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三载,沈知意为救中毒的夫君裴晏清,割腕取血整整三年。
可他的白月光表妹苏怜儿一回府,她所有的付出都成了笑话。
苏怜儿一句心悸,裴晏清便亲手将怀孕三个月的她按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逼她抽干心头血救人!
“沈知意,当年是你下毒害我,这是你欠本王和怜儿的!”
血尽人亡之际,沈知意冷笑着打翻保胎药,递上一纸和离书。
后来,真相大白,当年雪地里割肉救他的人是她,替他挡下致命毒箭的也是她。
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疯了似地跪在漫天大雪里,拿着匕首往自己心口捅,哭得撕心裂肺:“知意,命我还你,求你再看我一眼……”
1
裴晏清一脚踹翻了我手里的保胎药。
滚烫的药汁泼在我的手背上,瞬间烫出一片红肿的水泡。
“沈知意,怜儿心疾突发,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喝补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玄色锦袍上还带着苏怜儿院子里的冷香。
我护着刚刚显怀的小腹,手指死死抠着桌沿。
“王爷,太医说我胎象不稳,今日若再取血,会一尸两命的。”
我抬起头,眼里蓄满了泪水,试图在他脸上找出一丝怜悯。
整整三年,为了解他体内的寒毒,我每个月都要割腕放一碗血。
如今我好不容易怀上他的骨肉,身体早就亏空到了极点。
裴晏清眼神冷得像冰,一把掐住我的手腕将我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一尸两命?你这种毒妇的肚子,哪有那么娇贵!”
“当年你在猎场给本王下毒,害得怜儿为了救我落下一身病根。”
“如今不过是要你一碗心头血做药引,你装什么死!”
我被他拽得跌倒在地,小腹重重磕在脚踏上,疼得冷汗直冒。
就在这时,穿着一身白裙的苏怜儿被丫鬟搀扶着走了进来。
她弱柳扶风地靠在门框上,拿着帕子掩唇轻咳。
“表哥,你别怪姐姐,姐姐怀着身孕,肯定舍不得给我取血的。”
“反正怜儿这条命也是捡来的,大不了今天就还给阎王爷……”
她话没说完,两眼一翻,软绵绵地往地上倒去。
裴晏清脸色大变,甩开我就冲过去将苏怜儿打横抱起。
那一甩力道极大,我的额头直接撞在博古架的尖角上,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怜儿!你撑住,本王绝不会让你有事!”
裴晏清抱着苏怜儿,转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来人!把王妃给本王按住,立刻取心头血!”
两个粗壮的嬷嬷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我拼命挣扎,鲜血糊住了我的眼睛,看什么都是血红一片。
“裴晏清,当年在猎场救你的人明明是我!”
“我后背上还有替你挡箭留下的疤,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看一眼!”
三年来,这句话我已经说了无数遍,可他从来不信。
苏怜儿缩在他怀里,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得意,声音却虚弱到了极点。
“表哥,姐姐是不是气糊涂了,当年我背上留了疤,因觉得丑陋才用秘药祛除的……”
“难道因为姐姐背上自己划了一道口子,我这救命之恩就要被抹杀了吗?”
裴晏清心疼地吻了吻苏怜儿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本王怎么会信她的鬼话,她就是个满嘴谎言的贱妇!”
他转过头,从太医托盘里拿起一把锋利的银刀,一步步走向我。
寒光闪烁的刀尖映出他俊美却无情的脸。
“太医动手慢,本王亲自来取!”
我绝望地看着他,小腹传来的坠痛越来越剧烈。
“裴晏清,你今天要是敢动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他冷笑一声,根本不听我的威胁,一把扯开我胸前的衣襟。
冰冷的刀尖,毫不犹豫地抵在了我的心口上。
2
噗嗤一声,银刀刺破皮肉,剧痛瞬间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惨叫一声,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鲜红的血顺着刀槽流进玉碗里,滴答滴答,像是催命的符咒。
“唔……疼,裴晏清,我的肚子好疼……”
我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了下来,染红了身下的白玉地砖。
按着我的嬷嬷吓了一跳,颤声喊道:“王爷,王妃身下见红了!”
裴晏清握着刀柄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
苏怜儿立刻抓紧了他的衣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表哥,血还没装满半碗呢,要是停下来,前面的血就白流了……”
“姐姐身子一向康健,流点血不会有事的,可怜儿真的快喘不上气了……”
裴晏清眼底仅存的一丝犹豫瞬间消失殆尽。
他狠下心,手腕一拧,刀尖往里又送了半分!
“啊——!”
我痛得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装什么可怜!太医早就说过,放点血死不了人!”
“能用你肚子里的孽种换怜儿平安,是他的福气!”
玉碗终于接满了血,裴晏清看都没看我一眼,端起碗就递给太医去熬药。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抱起苏怜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我的院子。
我瘫在血泊里,小腹像是有刀子在搅,腹中的孩子正在一点点流失。
“来人……救救我的孩子……”
我伸出染血的手,拼命往门口爬,指甲在地面上抠出道道血痕。
可院子里的下人早就被苏怜儿买通,全都冷漠地站在廊下看戏。
没有一个人上前扶我,也没有一个人去请太医。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贴身丫鬟春桃从柴房里挣脱出来,哭着扑到我身边。
“王妃!您撑住啊,奴婢这就去求王爷请太医!”
我死死拉住春桃的衣角,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别去……孩子已经没了,我感觉得到,他已经没了……”
我摸着渐渐平坦下去的小腹,心脏像是被生生挖空了一块。
这是我期盼了三年的孩子,是支撑我在王府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现在,被他的亲生父亲,为了另一个女人亲手杀死了。
就在这时,苏怜儿身边的贴身丫鬟趾高气昂地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直接摔在我面前的地上。
“王妃娘娘,表小姐说了,她喝了您的心头血还是觉得恶心。”
“可见您的血是脏的,为了防止您以后再怀上不干净的东西,王爷特意赐了您一碗绝育汤!”
春桃气得浑身发抖,挡在我身前大骂:“你胡说!王爷怎么可能赐绝育汤!”
那丫鬟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裴晏清的随身玉佩亮了亮。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王爷的贴身令牌,王爷亲口说的,让王妃断了生孩子的念想!”
我看着那枚熟悉的玉佩,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
笑着笑着,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洒在洁白的玉佩上。
好一个摄政王,好一个夫君!
我抓起地上摔裂的半碗绝育汤,仰起头,连着里面的碎瓷片一起灌了下去!
锋利的瓷片划破我的食道,我却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回去告诉裴晏清,从今往后,我沈知意与他恩断义绝!”
3
高热烧了整整三天三夜,我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第四天清晨,我刚睁开眼,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裴晏清满身怒气地闯了进来,一把掀翻了床边的药炉。
滚烫的药渣溅了一地,春桃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沈知意,你给本王滚起来!”
他一把扯开我的被子,全然不顾我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血衣。
我脸色惨白如纸,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死尸。
“王爷还嫌我死得不够快,特意来补一刀吗?”
我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听得人心里发毛。
裴晏清看着我毫无血色的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怒火取代。
“少在本王面前装半死不活!你把怜儿的母亲玉镯藏哪儿去了?”
“怜儿好心来看你,结果回去玉镯就不见了,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
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心口的刀伤再次崩裂,渗出大片血迹。
“我这三天一步都没下过床,怎么去偷她的镯子!”
苏怜儿跟在裴晏清身后走进来,眼眶红红的,一脸委屈。
“表哥,算了,那虽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但既然姐姐喜欢,就送给姐姐吧。”
“只是姐姐,你为什么要让春桃把镯子砸碎扔在荷花池里呢?”
她一挥手,身后的婆子立刻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块碎裂的翡翠。
春桃猛地抬起头,拼命磕头辩解:“王爷明鉴!奴婢这三天一直在照顾王妃,根本没去过荷花池啊!”
苏怜儿叹了口气,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春桃,府里的粗使丫鬟都亲眼看见你扔的,你何必为了护主撒谎呢?”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喝了你的血,可你也不能拿死人的遗物出气啊!”
裴晏清看着托盘里的碎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好,好得很!沈知意,本王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如此恶毒!”
“自己流产怀恨在心,就纵容恶奴毁人遗物!”
“来人,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丫鬟拖出去,打断双腿扔出王府!”
我瞳孔骤缩,疯了一样从床上滚下来,死死抱住裴晏清的大腿。
“不要!镯子是我砸的,跟春桃没关系,你要罚就罚我!”
春桃是从小跟着我的陪嫁丫鬟,要是被打断双腿扔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裴晏清低头看着我卑微求饶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罚你?好啊,既然你这么护着这个贱婢,那就替她受罚!”
“现在外头正下着大雪,你去院子里跪着,什么时候把这些碎玉拼好,什么时候起来!”
外头天寒地冻,我刚刚小产,心口还有刀伤,去雪地里跪着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苏怜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柔声劝道:“表哥,外头太冷了,姐姐身子弱……”
“她害你伤心,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裴晏清一脚踢开我的手,让人强行把托盘塞进我怀里,将我拖到了院子中间。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我跪在冰冷的雪地里,瞬间冻得浑身僵硬。
下人们把春桃死死按在廊下,逼她看着我受罪。
我颤抖着双手,去捡托盘里冰冷的碎玉,锋利的断面割破了我的手指。
鲜血滴在白雪上,像极了当年我在猎场救他时,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裴晏清站在温暖的廊下,给苏怜儿披上一件厚实的白狐裘。
那件白狐裘,是我当年为了给他猎取药引,在雪山蹲守了七天七夜才打到的。
如今,却穿在了害死我孩子的女人身上。
我看着他们相拥离去的背影,一口黑血猛地吐在雪地里,彻底晕死了过去。
4
我不知道自己在雪地里冻了多久,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泛着冷气。
是春桃拼死咬伤了看守的婆子,才把我拖回了屋里。
我躺在冰冷的床榻上,感觉自己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流逝。
“春桃,去把梳妆台最底下的暗格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春桃哭着打开暗格,捧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紫檀木盒。
我颤抖着手打开盒子,里面放着半块染血的箭头,还有一张圣旨。
当年先帝驾崩前,曾因我父亲救驾有功,赐下了一道可以随时和离的免死圣旨。
这三年我之所以忍气吞声,是因为裴晏清体内的寒毒需要我的血做引子。
太医说过,必须连续三年每月放血,才能将他体内的余毒彻底拔除。
上个月,已经是第三十六个月了。
我不欠他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欠他半点恩情了!
就在我准备让人把圣旨送去前院时,房门再次被撞开。
苏怜儿带着几个孔武有力的家丁,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这一次裴晏清不在,她彻底撕下了那副柔弱白莲花的伪装。
“哟,姐姐命可真硬啊,流了那么多血,又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居然还没死?”
苏怜儿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把玩着手里的茶盏。
我冷冷地看着她:“苏怜儿,这里没有外人,你不用装了。”
苏怜儿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我床边,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装?我那是装给表哥看的,谁让他蠢呢,我说什么他都信!”
“沈知意,实话告诉你吧,当年在猎场给表哥下毒的人,就是我!”
我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着她扭曲的脸。
“那时候表哥明明最宠我,可老王爷非要逼他娶你这个将门虎女!”
“我本来想下毒害死你,谁知道表哥误食了毒药,而你这个蠢货居然割肉放血救了他!”
“趁着你失血过多昏迷,我让人把你扔进了乱葬岗,冒领了你的救命之恩,没想到你竟然还能爬回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底满是恶毒与疯狂。
“不过回来又怎么样?表哥早就恨透了你,连你们的亲生骨肉都被他亲手刨出来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恨不得生啖其肉!
“苏怜儿,你不怕遭报应吗!裴晏清要是知道了真相,绝对不会放过你!”
“真相?死人是不会说出真相的!”
苏怜儿眼神一凛,突然看到我枕边的紫檀木盒,伸手就抢了过去。
当她看到里面的染血箭头和和离圣旨时,脸色瞬间变了。
“原来你还留着当年的证据!来人,把这些东西连同这个贱人,一起给我烧了!”
家丁们立刻提来几桶火油,毫不留情地泼在我的床榻和屋子里。
刺鼻的火油味弥漫开来,春桃拼命扑上去抢木盒,却被家丁一脚踹飞,撞在柱子上昏死过去。
“春桃!”我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苏怜儿一脚踹回床上。
她夺走那张和离圣旨,却把染血的箭头扔进了我怀里,点燃了手里的火折子。
“沈知意,你就带着你的救命之恩,去地下跟你的野种团聚吧!”
火折子落地的瞬间,熊熊大火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整个床帐。
苏怜儿大笑着退出去,让人从外面死死锁住了房门。
浓烟滚滚而来,灼热的火舌舔舐着我的肌肤,痛得我几乎窒息。
我紧紧护着怀里的木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而此时,前院的书房里,老太医正满头大汗地跪在裴晏清面前,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脉案。
“王爷,老臣整理药房时发现了三年前的旧档,当年在猎场割腕放血救您的,根本不是表小姐!”
“表小姐天生晕血,且血型与您相冲,当年救您的,是王妃娘娘啊!”
轰隆一声,裴晏清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手里的茶盏啪地摔得粉碎!
就在这时,下人惊慌失措地冲进来大喊:“王爷不好了!王妃的院子走水了,整个院子都烧塌了!”
5
裴晏清疯了一样冲出书房,连鞋跑丢了一只都浑然不觉。
当他赶到后院时,原本清雅的院落已经化为一片火海。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滚滚浓烟呛得人根本无法靠近。
“知意!沈知意!”
裴晏清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不管不顾地就要往火海里冲。
几个侍卫死死抱住他的腰,哭喊道:“王爷不可啊!房梁已经塌了,进去就是死路一条啊!”
“滚开!谁敢拦本王,本王诛他九族!”
裴晏清双目赤红,拔出侍卫腰间的佩剑,一剑砍断了拦路人的胳膊。
他随手抓过一桶水浇在自己身上,顶着燃烧的房梁,一头扎进了火海里。
屋子里热浪翻滚,到处都是烧焦的木头和刺鼻的浓烟。
“知意!你在哪儿!回答本王!”
裴晏清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眼泪混着烟灰往下流。
他徒手去扒那些还在燃烧的木炭,手掌瞬间被烫得皮开肉绽,露出森森白骨。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疯了一样在废墟里翻找。
终于,他在坍塌的拔步床下,看到了一具蜷缩成一团的焦黑尸体。
尸体怀里,还死死护着一个半烧毁的紫檀木盒。
裴晏清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跪在尸体面前。
他颤抖着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想要去触碰那具尸体,却又怕一碰就碎了。
“不……不可能,这不是沈知意,她那么恨我,怎么可能舍得死……”
他崩溃地大喊着,小心翼翼地掰开尸体碳化的手指,拿出了那个木盒。
木盒一打开,里面赫然放着半块染血的箭头,还有一块烧了一半的玉佩。
那块箭头,正是当年在猎场射中他心口的那支毒箭!
为了拔出这支倒钩箭,救他的人硬生生用匕首剜下了自己后背的一块肉,才将毒血引了出来。
木盒底下,还压着一封用血写成的信,字迹已经被火烤得发黑,却依然触目惊心。
“裴晏清,三年放血,三十六碗心头血,当年救命之恩,今日尽数还清。”
“丧子之痛,绝育之恨,来世若有缘,愿你我永生永世,再不相见!”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裴晏清的心脏!
他死死攥着那封血书,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啊——!”
凄厉绝望的哭喊声穿透火海,听得院子外面的下人毛骨悚然。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瞎了眼!
原来这三年来,每天夜里忍受割腕剧痛为他解毒的人,是他亲手推入火海的发妻!
那个被他骂作毒妇、被他亲手剖腹取血害死孩子的女人,才是这世上最爱他的人!
“表哥!表哥你在里面吗?”
苏怜儿带着人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担忧。
她以为沈知意已经烧成灰了,特意过来看好戏。
就在这时,浑身是血的裴晏清抱着那具焦黑的尸体,一步步从火海里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被烧焦了大半,眼神空洞而诡异,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死气。
苏怜儿吓了一跳,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表哥,姐姐既然已经没了,你也别太伤心了,小心哭坏了身子……”
裴晏清缓缓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苏怜儿。
“怜儿,你告诉本王,当年在猎场救本王的,到底是谁?”
6
苏怜儿被裴晏清阴森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强装镇定地挤出一丝眼泪。
“表哥,你这是怎么了?当年自然是怜儿救的你啊,难道姐姐死前又污蔑我了?”
裴晏清没有说话,只是将尸体轻轻放在雪地上,一步步逼近苏怜儿。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撕开了苏怜儿后背的衣衫!
洁白光滑的后背暴露在空气中,上面干干净净,连一颗痣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剜肉留下的刀疤!
“啊!表哥你干什么!”苏怜儿尖叫着抱紧自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裴晏清低头看着手里的染血箭头,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秘药祛疤?苏怜儿,那是倒钩铁箭剜肉留下的深坑,什么神仙秘药能长出新肉来!”
“还有这三年,太医说只有救命之人的血才能解本王的寒毒,你每次送来的药引,到底是从谁身上抽出来的!”
苏怜儿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往后缩:“表哥,你听我解释,我也是因为太爱你了啊!”
“我怕你知道是沈知意救了你,就会把心全都放在她身上,我不能没有你啊表哥!”
这时,两个侍卫押着苏怜儿的贴身丫鬟走了过来,扔下几桶还没用完的火油。
“王爷,属下在表小姐的院子里搜出了剩下的火油,还有王妃院门上的锁,也是表小姐让人从外面锁死的!”
真相彻底大白,所有的证据像无数个耳光,狠狠抽在裴晏清的脸上。
他想起三天前,沈知意跪在雪地里,指尖流着血去拼那些碎玉。
想起她躺在血泊里,绝望地求他救救他们的孩子,而他却一刀扎进了她的心口!
“畜生……我真是个畜生……”
裴晏清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突然拔出腰间的匕首,对准自己的心口就捅了下去!
噗嗤一声,鲜血四溅,侍卫们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扑上去抢夺匕首。
“王爷不要啊!您要是死了,谁来给王妃报仇啊!”
裴晏清捂着流血的心口,感受着那种锥心刺骨的剧痛,眼泪汹涌而出。
“疼……原来刀扎在心口,这么疼啊……”
“知意当时怀着身孕,她该有多疼啊……”
他转过头,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样盯着苏怜儿。
“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本王绑起来!”
“她不是喜欢抽沈知意的血吗?从今天起,每天从她身上抽一碗血,拿去喂狗!”
“她不是害得沈知意在雪地里拼碎玉吗?把她的十根手指全部砸碎,扔进冰湖里泡着,不准她死,本王要让她尝遍知意受过的所有苦!”
苏怜儿吓得屎尿齐流,拼命磕头求饶,却被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凄厉的惨叫声在王府上空回荡,裴晏清却充耳不闻。
他跪在雪地里,将那具焦黑的尸体死死抱在怀里,用自己流血的脸颊去贴尸体碳化的额头。
“知意,对不起,本王把那个贱人千刀万剐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本王不准你死,本王这就下去陪你和孩子……”
就在裴晏清万念俱灰、准备再次自尽时,江南水乡的一艘画舫上。
我靠在软榻上,喝着春桃端来的燕窝粥,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
火海里的那具尸体,其实是春桃从义庄买来的女尸,当时我早就顺着暗道逃出了王府。
“小姐,听说摄政王疯了,抱着假尸体守了三天三夜,连皇上宣召都不去了。”
我淡淡地吹了吹碗里的热气,眼神平静无波:“他疯不疯,与我何干。”
7
半年后,江南柳州,杏花微雨。
我在城南开了一家小小的医馆,改名换姓,叫作沈安。
经过半年的调养,我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心口那道疤依然狰狞,每逢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
这天傍晚,我刚准备关门打烊,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队身披玄甲的禁军将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吓得纷纷关门闭户,春桃脸色大变,跑进来抓住我的手。
“小姐,是京城摄政王府的卫队!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我心里一沉,转身就想从后门离开,可医馆的大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高大却有些佝偻的身影,逆着光一步步走了进来。
看清来人的瞬间,我愣在了原地。
短短半年不见,曾经那个意气风发、权倾朝野的裴晏清,竟然像是老了十岁。
他满头青丝白了一半,眼窝深陷,下巴上满是青黑的胡茬,身上的玄色锦袍也显得空空荡荡。
当他看到站在柜台后的我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死死地钉在原地。
他手里的油纸伞啪地掉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知……知意?”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狂喜。
这三个月来,他发现那具尸体骨龄不对,便疯了一样掘地三尺找我,几乎把整个大周翻了过来。
我冷冷地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算盘继续拨弄。
“这位客官认错人了,民女姓沈名安,不是什么知意。”
“医馆已经打烊了,如果要抓药,请明天再来吧。”
听到我熟悉的声音,裴晏清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跌跌撞撞地冲过来,隔着柜台想要抓我的手,却在我冷漠的注视下,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那双手上,布满了可怖的烧伤疤痕,连手指都有些弯曲变形。
那是半年前他在火海里徒手扒木炭留下的。
“没死……你真的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当着我的面,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突然掀起衣摆,噗通一声跪在了医馆冰冷的青石板上!
“知意,我知道错了,这半年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梦到你浑身是血地离开我。”
“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装作不认识我,求求你了……”
他拼命地磕头,额头砸在地板上,砰砰作响,很快就渗出了鲜血。
春桃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显然没想到不可一世的摄政王会卑微到这个地步。
我看着他额头上的血迹,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现在装出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给谁看呢?
“王爷请自重,民女受不起您的大礼。”
我绕过柜台,走到门口打开大门,指着外面的瓢泼大雨。
“请王爷立刻离开我的医馆,否则民女就要报官说您私闯民宅了。”
裴晏清跪在地上,伸手拉住我的一角衣裙,仰起满是血泪的脸看着我。
“我不走!知意,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苏怜儿我已经把她削成人彘关在地牢里了,每天都在替你赎罪!”
听到苏怜儿的名字,我胃里一阵翻涌,一把扯回自己的裙摆。
“裴晏清,害死我孩子的人不止苏怜儿一个,拿刀捅进我心口的人,是你!”
“你既然要赎罪,怎么不去死呢?”
裴晏清脸色瞬间惨白,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
“好,只要你能消气,我的命现在就给你!”
8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手里的匕首,没有去接。
“在我医馆里死人,会坏了我的风水,王爷要死请死远一点。”
说完,我直接带着春桃退回后院,砰的一声关上了木门,落了锁。
裴晏清被关在门外,却没有起来,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医馆大堂里。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狂风吹开大门,冰冷的雨水泼在他身上,将他淋得透湿。
到了半夜,大堂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外面的禁军统领急得在门外拍门哭求:“王妃娘娘!求您救救王爷吧!”
“王爷这半年来日夜煎熬,每逢初一十五就拿刀割自己的手腕放血,说是要体会您当年的痛楚!”
“如今他体内寒毒反噬,又淋了一夜的雨,再不救治真的会没命的啊!”
我躺在床上,听着门外的哭喊声,闭着眼没有说话。
他割腕放血?那不过是自我感动的把戏罢了,怎么比得上我当年丧子之痛的万分之一!
一直折腾到第二天中午,门外的声音才渐渐弱了下去。
我以为他终于撑不住被抬走了,推开门一看,却见他依然倒在门槛边。
他浑身滚烫,嘴唇紫黑,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手里却还死死攥着我昨天被他扯断的一角裙摆。
禁军统领跪在雨里,满脸绝望:“王爷醒过来一次,用剑逼着属下,说要是敢擅自把他抬走,他就立刻自尽……”
“王妃娘娘,王爷是真的知道错了,您既是医者,就当救个路人,看他一眼吧!”
医馆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地议论着。
我看着气息奄奄的裴晏清,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包银针。
“把他抬到后院柴房去,我救他,只是因为不想我的医馆背上见死不救的骂名。”
我面无表情地扎下几针,逼出他胸口的一口淤血,又让人给他灌了一碗烈性的驱寒汤。
当我解开他衣襟施针时,才发现他的胸口和手臂上,密密麻麻全都是深浅不一的刀疤。
尤其是心口的位置,有一道极深的刺伤,位置竟然与当年他刺我的一模一样!
春桃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嘀咕道:“这王爷是真疯了,对自己都下这么狠的手……”
我收回银针,拿帕子擦了擦手,眼底没有丝毫心疼。
伤在人身上,痛在心口上,他如今受的皮肉苦,永远也换不回我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傍晚时分,裴晏清终于醒了过来。
他一睁眼,连鞋都顾不上穿,就跑到前院帮我劈柴、挑水、擦药柜。
堂堂摄政王,笨拙地拿着斧头,把一双手磨得满是血泡,却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傻子。
“知意,柴我已经劈好了,水缸也挑满了,你今天能不能跟我说句话?”
他局促地站在我面前,把流血的手藏在身后,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连头都没抬,直接把一筐发霉的药材扔在他脚下。
“把这些药材全部挑出来洗干净,天亮前洗不完,就滚出柳州城。”
那筐药材足足有上百斤,里面还混着许多带刺的苍耳和毒草。
裴晏清眼睛一亮,连忙蹲下身:“好,我洗,我保证洗得干干净净!”
那天夜里,他蹲在冰冷的井水边,徒手挑拣了整整一夜的药材。
第二天一早,他的十根手指被毒草腐蚀得红肿溃烂,却还是献宝似地把洗好的药材端到我面前。
然而还没等我说话,几个凶神恶煞的黑衣人突然从天而降,手里的长剑直刺我的咽喉!
“狗皇帝派我们来取摄政王性命,既然这是他的软肋,先杀了这女人!”
9
变故来得太快,我根本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裴晏清猛地扑了过来,一把将我死死护在怀里!
噗嗤一声闷响,锋利的长剑直接刺穿了他的琵琶骨,剑尖带着鲜血从他胸前透了出来,距离我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寸!
温热的鲜血喷洒在我的脸上,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裴晏清!”我瞳孔剧烈收缩,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裴晏清闷哼一声,反手一掌拍碎了刺客的天灵盖,同时拔出腰间的软剑,单手将我护在身后。
禁军们听到动静迅速冲了进来,与剩下的刺客厮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中,裴晏清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挡在我身前。
哪怕他后背插着剑,哪怕他因为寒毒未愈而摇摇欲坠,却硬是没让一滴敌人的血溅到我身上。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刺客全部被斩杀殆尽。
裴晏清手里的软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朝我倒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他,被他沉重的身体压得跌坐在地上。
“知意……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你……”
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角不断往外涌着鲜血,却还是强撑着抬起满是伤痕的手,想要替我擦掉脸上的血迹。
可是手抬到一半,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自卑地缩了回去。
“对不起,我的手太脏了,别弄脏了你的脸……”
“刚才那剑……本来是冲着你心口来的,幸好我挡住了……这次,我终于护住你了……”
看着他胸前不断扩大的血窟窿,我死死咬着嘴唇,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你这个疯子!谁让你替我挡剑的!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
我一边流着泪骂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撕开他的衣服,拿止血散往他的伤口上倒。
那把剑上淬了剧毒,流出来的血已经开始发黑了!
裴晏清看着我为他流泪的样子,竟然虚弱地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死而无憾的满足。
“不求你原谅……这是我欠你的……”
“当年在猎场,你也是这样替我挡箭的,对不对?原来被利刃穿身,是这种感觉……”
“知意,我好像看到我们的孩子了,他在前面冲我招手呢,我去地下……好好向他赔罪……”
说完,他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彻底闭上了眼睛。
“裴晏清!你给我醒醒!没有我的允许,谁准你死了!”
我心底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抓着他的衣领拼命摇晃。
整整三天三夜,我把自己关在药房里,用尽了毕生所学的医术,甚至再次割破自己的手腕,以血入药,才将他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
第四天傍晚,裴晏清醒来时,看到我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手腕上还缠着渗血的纱布。
他吓得魂飞魄散,抓着我的手腕就哭了出来:“你怎么又放血了!我不要你的血,我宁愿去死也不想你再疼了!”
我被他吵醒,没好气地抽回手,端起桌上的苦药塞进他嘴里。
“闭嘴!把药喝了,你的命现在是我的,我说让你死你才能死!”
裴晏清乖乖地把苦药一饮而尽,红着眼眶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是不赶我走了吗?”
我别过脸,掩去眼底的一丝动容,冷声道:“医馆缺个打杂的药童,看在你救驾有功的份上,暂时留你试用三年。”
10
自那以后,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彻底在江南销声匿迹,我的医馆里却多了一个任劳任怨的账房兼药童。
裴晏清说到做到,真的把所有的朝政都推给了年轻的皇帝,一心一意留在我身边赎罪。
整整两年的时间,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药、打扫,把我的饮食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
我的心口每逢阴雨天隐隐作痛,他就整夜整夜地不睡觉,用内力替我温养心脉。
我因为当年小产落下了体寒的毛病,冬天双脚冰凉,他就每天晚上把我的脚揣进他怀里捂热,却从来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两年里,他学会了做我最爱吃的桂花糕,学会了给我画眉挽发,把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脾气磨得一点不剩。
这天是中秋佳节,柳州城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裴晏清在后院挂满了兔子花灯,又笨手笨脚地包了一盘奇形怪状的饺子端到我面前。
“知意,尝尝看,我今天练了一下午,这次肯定没破皮。”
他系着一条灰布围裙,脸上还沾着一点面粉,眼神里满是期待。
我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吃到了一枚硬邦邦的铜钱。
按照民间的习俗,吃到铜钱的人,今年会心想事成,夫妻和睦。
我吐出铜钱放在桌上,抬眼看向他:“你在所有的饺子里都塞了铜钱吧?”
裴晏清耳根一红,有些局促地搓了搓围裙:“我想让你每天都顺遂平安……”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单膝跪在我面前。
锦盒打开,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张盖着官印的卖身契,还有一张崭新的婚书。
“知意,这是我的卖身契,从今往后,我裴晏清生是你的家奴,死是你的死士,生杀大权全在你手。”
“至于这张婚书……你什么时候觉得我表现合格了,愿意重新接纳我,再签上你的名字,哪怕等一辈子,我也认。”
他仰头看着我,月光洒在他半白的发丝上,那双曾经满是戾气的眼眸里,如今只剩下化不开的深情与虔诚。
两年共七百多个日夜的相伴,就是块石头也该被他捂热了。
更何况,当年在太学初见时,我本就对他动了心,否则也不会舍命救他。
我看着他眼底的小心翼翼,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毛笔,在婚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裴晏清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婚书上墨迹未干的“沈知意”三个字,整个人都在发抖。
“知意,你……你这是答应嫁给我了?”
我放下毛笔,伸手擦掉他脸上的面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看在你这两年表现还算听话的份上,本姑娘就勉为其难再收留你一辈子。”
“不过丑话说到前头,以后要是再敢惹我生气,我就把你卖到南风馆去抵债!”
裴晏清狂喜之下,一把将我抱起来,在院子里转了好几个圈。
“不会了!这辈子我只会把你捧在手心里,谁敢让你受半点委屈,我就跟谁拼命!”
他将我抵在桂花树下,低头虔诚地吻住我的唇,滚烫的泪水滑落进我们的唇齿之间。
三年后,我们的龙凤胎满周岁,京城传来消息,关在地牢里的苏怜儿终于熬不住疯死在了牢里。
裴晏清正在院子里给女儿扎小辫子,听到消息连头都没抬,只是转头冲我温柔一笑:“娘子,今晚想吃酸梅排骨还是糖醋鱼?为夫这就去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