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死在客服手里,醒在客服工位
我叫林舟,二十七岁,死法说出去都丢人。
那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到十一点半,饿得前胸贴后背,随手点了一份特辣小龙虾外卖。等了整整一个小时,外卖小哥终于敲门,我兴冲冲打开包装盒一看——里头居然躺着一碗清汤寡水的水煮大白菜,连片肉星子都没见着。
我当场血压就上来了,抓起手机拨通了外卖平台的客服电话。
结果对面是个只会复读的智能语音机器人:“您好,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不好的体验,请您消消气,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您?”
“消消气?我花八十八块钱买的小龙虾,你给我送一碗水煮白菜,你让我怎么消气?转人工!我要找人工客服!”
“您好,人工坐席全忙,请您耐心等待……”
我跟那个破机器人硬生生对骂了两个小时,从平台的祖宗十八代骂到算法逻辑,嗓子都喊劈叉了。最后我只觉得喉咙眼一甜,眼前一黑,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脑溢血栽倒在了出租屋的地板上。
咽气前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下辈子谁再跟客服打交道,谁就是狗!
结果两眼一闭一睁,黑白无常连口孟婆汤都没让我喝,直接一左一右架着我的魂魄,塞进了地府科技园B座十三楼。
大门上挂着一块金光闪闪的牌子:阴司三界综合服务热线——400-888-4444。
紧接着,一张印着我大头照的工牌啪地挂在了我脖子上:话务专员,工号09527。
我捧着刚发下来的《地府客服员工手册》,站在原地当场就傻眼了。好家伙,阳间996卷不动了,好不容易死一回,怎么还得在阴间当电话客服?!
带教组长黑无常走过来,把一副带着骷髅标志的耳麦往我头上一扣,拿根哭丧棒敲着我的办公桌训话:
“发什么愣?赶紧坐下开机!现在阳间那帮活人烧纸越来越讲究,动不动就投诉物流慢、货不对板、阴司办事效率低!咱们客服中心实行严格的末位淘汰制,平均通话时长不能超过三分钟,客户满意度必须百分之百五星好评!”
黑无常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珠子,恶狠狠地盯着我:“听清楚没有?谁要是敢拿一个差评,当月功德绩效全扣,直接发配到十八层地狱刷油锅去!”
我哭丧着脸举起手:“那个……领导,我生前就是被客服气死的,能不能给我换个岗位?去奈何桥边帮孟婆洗碗也行啊!”
“洗碗?洗碗的编制早排到五百年后了,就客服部缺人!”黑无常冷笑一声,指了指电脑屏幕上方一条血红色的警告栏,“还有一条死规矩给我记牢了——严禁向阳间来电者透露任何真实身份信息!系统全程强制开启变声器,谁敢私自跟阳间亲友相认,当场三道天雷劈得魂飞魄散!”
我欲哭无泪,只好认命地坐下来,点开变声器软件,随手选了一个“沉稳中年大叔音”。
刚把耳麦戴好,面前的座机突然疯狂闪烁起刺眼的金光,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铃声响彻整个办公区。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炸响:【注意!阴阳VIP专线接入!此线路仅限阳间直系亲属通过高阶法事重金接通,请务必使用规范文明用语!】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郁闷,按下接听键,夹着嗓子念出标准开场白:
“您好,这里是阴司三界综合服务热线,工号09527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熟悉到让我魂魄都在发抖的大嗓门:
“喂?是地府物流售后部吗?我要投诉!你们这帮办事的简直比我们小区物业还黑心!”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手一抖,差点连人带椅子翻到桌子底下去。
这个声音,就算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是我妈,张桂花!
二、 老妈跨界维权,怒斥地府官僚
我死死捂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发出半点熟悉的动静。
我走得太突然,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这几天在阴间魂不守舍,整天发愁我妈一个人怎么熬过来。
可还没等我酝酿出半分悲伤的情绪,电话那头我妈的炮火已经轰过来了:
“我问你,昨天是不是我儿子林舟的头七?我花了三千八百八十八块钱,在抖音直播间请高功道长做法事,给他烧了一栋三层精装大别墅、一辆顶配迈巴赫,外加两箱他最爱喝的冰红茶和一千亿天地银行支票!”
我妈越说越来气,拍桌子的声音顺着听筒震得我耳膜生疼:
“道长亲口跟我保证,顺丰阴阳特快专递,当晚直达,不满意拨打400电话包退包换!结果昨晚我儿子给我托梦,你猜他干啥呢?他还穿着阳间那件袖口磨破的旧羽绒服,蹲在奈何桥边啃冷馒头!我烧的别墅和迈巴赫呢?是不是让你们这帮贪官污吏半路给贪污了?!”
我听得又酸楚又想笑,眼眶瞬间就红了。原来昨晚我做梦梦见回家看她,她真以为是我去托梦了。
我强忍着鼻酸,开了大叔音变声器,在后台系统里疯狂敲键盘查询。
输入“林舟”两个字,物流记录瞬间弹了出来。我看清上面的备注后,整个人都无语了。
“那个……女士您先消消气。”我清了清嗓子,尽量用官方腔调念道,“系统显示,您昨天烧的包裹确实已经顺利抵达阴司海关了,但是……全部被相关部门依法暂扣了。”
电话那头我妈的音调瞬间拔高八度:“暂扣?!凭啥扣我儿子的东西?我花真金白银买的,发票我都留着呢!”
“是这样的,女士。”我硬着头皮照着屏幕上的奇葩规定念,“第一,您烧的那栋三层精装大别墅,因为没有提前向阴司自然资源局申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典型的违章建筑,昨晚已经被地府城管局连夜强制拆除了,目前只剩下一堆砖头瓦块。”
我妈在电话那头愣住了:“住个纸糊的房子还得办规划许可证?那我烧的迈巴赫呢?车总不能算违章建筑吧?”
“迈巴赫确实没拆,但是也被阴司交警队拖走了。”我擦了把冷汗继续解释,“因为您烧车的时候,忘了配套烧一本《阴司机动车驾驶证》。林舟先生属于无证驾驶,刚把车开出鬼门关就被交警拦下了,不仅车被暂扣,还要扣十二分重考科目一。”
我妈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他在阳间2019年就考出C1驾照了!你们地府交警不会跟阳间车管所联网查一下吗?大数据时代了还搞信息孤岛呢?!那那一千亿支票总能花了吧?”
“也不能。”我叹了口气,“单笔转账金额过大,直接触发了阴司反诈中心风控模型,系统判定为异常跨境洗钱,账户已经被临时冻结了。需要林舟本人携带身份证和户口本原件去柜台办理解冻手续——可您烧纸的时候,也没把户口本烧下来啊。”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了足足五秒钟。
我心里暗暗叫苦:完蛋,这一套官僚说辞甩出去,我妈怕是要当场气炸。
果不其然,下一秒,听筒里传来了我妈冷笑一声的声音:
“好啊,真行啊!活着的时候买房要摇号、开车要限号、银行取钱要问用途;好不容易死了去趟地府,还得办规划许可证?你们阎王爷是不是跟我们小区物业经理拜过把子?!”
三、 广场舞领队的降维打击
我憋笑憋得肚子疼,正准备悄悄在后台给她开个特批通道把东西放行,旁边的带教组长黑无常突然踱步走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屏幕上的通话计时器——已经十二分钟了!
黑无常脸色瞬间一沉,伸出两根黑漆漆的手指,重重敲了敲我的隔板,压低声音怒吼:“09527!你聋了吗?平均通话时长三分钟,你跟一个阳间老太太唠了十二分钟!直接按恶意骚扰挂断,再拖下去全组绩效都被你拉垮!”
他这一嗓子没收住,顺着麦克风全传进了电话那头。
我心里暗道一声完蛋。
果然,电话那头我妈耳朵尖得很,立刻捕捉到了背景音:“等会儿!刚才旁边吼叫唤那个公鸭嗓是谁?是你们部门领导吧?把耳机递给他!今天我倒要跟你们领导好好探讨探讨服务态度问题!”
黑无常一听这话,冷笑一声,一把抢过我头上的耳麦扣在自己头上,摆出一副阴司正神的威严架子,沉声喝道:
“大胆凡人!休得无礼!本座乃阴司巡察使黑无常,地府自有地府的规矩,岂容你在此喧哗……”
黑无常话还没说完,我妈在电话那头直接炸了锅,连珠炮似的输出瞬间把黑无常淹没了:
“黑无常怎么了?白无常来了今天也得讲道理!我在我们街道办当了十五年广场舞大队长,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我问你,你工号多少?你们投诉监督电话是多少?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买三斤黄纸,写一封万言举报信烧给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顺便打12345三界政务便民热线投诉你们不作为、乱执法!”
黑无常那张惨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天庭最近正在严查基层神仙作风问题,要是真被这老太太一封举报信捅到凌霄宝殿,他这个优秀组长直接就得下岗,搞不好还得被贬去看大门!
黑无常僵在原地足足十秒钟,随后一把扯下耳麦塞回我手里,脸上的凶相全没了,压着嗓子哀求我:
“09527,算我求你了!赶紧安抚住这位老祖宗!什么驾照、规划许可证、反诈冻结,我用组长权限全给她特批绿色通道!别墅原地精装重建,迈巴赫直接送车库,一千亿马上解冻到账!只要她不投诉、给个五星好评,你这个月奖金翻倍!”
我看着黑无常那副怂样,心里暗爽不已:到底是我妈,走到哪儿都是战神级别!
四、 破防瞬间:那件织了一半的灰毛衣
我重新戴上耳麦,飞快操作后台系统,一键通过了所有审批。
“女士,实在抱歉,刚才已经为您向领导申请了特殊绿色通道。”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您烧的别墅、迈巴赫和一千亿资金,现在已经全部合法合规入账,直接发放到林舟先生名下了,今晚他就能住进去。”
按理说,事情办妥了,我妈应该高高兴兴地挂电话了。
可电话那头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妈的声音再次响起,刚才那股子泼辣劲儿全没了,变得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讨好:
“那个……小同志啊,谢谢你,真是麻烦你了。”
我愣了一下:“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其实吧……”我妈吸了吸鼻子,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什么别墅啊、迈巴赫啊,都是烧给外人看的。我也知道烧纸这东西就是图个心里安慰,真假谁说得准呢。他这孩子从小就要强,活着的时候在公司受气,我不想他死了在下面还被人看不起。”
我握着鼠标的手猛地停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小同志,我能不能再麻烦你帮我查最后一样东西?”我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在求一个陌生人,“昨晚除了那些大件,我还单独用牛皮纸包了一件灰色的毛衣烧下去……那是我前阵子刚给他织的,领口还没收完边,他就走了。昨晚我熬夜赶着织完烧下去的。”
我颤抖着手指,把物流清单拉到最底下。
果然,在一堆金碧辉煌的“豪宅”“豪车”列表最末尾,躺着一条不起眼的记录:【手织纯羊毛衫一件,备注:领口略歪,针脚粗糙。】
电话那头,我妈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走的那天是十一月,天那么冷,他就穿了件单衬衫……黄泉路上肯定又阴又潮,这孩子胃不好,最怕受凉。我不图他在下面开什么豪车,我就怕他冻着……小同志,你要是能看见他,能不能帮我把那件毛衣递给他?跟他说一声,袖口有点短,让他将就着穿……”
那一瞬间,我积攒了所有的伪装彻底崩塌。
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键盘上,“滋啦”一声冒出一缕青烟。什么天雷惩罚,什么魂飞魄散,全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伸出手,直接按下了桌面上那个红色的【关闭变声器】按钮。
我握紧话筒,用我原本的声音,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妈!毛衣我收到了!一点都不短,暖和得很!”
五、 笑中带泪的神转折
电话那头瞬间死一般寂静。
三秒钟后,头顶上的警报灯疯狂闪烁起刺眼的红光,冰冷的机械音在全层办公区响起:
【严重警告!工号09527擅自关闭变声器,向阳间亲属暴露身份,即将触发三道天雷惩罚——】
旁边的黑无常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钻进了桌子底下:“完了完了!09527你疯了,快躲起来!天雷劈下来连魂魄都给你扬了!”
我闭上眼睛,心里却异常平静——能让我妈知道我过得好、没冻着,挨三道天雷也值了。
然而,预想中的天雷迟迟没有劈下来。
反倒是听筒里,突然传来了我妈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林舟?!好啊你个臭小子!你没去投胎,死下面还在当客服加班?!我问你,地府给你交五险一金吗?有双休吗?怎么大半夜的还在接电话?!你上辈子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数吗?!”
我被我妈这突如其来的灵魂拷问给整懵了,呆呆地张着嘴:“啊?这……地府好像没有五险一金……”
“没有五险一金你干个屁啊!明天一早妈就去文具店买十本《劳动法》,再烧两个金牌律师下去给你维权!敢让老娘儿子熬夜加班,我掀了他们阎王殿!”
我妈在电话那头骂完,紧接着语气一转,压低声音叮嘱道:“行了,听你中气十足的,妈也就放心了。记住啊,毛衣贴身穿,别着凉,妈每个月都会给你烧好吃的。我现在挂电话了,系统提示让我给你评价,我先给你按个五星好评!”
“嘟——”
电话挂断的瞬间,头顶上闪烁的红灯“啪”地一下熄灭了。
系统提示音紧跟着响起:【检测到VIP客户情绪从极度悲伤转为极度满意,并给出五星好评及“阳间特供红烧肉”打赏一份!经系统判定,工号09527此次暴露身份属于“高阶情感安抚话术”,免予天雷处罚,特奖励功德值一千点!】
旁边的黑无常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看着屏幕上闪闪发光的五星好评,目瞪口呆地朝我竖起大拇指:“牛逼啊09527!连亲妈都能当成KPI刷,下个月优秀员工非你莫属!”
我擦干眼泪,忍不住笑出了声。低头一看,椅子上凭空多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毛衣,领口果然织得有点歪,摸上去还带着太阳晒过的暖意。
我美滋滋地把毛衣套在身上,浑身暖洋洋的。
刚坐下,面前的座机又“叮铃铃”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又是一通阴阳专线。
我心情大好,熟练地按下接听键:“您好,这里是阴司三界综合服务热线,工号09527为您服务——”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鬼鬼祟祟、压低嗓门的男声,听着同样耳熟:
“喂?你好,请问是地府客服吗?我想查个人……我儿子林舟前几天刚下去,你们能不能帮我转告他一声,让他千万别去我老家床底下第三块砖头里翻东西,那里面藏着我攒了二十年的两万块钱私房钱,要是让他妈知道了,我活着也得下去陪他……”
我看着来电显示上“林建国”三个大字,嘴角疯狂上扬,默默按下了通话录音键:
“好的先生,您先别急,我们这边需要核实一下具体金额和砖头位置,方便的话,顺便把您藏在茶叶罐里的那五千块也一并报备一下……”
六、 惊天大瓜:老妈真把金牌律师烧下来了!
我本以为我妈说“烧两个金牌律师下来维权”,只是随口放狠话吓唬吓唬地府领导。
谁承想,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刚穿着那件暖和的灰毛衣坐进工位,地府科技园大楼外头突然警报大作!
紧接着,两道金光伴随滚滚浓烟轰然砸进了客服大厅。
烟雾散去,大厅中央赫然站着两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提着鳄鱼皮公文包的男人——仔细一看,这俩人脸上还带着纸扎人特有的两团腮红,胸口别着闪闪发光的律师徽章!
左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推了推镜框,环视一圈客服大厅,中气十足地喊道:“请问,哪位是工号09527林舟先生?我们是张桂花女士重金聘请的金牌劳动法律师,特来地府提供全天候法律援助!”
整个客服大厅瞬间炸了锅,几百号鬼客服全站起来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我愣了足足五秒,赶紧举起手:“我……我就是林舟!”
两位律师大步流星走过来,态度恭敬得跟见了大老板似的,双手递上一份盖着红手印的《授权委托书》:
“林舟先生您好,我姓张,这位是李律师。张桂花女士今早六点去文具店买空了所有法律书籍,随后前往纸扎店定制了我们兄弟二人,并焚烧了三箱《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及《工伤保险条例》作为办案经费。现在,我们正式代表您,起诉阴司地府非法用工、强制超时加班以及未缴纳五险一金!”
旁边的黑无常一听这话,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拎着哭丧棒冲过来:“放肆!哪里来的两个纸扎小鬼,敢在阴司地府撒野?!”
张律师看都没看黑无常一眼,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昨晚黑无常那声怒吼瞬间响彻整个大厅:“09527!平均通话时长三分钟,谁敢拿一个差评,直接发配到十八层地狱刷油锅!”
放完录音,李律师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考勤截图拍在桌子上:“这位黑无常组长,根据您刚才的言论,贵司已经严重违反了《劳动法》第三十六条及第四十一条规定!林舟先生入职以来,每日工作时长高达十六个小时,无任何调休及加班费,且贵司采用‘刷油锅’等暴力威胁手段强迫劳动,已经涉嫌强迫劳动罪!”
黑无常当场傻眼了,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我……我们地府几千年都是这么干的,哪来的什么《劳动法》?!”
“阴司虽然不在阳间管辖,但只要雇佣了阳间户籍的鬼魂,就必须遵守基本劳动保障底线!”张律师义正词严地说道,“走,现在就跟我们去森罗殿找阎王爷!今天不把赔偿金和五险一金落实到位,我们兄弟俩直接买车票上南天门,去凌霄宝殿信访办找玉皇大帝申请行政复议!”
七、 森罗殿变劳动仲裁庭,阎王爷连夜求饶
十分钟后,森罗殿里上演了地府成立几千年以来最离谱的一幕。
阎王爷正坐在龙椅上喝早茶,听完两位金牌律师一字一句念出来的《劳动仲裁申请书》,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判官抱着一本厚厚的《大清冥律》翻得哗哗响,急得满头大汗:“王爷,咱们律法里只写了怎么下油锅、怎么拔舌头,压根没写过什么叫‘双倍工资’和‘五险一金’啊!”
张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翻开手里的法条本,声音洪亮地开始算总账:
“阎罗王陛下,第一,贵司雇佣林舟先生至今,未签订任何书面劳动合同,按《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需向其支付双倍工资赔偿!”
“第二,林舟先生生前猝死在阳间工位,本就属于视同工伤,贵司不仅未给予人道主义关怀,反而让其带病连夜加班,造成二次精神伤害,需赔偿精神抚慰金五百万冥币!”
“第三,如果贵司拒绝调解,我们将立刻把这份起诉书抄送给《三界日报》和天庭纪检委,顺便在奈何桥头拉横幅维权,让全地府准备投胎的鬼魂都看看,地府是如何压榨基层打工人!”
阎王爷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看着门口已经举起“地府黑心老板,还我血汗钱”横幅的两位金牌律师,冷汗顺着脑门往下淌。
最近天庭巡视组正在严抓三界形象工程,要是真让这俩纸扎律师在奈何桥头拉起横幅,他这阎罗王的乌纱帽今天就算到头了!
阎王爷彻底服软了,三步并作两步走下台阶,一把拉住我的手,表情诚恳得跟我上辈子那个怕我离职的老板一模一样:
“林老弟!有话好好说嘛!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快让这两位大律师把横幅收起来,条件随便你开,本王全答应!”
最终,在两位金牌律师的见证下,阴司地府与我当场签署了三界首份《劳动保障和解协议》:
全阴司从即日起取消末位淘汰制,全面推行“朝九晚五双休制”,补齐五险一金,其中“投胎公积金”按最高比例缴纳,下辈子直接保送富贵人家!而我本人,则被破格提拔为“阴司首任工会主席兼首席客户体验官”,专门负责监督阎王爷不准强制加班。
签完字那一刻,森罗殿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黑白无常和一众鬼差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高呼“林主席万岁”。
我正美滋滋地捧着刚颁发的工会主席大印,大殿外头突然又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小鬼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里举着一份刚烧下来的加急文件,气喘吁吁地喊道:
“报——南门外头又烧下来四个金牌律师!说是受阳间一位姓林的先生重金委托,特来地府起诉他的妻子张桂花女士非法侵占夫妻共同财产——具体诉求是,要求地府客服立刻销毁昨天下午的通话录音,并派鬼差去阳间老家床底下第三块砖头里,抢救出两万块钱私房钱!”
我站在原地,听着小鬼的汇报,又看了看手里那支还存着我爸招供录音的录音笔,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好家伙,这地府客服的岗位,简直比阳间精彩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