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虐文里惨死的炮灰后,我反手把男主送上了断头台。
我姐为了他要死要活,甘愿替他顶罪,被折磨致死。
他踩着我全家的尸骨,成了风光无限的大将军。
觉醒那天,我笑了。既然这世道不让好人活,那这狗男人,我亲自来杀!
01
我穿书了,穿成了一本狗血虐文里,出场只有三句话的炮灰。
原书里,我姐是恋爱脑女主,男主沈薛懿是踩着女人上位的心机狗。而我,死于仇家暗算,连口薄棺都没混上。
情节过半时,我觉醒了。
看着满院狼藉,我爹——曾经威震边疆的定国将军,如今被人泼着烂菜叶不敢还手。我阿娘躲在屋里,哭瞎了半双眼睛。
而那个害我姐身败名裂、害我虞家军全军覆没的渣男,正踩着我家的骨血,在京城风生水起。
我在院中磨了一夜的刀。
第二天,我决定换个玩法。原书女主不是爱他爱到骨子里吗?渣男不是要靠我虞家的军功往上爬吗?行。这次我倒要看看,没了我虞家的垫脚石,他沈薛懿算个什么东西!
02
京城都传,虞家二小姐疯了,放着好好的闺阁千金不当,跑去开镖局,招揽了一群泥腿子。
他们懂个屁。
我的青锋镖局,收的全是当年被沈薛懿坑杀的虞家军旧部。
周铁山断了三根指头,照样能一刀劈开劫匪的脑壳;赵伯当年在军里管粮草,现在连路边茶棚的一粒沙子都能查出猫腻。
我白天走镖,晚上练刀,发冠里常年藏着见血封喉的毒药。
我爹看我天天耍刀弄枪,红着眼眶问我:“丹青,你恨不恨爹?当初为了保全虞家,爹把你藏起来当个闺秀,却让你姐跟着沈薛懿那个畜生……”
我打断他:“爹,我不恨。但我发誓,沈薛懿欠咱们的,我要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03
青锋镖局开张后的第一趟镖,接得并不体面。
货主是个卖布的小商人,要往邻县送三十匹粗布。周铁山嫌寒碜,说虞家旧部如今竟沦落到替人看布匹。
我把镖单拍在他胸口:“虞家军当年守峡玉关,守的也是百姓的布匹、粮食。看布匹怎么了?布匹后面也是人。”
这趟镖走到黑石口,果然出了事。
路边一间茶棚,赵伯闻了闻茶,低声说:“二小姐,茶里有东西。”
我让他别声张,自己带周铁山绕到茶棚后头。后院拴着三匹马,马鞍上沾着泥,泥里有碎米壳。碎米壳是军粮转运时才有的东西。一个普通茶棚,不该有这种泥。
我回身进棚,故意端起茶碗。那伙计眼睛死死盯着我的手。我把碗一放,笑道:“茶先不急。你们掌柜呢?”
伙计一愣。周铁山已经从后头摸进来,一刀背敲在他肩上。后院冲出四个人,我抽刀上前,三招撂倒两个,剩下两个被周铁山按进茶锅里。
一审,果然是兵部尚书魏崇家“魏记商号”养的私镖。他们专在偏远路段劫杀小镖局,抢货杀人,再嫁祸给流匪。
我没杀他们,把人捆了,连账本一起送到县衙。县太爷不敢接,我说:“大人不接也行,我直接送承德。只是到时候问起来,大人是不知道,还是不敢知道?”
县太爷接了。
青锋镖局第一趟镖,没赚几两银子,却打出了名号。有人问周铁山凭什么立住脚,他说:“凭我们二小姐连布匹都认真看。”
我补了一句:“不是看布匹。是看布匹后面的人。”
04
军粮案,是话本里没写透的一条暗线。
我是在接了一趟“药材镖”后,才摸到这条线。药材箱里夹着军粮账册。
账册上记着:峡玉关拨粮三万石,实到一万二千石;风催城拨冬衣五千套,实到两千套。余下的,折成银钱,流入魏记商号的暗账。
我没有声张。让赵伯抄了三份,一份留镖局,一份送昭宁公主府,一份藏进我爹那柄旧刀的刀鞘夹层里。
我爹擦刀时,我把这事告诉他。他沉默很久,说:“丹青,虞家已经这样了,你还要往里蹚?”
我说:“爹,不是我要蹚。是这水已经漫到虞家门槛了。今日他们敢吞军粮,明日就敢拿虞家旧部的人头去填账。”
我爹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那晚,他在沙盘上摆了个峡玉关的旧局考我。我没从正面推,而是把一支轻骑绕到最边上,直插敌军粮道。
他皱眉:“这条路是绝路,两边都是山。”
我说:“山里有樵夫小道。西蛮骑兵过不去,步兵过得去。我带三百人轻装,两夜可到。赵伯当年押粮走过。”
他盯着沙盘看了很久,忽然把代表敌军粮道的小旗拔了。
“丹青,”他苦笑,“你比你姐姐狠。你姐姐布阵,总想着留一线。你布阵,是奔着断根去的。”
我说:“爹,峡玉关那些将士饿死的时候,西蛮可没给他们留一线。”
那晚他喝了很多酒,第二天把虞家旧部名册交给了我,在第一个名字周铁山旁边,写下了“可用”二字。
05
七月三十,机会来了。
昭宁公主要去承德避暑山庄。原书里,她在这条路上遇到劫匪,近侍全灭,公主不知所踪。
我知道,那不是普通劫匪,是魏崇派去灭口的杀手。因为公主若死,那笔沾着边军血泪的烂账,就再也没人能翻开了。
落雁岭,我带着周铁山和十二名旧部,提前三天埋好了绊马索和滚石。
这一仗,我推演了七遍。最后定下“截头、断腰、堵尾”的法子。我趴在坡上,手指扣着竹哨,手心全是汗。
日头偏西,公主的车驾来了。草丛里瞬间窜出几十个蒙面杀手,刀法整齐,进退有度。
等他们全进了包围圈,我吹响竹哨。
滚石轰隆隆砸下去,绊马索弹起!我提着长刀飞身下坡,一刀挑开伸向轿帘的那只手,转身一脚踢在那杀手胸口,他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
周铁山带人从两翼包抄。不到一刻钟,杀手全灭。
我单膝跪在轿厢前,擦了擦脸上的血:“民女青锋镖局虞丹青,救驾来迟,殿下受惊了。”
06
解决完匪寇,该解决我的事了。
我抬头望向昭宁。她着一件烟粉色绉衫,双眸如寒星,审视着我。
“回禀殿下,民女家道中落,开了间镖局。近日在此地押镖,听闻常有匪寇杀人劫财,便逗留了几日。今日恰逢公主路过,阴差阳错捉住了这些匪寇。”
公主注视我一会儿,问:“你叫什么?”
“民女虞丹青。”
她眼神微动:“虞琅玥的妹妹?”
“罪臣虞琅玥已被移出虞家族谱。”我答,“民女是虞家剩下的那个人。”
昭宁没说话,片刻后开口:“你的镖局,能护送本宫回京么?”
我说:“能。”
回京路上,果然还有第二拨人。随行的一名内侍在茶水里下毒,被周铁山按在桥栏上。
昭宁坐在灯下,脸色平静得不像险些中毒的人。
“虞丹青,”她问我,“是谁这么想让本宫死?”
我从怀里取出军粮账册的抄本,双手递上。
“殿下,民女这趟镖,运的是‘药材’。药材箱里,夹着这个。”
昭宁翻了两页,手指停在“魏记商号”四个字上。她看了我很久:“你一个镖局东家,怎么知道这么多?”
“虞家虽然倒了,虞家旧部还在。军中粮草从谁手里过,旧部们心里有数。只是从前没人敢查,也没人敢报。”
“你敢?”
“殿下,我不是敢。我是没有别的路。虞家要活,就得把这条烂根拔出来。”
07
面圣前夜,昭宁把我叫到公主府后园。
“虞丹青,明日面圣,你得自己想清楚,第一句说什么。”
我说:“臣女想先说峡玉关。”
她抬眼看我:“为何不说虞家冤屈?”
“虞家冤屈,陛下心里清楚。但峡玉关的粮,风催城的衣,是实打实的账。陛下可以不在乎虞家,但不能不在乎边军。边军若寒了心,西蛮下一回打过来,谁替他守?”
昭宁笑了:“你这话,本宫都不敢说。”
“殿下不敢说,是因为殿下是公主。臣女敢说,是因为臣女除了这条命,没别的可说。”
面圣那天,皇帝高高在上:“虞丹青?那个罪臣虞琅玥的妹妹?你凭什么觉得朕会给你机会,让你虞家东山再起?”
我把头磕得砰砰作响:“回禀陛下,罪臣虞琅玥已被移出族谱。民女自知虞家教女无方,不敢奢求陛下宽恕虞家。只求陛下看在虞家世代忠良的份上,给民女一个机会!”
皇帝看了我很久:“好。三日后比武,你若是能赢了沈薛懿,朕便许你一个愿望。”
“民女定不负陛下厚望。”
无人知道,我不仅会赢沈薛懿,还会让他万劫不复。
08
果然,第二日,京城里便传开了。
说我虞丹青开镖局是假,通匪是真。说我救公主是自导自演。传得有鼻子有眼。
周铁山气得要去找人理论,被我拦住了。
“泼脏水不怕。”我说,“怕的是没人看。他们传得越凶,看比武的人越多。”
我让赵伯把账册里魏记商号那几页,匿名送到几家茶楼说书先生手里。
第二天,京城三家茶楼同时上了新段子,叫《青锋镖局夜断军粮案》。说书先生不敢指名道姓,可京城百姓耳朵尖,听两句就对上号了。
段子里有句话,是我让赵伯加的:“军粮里掺沙,沙里掺的是边军将士的命。”
茶楼里当场有人摔了茶碗。魏崇坐不住了,派人去茶楼堵人。可赵伯早把先生请到镖局后院住着,门口挂一块牌子:青锋镖局护镖,也护人。
魏崇的人来了一趟,被周铁山拎着刀请了出去。
第三天,京城风向变了。原先说我通匪的人,开始改口问:“虞二小姐若真通匪,为何还抓魏记商号的人?”
这就叫,脏水泼出去,最后洗的是自己的脸。
09
比武前夜,宋荷来了。
她站在青锋镖局门口,穿一身素衣,眼睛红红的。这张脸是宋荷的脸,可那双眼睛,我认得。那是虞琅玥的眼睛。
“丹青,明日比武,你能不能……别太为难他?”
我笑了:“他让你来的?”
“不是。丹青,他其实……”
“他其是什么?”我打断她,“他其实有苦衷?他其实心里还有我阿姐?宋荷,你身体里住的是谁,我不在乎。可你得明白一件事:明日我打的是沈薛懿,不是虞琅玥。你要是真想拦,就该去问他,当年峡玉关那些饿死的将士,有没有人替他们求过情。”
宋荷脸色一白,退了两步,转身走了。
周铁山在门后听得一头雾水:“二小姐,她谁啊?”
我说:“一个故人。”
10
比武当天,演武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满朝文武都在下注,赌我这娇滴滴的虞二小姐,能在沈薛懿手下撑几招。无人相信我会赢。
沈薛懿一身银甲,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满脸深情:“丹青,别胡闹。念在小月牙的份上,我今日给你留个体面,快回家去吧。”
我笑了,笑得他发毛:“沈薛懿,少在这儿恶心人。我姐在九泉之下看着你呢。”
裁判一声令下。他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抽出长刀,欺身而上!
枪沉刀轻,我根本不接他的枪势,刀走偏锋,专挑他枪杆中段。他的枪法是靠我姐喂出来的,我姐死了,他的枪法就是个空架子。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我的刀尖就抵在了他的咽喉上,鲜血顺着刀锋滴落。
他束发的发冠被我削断,头发散乱下来;银甲上的系带被刀风挑开,狼狈不堪。那把虞家长枪,孤零零躺在地上。
我居高临下望着他:“就这?沈薛懿,你这大盛第一将军,连我虞家十岁的小儿都不如!真是晦气!”
全场死寂。
11
沈薛懿疯了,他大喊:“怎么可能!虞琅玥说你体质柔弱,根本不会武功!”
“我姐当然这么说,不然怎么显出你这个废物?”
我冷冷地盯着他,字字诛心:“你八岁被爹娘抛弃,觉得爹娘不要你。可你有没有想过,峡玉关那些被你断了粮的将士,他们的爹娘,等不等得到儿子回家?”
他脸色骤变,不顾阻拦冲上来大喊:“虞丹青!我杀了你!”
他扑了个空,自己踉跄两步,摔在地上,那失态的样子,可真丑陋。
兵部尚书魏崇坐不住了,跳出来指责我:“虞姑娘,此举过了。薛懿是你姐夫,更是大盛将军。你如此折辱他,将陛下的颜面置于何地?简直如市井泼妇!”
“魏尚书,您急了?”
我转头,死死盯着他:“我折辱他?那我问你,峡玉关拨粮三万石,实到一万二,剩下的粮去哪了?风催城拨冬衣五千套,实到两千,银子去哪了?”
“魏记商号!魏尚书,这笔沾血的烂账,给您家买了几亩地?”
演武场内,鸦雀无声。
12
我转头对着沈薛懿,一条一条数他的罪。
“你能力平平,哄骗虞琅玥故意输给你,借此入了先帝的眼。此为不忠!
你借我阿爹的势力平步青云,却结党营私构陷我阿爹。此为不孝!
你为了一个捡来的孤女,陷害军中数十人,断了补给,使他们硬生生饿死!失了峡玉关与风催城,使百姓被西蛮视作草芥,活的人不人,鬼不鬼。此为不仁!
你的一切都是虞琅玥给你的,你不仅不知感恩,还毁她名节,要了她的命!此为不义!
沈薛懿,你说,你该不该认?”
沈薛懿矢口否认:“你信口雌黄!这无凭无据,怕是不能服众吧。”
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这是你当年求虞琅玥替你顶罪的书信。上面有你的私印,有你亲笔写的‘此事过后,我必不负你’。”
我又朝场外招手。赵伯带着当年峡玉关幸存的押粮官和火头军走上来。
“沈将军,要不要认认?”
我盯着他:“你敢发誓,我所说的都是捏造吗?若我有半句虚言,甘受天打雷劈;若我没有,你敢不敢发誓,死后不入阿鼻地狱?”
沈薛懿看着那封信,看着那两个老兵,嘴唇哆嗦,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13
其实他心理防线早就崩了。这三日,昭宁派去的人天天装神弄鬼,把他吓得魂不附体。
皇帝震怒,下令彻查。一夕之间,沈薛懿成了人人喊打的罪臣,褫夺官职,贬为庶人。魏崇停职查办。
皇帝本要将他收监,我跪下了。
“陛下,沈薛懿的罪,不是坐几年牢就能赎的。他欠边疆百姓的,得去还。民女请旨,押送沈薛懿赴边疆军前效力!”
皇帝看了我很久:“虞丹青,你不恨他?”
“恨。可恨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仗打。让他活着赎罪,比让他死了痛快。”
14
我知道沈薛懿歹毒,却没想到他胆敢当街迷晕我。
他想将我千刀万剐。没等他动手,我便反手扣住他手腕,一拧一推,将他按在地上。
“沈薛懿,你绑人都绑不紧,还想报仇?”
他瞪大眼:“你没中毒?”
“三日醉,顶级迷药,可我没喝。”
我早服了解药,将计就计被他带走,是因为他被免职后行踪不定,我得带他去边疆。
我凑到他耳边,轻轻告诉他:“夜夜来找你索命的‘冤魂’,都是我找人假扮的。我根本没有证据和证人,诈你的。”
他一口老血喷出来。
15
押送路上,阮柔儿派人来劫囚灭口。她派来的人里,有赵伯的旧部。我将计就计,反包围了他们。
阮柔儿被押到营中,还端着那副解语花的模样,哭着喊冤。
“你不知道?”我甩出承德回春堂的药方,以及她写给西蛮左贤王的密信,“信上写:‘虞家军已乱,沈薛懿可用,宋荷可弃。’你连宋荷都要弃,还装什么?”
她尖叫:“是你们大盛人自己蠢!我不过推了一把,他们就自己往坑里跳!”
我爹这才抬眼:“你说得对。虞琅玥蠢,沈薛懿贪。可峡玉关的百姓不蠢。你害他们,就得还。”
阮柔儿被终身囚禁。西蛮没了内应,攻势渐弱。
16
边疆苦寒,但这里才是虞家人的主场。
我爹重掌帅印,我做了先锋。我们夺回了风催城外的青石岗。
我带三百人夜袭,让我爹别拿人命填,我填石头。滚石砸散了西蛮的阵型,我们拿下了岗子,伤十七人,亡三人。
我爹来看伤兵,红了眼眶。那晚,我在帐中写阵亡名册,三个名字,写了很久。
周铁山说:“二小姐,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我说:“我知道。可我得记住他们。虞家军的旗,不是靠我一个人撑起来的。”
沈薛懿被编入辎重营搬石头。有一回他累倒在粮车旁,问我为什么不杀他。
我说:“杀了你太便宜你。你欠的债,得用日子还。”
17
宋荷跟到了边疆。她供出了阮柔儿在军中的三条暗线,求我原谅。
我告诉她:“后悔不值钱。你要真想赎,就去军医帐里熬药,别再来烦我。”
收复峡玉关那一仗,我打前锋。城头箭如雨下,我举盾冲在最前。城门破碎,峡玉关城头,虞家旗重新升起来,旗角被风吹得猎猎响。
战后,陛下论功行赏。我爹官复原职,我被封为将军都尉。
回京述职那天,昭宁公主在城门口等我:“虞丹青,这天下,总算河清海晏了吧?”
昭宁公主与我并肩站在城楼上,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目光却定定地看着城外绵延十里的百姓。
我看着城头高高飘扬的虞家旗,握紧了手中那柄已经卷了刃的长刀。
“殿下,路还长,臣替您趟。”
这是实话。
史书上写“河清海晏”四个字,往往只需要轻飘飘的一行墨迹。可只有真正踩着尸山血海走过来的人才知道,这四字背后,是峡玉关下饿死的十万冤魂,是风催城里被屠尽的半城老弱,是我虞家两代人的脊梁骨,被生生碾碎了填进边疆的战壕里。
我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昭宁。
她是这大盛最尊贵的帝姬,我是虞家死里逃生的孤女。
我们站在这里,在这男人们把持了千年的朝堂与沙场上,硬生生用刀劈出了一条血路。
这条路太难了。难到我的双手沾满老茧,难到虞家军的旧部十个里活不下三个。但我们到底是走通了。
回府之后,我屏退了所有人。
在那盏昏黄的孤灯下,我从怀里掏出了那本决定我命运的《将军难为:夫人绝色倾城》。就是这本狗屁倒灶的话本,曾经用几行字,定死了我姐的命,也定死了我的命。它要求我姐被剥皮抽骨,要求我死得凄凉无声,要求所有女人的血泪,都只为成全男主那虚伪的“深情人设”。
多可笑。
什么深情?不过是贪婪。
什么破镜重圆?不过是没骨头的妥协。
我站起身,将那一页写着“虞琅玥与沈薛懿隐居山林,宋荷原谅渣男,从此岁月静好”的大结局,“嘶啦”一声,狠狠裁了下来。
纸页在烛火上卷曲、发黑,烧成一撮灰烬。
渣男就该在边疆搬石头赎罪。他欠下的血债,不是掉两滴眼泪就能洗清的,他得用余生的每一滴汗、每一块结痂的皮肉,去给边境修城墙。他不需要被原谅,他只需要世世代代跪在峡玉关的忠烈碑前磕头。
恋爱脑就该在医帐里洗一辈子绷带。我姐也好,宋荷也罢,虞家给了她们一身傲骨,她们非要拿去喂狗。那就让她们在血水与呻吟里睁开眼,看看这世道到底有几人值得托付。她们不配被写进虞家的族谱,更不配用爱情来粉饰她们的愚蠢。
至于我?
我是虞丹青。
丹青,是史书的代称,是画作的底色。
从前我爹给我取这个名字,是为了让我藏拙,让我作画。可他如今终于明白,他的女儿生来就是要提刀的。我手里这柄刀,不斩无辜,专杀畜生!我要一刀一刀,把虞家的忠烈、把边关的冤屈、把这天下被压迫的女子的不甘,一笔一笔,重新写回青史里!
“鹰被折了翅膀,就做不成了吗?”
我推开窗,看着京城初升的朝阳。几只苍鹰正掠过屋脊,直上云霄。
我是搏击长空的鹰。这吃人的教条、这狗血的宿命、这男尊女卑的狗屁世道,都不过是些绑在爪子上的沙袋。一旦扯断,这九万里长风,谁也别想折了我的翅膀!
“二小姐!”
院门外,周铁山粗犷的嗓门喊破了晨雾,“早朝时辰到了!将军说,今日要在朝堂上,给咱们虞家军请功!”
“来了!”
我一把抓起桌上的长刀,刀刃出鞘,寒光晃碎了满地晨光。
虞家这盘棋,不仅没下完,还要由我,重新定个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