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接。
第三通还是她。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去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喝。
外面天还亮着。
楼下停车场有人在按喇叭。
手机在柜子上一直振。
我能感觉到它在桌面上滑动。
喝完水回头一看——19个未接。
全是方敏。
我把杯子放下,没有回拨。
打开银行APP,查了副卡近半年的消费记录。
页面加载了两秒。
出来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一条一条往下划。
6月3日,超市,2360元。
6月17日,母婴店,1800元。
7月2日,童装,3200元。
7月19日,某培训机构,8500元。
8月4日,某儿童医院,640元。
一笔一笔。
一笔一笔。
半年,零零碎碎加起来——79000。
七万九。
加上今天这十二万。
将近二十万。
我关掉手机。
拉开窗帘。
天色暗了一层。
手机又在振,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不是方敏。
是"妈"。
她存的备注,方敏她妈。
我接了。
"周远你什么意思!"
丈母娘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敏敏给孩子交个学费你就把卡停了?你是不是男人?那是你老婆的孩子——"
我把电话拿远了两寸。
等她骂完那一串。
安静了两秒。
"妈。"
我说。
"我跟方敏没有孩子。"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我挂了。
然后坐回床沿。
盯着脚底下的地毯看了很久。
脑子里反复转着丈母娘那句话——
"那是你老婆的孩子。"
方敏跟我说过,她有过一段婚姻。
很短,不到一年就离了。
没孩子。
她原话是:"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留下。"
我信了。
两年了。
今天这通电话告诉我——她留了一个孩子。
而这个孩子,就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