,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肘。
"许昭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你现在跟我回包厢,跟所有人说你刚才是赌气,我当这事没发生过。"
他的手指掐得很紧,骨头生疼。
我刚要甩开他,身后一道人影带着风刮过来。
砰!
周扬整个人被踹得倒退三步,后背狠狠砸在走廊的瓷砖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陆执收回长腿,站在我和周扬之间,眼神冷得像刀子。
"她说了,分手。"
陆执把手插进卫衣口袋,居高临下看着滑坐在地上的周扬。
"别用你的脏手碰她。"
周扬捂着肚子爬起来,靠在墙上,眼底全是不敢置信和狂怒。
"陆执,你早就盯着她了是不是?"周扬喘着粗气,指着陆执的鼻子。
"大学那会儿你就护着她,毕业聚餐你替她挡酒。"
"今天这出戏,你早就想演了吧?"
陆执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转过身,握住我的手腕,掌心干燥而滚烫。
"是。"陆执当着周扬的面,没有半点犹豫,承认得干脆利落,"我盯了三年。"
周扬整个人僵在原地。
陆执拉着我,径直走向饭店出口,再没回头看一眼地上的周扬。
04
饭店外面的风很冷。
陆执没松开我的手腕,拉着我快步下台阶。
身后玻璃门被撞开,周扬的大吼声追出来。
"许昭!你今天敢跟他走,明天我就让我妈去你单位!"
陆执脚步没停,拉开副驾驶车门,伸手护住车顶边缘。
"上车。"
我弯腰坐进去。
车门砰的一声关死,把周扬的喊叫声隔绝在外面。
陆执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来。
他从置物盒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我手里。
车里没开暖气。
发动机轰鸣一声,车子直接冲出路边车位。
后视镜里,周扬追了两步。
脚底打滑摔在绿化带旁边,爬起来狠狠砸了一下地面。
我低头喝水,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酒精的燥热被压下去大半。
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
拿出来看,屏幕上跳出周扬,我直接挂断。
微信群炸了锅。
同学群里几十条新消息疯狂刷屏。
班长发了几个问号。
刚才起哄最响的几个男生在群里阴阳怪气。
"许昭今晚玩挺大啊。"
"周扬刚才在走廊吐血了,至于吗,不就是个游戏。"
"大家同学一场,闹成这样好看吗?"
周扬在群里连发三条六十秒语音。
我一条都没点开。
手指点进群设置,滑到底部,点击退出群聊。
接着点开周扬的头像,拉黑,删除。
动作一气呵成。
屏幕暗下去,车厢里陷入安静。
陆执单手打方向盘,车子拐上主干道。
速度提起来,窗外的路灯光线一道道切过车前挡风玻璃。
"去哪?"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
"回我租的公寓。"我靠在座椅上。
"老城区,华林街。"
陆执没说话,右手从后座拽过一件黑色羽绒服,扔在我膝盖上。
衣服上有淡淡的柑橘皂角味,还有残留的体温。
"盖着,车里冷。"他说。
我把衣服拉上来,指尖碰到底下的拉链。
"刚才在包厢,你故意的。"
陆执目视前方,脚下油门没松。
"是。"他承认得很干脆,"他先犯浑,我顺水推舟。"
"周扬是你大学室友。"
"那又怎么样?"陆执冷笑一声,转动方向盘变道。
"大一那年迎新,是我先接的你。"
"你的行李箱是我扛上五楼的。"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侧脸。
"周扬那天在寝室睡懒觉,晚上看我拿了你的微信。"
"第二天大清早跑去女生宿舍楼下堵你送早饭。"
陆执咬了咬牙,下颌线绷紧。
"许昭,我忍了他三年。"
05
车停在老小区楼下。
路灯坏了两盏,楼道黑黢黢的。
"上去吧。"陆执熄了火,转头看我,"明早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坐地铁。"我推门下车。
陆执跟着推门下来,站在车边看着我。
"明早周扬肯定来闹,你一个人应付不了他那张破嘴。"
我没接话,裹紧外套上楼。
回到屋里,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
头很沉,但没有一点睡意。
三年时间,周扬的习惯、脾气、毛病,像一层洗不干净的油腻,贴在生活里。
每一次他和苏晴联络,每一次他借着大度的名义让我退让,都在今天晚上的六十秒里彻底碾碎。
没有难过,只有恶心吐出来的轻松。
第二天早晨七点半。
我被刺耳的拍门声震醒。
大门被砸得哐哐作响,震落门框上的灰尘。
"开门!许昭你给我开门!"
是周扬母亲的大嗓门,尖锐刺耳,隔着三层楼都能听见。
"邻居们都来看看啊!不要脸的女人偷人偷到家里来了!"
"吃我儿子的,住我儿子的,转头就跟野男人鬼混!"
我掀开被子下床,换好衣服,拉开门栓。
门一打开,周扬母亲立刻撞进来,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上。
周扬站在她身后,眼圈乌青,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苏晴居然也在,眼眶通红,低着头站在周扬旁边扯他的衣角,像个委曲求全的受气包。
楼道里已经探出好几个邻居的脑袋。
"许昭,你长能耐了啊?"周母叉着腰,唾沫星子乱飞。
"我儿子哪点对不起你?带你去同学聚会是给你脸。"
"你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你爹妈怎么教你的教养?"
周扬往前走了一步,神情阴郁,压低声音说:
"许昭,昨天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只要你现在当着我妈和苏晴的面道歉。"
"把昨天的误会说清楚,再跟我回去,我还能要你。"
苏晴吸了吸鼻子,走上前一步。
"许昭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昨天周扬只是配合大家起哄,我们之间真的清清白白。"
"你别因为生我的气,就糟蹋自己去跟陆执好。"
"陆执那种在外面混的人,不会对你认真的。"
三个人,一唱一和,堵死楼梯口。
我冷冷看着他们,连后退一步都懒得退。
"说完没有?"我开口,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说完了就滚。"
06
周母一听就炸了毛,伸手就要来抓我的头发。
"你个下贱胚子,还敢叫我滚?"
"这房子的房租我儿子交了半年,你把钱吐出来。"
"今天不赔钱,你休想出门上班。"
走廊里顿时乱成一团,邻居们指指点点。
周扬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
显然是想用他妈把我逼进绝路,逼我低头服软。
周母的手刚伸到半空。
楼梯拐角处突然伸出一只骨节粗大的手,一把扣住周母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推。
周母哎哟一声,被推得踉跄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
陆执踩着黑色的马丁靴,从阴暗的楼道里走上来。
他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袋,眼神冷冽如刀。
往我身前一站,像堵墙一样把所有人挡在外面。
"大清早满嘴喷粪,舌头不想要了?"
陆执声音不高,但在窄小的楼道里回响,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周扬脸色瞬间变了。
"陆执!你还敢来?"
"这是我和许昭的家事,轮不到你插手。"
"家事?"陆执扯了扯嘴角,抬手撕开牛皮纸袋。
哗啦一声。
厚厚一叠彩印纸张砸在周扬脸上。
锋利的纸角划过他的鼻梁,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纸张散落一地,铺满楼道台阶。
最上面是一张酒店入住记录,旁边附着高清监控截图。
时间是上个月二十八号,周扬出差的那个周末。
地点在市中心万豪酒店,同住人那一栏赫然写着苏晴的名字。
接着是银行流水清单,荧光笔重重标出一行又一行:
宝格丽专柜项链,扣款周扬亲属卡,持卡人苏晴。
爱马仕香水套装,扣款周扬亲属卡,持卡人苏晴。
周母坐在地上,伸长脖子看清纸上的字。
嘴巴瞬间张得老大,发不出一点声音。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全都伸长了脖子,顿时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
苏晴脸色惨白如纸,身子一软,差点从楼梯上栽下去。
周扬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剧烈颤抖。
盯着地上的流水账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儿子交的房租?"陆执冷笑,低头看着地上的周母。
"这房子的定金两万,每个月房租三千五,全是从许昭的工资卡里扣的。"
"周扬除了往里面带脏衣服,掏过一分钱吗?"
周母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张着嘴直哼哼,半天没敢爬起来。
陆执上前一步,居高临下踩住周扬掉在地上的公文包。
"亲属卡绑着前女友,背着女朋友开房,带着小三在同学会上恶心人。"
陆执一把揪住周扬的衬衫领子,将他整个人提起来撞在墙壁上。
"你也有脸提家事?"
周扬面如死灰,双脚离地,拼命去抠陆执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苏晴吓得尖叫一声,缩在墙角发抖。
陆执松开手。
周扬像摊烂泥一样滑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陆执转过身,当着所有邻居和周家母子的面。
伸手牵住我的手,五指扣紧。
"许昭从现在开始是我的人。"
"谁再敢到她门前叫一声,别怪我不客气。"
07
楼道里一片死寂。
看热闹的邻居们收回脑袋,门缝悄悄合拢,只留下细碎的议论。
周扬瘫坐在台阶上,手指死死抠着水泥地面,额头上全是冷汗。
地上的开房记录和账单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周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不敢看陆执,只能指着苏晴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啊你个狐狸精!花我儿子的钱买大牌项链?"
"我说周扬这两个月怎么连生活费都拿不出来,你把钱给我吐出来。"
苏晴被周母扯住头发,疼得尖叫出声,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阿姨!不是我主动要的,是周扬非要给我买的!"
苏晴拼命挣扎,高跟鞋在台阶上打滑。
"周扬你说话啊!你说过你会跟许昭分手娶我的!"
"闭嘴!"周扬猛地抬头,嘶吼出声。
他眼睛通红,狠狠瞪着苏晴,眼里全是被拆穿后的怨毒与厌恶。
"收拾东西。"
陆执没看那出狗咬狗的烂戏,侧头对我说,声音放低了几分。
我转身进屋,拿出行李箱,把衣柜里的衣服、证件、笔记本电脑全塞进去。
属于周扬的东西,剃须刀、拖鞋、换洗内裤,我直接装进黑色大垃圾袋。
打了个死结,狠狠扔在周扬脚边。
塑料袋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许昭……"周扬爬起来,想要拉我的箱子拉杆。
"你听我解释,那是苏晴勾引我。"
"我喝多了才……你原谅我一次,三年感情,你不能这么狠。"
陆执横跨一步,挡在行李箱前,单手提起箱子。
"滚开。"
陆执只吐出两个字,冷戾的目光扫过去,周扬伸出来的手吓得猛地缩了回去。
周扬咬着牙,死死盯着我和陆执并肩下楼的背影。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墙:"陆执!你别得意!"
"她今天能甩了我,明天就能甩了你。"
"你捡我剩下的,你算什么男人。"
陆执脚步停在拐角处。
他侧过半边脸,嘴角挑起一抹极其嘲讽的笑意:
"你配得上她吗?"
陆执收回视线,牵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入清晨刺眼的阳光里。
08
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
陆执把我的行李箱扔进后备箱,砰的一声关紧。
拉开车门,他把我塞进副驾驶,自己绕回驾驶位坐下。
车厢里很暖和,空调早就提前开好了,出风口散发着温热的木质香气。
"去我那?"陆执打转向灯,发动车子。
"我家密码是你生日,离你上班的地方只有三站地铁。"
我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弄到那些东西的?"
开房记录,银行明细,监控截图。
这些东西绝不是半个小时能拿到的。
陆执单手扶着方向盘,直视前方的早高峰车流,喉结动了动。
"上个月。"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随手的小事。
"周扬找我借钱,说单位资金周转困难。"
"我查了他的流水,顺藤摸瓜找人调了监控。"
"那你怎么一直不告诉我?"
陆执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在红灯前停住。
他转过头,漆黑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盯住我的双眼。
里面的情绪翻涌不息,藏着极深的占有欲与克制。
"许昭,我拿什么身份告诉你?"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自嘲的咬牙切齿:
"拿你男朋友大学好兄弟的身份?"
"我说他出轨,你会信我还是信他?"
"你只会觉得我在挑拨离间,觉得我心思不纯心怀鬼胎。"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说得对。
如果不是昨晚同学聚会上周扬自己撕破脸,换做陆执私下拿出来,我或许真的会下意识怀疑他的动机。
"我在等。"
陆执看着绿灯亮起,挂挡前行。
修长有力的手指死死攥着方向盘,骨节泛白。
"等你彻底看清他是个什么烂人,等他亲手把你推开。"
车子开进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
熄火后,车厢陷入安静。
陆执解开安全带,侧过身逼近过来。
他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双手撑在我的座椅两侧,把我整个人圈在他的阴影里。
"许昭,昨晚在包厢里,是你先拉我的。"
他的呼吸拂在我的额前,滚烫灼人。
"是你先开了头,现在想反悔,晚了。"
09
陆执的公寓在二十六楼。
大平层,极简灰白风格,宽敞得甚至有些冷清。
但他鞋柜里摆着一双崭新的粉色女士棉拖鞋,尺码分毫不差。
连洗漱台上都并排摆着两个牙刷杯。
显然,他蓄谋已久。
我坐在沙发上喝水,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点开一看,是一张割腕的照片。
手腕上一道浅浅的血痕,背景是脏乱的廉租房洗手间。
紧接着是苏晴发来的长篇大论:
【许昭,你满意了吗?
周扬跟我彻底翻脸了,周家要把我告上法庭要回那些礼物。
你毁了我的一切!
陆执根本不爱你,他大学时候就暗恋你,他接近你就是为了报复周扬抢先追到你。
你不过是他用来赢过周扬的战利品。】
我看着屏幕,面无表情,直接把号码拉黑。
这种低级的挑拨把戏,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门铃突然被急促按响。
可视门禁的屏幕上,出现周扬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他不知道怎么混进了小区,浑身酒气,头发散乱。
手里提着两瓶烈酒,站在防盗门外狠狠砸门。
"许昭!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周扬通过门禁对讲机疯狂叫嚣,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陆执你个抢兄弟女人的王八蛋!"
"你把门打开,许昭你出来看看我。"
"我为你跟苏晴断得干干净净了。"
"我妈也答应我们结婚不要彩礼了,你跟我回家。"
陆执原本在厨房倒温水,听到动静,眼神骤然冷下来。
他放下玻璃杯,长腿一迈走向大门。
我站起身拉住他的手臂。
"别在走廊动手,小区有保安,报警处理。"
陆执低头看着我抓着他袖口的手,眼底的寒冰化开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戾气:
"报警太便宜他了。"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腕,拉着我走到玄关。
陆执直接按下面板上的公放键,对着门外的周扬淡淡开口:
"周扬,你还记得大三那年暑假。"
"许昭在山区支教发高烧,是谁连夜开车送退烧药过去的吗?"
门外的砸门声瞬间停了。
周扬粗重的喘息声透过传呼机传过来,带着一点惊慌。
陆执冷笑一声,握紧了我的手。
一字一顿撕开当年最后的真相:
"那天晚上你缩在空调房里跟苏晴通宵打游戏,还把我的车钥匙拿走,让我借了面包车开了一夜山路。"
"第二天你坐着高铁赶过去,抢先一步把药递到许昭手上,当了救人的英雄。"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门外的周扬彻底慌了神,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陆执!你他妈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陆执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冷得刺骨:
"许昭当年瞎了眼选你,是因为你偷了我的功劳。"
"现在,该把她还给我了。"
10
门外的防盗门被踢得哐当响。
周扬在对讲机里疯了一样吼叫,夹杂着污言秽语。
我站在玄关,手脚冰凉。
大三那年夏天,我在偏远山区的希望小学支教。
暴雨连下三天,泥石流封了山路。
我高烧四十度,村医所只有几板过期的消炎药。
第四天清晨,周扬满身泥水冲进教室,手里攥着两盒退烧药和一瓶电解质水。
他当时扑在床边哭得眼泪鼻涕横流。
说自己连夜从省城赶过来,路上翻了车,腿都擦破了一大块。
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回学校后就答应做他的女朋友。
三年时间,每逢吵架,他都要把这件事翻出来当功勋章。
"许昭,我连命都能为你拼,你连这点小脾气都不能忍忍我?"
原来那满身的泥,是他早上从高铁站坐黑摩托摔的。
真正开了一夜报废面包车穿过滑坡路段的人,是陆执。
我猛地拉开大门。
门外的周扬正抬脚踹门。
门板突然大开,他重心不稳。
踉跄着跌进玄关,酒瓶脱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砰!
烈酒混合着玻璃渣溅了一地,刺鼻的酒精气味弥漫开来。
周扬满脸通红,抬起充血的眼睛看向我,伸手就要抱我的腿。
"昭昭!你别听他挑拨离间!"
"药真是我买的,他陆执算个什么东西。"
"他从小到大就爱抢我的风头,他是故意编造故事拆散我们。"
陆执抬脚踩在碎酒瓶边沿,鞋尖顶住周扬的胸口,慢慢发力。
周扬闷哼一声。
整个人被踩得仰面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当年你偷拍我买药的小票发朋友圈,结果小票底部的持卡人尾号忘裁了。"
陆执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旧型号手机,点开一张保存已久的相册截图,扔在周扬脸上。
屏幕上是一张发黄的照片。
药房小票底下的扣款银行卡尾号是4109。
周扬的工资卡和常用卡都是6228开头。
陆执的退役抚恤金账户,尾号正是4109。
周扬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剧烈哆嗦,最后一点狡辩被碾得粉碎。
"怎么不叫了?"我走上前,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他,只觉得反胃。
"三年时间,拿着别人豁出命换来的功劳,在我面前演深情男人,你恶不恶心?"
周扬神色彻底崩塌,自尊被践踏在地,开始口不择言。
"就算是我冒领的又怎么样!"
"这三年陪你吃饭逛街的人是我!"
"他陆执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就是个阴沟里的老鼠,只配捡我的破鞋!"
话音未落。
陆执弯下腰,一把揪住周扬的头发。
将他的脑袋狠狠按向地面,距离尖锐的碎玻璃渣只有半寸。
陆执眼底戾气翻涌,声音冷得刺骨:
"你嘴巴再不干不净,我让你今天横着爬出去。"
11
周扬吓得浑身哆嗦,闻到了玻璃渣上的浓烈酒气。
脸色白得像死人,紧紧闭上嘴巴,眼泪和冷汗一起往下淌。
小区保安带着物业经理气喘吁吁冲上楼。
手里拿着防暴钢叉和警棍。
"陆先生!报警电话里说有人持凶器擅闯民宅闹事?"
保安队长一眼看到地上的碎酒瓶和满身酒气的周扬。
陆执松开手,周扬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私闯民宅,寻衅滋事,破坏私人财产。"
陆执直起身子,抽出纸巾擦拭手指。
"带走,移交派出所,我不接受民事调解。"
周扬被两名保安从地上拽起来。
"许昭!你放过我!"
"我不能进派出所,留了案底我的公职就没了。"
周扬拼命挣扎,鞋子踢掉了一只。
眼泪鼻涕抹得满脸都是。
"我给你跪下道歉。"
"你跟陆执说一声,放过我吧!"
我后退一步,侧过脸,连一眼都懒得施舍给他。
"公事公办,按法律程序走。"
保安不再给他废话的机会,拖着他大步下楼。
走廊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陆执叫了保洁清理玄关的碎玻璃和污渍
自己则走进厨房,重新烧了一壶热水。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在厨房里忙碌。
"当年为什么不说?"我开口问。
水壶发出呜呜的沸腾声。
陆执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柠檬水走出来,放在茶几上,拉过单人沙发坐在我对面。
他低着头,黑发垂下来遮住眉骨,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当年你刚答应他在一起。"陆执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回学校那天,看到你在操场抱着他哭,笑得特别开心。"
"我以为你真的很喜欢他。"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
"我家庭条件差,刚退役回来,身上连两千块存款都没有。"
"周扬家里条件好,又是本地人。"
"我以为他能给你好日子。"
我看着他手掌虎口处的粗茧,那是常年吃苦留下的痕迹。
"后来呢?"
"后来发现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软蛋。"
陆执猛地抬起头,眼神里藏着三年未曾熄灭的烈火。
"他背着你跟苏晴藕断丝连,他让你受委屈,他甚至想借我的手去给他填债务黑洞。"
陆执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半蹲下来,视线与我齐平。
他握住我冰凉的手指。
掌心带着干燥滚烫的暖意。
小心翼翼,却又寸步不让。
"许昭,我不会再放手了。"
12
一周后,周扬的处理结果下来了。
苏晴以诈骗和敲诈勒索为由,把周扬告上了法庭。
声称那些项链和香水都是周扬承诺结婚的赠与。
而周扬则要求追回所有用亲属卡支付的款项。
两家在法庭外当众扯头发撕打,闹上了同城民生新闻头条。
周扬的单位接到了派出所的寻衅滋事行政拘留通报。
加上作风问题引发恶劣社会影响,直接对他作出了开除公职的处分。
他在老小区的名声彻底烂透。
周母每天在家以泪洗面,甚至被几个借钱给周扬的昔日同学堵着门要债。
他的面具被彻底扯烂,只剩下一地鸡毛。
周末下午,老城区的出租屋退租手续办完。
我把最后一把钥匙交给房东,走出单元楼大门。
阳光穿过梧桐树稀疏的枝叶,洒在斑驳的水泥地面上。
空气里有初冬微寒干燥的味道。
陆执站在不远处的黑色越野车旁等我。
他脱了那件黑皮衣,换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毛衣。
身形挺拔干净,单手插在长裤口袋里,正低头看着手机。
看见我走出来,他立刻收起手机。
大步走上前接过我手里的文件袋。
"手续办完了?"他问,语气温和。
"办完了。"我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胸口积压了三年的浊气彻底吐尽,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走吧。"他牵起我的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去哪?"
"民政局旁边的照相馆。"陆执拉开车门,嘴角挑起一抹明目张胆的笑意。
"先把红底登记照拍了,免得你哪天反悔跟别人跑了。"
我站在车门边,故意板起脸看着他。
"陆执,我才刚恢复单身不到半个月。"
陆执俯下身,双手扶住车门框,直接将我锁在胸膛与车身之间。
他身上是干净的皂角香味。
眼底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和我的影子,炽热得不加任何掩饰。
"你单身半个月,但我等了整整五年。"
他伸手拨开我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擦过耳廓,留下一片滚烫。
"一天都不想等了。"
风吹过梧桐树梢,落下一片枯黄的落叶。
我迎着他炽热的视线,伸手拉住他的毛衣领口,踮起脚尖,主动碰上了他的唇。
阳光落了一地。
旧的事烂在昨天,新的路从脚下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