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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9 01:12:51

金丝雀

结婚纪念日。

03:54。

文琪包养的男大发来挑衅视频。

会所里。

灯光昏暗。

他搂着文琪的腰。

一口咬在她的锁骨上。

对着镜头谄媚轻笑:

“姐姐说,跟你这种老男人谈恋爱像上坟,连点情趣都没有。”

“不像我,只会疼姐姐。”

视频里的她。

眼神迷离。

主动迎合。

我只是面无表情把视频保存。

文琪。

京艺大四舞蹈生。

也是我养的“金丝雀”。

身材一流。

瘦而不柴。

还有一张标致的瓜子冷脸。

是我最中意的类型。

认识这两年。

我对她几乎是言听计从。

以至于现在的她好像产生了一种错觉。

成了她在外面放纵的资本。

而我叫陈呈。

人送外号“陈阎王”。

江城本地顶级刀枪炮。

大手子。

她似乎忘了。

我能把她捧起来。

自然也能轻而易举把她踩进泥地里。

1 摊牌收资产

第二天中午。

文琪带着一身宿醉和别人的香水味回来。

她随手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扔在桌上。

“呈哥,纪念日快乐呀。昨晚陪闺蜜喝多了,没来得及赶回来。”

她打了打哈欠就准备回房。

我没理她。

将手机投屏到了客厅那面一百寸的巨幕电视上。

播放的。

正是那段“疼姐姐”的高清视频。

文琪的哈欠僵在脸上。

脸色转瞬煞白。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甚至理直气壮地扬起精致的下巴开始质问我。

“陈呈,你在监视我?!”

“既然你知道了,正好那也省得我再解释了。”

她抱起双臂。

冷脸对着我。

“你整天除了工作就是开会,像个木头。”

“但阿泽不一样呀,他有活力,总是能给我情绪价值。”

“和他一起我总是很高兴。”

“你这么大的人了,还吃他的醋?”

“是吗?”

我靠在沙发上。

点燃了桌上的雪茄。

“那行啊,不过,这套大平层、你名下的那辆保时捷、还有你副卡里的所有额度,今天之内,我要全部收走。”

文琪嗤笑出声。

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能狂怒的丈夫:

“陈呈,你少拿这些东西吓唬我!”

“这两年你在我身上砸了那么多钱,你舍得吗?”

“再说了,京艺马上要推我去参加《国风舞》,我马上就是明星了,这点钱对我又算什么?”

她高傲地转身。

踩着高跟鞋摔门而去。

我真被她蠢笑了。

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装不知道。

《国风舞》最大的资方。

是我。

2 纸钱赎渣男

下午。

那个叫林泽的男大主动加了我的微信。

他发来一张他和文琪在酒店床上的自拍。

配文极其嚣张:

“老登,琪琪姐已经不要你了。”

“她说你那方面不太行,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满足不了。”

“识趣的赶紧打五百万分手费过来,不然我把你戴绿帽子的事发到你们公司群。”

我冷冷看着屏幕。

印象里很多年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我回了他一句。

“来公司拿钱,给你现金。”

第二天林泽就搂着文琪。

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我的总裁办公室。

“钱准备好了吗?现金给我放哪了?”

林泽一进门。

就吊儿郎当地四处乱看。

手还不老实地在文琪腰上乱摸着。

文琪配合着他轻笑着。

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炫耀她找的这个年轻力壮的战利品。

我靠在老板椅上。

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用夹着雪茄的手指指了指办公桌上的黑色手提箱。

“钱在那儿,自己拿。”

林泽眼神一亮。

迫不及待地冲过去打开箱子。

里面当然不是钱。

是我去年清明祭祖剩的纸钱。

林泽猛地转头。

指着我的鼻子。

我没说话。

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办公室侧门应声推开。

四名黑衣保镖快步上前。

林泽还想挣扎反抗。

那一身健身房练出来的健美肉。

好看是好看。

可惜中看不中用。

没两下就被牢牢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他妈敢耍我?!”他目眦欲裂地嘶吼。

我靠在椅背上。

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抬了抬下巴。

保镖扣着他的后颈。

强迫他的脸凑近敞开的黑色手提箱。

“不是要五百万吗?拿着啊!全是给你的。”

纸钱的碎屑沾到他的脸颊。

林泽瞬间没了方才的嚣张。

浑身发抖。

涕泪横流地拼命求饶:“哥……哥,我错了,我不敢了,放过我!”

文琪这时候反应过来。

脸色惨白地扑过来:“陈呈!你疯了!你这是犯法的!我要报警!”

“报警?”

我冷笑一声。

目光沉沉落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

没有动手。

“光顾着收拾这黄毛,倒是差点忘了你。”

“吃里扒外的东西。”

“拿着我的钱养小白脸,还让他上门来勒索我?”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我的特助带着人走进来。

手里还拿着一支录音笔。

录音笔里。

清清楚楚回放着林泽刚才勒索五百万、扬言散播隐私要挟我的原话。

特助顺势将整理好的材料放在桌面。

语气低沉。

但刚好能让两人听得一字不落。

“陈总,刚跟节目组敲定。文琪的初选顺位直接剔除,原本为她预留的单人开场独舞片段,已经安排备选舞者排练。”

“还有她的宣传预热、定妆海报、媒体专访已经全部叫停。”

特助顿了顿。

继续补充。

“节目组那边清楚咱们是主资方,不会反对,也绝对不敢乱讲舌根。”

“京艺舞蹈系这边我也同步打了招呼,校内推优资源也会一并收回。”

文琪听到这些脑子“嗡”的一下。

她为这支舞熬了大半年。

减重。

抠动作。

改编曲。

无数个深夜泡在练功房。

就等着借着节目一炮走红。

她下意识攥紧手指。

指尖掐进掌心。

声音都发飘。

“陈呈,不呈哥,那支舞是我的命……你不能这么做。”

我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她。

没有接话。

一旁被压住的林泽连连低声呜咽。

自顾不暇。

文琪方才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瞬间荡然无存。

她踉跄往前几步。

眼眶顷刻泛红。

再也保持不了往日那副清冷高傲的模样。

“呈哥,我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都是林泽蛊惑我的!”

她伸手想要来拽我的衣袖。

被保镖上前一步直接隔开。

她身子一晃。

扭头狠狠瞪向被按在地上的林泽。

语气满是怨毒。

“要不是他哄骗我,我根本不会做出这种事!是他主动找你勒索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泽本就吓得魂飞魄散。

听见这话瞬间炸了。

红着脖子大声反驳。

“文琪你这婊子要不要脸?明明是你跟我吐槽他无趣,主动勾引的我!那些话全都是你教我说的!”

两人当场大撕特撕。

丑态毕露。

“呈哥,求你手下留情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她声音带着哭腔。

泪水顺着精致的脸颊往下淌。

我漠然扫过她。

确是没有半分心软。

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我抬了抬下颌。

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把他们两个,请出去。”

3 借刀送人头

文琪的事在圈子里传开。

比我想的快。

江城这地方。

有钱人的饭局就是消息集散地。

周五晚上。

做建材的赵胖组局。

把我请到江边会所。

推杯换盏之间。

话题果然拐过来了。

“陈总,听说你把那只小孔雀给放生了?”

赵胖给我倒酒。

笑得意味深长。

“我听说那姑娘最近在到处找门路,想搭新码头呢。”

我夹了一筷子东星斑。

没接话。

旁边坐着的刘总凑过来。

“陈总,你这一撤,倒是便宜别人了。她最近跟长隆影视的太子爷孙浩走得挺近。孙浩那小子你知道的,专捡别人调教好的,还觉得自己挺有本事。”

我笑了一声。

孙浩。

长隆影视的二世祖。

他爹孙长隆早年靠录像厅起家。

后来做院线。

在江城算一号人物。

但跟我不是一个量级。

孙浩本人我见过几次。

三十出头。

头顶已经有点稀。

最喜欢在酒桌上吹自己“睡过的网红比签过的合同多”。

“随他去。”

我说。

“他喜欢穿破鞋,给他穿。”

赵胖和刘总对视一眼。

都笑了。

有些事不用挑明。

在座的都懂。

文琪被我从《国风舞》踢出去之后。

圈里人都知道她是我不要的。

孙浩这时候凑上去。

要么是真不知道。

要么是知道了故意恶心我。

以我对孙浩的了解。

多半是后一种。

他爹孙长隆前年在城南那块地上跟我争过一回。

输得挺难看。

儿子替老子找回场子。

也算是“代父出征”吧。

小周第二天就把孙浩和文琪的行踪摸清了。

文琪住进了孙浩名下一套公寓。

在城西。

离京艺不远。

她还换了手机号。

新号只通知了少数几个人。

包括京艺系里一个跟她关系好的老师。

小周把材料放我桌上。

我翻了两页就合上了。

“先不管。”

小周迟疑:“陈总,孙浩那边最近在接触《国风舞》的冠名商,想从赞助商那边卡我们。”

“让他卡。”

小周看了我一眼。

便没再多问。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孙浩大概以为文琪会给他吹枕头风。

说我陈呈不过如此。

说《国风舞》没了她文琪就转不动。

文琪这姑娘。

别的本事没有。

哄男人掏钱的本事确实一等一。

她跟了我两年。

摸透了我喜欢什么调调。

换个对象照样能对症下药。

可惜孙浩不是我。

我做事讲规矩。

但做事之前先看人。

孙浩这种人。

眼里只有他爹的院线和他那点面子。

他想拿文琪当刀使。

那就让他使。

刀扎不扎得到我另说。

但刀柄攥在谁手里。

他未必想得明白。

4 掀桌踢冠名

周一。

《国风舞》第二期录制的庆功宴。

我本来不想去。

但节目总导演老周亲自打电话。

说冠名商那边有人想当面聊聊。

我一听就明白。

孙浩把冠名商搬出来了。

冠名商叫吴启明。

做高端定制家具的。

在江城商场混了二十来年。

为人圆滑。

跟谁都称兄道弟。

滑头得很。

宴设在江畔酒店三楼。

我到的时候。

老周在门口迎我。

脸上的笑有点僵。

“陈总,吴总在里面,还有……孙总也在。”

“哪个孙总?”

老周咳了一声:“长隆影视的孙浩。”

我拍了拍他肩膀:“你安排的?”

“我哪敢啊陈总!”

老周压低声音,“吴总带来的,说正好碰上了,一起坐坐,盛情难却…”

“没事,进去。”

包厢里。

吴启明坐在主位旁边。

见我进来立刻起身。

双手迎上来握:“陈总!稀客稀客!您这大忙人可算赏脸了!”

我跟他握了手。

目光扫过桌面。

孙浩坐在吴启明左边。

穿了一件花衬衫。

手腕上晃着一块绿水鬼。

见我进来也不起身。

只是靠在椅背上笑着招手:“陈总,好久不见。”

“嗯。”

我应了一声。

在主位坐下。

老周坐我旁边。

吴启明坐我对面。

孙浩在吴启明旁边。

座位一坐定。

意思就清楚了。

吴启明要把话摆到台面上说。

酒过三巡。

吴启明开始铺垫。

先说《国风舞》这节目多好多好。

再说他做冠名商多看重这个平台。

最后话锋一转。

“陈总,听说原先那个跳开场独舞的姑娘,文琪,被你撤了?”

“嗯,有这回事。”

“唉,可惜了。”

吴启明叹了口气。

语气里带着试探。

“那姑娘我见过,条件确实好。陈总,您是不是……有点太干脆了?节目嘛,总归要热度,有点话题性也是好事。”

我放下筷子。

看着他。

吴启明笑得和气。

但话里有话。

他这是在替孙浩递话。

意思是我陈呈因为私事撤人。

显得格局小了。

这招挺阴。

饭桌上说出来。

旁边还有别人听着。

我要是一拍桌子。

传出去就是我陈呈不讲道理。

孙浩这时候接话了。

端着酒杯晃了晃:“吴总说得对。陈总,说句不中听的,女人嘛,玩玩就得了。你这一撤,搞得好像多放不下似的。文琪现在跟我,我都没计较你那边的事,咱们男人之间,别为个女人伤了和气。”

他说完还冲我举了举杯。

一脸“我给你台阶”的表情。

我笑了一声。

“孙浩,你爹怕是没教过你,跟长辈说话要站起来?”

孙浩脸色一僵。

我继续说:“你爹孙长隆前年在城南跟我争地,输了之后见了我还叫一声陈哥。你倒好,跟个被窝里捂热的姑娘睡了两天,就敢上桌跟我称兄道弟了?”

“陈呈你——”

孙浩脸涨得通红。

杯子往桌上一顿。

吴启明赶紧打圆场:“陈总陈总,孙总不是这个意思……”

“吴总。”

我转头看他。

语气不重。

但每个字都落地有声。

“你的冠名费我让节目组按合同价退你,下期开始不用你冠了。”

吴启明笑容冻在脸上:“不是,陈总,我没说什么啊——”

“你没说,你旁边这位替你说了。”

我拿过湿毛巾擦了擦手。

“吴总,你在江城做了二十年生意,什么时候见过孙家小子能在饭桌上跟我对坐?你今天带他来,就是觉得他爹的院线能给你铺货,我理解。但理解归理解,你选边站了,我这边就不留你了。”

吴启明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挤出一句:“陈总,您这……太突然了。”

“突然?”

我把毛巾放下。

“吴总,你刚说节目要话题性。那我现在就给你制造个话题——下期《国风舞》冠名商换成江美家居,你觉得这个话题够不够热?”

江美家居是吴启明的头号竞争对手。

在隔壁省做起来的。

一直想挤进江城市场。

吴启明嘴唇哆嗦了两下。

没接上话。

孙浩这时候反倒笑了。

拍了两下手。

阴阳怪气地:“陈总好大的威风。冠名商说换就换,那您干脆把节目改成你家年会得了,还招什么商啊?”

我转头看他。

这小子还挺不服气。

“孙浩,你爹的院线今年票房掉了几成,你心里有数吗?”

他脸上那点笑没了。

“还有你爹上个月抵押了两家影院的股权去填现金流。你还有闲心在这跟我抢女人?”

我站起身。

把手机揣兜里。

“回去告诉你爹,他那两家影院的抵押合同,下个月到期。到时候要是续不上,让他直接来找我,我给他个公道价。”

孙浩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我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文琪那姑娘你好好留着。她花了我不少钱,养刁了。你爹那点家底,估计也不够她造两年。”

说完我推门出去。

小周在走廊里等着。

递上外套。

“陈总,江美家居那边——”

“明天约他们张总喝茶。”

“明白。”

我走出酒店大门。

江风一吹。

酒气散了三分。

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就一行字:

“陈呈,你别太得意。你断我路,我也能断你的。走着瞧。”

我看了看号码归属地。

江城本地。

没存联系人。

但我知道是谁。

肯定是“她”。

我笑了笑。

把手机装回去。

一只被摘了链子的金丝雀。

还想学老鹰叫。

那就让她叫。

叫得越响。

摔得越重。

5 反杀两

果然没出几天。

事儿就来了。

周三下午。

小周急匆匆进来。

脸色不太好看。

“陈总,京艺那边出事了。”

他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条本地论坛的热帖。

标题加粗飘红:

《京艺大四女生哭诉:被资本大佬包养两年,玩腻了直接毁人前途》

帖子洋洋洒洒几千字。

以文琪第一人称写的。

说什么“被某陈姓富商以恋爱名义控制”。

说她“为了梦想忍辱负重”。

还说我“因为她不肯继续陪酒,就动用关系撤掉她的节目名额”。

末尾配了一张文琪的自拍。

素颜。

眼眶红红的。

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帖子发出来两个小时。

本地几个营销号已经开始转发了。

评论区骂声一片。

什么“资本吃人”。

“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姑娘太可怜了”。

我往下翻了翻。

帖子发布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

首发账号是个刚注册的小号。

但发帖之后马上有七八个本地资讯号跟进。

转发文案都差不多。

一看就是买的联动。

“孙浩那边手笔不小。”

我把手机扔回桌上。

小周点头:“查了,那几个营销号背后是同一家MCN,法人跟长隆影视的公关部有业务往来。另外,帖子里的聊天记录截图是拼接的,原图应该是文琪跟别人的对话,里面你的名字是P上去的。”

“文琪自己发的?”

“八成是。她手里有不少跟您的聊天记录和合影,挑着截、改着发,足够编故事了。”

我靠在椅背上想了两分钟。

这种事放在十年前。

我可能直接让法务去告。

一封律师函过去。

对方删帖道歉。

但现在的舆论场不一样。

你告得越狠。

人家越说你“资本打压普通人”。

孙浩打的算盘我明白。

他不指望这个帖子能把我怎么样。

他要的是让我分心。

让我被动。

让圈里人觉得我陈呈沾上甩不掉的麻烦。

这时候赵胖电话打进来了。

“陈总,那帖子你看了?要不要我找人把热度压下来?”

“不用压。”

赵胖愣了一下:“那……就这么放着?”

“放着。你帮我办件事,去找几个做自媒体的朋友,让他们准备好写第二波。”

“第二波写什么?”

“写文琪这两年从我这儿拿了多少东西。车、房、包、首饰、节目名额,一样一样列清楚,附凭证。另外——”

我顿了顿。

“把她在京艺的考勤记录调出来。她这半年缺了多少课、请了多少次假,舞蹈系那边应该有底。”

赵胖在电话那头吸了口气:“陈总,你这招狠啊。她打感情牌,你打证据牌。”

“她不是要哭诉被控制吗?那就让大家看看,两年花了快两千万的‘控制’,是什么样的。”

挂了电话。

我让小周把去年给文琪转账的流水、买车买房的合同、以及《国风舞》名额的推荐函全部整理出来。

小周办事利索。

当天晚上就整理好了。

第二天上午。

我让赵胖找的自媒体账号发了第二篇长文。

标题是:

《文琪两年花掉陈呈近两千万,聊天记录显示主动索要豪车》

文章里贴的每一张图都有凭有据。

转账记录。

4S店购车合同。

奢侈品专柜的消费小票。

还有文琪发我的微信截图——

“呈哥,这个包好漂亮呀”。

“呈哥,我同学都换车了”。

“呈哥,那支舞你能不能帮我打个招呼”。

最狠的是那张《国风舞》的推荐函。

白纸黑字写着“兹推荐京艺舞蹈系学生文琪参加节目录制”。

推荐人一栏签的是我的名字。

日期是大半年前。

网友不傻。

第一篇帖子下面骂我的那些人。

第二篇出来之后评论区直接翻车了。

“好家伙,两千万?这叫包养?这叫祖坟冒青烟!”

“姑娘你哭啥?你两年挣了两千万,我两年攒了两万。”

“所以是金主爸爸给她资源,她嫌金主没情趣,找了个男大,男大上门勒索五百万,然后姑娘倒打一耙说被控制?”

“这剧本我熟,农夫与蛇现代版。”

“京艺舞蹈系考勤记录了解一下,半年缺了四十多节课,这叫‘为了梦想忍辱负重’?”

文琪那条帖子的热度本来还能撑两天。

结果第二篇一出来。

评论区风向一个小时内全变。

原先转发的那几个营销号连夜删帖。

当天下午。

京艺校方发了一则简短声明。

说“关注到网络上有关我校学生的舆情,学校将依规核实处理”。

末尾加了一句“学生个人言行不代表学校立场”。

这话说得客气。

但意思很明白。

文琪要被处理了。

6 堵门求原谅

文琪彻底慌了。

她换了三个号码给我打电话。

我都没接。

最后她发来一条彩信。

照片是她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

周围堆着纸箱。

眼眶红肿。

头发乱糟糟的。

跟以前那个精致的舞蹈生判若两人。

配文是:

“呈哥,我错了。帖子是孙浩让我发的,他说发了他就给我签长隆的艺人约。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学校要处分我,孙浩也不接我电话了。我求求你,见我一面对不对,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看完把手机递给小周:“她这照片拍了几个版本?”

小周憋着笑:“估计拍了不少,挑了一张最惨的。”

“孙浩那边什么情况?”

“长隆影视那边快顶不住了。他爹孙长隆亲自打电话到公司前台,想约您吃饭。”

“跟他说没空。”

“已经说了。孙长隆在电话里骂了孙浩半个小时,前台小姑娘听得清清楚楚。”

我笑了一声。

拿起手机给文琪回了四个字:“找孙浩去。”

她秒回:“他把我拉黑了!”

“那正好,你俩挺配。”

发完这句我把她新号也拉黑了。

第二天。

文琪跑到公司楼下堵我。

她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每天下午四点半从侧门出来。

裹了件大衣站在停车场出口。

见我的车出来就往前冲。

司机一脚急刹。

小周差点骂出声。

我降下车窗。

文琪扑过来趴在车窗边上。

眼泪把大衣领子都打湿了。

“呈哥,你听我说完,就最后一次——”

“说。”

“孙浩说要签我,让我配合他搞你。我一时糊涂,我想着反正你也不要我了,我就……我就……”

“你就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我看着她。

“文琪,你跟了我两年,我教过你一件事——做人要认账。你自己选的孙浩,自己发的帖子,现在被人甩了,回头找我哭。你觉得我缺人哭?”

她嘴唇抖着。

说不出话。

“还有。”

我补了一句。

“《国风舞》那个名额,当时系里推了三个候选人,我是看了你练功房的排练视频才定的你。你熬大半年,我没看见你多累,我只看见你发朋友圈的频率越来越高,练功房打卡越来越少。那支舞你跳得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有数。”

文琪愣住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

但表情变了。

从委屈变成了被人戳穿的窘迫。

“走吧。”

我升上车窗。

“你以后的路,自己走。”

车子开出停车场的时候。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原地。

大衣被风吹得鼓起来。

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7 逐子收影院

三天后。

孙长隆亲自登门。

他没带孙浩。

一个人来的。

穿了一件半旧的中山装。

进门先赔笑。

姿态放得很低。

“陈总,犬子不懂事,冲撞了你,我今天是带他来给你赔罪的。”

“你儿子呢?”

孙长隆脸色尴尬:“在家关着,我让他来,他不敢来。”

我让秘书泡了壶茶。

没急着说话。

孙长隆坐了一会儿。

主动开口:“陈总,城南那两家影院的事,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抵押合同下个月到期,我手头确实紧,但影院是命根子,丢了我就真完了。”

我吹了吹茶沫子。

不紧不慢地问:“孙总,你儿子发帖子搞我的时候,你没拦着?”

“我拦了!没拦住啊!那小子背着我搞的,我知道的时候帖子都发出去了——”

“嗯。”

我点点头。

“那你知道他拿着文琪给我的聊天记录去拼接截图,还买了八个营销号联动?”

孙长隆额头上冒汗了:“知道……我后来知道了。”

“你知道了也没来找我,直到股价跌穿了你才来。”

孙长隆嘴唇嚅动了两下。

没说出话。

我放下茶杯:“孙总,影院的事好说。我不趁人之危,公道价收你抵押的那部分股权,剩下的你继续经营。但有个条件——”

“您说。”

“孙浩从长隆影视滚出去。你给他钱也好,给他开个奶茶店也好,总之别让他在影视圈里混了。他今天能撺掇文琪造我的谣,明天就能撺掇别人干更出格的事。你这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孙长隆脸色灰败。

沉默了半天。

咬牙点了头。

“行,我回去就办。”

他起身要走。

我又叫住他:“孙总。”

他回头。

“你当年在城南跟我争地,输了之后请我喝过一顿酒。那顿酒喝得敞亮,所以今天我给你留面子。你儿子要是再有下次,我不找你,直接找他。到时候别怪我不看你的老脸。”

孙长隆连声说“不敢不敢”。

倒退着出了门。

小周在门口等着。

见人走了才进来:“陈总,那文琪那边?”

“她什么情况?”

“京艺给了个留校察看的处分,推优名额彻底没了。她最近在城东一家舞蹈培训班代课,教少儿芭蕾。”

“孙浩呢?”

“被他爹打发到海南去了,说是让他去管一个度假酒店的项目。”

我点了点头。

没再说什么。

8 识得真才女

事情过去半个月。

我以为这页翻过去了。

结果周五晚上。

赵胖又组局。

这回在城北一家新开的私房菜。

我到的时候。

包间里坐了几个老熟人。

其中有一个生面孔——

一个年轻姑娘。

二十出头。

坐在赵胖旁边。

安安静静喝茶。

见人进来也不怯场。

笑着点头。

赵胖介绍:“这是沈幼薇,江美家居张总的外甥女,刚从国外回来,学舞蹈编导的。张总托我带她出来认认人。”

江美家居的张启明。

就是接替吴启明冠名《国风舞》的那位。

他外甥女。

学舞蹈编导。

这关系就很有意思了。

沈幼薇站起来跟我握手。

手劲儿不小。

眼神很稳。

跟文琪那种刻意端着的“冷脸”完全两回事。

“陈总好,我常听我舅提起您。”

“提我什么?”

“说您做事干脆,不拖泥带水。”

她笑了一下。

“还说你最讨厌别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我看了赵胖一眼。

赵胖嘿嘿笑。

低头吃菜。

坐了一会儿。

沈幼薇聊起《国风舞》的编舞。

说了几句挺在点子上的话。

她不是那种只会说“老师教得好”的花瓶。

确实懂行。

“陈总,我看过文琪那支独舞的原版编排,其实编得不错,但舞者的完成度有问题。她最后那个旋转接跪地的动作,膝盖落地缓冲不够,每次都硬砸,观众看不出问题,但跳的人自己知道疼。”

我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这姑娘说话。

跟文琪两个路子。

文琪是先摆姿态后要东西。

沈幼薇是先说问题再谈想法。

“你觉得那支舞换人跳怎么样?”

“换人跳当然没问题,但我觉得可以改。原版编排太满,想表达的东西太多,反而让舞者没空间。要是我改,我会砍掉开头三十秒的铺垫,把情绪爆点往前推。”

赵胖在旁边插嘴:“陈总,幼薇这次回来是想做个工作室,专门给综艺节目做舞蹈策划。张总的意思是,让她跟着《国风舞》练练手。”

我放下茶杯:“下周来节目组,先跟着老周看两期录制。能不能留下,看你本事。”

沈幼薇点头。

不卑不亢:“行,谢谢陈总。”

饭局散场的时候。

赵胖凑过来低声问:“怎么样?这姑娘比那个强吧?”

我笑了一声:“赵胖,你现在改行拉皮条了?”

“嘿!我这不是替你操心嘛!”

我拍了拍他肩膀:“操心你自己那堆建材库存吧。下周江美家居进场,冠名商换了,节目组那边物料要重新做,你抓住机会。”

赵胖眼睛一亮:“得嘞!”

9 风停新篇启

后来的事。

说起来就顺了。

沈幼薇进了节目组。

改了两支群舞的编排。

效果确实好。

老周私下跟我说。

这姑娘干活不惜力。

跟舞者泡在排练厅一泡一整天。

比之前那个只会在化妆间自拍发朋友圈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文琪那边。

少儿芭蕾培训班干了不到一个月就被辞了。

原因是家长投诉。

说她上课老看手机。

心不在焉。

后来听说她签了一家小经纪公司。

在短视频平台发跳舞视频。

粉丝涨得慢。

直播间里偶尔有人提“两千万”的梗。

她要么装看不见。

要么直接拉黑。

至于林泽。

敲诈勒索的案子走了简易程序。

判了缓刑。

学校给了处分。

后来再没在江城出现过。

孙浩去了海南之后消停了不少。

据说在那边老实管酒店。

暂时没听说再作妖。

孙长隆的影院股权转让手续办完了。

我按公道价收的。

没压价。

年底。

《国风舞》总决赛录制那天。

我坐在台下第一排。

沈幼薇编的那支群舞拿了最佳编舞奖。

她上台领奖的时候往台下看了一眼。

正好跟我对上眼神。

点了下头就移开了。

散场后。

小周递来一杯热茶:“陈总,文琪今天又发了条视频,说想重回舞蹈圈,配文是‘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评论区怎么说?”

“热评第一是:姐,你从两千万上跌倒的,爬起来得先还钱。”

我笑了一声。

没再问。

走出演播厅。

江城的夜风灌进来。

带着江水的潮气。

手机响了一下。

沈幼薇发来一条微信:

“陈总,下期节目我有个新想法,想跟你聊聊。不急,你什么时候有空都行。”

我回了一个字:“说。”

她又发:“那明天下午?我请你喝茶,我知道有家老茶铺,不宰客。”

小周在旁边瞄了一眼。

欲言又止。

“有屁放。”

小周咧嘴笑:“陈总,这姑娘,好像不怎么怕您。”

我把手机揣兜里。

往停车场走。

“不怕我的人多了,能办事的没几个。先看她能不能把下期节目办明白吧。”

小周跟上我的步子。

语气轻快:“那肯定的,我看人准。”

我斜了他一眼。

“你看人准?当初文琪是谁把关放进来的?”

小周讪笑:“那不是……您自己看中的嘛……”

“滚。”

江风把笑声吹散。

路灯把影子拉长。

这一年的事。

到这儿算是收了尾。

以后的事。

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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