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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19 01:16:20

第1章 周五傍晚的裁员通知

️ 一、下班前的最后一分钟

  九月的江城,周五傍晚六点五十九分,整栋创世大厦的玻璃幕墙都浸在橘红色的晚霞里,楼下的车流已经排成长龙,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归心似箭。

  林薇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指尖在鼠标左键上悬了三秒,终于点下了"保存"。

  十七页的策划案,改了十二稿,从七月流火改到九月秋凉,三个多月的心血,最后一个标点都被她打磨得服服帖帖。这是创世广告今年最大的单子——恒远地产三个亿的年度全案,业内所有人都盯着这块肥肉,她熬了三十七个通宵,改到胃出血住了两天院,最后一版方案在昨天凌晨三点发到了总监张磊的邮箱里。

  "终于完了。"邻座的陈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椅子转过来对着她,手里攥着半杯凉透的美式,"林薇,周末去哪儿放松?我听说新开的那家寿喜烧不错,要不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薇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在渐渐安静下来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点了,谁会打电话过来?

  她伸手接起,电话那头是HR李姐的声音,语气客气却带着一种程式化的疏离:"林薇吗?麻烦你来一下三号会议室,现在。"

  电话挂了。

  陈默看着她骤然变白的脸色,皱了皱眉:"怎么了?李姐找你?这个点叫去会议室,不会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

  最近行业不景气,公司里一直在传裁员的消息,从上个月开始,已经有三个老同事悄无声息地走了,每个人走的时候都抱着一个纸箱子,低着头,连告别都不敢大声说。

  林薇攥着鼠标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不会的,她安慰自己。她在创世做了三年,从最基础的执行策划做到资深策划,手里过的案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恒远这么大的案子她从头跟到尾,就算要裁,怎么也裁不到她头上。

  "可能是问恒远方案的事。"她对着陈勉强笑了笑,站起身,"我去去就回。"

  她顺着走廊往三号会议室走,地毯是深灰色的,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傍晚的风灌进来,吹得她后背发凉。

  三号会议室的门虚掩着,她敲了两下,里面传来李姐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的那一刻,林薇的心沉到了谷底。

  会议室里不只有李姐,还有她的直属上司,策划部总监张磊。

  张磊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穿着他那件永远笔挺的藏青色衬衫,手指夹着一支钢笔,看见她进来,甚至没抬头,只是翻着手里的文件,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李姐对面的椅子上,放着一个拆开的文件袋,封面上印着"劳动合同解除协议"几个字。

  林薇站在门口,脚像钉在了地上。

  "坐吧,林薇。"李姐朝她抬了抬手,语气是那种见惯了场面的温和,"找你来是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

  林薇走过去坐下,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像鼓点一样敲在耳膜上。她看着张磊,等着他说点什么,可是张磊始终低着头,翻文件的动作不紧不慢,好像她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是这样的,"李姐把那份解除协议推到她面前,"公司最近在做人员优化,经过部门考核和综合评估,很遗憾,你在优化名单里。你看一下协议,N+1的补偿,今天签完,工作交接一下,下周就不用来了。"

  林薇盯着那份协议,白纸黑字,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拼在一起,她却觉得看不懂了。

  人员优化。

  综合评估。

  这六个字像六颗冰碴子,顺着她的喉咙咽下去,凉得她胃里一阵抽痛。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李姐,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我手里的恒远项目昨天刚交终稿,这三个月我没有请过一天假,上个月住院我都是抱着电脑在病床上改方案——"

  "林薇,你先别激动。"李姐打断她,眼神往张磊那边飘了一下,"考核是部门打的分,张总监也在,具体的原因,让张总监跟你说吧。"

  张磊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笔,抬起头来看她。

  他脸上带着那种林薇看了三年的、温和得几乎没有破绽的笑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开口的语气像在跟她聊今天的天气:"林薇啊,你也知道,现在大环境不好,公司也是没办法。你呢,工作态度还是不错的,就是能力上,最近确实有点跟不上了。"

  能力跟不上?

  林薇几乎要笑出来。她进公司三年,张磊手底下一半的获奖案子都是她写的,去年的江城广告节金奖,她熬了整整一个月写的方案,最后上台领奖的是张磊,连她的名字都没提一句。这些她都忍了,职场嘛,功劳是领导的,锅是下属的,她一直以为这是规矩。

  "恒远的案子,"林薇盯着他的眼睛,"是我写的。"

  "话不能这么说,"张磊笑了笑,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团队项目嘛,大家都有付出。晚晴虽然刚来不久,但是这次在恒远的案子里贡献很大,创意点都是她提的,客户那边也很认可她。你作为老员工,要多给年轻人机会。"

  苏晚晴。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林薇的太阳穴里。

  苏晚晴是三个月前空降到策划部的,张磊亲自带进来的,说是他远房表妹,刚从国外回来,学设计的,要在策划部锻炼锻炼。整个部门谁不知道,苏晚晴连PPT都做不利索,写个方案满篇错别字,连SWOT分析都搞不清是什么,所有的活儿最后都是林薇帮她擦屁股。

  上周恒远的提案会,苏晚晴抢着要上台讲,结果把客群分析的数据说错了,把"改善型刚需"说成了"投资型炒房",恒远的王总当时脸就黑了。下来之后张磊把林薇叫到办公室,说这个事是林薇没把好关,数据给错了,让她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

  林薇当时写了。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这是给她今天的裁员埋下的伏笔。

  "所以,提案出错的事,也算在我头上了?"林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苏晚晴自己讲错的数据,最后算我能力不足?"

  "林薇,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张磊的脸色沉了沉,"晚晴刚毕业,还是个新人,出错很正常。你是带她的老人,她出了错,你难道没有责任?我本来还想给你一次机会,但是你这个态度,确实让我很失望。"

  失望。

  多么冠冕堂皇的两个字。

  她熬了三十七个通宵写的方案,最后变成了苏晚晴的功劳;她在医院病床上改的稿子,最后署的是张磊的名字;新人犯的错,最后要她来背锅;末了,还要说她态度不好,让他失望了。

  林薇看着张磊那张道貌岸然的脸,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三年,她在创世做了整整三年。第一年刚进公司的时候,张磊还不是总监,只是个组长,那时候他跟她说:"小林啊,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她信了,那时候张磊跟老婆离婚,净身出户,连房租都交不起,是林薇连着三个月帮他做私活,帮他凑够了房租和孩子的抚养费。后来张磊升了总监,第一个提拔的不是她,是那些会拍马屁、会给他送礼的人;再后来,苏晚晴来了,她就成了那个最好用、也最好欺负的背锅侠。

  "恒远的案子,今天终稿就交了。"林薇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客户明天就会定标,这个时候裁我,张总监,不觉得太巧了吗?"

  张磊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但是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样子:"公司的决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你也是老员工了,应该理解公司的难处。补偿已经给你算最高的了,你签了字,大家好聚好散,以后找工作,我还能帮你写推荐信。"

  好聚好散。

  真是好一个好聚好散。

  把她的心血榨干,把她的功劳抢走,把黑锅扣在她头上,再把她像垃圾一样扔出去,还要她笑着说谢谢,谢谢总监给我这么高的补偿。

  林薇拿起桌上那份解除协议,一页一页地翻,纸张哗啦哗啦地响。

  李姐在旁边看着她,语气软了一点:"林薇,你也别太难过,现在外面机会也多,以你的能力——"

  "我不签。"林薇把协议放回桌上,看着张磊,"我没有犯任何错,你们没有理由裁我。恒远的案子是我做的,苏晚晴出错的责任也不在我,这个字,我不会签。"

  张磊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了。

  "林薇,你别不识抬举。"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温和,"公司要裁你,有的是办法。你今天不签,下个月就给你调岗,去前台接电话,一个月三千块,到时候你自己主动辞职,一分钱补偿都没有,你自己想清楚。"

  这是撕破脸了。

  林薇看着他那张突然变得狰狞的脸,突然觉得三年来的自己特别可笑。她一直以为只要努力干活、不惹事,就能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就能有一席之地;她一直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帮过张磊那么多次,他总不至于做得太绝。

  可是她错了。

  职场上从来没有什么将心比心,有的只是柿子捡软的捏。你越懂事,越能忍,别人就越觉得你好欺负;你退一步,别人就会进十步,直到把你逼到悬崖边上,再一脚把你踹下去。

  "你威胁我?"林薇看着他。

  "我这是为你好。"张磊重新靠回椅背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下周一早上,我要看到你的签字。不然的话,后果你自己承担。"

  说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看都没再看林薇一眼,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门被他带得"哐当"一声响。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薇和李姐两个人。

  李姐叹了口气,把协议往她面前又推了推:"林薇,听姐一句劝,签了吧。胳膊拧不过大腿,张磊在公司这么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你斗不过他的。拿了N+1,有十几万呢,够你休息一段时间,再找个好工作,何必跟他置这个气?"

  林薇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的天,最后一点晚霞已经沉下去了,天开始黑了,楼下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一串冰冷的星星。

  斗不过吗?

  她真的,斗不过吗?

  "李姐,"她抬起头,看着李姐,"协议我先拿回去看看,周一给你答复,可以吗?"

  李姐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你自己想清楚。姐是过来人,有些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林薇没说话,拿起那份协议,站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二、空无一人的工位

  办公区已经几乎没人了,只有零星几个加班的同事,看见她过来,都纷纷低下头,假装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敢跟她对视。

  消息传得永远比风还快。

  陈默还在她的工位旁边等她,看见她过来,赶紧站起身:"怎么样?没事吧?"

  林薇摇了摇头,没说话,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她的工位在靠窗的角落,三年了,她在这里养了一盆绿萝,现在已经爬满了半个隔断;桌上放着她的马克杯,杯身上印着去年公司年会的logo;抽屉里还有她常备的胃药、加班用的眼罩、还有一块没拆的巧克力,是她准备等恒远的案子定标了,庆祝的时候吃的。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刻着她这三年的痕迹,可是现在,它们好像突然都不属于她了。

  "真的要裁你?"陈默压低声音,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凭什么啊?恒远的案子不是你从头跟到尾吗?张磊他疯了?"

  "苏晚晴是他表妹。"林薇淡淡地说,"提案出错的锅,扣在我头上了。他要把我踢走,给苏晚晴腾位置。"

  陈默气得一拍桌子,桌上的笔都跳了起来:"我靠!他还要不要脸了?苏晚晴那是什么水平?连个PPT都做不利索,上次让她做个竞品分析,她直接把对手的logo都放错了!就这种人,能接恒远的案子?他张磊是想把恒远这么大的客户作没吗?"

  "他才不管客户死不死。"林薇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凉意,"等恒远的案子签下来,功劳是他和苏晚晴的,钱揣进兜里,他管你后面案子执行得怎么样?大不了到时候再找个背锅的就是了。"

  陈默看着她苍白的脸,语气软了下来:"那你打算怎么办?真的签协议走人?"

  林薇没说话。

  她能怎么办?

  张磊说的没错,他在公司待了八年,从基层做到总监,跟上面的领导关系都好,她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普通员工,拿什么跟他斗?去仲裁吗?耗个一年半载,时间精力她耗不起,下家公司做背景调查,张磊随便说几句她的坏话,她在这行就别想混了。

  可是就这么走了,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三年的心血,三年的熬夜,三年的忍气吞声,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凭什么?

  "先收拾东西吧。"林薇深吸了一口气,拉开抽屉,"不管走不走,先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

  她开始一件一件地收拾自己的东西,绿萝她要带走,马克杯她要带走,胃药和眼罩也要带走。抽屉最里面,放着一个旧笔记本,是她刚进公司的时候用的,上面记着她三年来做过的每一个案子的笔记,还有很多她自己想的创意点子。

  翻到笔记本最后几页的时候,有个硬邦邦的东西硌了她的手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黑色的U盘。

  不是她的。

  她的U盘是银色的,上面挂着一个小熊钥匙扣,这个U盘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磨砂的外壳,看起来很新。

  "这是什么?"陈默凑过来,"你的U盘?"

  "不是。"林薇皱了皱眉,"我从来不用黑色的U盘。"

  她想起来了,下午的时候,张磊来过她工位一趟。那时候她去茶水间接水,张磊说他要找一份去年的旧方案,在她电脑上拷东西,坐了大概有十分钟。她回来的时候张磊刚走,她也没在意,没想到他把U盘落在这儿了。

  "是张磊的。"林薇说,"下午他来我这儿拷东西,落下的。"

  "那给他送过去啊?"陈默说,"这会他应该还在办公室。"

  林薇攥着那个U盘,指尖冰凉。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突然跳了一下。

  张磊的U盘里,会有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偷看别人的隐私,这是不道德的,甚至是违法的,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可是另一个声音在她心里响起来:你都要被他逼死了,你还在跟他讲道德?他抢你功劳、扣你黑锅、要把你逼走的时候,他跟你讲过道德吗?

  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像打鼓一样。

  "陈默,"她抬起头,看着陈默,声音有点抖,"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陈默立刻点头。

  "你去张磊办公室门口看一眼,要是他不在,你帮我把风,我看看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林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就看一眼,看完我就给他还回去。"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行!你等着,我去看看!"

  他站起身,装作去接水的样子,慢悠悠地往总监办公室那边晃过去,过了两分钟,他晃了回来,对着林薇摇了摇头,用口型说:"走了,办公室锁门了。"

  林薇深吸一口气,把U盘插进了自己的电脑。

  U盘里的文件不多,只有三个文件夹,第一个叫"工作",第二个叫"个人",第三个,名字叫"账目"。

  她点开第三个文件夹,手都在抖。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Excel表格,名字叫"明细"。她点开那个表格,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连呼吸都停了。

  表格里密密麻麻的,全是转账记录。

  日期、金额、对方账户、备注,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2025年3月15日,宏图广告制作,转12万,备注"恒远项目回扣"。

  2025年5月22日,天悦传媒,转8万,备注"户外广告返点"。

  2025年7月3日,苏晚晴,转5万,备注"创意方案购买"。

  最下面的那一行,是昨天的日期,2026年9月12日,宏图广告,转20万,备注"恒远终稿返点,待项目中标后结清剩余30万"。

  林薇盯着屏幕,眼睛越睁越大,握着鼠标的手不停地抖。

  原来如此。

  怪不得张磊非要在这个时候把她裁掉。

  恒远项目的制作方是宏图广告,报价比其他公司高出整整百分之二十,林薇之前就提过,说宏图的报价太高,质量也不是最好的,建议换一家,但是张磊当时把她骂了一顿,说她不懂行,宏图是老合作方,靠谱。

  原来不是靠谱,是回扣够多。

  五十万的回扣,怪不得他这么急着把她踢走。因为她是整个项目最清楚底价、最清楚方案细节的人,等项目一签,她发现价格不对,发现宏图的报价有水分,这件事就兜不住了。

  还有苏晚晴那五万块的"创意方案购买",怪不得苏晚晴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新人,能拿出那么完整的创意——哪里是她想的,是张磊用她的银行卡走账,把回扣洗干净,顺便把她包装成"天才新人",把林薇的方案安到她头上。

  真是好算计。

  好一出空手套白狼,抢了她的方案,拿了巨额回扣,还要把她一脚踢开,让她背所有的黑锅。

  林薇往后靠在椅背上,只觉得浑身发冷,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她一直以为张磊只是虚伪,只是偏心,只是喜欢抢功劳,她没想到,他居然胆子大到这个地步,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供应商回扣,数额这么大,这已经不是职场排挤了,这是职务侵占,是犯罪!

  "怎么了?"陈默看她脸色不对,赶紧凑过来看屏幕,只看了一眼,他也僵住了,"我靠……这是……"

  "回扣。"林薇的声音很哑,"张磊收供应商的回扣,光恒远这一个项目,就五十万。"

  陈默倒抽了一口冷气,半天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就这么对着电脑屏幕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办公区里最后一个加班的同事也走了,整个楼层安静得可怕,只有电脑主机运行的嗡嗡声。

  "报警吧。"陈默先开口,声音都在抖,"这是犯罪啊,我们把这个交给警察,他张磊就完了!"

  "不行。"林薇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绝对不能急。

  她现在只有一个U盘,一个Excel表格,没有其他证据,张磊完全可以说这个U盘不是他的,说表格是别人伪造的,说她栽赃陷害。到时候他反咬一口,她不仅告不倒他,还会把自己送进去。

  而且,这个表格里只有转账记录,没有聊天记录,没有合同,没有他和供应商勾结的直接证据,光凭一个表格,定不了他的罪。

  还有,张磊在公司八年,上面肯定有人保他,她一个小员工,就这么贸贸然把东西交出去,说不定东西还没到老板手里,就先被张磊知道了,到时候他销毁证据,倒打一耙,她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么一个表格,不够。"林薇把U盘拔下来,紧紧攥在手里,U盘的棱角硌得她掌心生疼,"他可以说这是我伪造的,我们没有其他证据,告不倒他。"

  "那怎么办?"陈默急了,"难道就这么算了?看着他拿着你的方案,贪着钱,把你踢走,自己步步高升?"

  林薇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硬了起来。

  三年了,她忍了三年,退了三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软柿子,谁都能过来捏一把。她以为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是现实告诉她,忍一时换来的是得寸进尺,退一步换来的是万丈深渊。

  她不想再忍了。

  既然张磊把她逼到了绝路上,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这笔账,她要好好跟他算一算。

  她要让他知道,老实人不是好欺负的,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不。"林薇转过头,看着陈默,眼睛亮得吓人,像黑夜里烧起来的火,"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个U盘的事,你知我知,不要跟任何人说。我们不报警,也不现在去找老板。"

  "那你想怎么做?"

  "等。"林薇把U盘放进自己包里最里面的夹层,拉上拉链,"下周三是公司季度复盘大会,总部的新老板会过来,所有高管都会在。张磊不是要在会上拿恒远的案子表功吗?不是要把我当成反面典型,说我能力不足被优化吗?"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很冷的笑容。

  "那我就在那天,把所有的一切,全都当着所有人的面,掀出来。"

  "他不是想让我滚吗?那我就先让他,身败名裂。"

第2章 藏在U盘里的秘密

一、深夜的出租屋

  林薇抱着纸箱子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出租屋在老城区的六楼,没有电梯,她爬楼梯爬得气喘吁吁,掏钥匙开门的时候,对门的王阿姨正好出来倒垃圾,看见她抱着纸箱子,愣了一下:"小林啊,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又加班啊?"

  林薇对她笑了笑:"嗯,今天公司事少,早点回来。"

  进了门,把纸箱子放在地上,她连灯都没开,就这么靠着门滑坐了下去。

  屋子很小,四十平的一居室,墙皮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窗户关不严,九月的风灌进来,吹得阳台上挂着的衣服晃来晃去。她在这个屋子里住了三年,刚住进来的时候,她还特意买了墙纸,买了小台灯,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那时候她以为,只要努力,很快就能攒够首付,在这个城市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她坐了很久,才爬起来开了灯,烧了一壶热水,泡了一碗泡面。等待泡面泡开的间隙,她把那个黑色的U盘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盯着它看。

  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东西,能把张磊拉下来吗?

  她心里其实没底。

  她只是个普通的策划,从来没有跟人斗过,以前在公司里,连跟人红脸都很少,更别说扳倒一个做了八年的总监了。说不害怕是假的,她甚至想过,要不就算了吧,拿了N+1的补偿,重新找个工作,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可是她一想到张磊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一想到苏晚晴在办公室里耀武扬威的样子,一想到自己熬的三十七个通宵,一想到病床上还在改方案的自己,那点退缩的念头就瞬间消失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如果这次她退了,张磊会觉得她更好欺负,以后还会有更多像她一样的员工,被他抢功劳、背黑锅、像垃圾一样扔掉。她不仅是为自己讨公道,也是为了那些被张磊坑过的人。

  泡面泡好了,她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把碗推到一边,打开了自己的旧笔记本电脑,把U盘插了进去。

  她要先把这个U盘里的东西弄清楚。

  刚才在公司太紧张,只匆匆看了一眼那个账目表格,现在她静下心来,一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地看。

  第一个"工作"文件夹里,都是些正常的项目文件,没什么特别的;第二个"个人"文件夹里,有一些他和家人的照片,还有几份孩子的学费单,也没什么问题。

  重点还是那个"账目"文件夹。

  她重新打开那个"明细"表格,一笔一笔地看,越看越心惊。

  不只是恒远这一个项目,过去两年里,张磊几乎在所有的项目上都拿了回扣,小到几万块的印刷费,大到几十万的制作费,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加起来竟然有两百多万。

  最让她心寒的是去年的那个公益广告项目,是给山区小学做的免费广告,公司一分钱没赚,全部门的人都是义务加班,张磊居然连这个项目的钱都贪,拿了制作方八万的回扣,最后做出来的广告片粗制滥造,电视台播了一次就下架了,网友都在骂创世广告没有诚意,骂策划部没有良心,那时候背锅挨骂的,是林薇。

  林薇看着那一行记录,手指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连公益项目的钱都贪,这个人已经没有底线了。

  除了转账记录,表格最后还有一个sheet,名字叫"关系维护",里面记着他给各个领导送礼的记录,什么时候送的,送了什么东西,价值多少钱,记得清清楚楚。林薇扫了一眼,看见了好几个公司高管的名字,甚至还有HR总监的。

  她的心沉了沉。

  怪不得张磊在公司这么稳,怪不得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捞钱,原来上上下下都被他打点到了。如果她拿着这个U盘直接去找公司高层,说不定转头就被卖了,到时候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还不算完,她在U盘的最深处,找到了一个隐藏文件夹,加密的。

  林薇学过一点简单的密码破解,她试了张磊的生日,不对;试了他孩子的生日,不对;试了他的手机号后六位,还是不对。她想了想,输入了"123456",文件夹居然打开了。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果然,最危险的密码就是最安全的,谁能想到一个贪了两百多万的人,加密文件夹的密码居然是六个零?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压缩包,她解压开来,里面是一堆聊天记录截图,还有几份合同扫描件。

  她点开截图,是张磊和宏图广告老板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从今年年初开始,一直到上周。

  "张哥,恒远这个项目,你看能不能给我们做?报价我比别人高20%,多出来的部分,我们五五分。"

  "没问题,但是方案要让那个叫林薇的写,她写的方案客户喜欢,等定下来,我就把她开了,到时候项目就是我们说了算。"

  "还是张哥高明!那个苏晚晴是你表妹吧?到时候方案安到她头上,谁也不会怀疑。"

  "嗯,晚晴的卡我会用来走账,你把钱打她卡上,安全。"

  "对了张哥,上次那个公益项目的钱,我打你卡上了,你查收一下。"

  "收到了,下次有项目还找你。"

  林薇看着这些聊天记录,浑身都在抖。

  原来从半年前开始,他就已经计划好了。从恒远项目立项的那天起,他就打算好了要用她的方案,要拿宏图的回扣,等方案交了,就把她踢走,神不知鬼不觉。

  什么她能力不足,什么她态度不好,全都是早就编好的借口。

  她就像一颗棋子,从一开始就被他算好了,用完就扔,连一点活路都不给她留。

  聊天记录里还有他和苏晚晴的对话,苏晚晴给他发:"哥,林薇好像发现报价不对了,她今天又跟我说宏图报价高,会不会有事啊?"张磊回:"没事,等方案交了我就开了她,她翻不起什么浪。一个外地来的小姑娘,没背景没靠山,我捏死她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捏死她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林薇看着这句话,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想起三年前,张磊刚升组长的时候,部门聚餐,他喝多了,拉着她的手说:"小林啊,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策划,以后好好跟着我,我一定把你带出来。"那时候她真的信了,她以为遇到了好领导,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有回报。

  原来从那时候起,她在他眼里,就只是一只好用的蚂蚁而已。

  她哭了很久,把这三年的委屈、愤怒、不甘,全都哭了出来,哭到最后,眼泪流干了,她擦了擦脸,把所有的文件都备份了三份,一份存在自己的电脑里,一份存在云盘里,还有一份拷贝在另一个旧U盘里,藏在了书桌抽屉最里面。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椅子上,开始冷静地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在证据有了,但是还不够。

  这些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只能证明张磊收回扣,但是公司里高层被他收买了,她如果贸然把东西交上去,很可能被压下来。必须找一个能压得住张磊、而且跟他没有利益纠葛的人。

  她想起陈默跟她说过,总部新派了一个CEO过来,下周一会正式到岗,周三的季度复盘会,就是新老板第一次跟全体员工见面。

  这个新CEO,叫顾承宇。

  林薇之前在行业新闻里见过他的名字,32岁,是总部老板的儿子?不对,不是,听说他是国外名校毕业,之前在总部做战略总监,做事雷厉风行,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查分公司的贪腐问题,之前有两个城市的分公司总监,就是被他查出来开除,送进去了。

  这个人,是张磊唯一压不住的人。

  但是她一个小小的策划,根本见不到顾承宇。就算能见到,她就这么贸然冲上去递证据,顾承宇会不会信她?会不会以为她是被裁员了恶意报复?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等着。她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素未谋面的新老板身上。

  她要做两手准备。

  第一,她要把证据链补全。光有转账和聊天记录不够,她要拿到宏图广告和公司签的合同原件,要拿到项目报价的对比单,要证明宏图的报价确实高于市场价,这样才能坐实张磊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

  第二,她要联系那些被张磊坑过的前同事。张磊做了这么多年总监,坑过的人肯定不止她一个,如果能找到其他人作证,证明张磊一贯抢功劳、甩黑锅、收回扣,她的证据就更有说服力。

  第三,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下周一她还要正常去公司,不能让张磊发现她已经拿到了证据,她要装作一副被裁员打击到了、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他放松警惕,这样她才有时间收集剩下的证据。

  想清楚了这些,她心里反而踏实了。

  刚才的恐惧和慌乱全都不见了,她洗了把脸,坐在电脑前,开始列计划,把接下来五天要做的事,一条一条写在笔记本上。

  写完计划,她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条微信:"睡了吗?"

  陈默很快回了:"没呢,正担心你呢,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薇打字,"有个事要你帮忙,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之前被张磊挤走的那几个同事,刘洋、周姐、还有小吴,他们的联系方式你还有吗?"

  "有!"陈默回得很快,"我都有,我之前跟刘洋关系还不错,他现在在另一家广告公司做总监。怎么了?"

  "我想联系他们,问问他们当初走的时候,是不是也被张磊坑了。"林薇说,"如果他们愿意作证,我们的胜算就更大。"

  "行!我明天一早就帮你联系!"陈默说,"还有林薇,你别害怕,我帮你,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站你这边。大不了我们不干了,也不能让张磊那个王八蛋好过!"

  林薇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一暖。

  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在她跌入谷底的时候,还有人愿意站在她这边,这就够了。

  "谢谢你,陈默。"她回。

  "跟我客气什么!"陈默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对了,还有个事我忘了跟你说,我刚才下班的时候,看见张磊急匆匆地走了,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估计是发现U盘丢了,你这几天小心点,他要是问你,你就说没看见,千万别露馅。"

  "我知道。"林薇回,"你也小心点,别让他发现你在帮我。"

  放下手机,林薇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秋夜的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很舒服。远处的写字楼还有零星的灯亮着,像黑夜里的星星。

  她看着那些灯光,想起自己刚到江城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秋天,她拖着一个28寸的行李箱,站在火车站广场上,看着高楼林立的城市,心里充满了憧憬。那时候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在这个城市扎下根,一定要活出个样子来。

  三年过去了,她差点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出发。

  张磊以为他能一手遮天,以为她只是个随便捏的软柿子。那他就错了。

  软柿子被逼急了,也是能硌掉牙的。

二、被坑过的老同事

  周六早上,林薇是被电话吵醒的。

  是陈默打来的,声音压得很低:"林薇,坏了,张磊今天来公司了,正在找他的U盘,挨个问昨天加班的人,问到我这儿了,我说我先走了,没看见。他好像很着急,办公室都翻遍了。"

  林薇心里一紧,但是很快镇定下来:"我知道了,你别慌,就说没看见就行。他现在肯定以为U盘丢在别的地方了,不会想到在我这儿,毕竟昨天他刚跟我谈完裁员,我正常情况下应该躲着他才对。"

  "也是。"陈默松了口气,"对了,我联系上刘洋了,他说今天下午有空,约我们在星巴克见面,就是江汉路那家。他说他早就想爆料张磊那点破事了,就是一直没机会。"

  "好。"林薇说,"下午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林薇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件不起眼的灰色卫衣,戴了个口罩和帽子,出门的时候特意绕了个圈,确定没人跟着,才往江汉路去。

  星巴克人不多,刘洋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们了。

  刘洋比林薇早进公司两年,之前是策划部的资深策划,能力很强,去年突然辞职了,走的时候也是悄无声息的,林薇那时候还问过张磊,张磊说刘洋是能力不足,自己主动走的。现在想想,肯定也是被张磊坑了。

  "林薇,好久不见。"刘洋看见她,站起身,脸上带着点复杂的神色,"我听陈默说,张磊要裁你?"

  "嗯。"林薇坐下,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跟刘洋说了一遍,包括U盘的事,但是没说具体的证据内容,"刘哥,我今天找你,是想问问你当初走的时候,是不是也……"

  "我也是被他坑走的。"刘洋没等她说完,就咬着牙开口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两年前,那个江城商业街的全案,是我做的,辛辛苦苦做了半年,最后提案前一天,张磊跟我说方案丢了,让我赶紧补,我熬了一通宵补出来的方案,第二天提案的时候,他说方案是他自己做的,还说我抄袭,把我开了。"

  林薇愣住了。

  她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那个江城商业街的案子,是创世当年的标杆案例,拿了全国的金奖,张磊就是靠着那个案子升的总监,原来那也是抢的刘洋的方案!

  "他那时候就开始收回扣了。"刘洋冷笑了一声,"那个项目的制作方也是宏图,我当时就发现报价不对,刚要往上举报,他就先下手为强,把方案偷了,反咬我一口,说我抄袭,把我开了。我那时候去找过HR,找过副总,但是他们都跟张磊穿一条裤子,没人信我,我差点在这行混不下去。"

  "那你手里有证据吗?"林薇赶紧问。

  "有。"刘洋点了点头,"当初那个案子的初稿,我都存在自己的硬盘里,还有他当年跟我聊天的记录,他套我方案思路的记录,我都留着。我那时候就想告他,但是我没背景,跟公司耗不起,只能认栽。这两年我拼命工作,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但是这口气,我一直咽不下去。"

  他看着林薇,眼神很坚定:"林薇,你要是想扳倒他,我帮你。我手里的证据都给你,我也可以出庭作证,证明他一贯抢下属方案、收回扣。我倒要看看,这个王八蛋,还能嚣张多久。"

  林薇心里一热,差点掉下眼泪来。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谢谢你,刘哥。"

  "谢什么,我还要谢谢你呢。"刘洋笑了笑,"要是没有你找到他的U盘,我这口气,估计要憋一辈子。对了,还有周姐,她当初是设计部的,也是因为发现张磊吃回扣,被他栽赃说泄露公司机密,开除了,现在自己开了个设计工作室,我把她联系方式给你,她肯定也愿意帮你。还有小吴,他之前是做执行的,张磊拿供应商的返点,都是通过他的手走的账,他那里肯定也有证据。"

  这一趟来得太值了。

  林薇本来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想到一下子找到了这么多同盟,而且每个人手里都有证据。这些证据加在一起,张磊就算有再大的关系网,也兜不住了。

  跟刘洋分开的时候,刘洋把一个硬盘递给她:"这里面是我所有的证据,都给你。周三开会的时候,别怕,我们都在。就算公司不处理他,我们就把证据交给媒体,交给经侦,我就不信,他还能一手遮天了。"

  林薇接过那个硬盘,沉甸甸的,像握着一团火。

  回去的路上,陈默很兴奋:"太好了!有刘洋帮我们,我们胜算更大了!我刚才还在想,光我们两个,可能真的斗不过他,现在好了,这么多人一起,他张磊死定了!"

  林薇没说话,但是心里也松了口气。

  但是她知道,还不能高兴得太早。这才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合同原件还没拿到,顾承宇那边的态度还不清楚,张磊肯定也在防备着,她不能掉以轻心。

  "陈默,"她想了想,开口说,"周一我去公司的时候,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想办法把宏图和公司签的合同原件复印一份出来?合同在行政部的档案室里,你跟行政的小周关系好,应该能拿到。"

  "没问题!"陈默一口答应,"包在我身上。"

  "还有,"林薇顿了顿,"你帮我留意一下,新CEO顾承宇周一什么时候到公司,我想办法在开会之前,见他一面。"

  如果能在开会之前,先把证据交给顾承宇,让他有个准备,事情会顺利很多。如果顾承宇真的像传闻中那样雷厉风行、痛恨贪腐,那他肯定不会放过张磊。

  "行!我帮你打听!"

  周日一整天,林薇都在家里整理证据。她把刘洋给她的资料,和自己U盘里的资料整合在一起,按时间顺序排好,把张磊每一笔回扣的来龙去脉都理得清清楚楚,哪一年哪个项目,收了多少钱,对应的合同是哪份,有哪些人证物证,全都列得明明白白。

  她还特意做了一份PPT,把所有的证据都整理成可视化的内容,到时候在会上,她只要点开PPT,所有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张磊就算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一直忙到周日晚上,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好了,她看着电脑里整整齐齐的文件,长长地舒了口气。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张磊,我们周三见。

第3章 新老板的紧急任务

一、周一的公司

  周一早上,林薇准时出现在了公司。

  她特意穿了件很旧的外套,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化妆,看起来憔悴得很,眼睛还有点肿——是她周日晚上特意揉的,就是要做出一副被裁员打击到了、失魂落魄的样子。

  进办公区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偷偷看她,眼神里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苏晚晴坐在她斜对面的工位上,穿着新买回来的香奈儿套装,涂着鲜红的口红,看见她过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眼神里的炫耀几乎要溢出来。

  林薇没理她,低着头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打开电脑,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她用余光看见张磊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看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轻蔑的笑容,转身走了。

  他果然没怀疑。

  在他眼里,林薇现在就是个被裁了之后不知所措、只能乖乖等着签字走人的软柿子,根本翻不起什么浪。

  陈默在微信上给她发消息:"张磊刚才去会议室布置周三复盘会的场地了,好像准备得很隆重,要在新老板面前好好表现呢。对了,行政的小周我已经说好了,中午午休的时候我去拿合同复印件,没问题。"

  "顾承宇那边呢?"林薇回。

  "听说他今天上午十点到,现在应该已经在董事长办公室了。"陈默说,"但是他身边一直有人,你根本靠近不了,而且张磊一直在他旁边转,介绍这个介绍那个,你没机会凑上去。"

  林薇皱了皱眉。

  见不到顾承宇,这有点麻烦。

  如果不能提前跟顾承宇通个气,周三开会的时候她突然发难,万一顾承宇觉得她是恶意闹事,当场叫保安把她赶出去,那她所有的准备就都白费了。

  她正想着,办公区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林薇抬头一看,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男人从走廊走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个子很高,身形挺拔,五官很硬朗,眼神很锐利,扫过整个办公区的时候,没有人敢跟他对视。

  是顾承宇。

  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年轻,还要有气势。

  张磊跟在他旁边,弓着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不停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像个讨好的哈巴狗。顾承宇只是淡淡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没什么表情。

  一群人走到策划部的办公区,张磊指着苏晚晴,笑着跟顾承宇说:"顾总,这是我们部门最优秀的年轻策划,苏晚晴,这次恒远地产的全案,主要就是她负责的,很有才华的小姑娘。"

  苏晚晴赶紧站起来,脸红红的,递上自己的简历:"顾总好,我是苏晚晴,以后请您多多指教。"

  顾承宇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接简历,只是点了点头,目光继续往前扫,然后就落在了林薇身上。

  林薇坐在工位上,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站起来,只是低着头,看着电脑屏幕,看起来失魂落魄的。顾承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没说什么,跟着人群继续往前走了。

  苏晚晴讨了个没趣,脸一阵红一阵白,悻悻地坐了回去,恶狠狠地瞪了林薇一眼。

  林薇没理她,心里在快速地盘算。顾承宇现在身边全是人,她根本凑不上去,硬凑上去只会被当成疯子,看来只能等,等一个能单独见到他的机会。

  中午的时候,陈默顺利把合同复印件拿回来了,还有财务那边的付款凭证,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宏图广告的报价确实比行业均价高出了百分之二十,而且第一笔预付款已经打过去了。

  "太好了。"林薇把合同和凭证扫描好,存进自己的证据文件夹里,"证据链全了。"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就等周三开会了。

  下午两点,林薇正对着电脑整理PPT,突然内线电话响了,是总裁办打来的,让她去一号会议室。

  林薇愣了一下。

  总裁办找她?怎么会?她一个要被裁掉的小策划,总裁办找她干什么?

  陈默也愣了:"不会是张磊跟新老板说你什么坏话了吧?你小心点。"

  "应该不会。"林薇想了想,"张磊现在忙着讨好新老板,没空管我,我去看看。"

  她走到一号会议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进来。"

  推开门进去,林薇愣了。

  会议室里只有顾承宇一个人,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翻着手里的文件,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看见她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你就是林薇?"顾承宇看着她,眼神很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一样。

  "是我。"林薇坐下来,心跳得很快,手心都出汗了。她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单独见到顾承宇了。

  "恒远地产的全案,是你写的?"顾承宇开门见山,把一叠方案扔在桌上,"我刚才看了方案,写得很好,尤其是客群分析和营销策略部分,很见功底。但是张磊跟我说,这个方案是苏晚晴写的,你只是帮忙做了点基础工作,而且因为你的失误,上次提案把数据说错了,导致客户很不满,公司要裁你,是吗?"

  林薇看着他,心里快速地转着。

  顾承宇怎么会知道她?怎么会看恒远的方案?

  她突然反应过来,顾承宇是新官上任,肯定要先看公司最重要的项目,恒远三个亿的单子,他不可能不关注。他看了方案,觉得方案的水平和苏晚晴表现出来的能力对不上,所以才找她来问。

  这是个机会。

  但是她现在不能把所有事都说出来。会议室里说不定有监控,而且万一顾承宇和张磊是一伙的,她现在说出来,只会打草惊蛇。

  她压下心里的激动,脸上露出一副落寞的神色,低声说:"是,我能力不足,给公司添麻烦了。"

  顾承宇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开口:"明天下午,恒远的王总要来公司,要我们出一个紧急的补充方案,关于项目开盘活动的。张磊推荐苏晚晴来做,但是我不放心。这个方案你来做,明天早上九点之前,放在我桌上。"

  林薇猛地抬起头,愣住了。

  让她做?明天早上就要?

  "顾总,我……"她有点懵,"我马上要被裁了,而且张总监说——"

  "我现在是CEO。"顾承宇打断她,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公司里,我的决定比张磊大。你要是能把这个方案做好,裁员的事,可以重新考虑。要是做不好,你自己走,我不留你。能做到吗?"

  "能!"林薇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不仅是她留下来的机会,更是她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如果她能拿出一个让客户惊艳的方案,顾承宇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有能力的那个人,到时候周三开会,她的话就更有分量。

  "好。"顾承宇点了点头,扔给她一份文件,"这是恒远那边发过来的需求,你拿去看。记住,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张磊。方案做完,直接发给我,明白吗?"

  "明白。"林薇接过文件,手心都在发烫。

  "出去吧。"顾承宇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文件,没再看她。

  林薇抱着文件走出会议室,心跳得飞快,像要从胸口跳出来一样。

  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居然会有这样一个机会从天而降。

  陈默看见她回来,赶紧凑过来:"怎么样?顾总找你干什么?是不是张磊说你坏话了?"

  林薇摇了摇头,把事情简单跟陈默说了一遍,陈默眼睛都亮了:"太好了!这是天赐良机啊!你要是把这个方案做好了,顾总肯定对你刮目相看,到时候不用你说,张磊抢功劳的事顾总自己就会怀疑!"

  "嗯。"林薇点了点头,翻开手里的需求文件,"但是时间太紧了,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我得赶紧做。"

  "我帮你!"陈默立刻说,"我帮你找资料,做配图,排版,我们两个一起,肯定能做完!"

✍️ 二、一个通宵的方案

  整个下午,林薇都在偷偷地做方案,张磊过来巡视了好几次,她就赶紧把文件最小化,装作在收拾自己的东西,整理离职交接的文档,张磊看她这副样子,轻蔑地笑了笑,没起疑心。

  下班之后,等所有人都走了,林薇和陈默留在公司,开始通宵做方案。

  恒远这次的开盘活动需求很紧急,要求有创意,能制造话题,还要控制成本,之前苏晚晴做了一版,被王总打回来了,说太老套,没有新意,所以顾承宇才着急找人重新做。

  林薇对恒远的项目太熟了,她做了三个月的全案,对恒远的定位、客群、想要的风格了如指掌。她没有像常规的开盘活动那样搞什么剪彩、演出、送礼品,而是结合项目"江景学区房、年轻改善群体"的定位,设计了一个"江城首个云端书房开盘礼"——把售楼部顶层的空中花园改造成临时公益书房,邀请江城知名的作家、学者过来做分享,邀请周边学校的老师和孩子过来捐书,所有来参加开盘的客户,都可以获赠一张免费的书房年卡,既做了公益,制造了社会话题,又精准命中了重视教育的客群,成本还不到常规活动的一半。

  "这个创意太牛了!"陈默看着她写的方案,眼睛都亮了,"王总肯定喜欢!他最看重教育配套和社会口碑了,这个方案一拿出来,绝对能把他震住!"

  林薇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完善细节。她把活动的流程、预算、传播路径、应急预案都写得清清楚楚,连现场的布置图、宣传文案、媒体邀请名单都做了出来,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很周全。

  两个人一直忙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天光大亮的时候,方案终于做完了。整整五十八页PPT,每一页都做得很精致,创意、落地性、成本控制都无可挑剔。

  "完了。"林薇最后检查了一遍,点下保存,把方案发给了顾承宇的邮箱,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在椅子上,累得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太牛了。"陈默给她递了一杯热咖啡,"这个方案比之前苏晚晴做的那个垃圾强一万倍,顾总看了肯定满意。"

  林薇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暖流传遍全身。她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心里很平静。

  她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看顾承宇了。

  早上九点,顾承宇的秘书过来找林薇,说顾总让她去会议室。

  林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着会议室走过去。

  会议室里,顾承宇坐在主位上,电脑屏幕上是她刚发过去的方案。张磊也在,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看见林薇进来,眼神里满是怒火,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

  "林薇,你什么意思?"张磊厉声开口,"谁让你碰恒远的方案的?你都要被裁了,谁给你的胆子私自给顾总发方案?你是不是想搞破坏?"

  "是我让她做的。"顾承宇没抬头,淡淡地开口,手指在鼠标上点了点,"这个方案,是我昨天让她做的。"

  张磊一下子噎住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话来。

  顾承宇抬起头,看着林薇,眼神里带着点欣赏:"方案做得很好。刚才我跟王总通了电话,把方案跟他说了,他非常满意,说比之前的方案好太多了,下午过来就直接签这个补充协议。"

  张磊的脸瞬间白了。

  "这个方案,是你一晚上做出来的?"顾承宇看着林薇。

  "是。"林薇点了点头。

  "很好。"顾承宇点了点头,"能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裁员的事,作废。你继续留在策划部,恒远这个项目,以后由你主要负责,苏晚晴给你打下手。"

  "顾总!"张磊急了,"这怎么行?林薇她——"

  "怎么不行?"顾承宇抬眼看他,眼神很冷,"能者上,庸者下,这不是公司一直以来的规矩吗?还是说,张总监有更好的人选?让苏晚晴做?她做的方案被客户打回来三次,你觉得她能做好?"

  张磊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他怎么也想不通,顾承宇怎么会突然找到林薇,怎么会让她做方案,还把项目交给她负责。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就这么定了。"顾承宇合上电脑,站起身,"林薇,下午王总过来,你一起参会,负责讲解方案。"

  "好的顾总。"林薇点头。

  顾承宇走了之后,张磊盯着林薇,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林薇,你可以啊,居然敢跑到顾总面前去耍小聪明?我警告你,别以为有顾总给你撑腰你就赢了,周三复盘会,我照样让你滚蛋。"

  林薇看着他,淡淡地笑了笑:"张总监,周三的事,周三再说吧。"

  说完,她没理会张磊难看的脸色,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她知道,这只是小胜。张磊不会就这么算了,周三的复盘会,他肯定准备了更狠的招等着她。

  但是她不怕。

  她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也拿到了顾承宇的初步认可。现在,所有的牌都在她手里,就等周三,亮底牌的时候了。

第4章 复盘会上的惊雷

⚡ 一、山雨欲来

  周三很快就到了。

  季度复盘会下午两点开始,地点在公司最大的一号会议室,全公司的中层以上管理者都要参加,总部的视频会议也会同步接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新CEO顾承宇上任之后的第一次全体会议,谁都想在新老板面前好好表现。

  整个上午,办公区的气氛都很紧张,张磊忙前忙后,准备PPT,排练汇报的内容,苏晚晴也穿着昂贵的套装,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等着在会上接受表扬。

  只有林薇很平静。

  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准备的PPT,把U盘插进电脑里,确认所有的证据都能正常打开,没有问题。陈默坐在她旁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不停地喝水。刘洋和周姐他们也都来了,坐在会议室后排的旁听席上,对着林薇悄悄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别紧张。"林薇对着陈默笑了笑,"没事的。"

  "我能不紧张吗?"陈默小声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你说等会张磊会不会疯了?"

  "他疯不疯不重要。"林薇看着窗外,眼神很平静,"重要的是,他该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了。"

  下午两点,会议准时开始。

  顾承宇坐在主位上,表情没什么波澜,各个部门的总监依次上去汇报工作,轮到张磊的时候,他整了整领带,意气风发地走上台,打开了自己的PPT。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这个季度我们策划部最重要的成果,就是拿下了恒远地产三个亿的年度全案。"张磊的声音很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这个案子能拿下来,主要归功于我们部门的年轻骨干苏晚晴,她作为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付出了很多心血,拿出了非常精彩的创意,客户非常认可……"

  他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把恒远案子的功劳全都安在了自己和苏晚晴身上,把林薇提都没提一句,讲到最后,他话锋一转,语气沉重了起来:"当然,这个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问题。我们部门的老员工林薇,因为个人能力不足,工作态度不端正,在提案过程中出现了重大失误,给客户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也给团队带来了很坏的影响。经过部门慎重考虑,我们决定对林薇做裁员处理,也希望其他同事引以为戒,在工作中认真负责,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说完,他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林薇,眼神里带着得意和挑衅,好像在说:你看,就算你昨天讨好了顾总又怎么样,今天我照样能把你踩在脚下。

  苏晚晴坐在下面,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甚至还回过头,对着林薇做了个口型:"你输了。"

  会议室里一片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薇身上,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

  顾承宇坐在主位上,没说话,只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林薇身上。

  张磊汇报完了,得意洋洋地准备下台,就在这时,林薇站了起来。

  "等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张磊也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林薇,你干什么?这里是开会的地方,不是你胡闹的地方,出去!"

  "我为什么要出去?"林薇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冷笑,"张总监刚才讲了这么多,讲得这么精彩,我有几个问题,想当着大家的面问问张总监,不知道可不可以?"

  "你有什么问题好问的?"张磊脸色一沉,"你已经被公司裁了,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保安!把她带出去!"

  "我看谁敢。"顾承宇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看了林薇一眼,"让她说。"

  张磊一下子僵住了,保安也停在了原地,不敢动了。

  林薇对着顾承宇点了点头,慢慢地走上台,走到张磊身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张总监,你刚才说,恒远的案子是苏晚晴做的,是你带领团队做的,那我想问问你,方案里第三部分的客群定位,为什么把25-35岁的改善群体作为核心客群?他们的核心痛点是什么?方案里提到的'云端书房'活动创意,出发点是什么?你能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吗?"

  张磊一下子卡住了。

  他根本没仔细看过方案,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拿回扣、抢功劳上面了,方案里的具体内容他根本不清楚,被林薇这么突然一问,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怎么?答不上来?"林薇笑了笑,"没关系,你答不上来,我可以帮你答。因为恒远的项目是学区房,周边有三所重点学校,25-35岁的群体大多是刚结婚有孩子的年轻夫妻,他们最看重的就是教育配套,所以我们把核心客群定位在这个群体;'云端书房'的创意,是因为现在的年轻家长都重视孩子的阅读习惯,用公益书房做开盘活动,既符合客群需求,又能制造社会话题,这些,都是我写在方案里的内容,张总监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你胡说!"张磊急了,"这些都是晚晴想出来的!"

  "是吗?"林薇拿出U盘,插在会议室的电脑上,"那正好,我这里有一些东西,想请大家一起看看。"

二、铁证如山

  投影仪亮了起来,林薇打开了自己做的PPT。

  第一页,是恒远项目方案的所有修改记录,从第一稿到最后一稿,每一次修改的时间、修改人,都清清楚楚,所有的修改记录里,修改人全都是林薇,没有一次是张磊或者苏晚晴的。

  "大家可以看,这是恒远方案的所有修改记录,存在公司服务器上的,时间从三个月前开始,每一次修改都是我做的。"林薇的声音很平静,却像惊雷一样炸在会议室里,"苏晚晴连PPT都不会做,连SWOT分析都搞不清,张总监告诉我,这个方案是她做的,你觉得,有人信吗?"

  台下一片哗然。

  苏晚晴的脸瞬间白了,张磊也慌了,厉声说:"你伪造证据!这些记录都是你改的!"

  "别急,我还有别的东西。"林薇点开下一页。

  这一页,是张磊和宏图广告老板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清清楚楚地拍到,张磊和对方商量,把报价抬高百分之二十,多出来的钱五五分成,还说等方案交了就把林薇开了,把方案安在苏晚晴头上。

  "你!你居然偷看我隐私!"张磊的声音都变调了,眼睛红得像要吃人一样,就要冲上来抢电脑。

  "坐下。"顾承宇冷冷地开口,两个保安立刻上前,拦住了张磊。

  林薇没理他,继续点开下一页。

  这一页,是张磊那个账目表格的截图,两年来,他收受的每一笔回扣,时间、金额、对方账户,都记得清清楚楚,加起来一共两百三十七万。

  "这是张总监U盘中的账目明细,两年时间,他在十几个项目里收受供应商回扣,一共两百三十七万。"林薇指着屏幕,"其中恒远这个项目,他就收了宏图广告五十万的回扣,故意把报价抬高百分之二十,让公司多付了八百万的制作费,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会议室里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知道张磊有点贪心,但是没想到他胆子居然这么大,敢贪这么多钱!高管们的脸色都变了,尤其是之前收过张磊礼物的几个人,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你胡说!这是伪造的!你栽赃我!"张磊歇斯底里地喊着,"这个U盘是你偷的!你故意伪造这些东西陷害我!我要告你!"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林薇笑了笑,点开下一页,"所以我准备了别的证据。"

  接下来的一页,是宏图广告和其他广告公司的报价对比单,还有公司和宏图签的合同复印件、财务的付款凭证,清清楚楚地显示,宏图的报价比行业均价高出百分之二十,而第一笔预付款已经打给了宏图。

  "这是合同和付款凭证,从行政部和财务部拿到的,上面有章,做不了假。"林薇说。

  然后,她侧过身,对着后排说:"刘哥,周姐,麻烦你们上来一下。"

  刘洋和周姐站了起来,走到台上。

  "这位是刘洋,之前策划部的资深策划,两年前的江城商业街金奖案例,原本是他做的,张磊偷了他的方案,反咬他一口,把他开除了。"林薇指着刘洋,"这位是周姐,之前设计部的主管,因为发现张磊吃回扣,被张磊栽赃泄露公司机密,开除了。他们手里都有证据,可以证明张磊一贯以来抢下属功劳、收受贿赂、栽赃陷害员工。"

  刘洋把自己手里的硬盘举起来:"我这里有当年商业街案子的所有初稿,还有张磊套我方案的聊天记录,都可以作证。张磊不仅偷我的方案,还贪了那个项目三十万的回扣,我这里有转账记录。"

  "我也可以作证。"周姐开口,"当年我就是发现他在制作费里吃回扣,跟他提了一句,第二天就被他栽赃开除了,我这里也有证据。"

  还有两个之前被张磊坑过的员工也站了起来,纷纷拿出自己的证据。

  铁证如山。

  张磊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苏晚晴早就吓傻了,坐在椅子上,连头都不敢抬。

  林薇关掉PPT,看着顾承宇:"顾总,所有的证据都在这里了。张磊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抢下属功劳,栽赃陷害员工,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我请求公司彻查这件事,给所有被他坑过的员工一个公道。"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顾承宇,等着他的决定。

  顾承宇坐在主位上,脸色冷得像冰,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张磊,又看了看站在台上的林薇,缓缓开口:"叫保安进来,把张磊和苏晚晴控制住,报警。另外,成立专项调查组,把张磊负责的所有项目全部彻查,凡是跟他有利益输送的供应商,全部拉入黑名单,涉及受贿的员工,一律开除,追究法律责任。"

  保安进来,把面如死灰的张磊和苏晚晴拖了出去。张磊经过林薇身边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但是林薇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

  她赢了。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是永远不会缺席。

  顾承宇站起身,看着林薇,眼神里带着欣赏:"林薇,你很好。不仅能力强,而且有勇气,有底线。"他顿了顿,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从今天起,林薇担任策划部总监,全面负责策划部的工作,恒远项目后续的所有事宜,都由她负责。"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陈默在下面使劲鼓掌,手都拍红了,刘洋和周姐也笑着鼓起掌来,其他同事也纷纷跟着鼓掌,掌声经久不息。

  林薇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鼓掌的同事们,看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一周,像做梦一样。

  从周五傍晚接到裁员通知,跌入谷底,到现在站在这里,洗清冤屈,得到应有的位置,她用了整整五天。这五天里,她恐惧过,迷茫过,哭过,但是她没有放弃,没有退缩,她咬着牙撑过来了。

  她没有靠关系,没有靠背景,靠的是自己三年来踏踏实实的努力,靠的是手里的证据,靠的是朋友的帮助,靠的是不肯认输的那口气。

  原来职场从来都不是忍气吞声就能活下去的地方,你要守住自己的底线,要敢于争取自己的权益,要让别人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只有你自己站起来了,别人才不会把你踩在脚下。

第5章 尘埃落定

一、散会后的走廊

  会议散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夕阳从走廊的落地窗斜斜照进来,把地毯染成了温暖的橘色,同事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路过林薇身边的时候,都停下来笑着跟她打招呼,语气里带着之前从未有过的尊敬。

  "林总监,以后请多关照啊!"   "林薇,你太牛了!刚才在台上太飒了!"   "早就看张磊不顺眼了,谢谢你帮我们出了这口恶气!"

  林薇一一笑着回应,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陈默挤过来,手里举着两杯冰美式,递了一杯给她,眼睛亮得像星星:"我靠!林总监!你刚才没看见张磊被拖出去的时候那个样子,脸白得像纸一样,太解气了!苏晚晴都哭了,妆都花了,活该!"

  他太兴奋了,手舞足蹈的,冰美式里的冰块都晃出来了,溅在他的衬衫上也不在意。

  刘洋和周姐也走了过来,刘洋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样的,林薇。我就知道你能行。"

  "是啊,"周姐也笑了,"刚才在台上,我都看愣了,你比我们那时候勇敢多了。要是我们当初也有你这个勇气,也不会被张磊欺负那么久。"

  "不是我勇敢,"林薇摇了摇头,笑了笑,"是大家一起帮我,要是没有你们的证据,没有陈默帮我跑前跑后,我一个人根本做不到。"

  正说着,顾承宇的秘书走了过来,笑着对林薇说:"林总监,顾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陈默冲她挤了挤眼睛,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快去吧!新老板肯定要跟你谈工作!"

  林薇点了点头,跟几个人打了招呼,转身往CEO办公室走。

  走廊很长,她踩着高跟鞋走在地毯上,脚步很稳。就在一周前,她走在这条走廊上的时候,还是个即将被裁掉的、失魂落魄的老员工,那时候她觉得这条走廊长得像走不到头,未来一片黑暗。可是现在,她走在这里,心里很踏实,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到了CEO办公室门口,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顾承宇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进去,顾承宇正站在窗边打电话,看见她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她坐。林薇坐下来,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之前是张磊的顶头上司、那个被张磊收买的副总的办公室,现在换了主人,办公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一台电脑、几份文件,还有一个简单的马克杯,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跟顾承宇这个人一样,利落、干脆。

  顾承宇很快挂了电话,走过来坐在她对面,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你的任命书,从今天起,你正式担任策划部总监,薪资按总监级别的最高档算,年底有项目分红,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字就行。"

  林薇拿起那份任命书,白纸黑字,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她的名字,职位是策划部总监。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心里没有预想中的激动,反而有点恍惚。三年前她刚进公司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做个组长,能有自己的团队,能安安稳稳地做方案。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在总监的位置上,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怎么?不满意?"顾承宇挑了挑眉,看着她。

  "不是,"林薇摇了摇头,拿起笔,在任命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我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一周前我还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人,现在就成总监了。"

  "这是你应得的。"顾承宇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语气很平静,"我看了你过去三年做的所有案子,每一个都做得很扎实,能力比张磊强十倍。之前是张磊压着你,不让你出头,现在他走了,策划部交给你,我放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恒远的王总刚才又给我打了电话,说对你做的那个开盘方案非常满意,下午跟我们签了补充协议,还说以后恒远在江城的所有项目,都交给我们做。这都是你的功劳。"

  "是我应该做的。"林薇说。

  "你不用这么拘谨。"顾承宇笑了笑,这是林薇第一次看见他笑,他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一点浅浅的纹路,显得没那么严肃了,"我找你过来,除了给你任命书,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张磊的事,警方已经立案了,他收受的回扣会全部追缴,苏晚晴因为协助他走账、作伪证,也会被追究责任,跟他有勾结的几个高管,我已经全部开除了,公司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林薇点了点头,心里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还有,"顾承宇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之前让你受委屈了。我刚到公司,没及时发现这些问题,是我的失职。以后策划部你全权负责,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不用有顾虑。我不管什么资历、什么关系,在我这里,能者上,庸者下,只要你有能力,我就给你机会。"

  "谢谢顾总。"林薇看着他,真心实意地说。

  她知道,要是没有顾承宇的支持,就算她拿出再多的证据,也未必能这么顺利地扳倒张磊。是顾承宇给了她说话的机会,给了她证明自己的机会,这份知遇之恩,她记在心里。

  "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顾承宇站起身,"行了,你刚上任,肯定有很多事要忙,去吧。晚上公司聚餐,给你庆功,也给大家压压惊。"

  林薇点了点头,拿着任命书走出了办公室。

二、新官上任

  回到策划部办公区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笑着看着她,掌声再次响了起来。

  林薇站在自己原来的工位旁边,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同事,心里百感交集。之前张磊在的时候,整个部门乌烟瘴气的,大家都不敢说话,干活的人被欺负,拍马屁的人往上爬,现在张磊走了,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大家静一静,我说两句。"林薇压了压手,掌声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首先,谢谢大家的信任。"林薇的声音很平静,却很有力量,"张磊的事已经过去了,以后策划部,不会再有抢功劳、甩黑锅、拿回扣这种事。我不管你是新人还是老人,不管你有没有关系,只要你好好干活,有能力,做出成绩,我就给你机会,给你应得的回报。要是有人想耍小聪明,走歪路,张磊就是下场。"

  她的话说完,底下的同事们纷纷点头,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陈默,"林薇看向陈默,"从今天起,你担任策划部的设计组组长,负责所有项目的设计工作,之前你做的设计大家都有目共睹,这个位置你当之无愧。"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脸都红了,使劲点头:"哎!好!谢谢林总监!我一定好好干!"

  底下的同事们都笑了,纷纷起哄鼓掌,陈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林薇也笑了,继续安排工作:"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恒远的项目,开盘活动下周就要办了,所有人打起精神来,把这个项目做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让公司看看,我们策划部不是离了张磊就不行。"

  "好!"所有人都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安排完工作,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忙去了,整个办公区的气氛都不一样了,之前那种压抑、沉闷的感觉消失了,每个人都在认真干活,偶尔有人低声讨论问题,充满了生机。

  林薇走到之前张磊的那间总监办公室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还留着张磊的东西,墙上挂着他之前拿的那些假奖状,桌上放着他喝剩的茶叶,柜子里还有很多他收的礼品。林薇皱了皱眉,叫来了行政的同事,让他们把张磊的东西全部清理走,墙上的奖状也都摘下来——那些奖状,大部分都是抢下属的方案拿的,看着就恶心。

  行政的人很快就把东西清理干净了,办公室变得空空荡荡的。林薇把自己那盆绿萝从原来的工位上搬过来,放在窗台上,又把自己的马克杯放在桌上,把常用的书和笔记本摆在书架上,很快,这间冰冷的办公室就有了点人气。

  她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的夕阳,长长地舒了口气。

  手机响了,是她妈妈打来的。

  林薇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熟悉的声音:"薇薇啊,这周末回家吗?你爸说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了。"

  林薇鼻子一酸,之前她被裁员的时候,不敢跟家里说,怕爸妈担心,每次爸妈打电话过来,她都强装笑脸,说自己在公司挺好的,工作顺利,其实那时候她整夜整夜地失眠,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

  "回,"她笑着说,声音有点哑,"这周末我就回去,给你们做红烧肉,还给你们带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啊?"妈妈好奇地问。

  "回去再跟你们说。"林薇笑了笑,"我升职了,做总监了。"

  "真的?!"妈妈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随即又念叨起来,"我就说我女儿厉害!你看你爸,还总说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拼不容易,让你回来考公务员,现在好了,我女儿当总监了!晚上我跟你爸出去买只鸡,给你炖鸡汤补补,你这孩子,又瘦了吧?"

  听着妈妈絮絮叨叨的声音,林薇心里暖暖的。这一周的委屈、恐惧、疲惫,好像都在妈妈的声音里融化了。她在这个城市打拼了三年,受了那么多委屈,从来没跟家里说过,就是怕爸妈担心,现在她终于可以告诉他们,她在这边过得很好,她没有让他们失望。

  挂了电话,陈默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林总监,这是恒远开盘活动的执行方案,我重新调整了一下预算,你看看有没有问题。还有,晚上聚餐的地方我订好了,就在公司楼下那家江景餐厅,大家都等着给你庆功呢。"

  "放这儿吧,我一会看。"林薇接过文件,笑了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没人的时候叫我林薇就行,什么林总监,怪别扭的。"

  "那不行,"陈默嘿嘿笑了笑,"现在你是我领导了,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对了,还有个事,刚才刘洋打电话过来,说他和周姐晚上也过来一起聚餐,大家好久没聚了,正好庆祝一下。"

  "好啊。"林薇点了点头,"晚上我请,大家好好吃一顿,这段时间都辛苦了。"

  陈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林薇低下头,开始看手里的执行方案,夕阳照在文件上,暖融融的。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之前她总觉得,职场就是要忍,要熬,要等领导赏识,现在她才明白,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你自己有能力,有底线,有勇气,就没有人能把你踩在脚下。

三、江风与新程

  晚上的聚餐很热闹。

  江景餐厅的包间里,坐了满满一屋子人,策划部的同事都来了,刘洋和周姐也来了,大家开了几瓶酒,聊得热火朝天。之前在张磊的高压下,大家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现在张磊倒了,每个人都很开心,喝酒喝得也痛快。

  陈默喝多了,端着酒杯站起来,舌头都有点大了:"我跟你们说,我最佩服的就是林薇!周五那天我还以为她肯定要走了,没想到她这么厉害,直接把张磊那个王八蛋拉下来了!我跟你们说,以后林薇说什么我就听什么,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大家都笑了,纷纷起哄,林薇也笑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刘洋也端起酒杯,对着林薇说:"林薇,我敬你一杯。两年前我被张磊坑走的时候,我以为这口气我要憋一辈子,没想到你帮我出了。以后有用得着哥哥的地方,随时开口,我绝不含糊。"

  "刘哥客气了。"林薇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没有你帮忙,我也成不了事。"

  大家轮流过来敬酒,林薇喝了几杯,脸有点红,借口去洗手间,走出了包间,走到餐厅外面的露台上透气。

  露台上风很大,吹在脸上很舒服,脚下就是长江,两岸的灯光亮起来了,像一条流动的光带,江面上有游船驶过,传来隐隐的音乐声。

  林薇靠在栏杆上,吹着风,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压在她心上整整一周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林薇回头,看见顾承宇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件外套,递给她:"晚上风大,小心着凉。"

  林薇愣了一下,接过外套披在身上,外套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很干净的味道:"顾总,你怎么来了?"

  "刚好在附近有个饭局,结束了过来看看。"顾承宇走到她身边,靠在栏杆上,看着脚下的江水,"看你刚才喝了不少,没事吧?"

  "没事。"林薇笑了笑,"大家开心,就多喝了两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江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湿气,很舒服。

  "是不是觉得,像做梦一样?"顾承宇突然开口,看着她。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是有点。一周前我还在想,我是不是要离开这个城市了,是不是我这三年的努力都白费了,没想到现在会是这样。"

  "我刚进这行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事。"顾承宇的声音很平静,看着远处的灯光,"我刚毕业的时候,在一家4A公司实习,那时候我熬了三个月做的方案,被我当时的领导抢了,还反咬我一口说我抄袭,把我开了。那时候我也觉得天塌下来了,觉得这个行业怎么这么黑暗,是不是努力根本没用。"

  林薇愣住了,她没想到顾承宇居然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在她眼里,顾承宇一直是那种天之骄子,名校毕业,年纪轻轻就做了CEO,好像从来没有遇到过挫折。

  "后来呢?"林薇忍不住问。

  "后来?"顾承宇笑了笑,"后来我拿着证据,直接找到了公司总部的老板,把那个领导拉下来了。然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职场上确实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有很多小人,但是你不能因为遇到了小人,就否定自己的努力,就觉得这个世界没有公道。你要敢站出来,敢争取自己的权益,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就没有人能把你怎么样。"

  他转过头,看着林薇,眼神很认真:"你那天在会上站出来的时候,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当年的我自己。林薇,你很有韧性,也很有能力,以后的路还很长,不要因为这一件事,就对职场失去信心,也不要变成张磊那样的人。记住你今天站出来的勇气,守住你的底线,以后你会走得更远。"

  林薇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顾总。"

  "好了,进去吧,大家都等着你呢。"顾承宇笑了笑,"对了,下周恒远的开盘活动,总部很重视,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放心吧顾总,我一定做好。"林薇说。

  顾承宇点了点头,转身先走了。林薇披着他的外套,站在露台上,看着江面上的游船,看着两岸璀璨的灯光,心里一片澄澈。

  是啊,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她当上了总监,但是以后的路还很长,她要带好策划部的团队,要把恒远的项目做好,要做出更多真正好的广告,要在这个城市真正扎下根来。她不会变成张磊那样的人,她不会抢下属的功劳,不会收供应商的回扣,不会欺负老实人,她要让策划部变成一个干干净净的、凭能力说话的地方,让那些像她当年一样努力干活的年轻人,不用再受她受过的委屈。

  她靠自己的努力,赢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包间里传来同事们热闹的笑声,林薇深吸了一口带着江风的空气,转过身,朝着灯光温暖的包间走了过去。

  门推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向她,陈默举着酒杯大喊:"林薇!快过来!就等你了!我们敬你一杯!"

  林薇笑了,快步走了过去,端起桌上的酒杯,对着大家举了起来。

  窗外的江景正好,屋内的灯火温暖,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尾声

  一个月后,恒远地产的"云端书房"开盘活动大获成功。

  开盘当天,售楼部人满为患,当天的销售额就突破了八个亿,"江城首个公益书房开盘"的话题冲上了本地热搜榜,连官媒都点名表扬,说这是房企社会责任的典范。恒远的王总非常满意,当场就跟创世签了后续两个项目的合同,还跟顾承宇夸林薇,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想法、又踏实肯干的年轻人。

  张磊因为职务侵占罪,被判了五年,苏晚晴因为协助犯罪,也被判了缓刑,两个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之前跟张磊勾结的几个高管也都被开除,公司里的风气焕然一新,大家都踏踏实实地干活,再也不用搞那些溜须拍马、勾心斗角的事。

  林薇把自己的老母亲接来了江城,用自己攒的钱加上这几年的奖金,付了一套小户型的首付,房子就在江边,推开窗户就能看见长江,虽然不大,但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家。她把那盆绿萝搬到了新家的阳台上,绿萝长得很茂盛,爬满了整个阳台的护栏。

  周末的时候,她会在家给爸妈做红烧肉,会跟陈默、刘洋他们一起吃饭,有时候顾承宇也会过来,大家一起聊项目,聊行业,聊未来的规划,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有一次部门聚餐,新来的实习生问她:"林总监,我刚进职场,总觉得怕怕的,要是遇到抢功劳、甩黑锅的领导怎么办啊?"

  林薇看着那个年轻的、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像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她笑了笑,说:"不用怕。你只要记住,好好干活,守住底线,你不惹事,但是也别怕事。职场从来不是忍出来的,是靠自己的能力拼出来的。只要你自己站得直,行得正,就没有人能把你踩在脚下。"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着光。

  林薇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嘴角露出了笑容。

  是啊,路还长,但是只要一直往前走,光总会照到你身上的。

  那些打不倒你的,终究会让你更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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