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爹以为我在家安分守己,实际上我正带着继子转移资产。
别墅、古董、股份,凡是他的,我都一一核算清缴。
等到他东窗事发被债主围堵时,我正牵着孩子在国外机场喝咖啡。
第1章
周五晚上十点半,半山别墅的二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厚重的羊毛地毯把脚步声吸得一干二净。
我端着一只白瓷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刚炖好的冰糖雪梨和一碟刚出炉的蔓越莓曲奇,站在书房实木门外。
厚实的门板没有关严,留了一道一指宽的缝隙,里面隐约传出程耀祖压低嗓音打电话的声音。
“宝贝你别急,下周三上午银行那笔五个亿的抵押贷一到账,我立刻就通过离岸通道转进咱们瑞士的联名账户。”程耀祖的笑声从门缝里透出来,“至于那套背了高利贷抵押款的别墅和几个烂摊子,自然有许曼那个蠢女人和小安留下来顶雷。”
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是程耀祖在外面养了两年的小情妇叶琳:“耀祖哥,那许曼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万一她到时候不肯替你签字担保怎么办?”
程耀祖哼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轻蔑:“她嫁进门一年半,天天在家围着厨房和孩子转,连我书房密码都不知道,安分守己得要命,随便哄两句就能签字。等债主找上门,咱们早就在日内瓦湖边喝香槟了。”
我站在门外,端着托盘的手指稳稳当当,连半滴雪梨汤都没有晃出来。
在嫁给程耀祖之前,我可是拿过国际注册资产评估师和跨境法务双执照的金牌顾问,当初接手程耀祖这个烂摊子,本来只是为了替我生病的养母凑一笔天价进口特效药费用。
如今养母已经痊愈去南方海滨城市疗养,程耀祖却想拿我和他八岁的亲生儿子程安当替死鬼去扛五个亿的债务。
我抬起手,指节在实木门板上敲了三下,随即推开门走了进去。
程耀祖吓得肩膀猛地一抖,手忙脚乱地挂断视频通话,把手机屏幕扣在红木桌面上,脸上迅速堆起虚伪的笑意:“曼曼,这么晚了还没睡?怎么还亲自给我端夜宵过来。”
我走过去把白瓷托盘放在书桌一角,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桌面摊开的一份《配偶连带担保补充协议》,嘴上温和地说道:“听张妈说你今晚要核对下季度的财务报表,怕你胃不舒服,顺手给你炖了点雪梨。”
程耀祖端起瓷碗喝了一口,眼神落在我身上,似乎很是满意:“还是曼曼最体贴,不像外面那些女人整天就知道买包花钱。对了,下周一银行那边的续贷手续需要你补签个字,到时候我让秘书把文件送过来。”
我点点头,顺手帮他把滑落到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挂回衣架:“行啊,家里的事你说了算,我先回房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程耀祖摆摆手,目送我退出书房并带上门。
走出走廊拐角,我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个干净,转身快步走进最东侧的儿童房。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的小台灯亮着一圈昏黄的光晕,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八岁的程安正穿着一套深蓝色的纯棉睡衣坐在电脑桌前,小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密密麻麻滚动着一串串加密文件夹的代码。
看见我推门进来,小家伙立刻扭头看了一眼门外走廊,随后迅速起身把房间门反锁上。
“许阿姨,我爸书房那台保险柜的红外线报警器已经让我改写延迟程序了,明天早上他去公司开会,咱们有整整四个小时可以进地下室金库。”程安转过头,一张白净的小脸上没有半点同龄孩子的稚气,反而透着一股冷静。
我走过去俯下身,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刚刚导出来的别墅地下室平面图和十二个保险箱编号,伸手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干得不错,早点睡,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动手。”
“阿姨,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程安抓过桌上的草稿本翻开最后一页,指着上面抄下来的一串长长的英文数字账号。
小家伙压低声音补充道:“今天下午我帮我爸拿快递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他手机上的国际航班订票短信。”
我接过草稿本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下周三下午两点飞往日内瓦的单程头等舱信息,乘机人那一栏赫然印着程耀祖和叶琳两个人的名字。
连八岁的程安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出现在乘机名单上,这个亲生父亲狠起心来真是连亲骨肉都能直接拿去喂狼。
“我知道了,他买的是下周三的机票,咱们就赶在下周三早上之前把他的老底彻底搬空。”我把草稿本撕下来塞进口袋,拉过被子替程安盖好,“把电脑关了睡觉,明天还有一场体力活要干。”
程安乖乖地点了点头,关掉台灯钻进被窝里,眼睛却依然亮晶晶地看着天花板。
我退出儿童房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卧室后打开手机备忘录,把明天一早要联系的拍卖行联系人、不动产登记中心加急代办员、以及海外信托基金律师的电话号码全部排列好,定下了明天早上七点整的闹钟。
第2章
隔天上午八点半,程耀祖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深灰色西装,提着公文包急匆匆地出了门,临走前还不忘在玄关处叮嘱我一句好好在家看孩子。
黑色宾利车尾灯刚刚消失在别墅铁门外的林荫道尽头,我立刻转身去反锁了大门,顺手拔掉了庭院保安室的总电源插头,制造出线路检修的假象。
八岁的程安背着一个小帆布包从楼梯上跑下来,手里攥着一块昨天晚上他偷偷从程耀祖刮胡刀和酒杯上提取出来的硅胶指纹膜,以及一个写满了数字组合的硬皮笔记本。
“阿姨,张妈和司机都被我支去城东农贸市场买海鲜了,没有两个小时回不来。”程安拉着我的衣角,带我走到一楼餐厅角落那面挂着油画的墙壁前。
我伸手摘下那幅厚重的油画,墙面背后赫然露出一块隐藏的黑色金属密码盘和指纹识别区。
程安踮起脚尖,熟练地输入了一串数字,随后把硅胶指纹膜按在识别区上。
滴的一声轻响,厚重的合金暗门向内弹开,一股混杂着陈年沉香和金属氧化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按亮墙壁内侧的照明开关,顺着旋转楼梯走下地下室。
眼前是一间足有六十平米的密室金库,两侧的实木展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青花瓷瓶、明代宣德炉、翡翠原石以及二十多块未拆封的瑞士银行一公斤装金条。
正中央的玻璃柜里,还放着十二本红色和绿色的不动产登记证书,以及厚厚一叠不记名大额存单。
程安站在金库门口,小手抓着帆布包带子,抬头仰望着我:“许阿姨,这些东西原本都是我妈妈生前留下来、后来被我爸偷偷转移到这里藏起来的吗?”
我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打开手机点开昨晚在书房门外录下的那段音频,按下了播放键。
程耀祖和叶琳在电话里盘算着卷款去瑞士、把我和程安留下来给高利贷剁手指顶债的对话,在密闭的金库里回荡得清清楚楚。
程安听完录音,小嘴抿成一条直直的线,攥着背包带子的指节发白,咬着牙问我:“许阿姨,他连我也不要了,只想要那个女人生的弟弟,对不对?”
“对,他不仅不要你,还打算用你的名字挂名当那几家空壳公司的法人代表,等债主上门,第一个抓去坐牢或者剁手指的就是你。”我站起身,从背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专业资产评估记录仪和相机,“但只要你听我的,今天咱们就把他藏在这里的东西全部搬空,一分钱都不给他留。”
程安眼圈红了一下,却倔强地抬手抹掉,小手重重地和我的手掌击了一下:“阿姨你说怎么干,我都听你的!我最讨厌他了,他上个月还把妈妈留给我的长命锁拿去送给了那个叶琳!”
说干就干,我立刻打开记录仪开始逐一清点、拍照、核对发票和证书编号,而程安则抱着笔记本电脑蹲在角落里,利用他惊人的记忆力和编程技术,把程耀祖书房电脑备份云盘里的所有银行流水和海外账户密码一一破解记录下来。
整整三个小时,我们俩把这座金库里的六十二件古董、十八根金条、十二本房产证以及三千万不记名存单全部核算清缴完毕,装进了四个早已准备好的防水防震密码箱里。
为了防止程耀祖这两天突然起疑心下来查看,我特意去二楼杂物间搬来几箱厚重的精装旧画册和废旧瓷碗,按照原本展架的重量比例塞进空纸箱里摆回架子深处,再从外面拉上防尘罩。
程安搬着小板凳站在门口,帮忙把最后一个装满金条的密码箱拖上旋转楼梯,累得小脸蛋通红,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阿姨,这些箱子太沉了,张妈快回来了,咱们先藏在哪儿呀?”程安喘着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我早就约好了同城货运公司的冷链厢式货车在后门小路等着,他们十点半准时到,直接把这四个箱子当作废旧衣物和换季棉被拉去市中心的恒温保管库。”我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程安让他润润嗓子,顺手把地下室旋转楼梯台阶上的脚印用湿抹布擦拭干净。
十分钟后,后门小路果然停了一辆银白色的封闭厢式货车,两名穿着制服的搬运工在我的指挥下,沉默迅速地把四个沉甸甸的密码箱搬上车厢锁好,全程不到五分钟就驶离了半山别墅区。
中午十二点之前,程安把地下室的监控录像替换成了前一天录好的空房间循环画面,我们俩把油画重新挂回墙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刚把油画挂正,别墅外面的铁门响起了保姆张妈提着菜篮子回来的脚步声,我和程安立刻回到客厅沙发上,一人拿了一本小学生奥数题,一人端着刚泡好的花茶,装作正在辅导功课的模样。
第3章
周末两天,程耀祖忙着在外面跟叶琳筹备出国事宜以及敷衍银行风控部门,几乎没有回过半山别墅。
这正好给了我和程安充足的合法变现时间。
半年前,程耀祖为了骗我帮他做公司上市前的虚假资产评估报告,曾亲笔签署过一份经过江城公证处公证的《配偶及家庭共有财产全权处置授权书》,有效期三年,权限涵盖名下不动产抵押过户及藏品拍卖变现。
他当时以为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签了这份授权书也只会替他卖命,却万万没想到这成了我今天合法搬空他金库的最强武器。
周一上午九点,我联系了我以前在江城国际拍卖行共事的老搭档方经理,带着那四个装满古董和翡翠原石的密码箱,直接走进了拍卖行的VIP贵宾鉴定室。
方经理戴上白手套,拿着放大镜把几件明清官窑瓷器和翡翠把件仔细查验了一遍,惊得连连点头:“许曼,你这批货成色太顶了!如果走正常秋拍程序至少能拍出九千万,不过你要得这么急,三天内必须全额打款到境外信托账户,我只能按打包价七千八百万直接由我们拍卖行内部吃下。”
我端起桌上的大红袍茶水抿了一口,指尖敲了敲那份经过公证的全权处置授权书:“七千八百万就七千八百万,把合同拿过来签字,今天下午五点前第一笔五千万必须到账,剩下的两千八百万明天中午十二点前结清。”
方经理爽快地叫来法务现场拟好交割合同,一手交货一手转账,不到下午四点,第一笔五千万现金已经稳稳躺进了我在新加坡开设的独立个人离岸信托账户里。
签完字走出拍卖行大门时,方经理还亲自送我到电梯口,笑着叮嘱我以后有好货随时联系他,哪怕半夜他也能叫鉴定师加班看货。
我道了声谢,拎着空了的密码箱下楼,随即把那四个空密码箱直接扔进了街角废品回收站的垃圾斗里,免得带回别墅引起张妈或者司机的怀疑。
与此同时,我拿着程耀祖婚前欠我养母那家私立医院的五百万垫付医药费借款合同,以及半山别墅的原始购房凭证,带着程安直接去了江城不动产登记中心和公证处。
因为有全权授权书加上合法债权抵偿协议,加上我提前找了关系走加急绿色通道,当天下午四点半,这套市值一个亿的半山别墅产权正式过户到了我和程安共同名下的海外基金公司名下,顺便还以两千万的折价直接抵押给了本地一家正经商业银行,套现出两千万现金。
等办完所有房产和古董变现手续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客厅里的落地灯亮着柔和的光,张妈做好了四菜一汤端上餐桌,看见我回来连忙迎上来接过我手里的大衣:“太太,先生今晚又打电话回来说陪客户应酬不回来吃饭了,小少爷一直在等您呢。”
我嗯了一声让张妈先回保姆房休息,自己走到餐厅洗了手。
程安正坐在客厅地毯上,抱着平板电脑核对刚到账的七千万现金回执单,嘴里嚼着我给他买的草莓蛋糕,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看见我走过来,小家伙立刻把平板电脑屏幕转向我,指着最下面一行刚弹出来的企业邮箱提醒:“阿姨,我爸刚才在公司内网发邮件让财务总监把最后两千万流动资金也转到香港去了,现在他那家新能源公司账面上只剩下三万块钱了。”
“三万块钱,连下个月员工的社保都交不起,他这是铁了心要跑路了。”我坐到地毯上,拿起一块切好的苹果递给程安,顺手点开自己手机上的银行账户短信,确认第一笔五千万古董变现款和第二笔两千万房产抵押款已经全部安全汇入新加坡离岸账户,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程安啃完苹果,拿着湿巾擦干净小手,抬头看着我问道:“阿姨,明天那个叶琳要是再来家里闹事怎么办?我爸前几天还在电话里答应她,等出国之前带她来家里挑两件首饰呢。”
我脱掉风衣挂在玄关衣架上,嘴角弯了弯:“不急,她要是敢主动送上门来,正好帮咱们演一场戏,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咱们得把他在公司里剩下的那百分之三十股权也给吃干抹净。”
说完,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新能源公司股东名册,摊在茶几上和程安一起圈出了明天要约见的两位核心小股东名单。
第4章
周二上午十点,别墅外面的铁门响起了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我透过二楼客厅的落地窗往下看,只见一辆红色的宝马跑车停在院子里,穿着一身白色孕妇裙、手里拎着一只爱马仕鳄鱼皮包的叶琳,正趾高气昂地指挥着司机从后备箱往外搬行李箱。
她今天显然是有备而来,小腹有些隆起,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一副女主人上门视察的模样。
我下楼走进客厅,顺手拍了拍正坐在沙发上拼乐高积木的程安:“来客人了,按昨晚咱们排练好的来,别露馅。”
程安眨了眨眼睛,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端起桌上一杯刚榨好的火龙果汁喝了一口。
叶琳踩着一双五厘米的细高跟鞋推开客厅大门走进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嘴角往上一撇,故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扬起下巴开口:“许曼姐,耀祖哥昨晚把西装袖扣落在我那儿了,他今天在公司忙着开会没空回来,特意让我顺便把袖扣送回来,顺便看看这栋别墅里的古董摆设需不需要换换位置,毕竟以后孩子出生了,我也是要搬进来住的。”
她话音刚落,手里提着的一只黑色大号旅行袋不小心碰到了茶几边缘,拉链裂开一道缝隙,里面赫然露出一只翠绿通透的雕花玉镯。
程安眼睛极尖,一眼就认出那是他亲生母亲生前留下来、被程耀祖偷走送给叶琳的传家玉镯!
小家伙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端着满满一杯紫红色的火龙果汁迈开小短腿跑过去,假装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朝叶琳扑了过去!
“啊!我的裙子!”叶琳尖叫一声,整杯火龙果汁全泼在了她雪白的孕妇裙上,瞬间晕开一大片刺眼的紫红色污渍。
叶琳脸涨成猪肝色,扬起巴掌就要朝程安的脸上扇过去:“你这个没教养的小畜生!这条裙子三万多块,你赔得起吗!”
巴掌还没落下来,我已经大步跨过去,一把死死攥住了叶琳的手腕,用力往外一甩!
叶琳站立不稳,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重重摔在了波斯地毯上,手里那个黑色旅行袋甩飞出去,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滚了一地!
除了那只翠绿的翡翠玉镯之外,袋子里还掉出了一本厚厚的蓝色文件夹,上面赫然印着《瑞士联合银行联名账户开户申请书》以及几张程耀祖亲笔签名的境外转款授权单!
我走过去捡起那只翡翠玉镯用湿巾擦干净,又弯腰拾起那份开户申请书,对着站在客厅门口的张妈和两位保镖扬声说道:“都看清楚了,这位叶小姐私自闯入民宅,不仅想对家里八岁的孩子动手,还企图盗窃我们程家女主人留给小宝的传家玉镯!”
叶琳吓得脸色煞白,爬起来想抢回那份开户申请书和玉镯:“许曼!你少血口喷人!那是耀祖哥亲手送给我的!”
我拿出手机,把刚才客厅高清监控拍下的叶琳进门、旅行袋掉出玉镯和她扬手打孩子的所有画面保存下来,随后指着大门对保镖吩咐:“把这位偷盗家庭财物的叶小姐请出去,如果她再敢踏进半山别墅一步,直接把视频交给辖区派出所报盗窃罪!”
两名保镖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还在尖叫挣扎的叶琳,连人带行李箱直接扔出了别墅铁门之外,叶琳气得坐在马路牙子上哭喊大骂,却连门都进不来。
她手里那只装着火龙果汁污渍的白色孕妇裙被扯破了肩带,狼狈不堪地抱着旅行袋,临走前还隔着铁栏杆朝我发狠喊道:“许曼!你给我等着!等耀祖哥晚上回来,我一定让他把你和那个野种一起赶出家门!”
我站在客厅玄关门廊下,拿起桌上的湿巾擦了擦刚才拽叶琳手腕时沾到的一点粉底液,转头对保镖队长吩咐道:“把大铁门反锁好,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哪怕是先生打电话回来要求放人,也不许让这个女人再靠近别墅半步。”
保镖队长恭敬地鞠了一躬应下,立刻转身去把电动铁门合拢锁死。
我低头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程安,摸了摸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只翠绿翡翠玉镯,小家伙眼圈红红的,嘴角却抿得紧紧的,小心翼翼地用干净手帕把玉镯包好塞进了贴身衣兜里。
“好了,恶人已经赶出去了,换双鞋咱们出门去茶楼。”我拍了拍程安的肩膀,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一叠公证书原件,牵着他从侧门走出院子,坐上了早已等在路边的专车。
第5章
叶琳被轰出别墅后,哭哭啼啼地给程耀祖打电话告状。
可此时的程耀祖正焦头烂额地应付银行的催贷审查和地下放贷头目刘大虎的逼债电话,听见叶琳只知道哭诉一条裙子和玉镯,不仅没替她出头,反而对着电话骂了一句“蠢女人别给老子添乱,再忍两天等老子飞过去再收拾她”,随即直接挂断了电话。
程耀祖压根不知道,我根本没有因为叶琳上门而去跟他大吵大闹,反而趁着他忙于应付债主和准备跑路的这最后两天,悄悄完成了一手最致命的股权收购。
半年前程耀祖为了套现两个亿去填补期货亏空,偷偷把自己名下持有的“程氏新能源”百分之三十股权质押给了江城商业银行,明天下午三点就是这笔质押贷款的最后还款期限。
一旦逾期,银行有权直接将这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在二级市场强行平仓拍卖。
我早就通过大学导师的关系,联系上了程氏新能源另外两位被程耀祖平时欺压得不轻的原始小股东,陈总和周总。
周二下午两点,我在市中心茶楼的包厢里见到了这两位股东。
“许女士,程耀祖那小子把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全掏空了,现在银行随时要封厂,我们手里那点股份都快变成废纸了,你找我们还有什么用?”陈总叹了口气,端起茶杯一脸愁容。
我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调出昨天晚上程安帮我破解出来的程耀祖海外转移资金明细、以及五份程耀祖利用关联公司虚开发票偷税漏税的铁证摆在桌上。
“两位老总,程耀祖明天下午三点质押的百分之三十股权就要违约了,我已经跟银行风控部谈好了,由我出面全额垫付五千万解押,直接把这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过户到我名下的离岸基金公司。”我指着电脑屏幕,“另外,程耀祖偷税漏税和转移公司资产的证据足够送他进去吃十年牢饭,只要你们两位在明天的临时董事会上投赞成票罢免他的董事长职务,把核心专利生产线剥离出来重组,这笔损失我们可以一起追回来。”
陈总和周总看清电脑上的铁证,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陈总一拍大腿:“干了!程耀祖那个王八蛋平时吃肉连汤都不给我们喝一口,现在他想卷款跑路让我们背黑锅,门都没有!明天一早我们就联名签署紧急罢免函!”
不到三个小时,在银行和两位股东的全力配合下,我用昨天变现古董拿到的五千万现金,直接从银行手里买断了程耀祖那百分之三十的质押股权,顺便通过二级市场大宗交易通道,把我自己之前持有的部分零散分红权以高位价格全额抛售套现,又入账一千五百万。
至此,程耀祖在江城名下的房产、古董、黄金、以及程氏新能源的核心股权,已经全部被我和程安合法合规地清缴一空!
周总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我一杯,笑着说道:“许女士真是女中豪杰,有您入主董事会,我们这些老股东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我举起茶杯回敬了一下,把刚刚签署生效的股权转让过户回执单收进公文包夹层,站起身跟两位股东道别。
走出茶楼时已是傍晚五点半,夕阳把江城街道染成一片金黄,下班高峰期的车流挤满了主干道。
程耀祖现在唯一剩下的,只有明天即将引爆的五个亿高利贷债务,和即将被经侦部门立案侦查的税务犯罪黑锅,而他明天早上还在做着飞往日内瓦湖边喝香槟的美梦。
傍晚六点,我顺路在街角买了一大份程安最爱吃的脆皮炸鸡和芝士汉堡提回半山别墅,刚走进客厅就看见张妈正在打包自己的行李箱。
我走过去把早就准备好的十万块钱现金支票和一张亲手写的推荐信递给张妈:“张妈,这两年多亏你照顾小安,程耀祖的公司出了大事,明天这房子也要易主了,这笔遣散费你拿着,回老家或者去我介绍的那户人家做事都行。”
张妈接过支票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谢后拎着行李箱离开,临走前还悄悄告诉我,下午叶琳又打过两次电话来门卫室闹,全被新来的保安给顶回去了。
送走张妈后,我把热腾腾的炸鸡汉堡摆上餐桌,叫下程安一起吃晚饭,随后我们俩准备最后核对一遍书房保险柜里的几份海外债券凭证,明天一早我们就直接飞往国外。
第6章
晚上九点整,半山别墅二楼书房的灯火通明,厚实的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遮住了窗外所有视线。
我蹲在书桌底下的嵌入式保险柜前,手指快速转动着金属密码盘,将最后三份不记名海外国债凭证抽出来,装进手提包最里层的防水文件袋里。
八岁的程安站在书桌旁边,手里拿着一只强光手电筒帮我照明,同时把那两本早就准备好的全新护照和飞往苏黎世的头等舱电子行程单塞进他自己的小书包里。
“阿姨,这几张金条我用袜子包好了放进拉杆箱夹层,过安检的时候需要拿出来报关吗?”程安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小手指仔细拉上书包拉链。
“那是合法买来的个人投资金条,发票和完税证明都在我包里,按正常程序申报就行。”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刚准备伸手关上保险柜的铁门。
就在这时,别墅大铁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引擎轰鸣声,紧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吱呀刹车声,两道雪亮的车灯直射进院子,透过书房窗帘的缝隙映出两道晃动的光斑!
程耀祖提前回来了!
按照正常日程,他今晚应该陪着那几个放贷老板在会所喝酒稳住局势,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折返别墅?
走廊外很快响起了沉重的皮鞋踩在楼梯台阶上的咚咚声,一步步朝二楼书房逼近!
“快躲起来!”我迅速一把合上保险柜铁门,顺手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扣下,拉起程安就往书房右侧的落地窗帘后面退。
程安反应极快,刚迈出一步,忽然看见地毯上还落着一张刚才不小心滑出来的金条完税发票,小家伙想冲回去捡,脚刚抬起又生生停住,因为书房的黄铜门把手已经开始往下转动!
他不敢冒险发出一丁点声响,转身直接钻进厚重的深蓝色丝绒窗帘后面,紧贴着硬邦邦的玻璃窗屏住了呼吸。
我则顺势从侧门闪身退到书房连接着主卧的衣帽间门缝后,左手紧紧攥着那个装着几千万国债凭证的黑色手提包。
咔哒一声,书房门被推开了。
程耀祖醉醺醺地走进书房,随手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嘴里嘀嘀咕咕地咒骂着:“妈的,刘大虎那个老狐狸非要明天上午十点见钱,不然就要带人来抄老子的家……”
他走到红木书桌前,目光忽然扫过地面上那张掉落的纸片,动作猛地一顿。
程耀祖弯腰捡起那张金条发票,醉意似乎醒了一半,眉头拧成一个死结,随后转过头,眼睛直直盯向书桌底下的那个嵌入式保险柜!
他大步走过去,蹲下身子,手指已经搭在了保险柜的金属门把手上,正准备输入密码打开柜门检查里面的黄金和债券!
躲在窗帘后面的程安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就在程耀祖的指尖刚刚按下第一个数字键的千钧一发之际,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书房里的安静!
程耀祖烦躁地啧了一声,停下按密码的动作,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叶琳凄厉的哭喊声:“耀祖哥!你在哪儿啊!我肚子突然疼得厉害,下面好像见红了,你快开车送我去私立医院保胎吧!”
“操!早不疼晚不疼,偏偏在这个时候折腾老子!”程耀祖暴躁地低吼了一句,顾不上再检查保险柜,抓起沙发上的公文包转身大步冲出了书房,皮鞋踩在楼梯上咚咚作响。
直到楼下宾利车的引擎声再次轰鸣着驶出大门,我才从衣帽间里走出来,掀开窗帘把满头大汗的程安拉了出来。
程安长长吐出一口气,小手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许阿姨,刚才我爸蹲在保险柜面前的时候,我连心跳声都怕被他听见!”
“干得不错,刚才要不是你提前按住那张完税发票没掉进灯影里,今晚还真悬。”我伸手替他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随后弯腰把刚才差点遗漏的那张金条发票捡起来塞进文件袋,重新检查了一遍书房保险柜和桌面,确定没有任何指纹或纸张残留。
紧接着,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提前预约好的机场商务接送专车电话,确认司机已经在半山别墅区大门外的林荫道上等候。
我拎起脚边早就打包好的两个红色拉杆箱,左手牵紧程安的小手:“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机场贵宾室等登机!”
走出别墅大门时,夜风吹过庭院里修剪整齐的草坪,我和程安坐进黑色商务车后座,车门合拢,汽车稳稳滑下盘山公路,把这座即将迎来风暴的豪华别墅远远甩在了身后。
第7章
周三清晨六点半,江城国际机场出发大厅里人流渐渐多了起来。
我牵着穿着整齐驼色小风衣的程安,通过头等舱VIP专属通道顺利办理完托运和出境安检手续,坐在宽敞明亮的国际候机大厅里等待登机广播。
程安手里捧着一杯刚买的热牛奶,两条小短腿一晃一晃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窗外停机坪上正在加油的银白色波音777客机。
“阿姨,我们真的不用再回那个家了吗?”小家伙吸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抬头看着我问道。
“不用回去了。”我把两本盖好出境验讫章的护照放回随身手提包里,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指针。
我帮程安把风衣领子翻下来理平,声音沉稳:“今天上午十点,你爸那家公司和地下室金库的秘密就会彻底爆雷,以后我们俩就在国外好好生活,你去读最好的国际学校,我打理咱们自己的基金。”
上午九点五十分,广播里响起了头等舱登机提示音。
我牵起程安的手站起身,随着引导员走上长长的登机廊桥,在宽敞舒适的平躺式座椅上坐定,替程安扣好儿童安全带,又帮他要了一条毛绒毯盖在腿上。
程安好奇地摸了摸座椅扶手上的电子控制按钮,转过头把脑袋凑到舷窗玻璃旁边往下看,停机坪上几辆橘黄色的行李牵引车正来回穿梭。
空乘人员端着银色托盘走过来,微笑着递上一杯温热的苹果汁和两块热乎乎的小餐包,程安接过来道了声谢,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十点整,客机舱门闭合,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开始顺着跑道滑行。
在空乘人员提示关闭手机通讯信号前的最后一分钟,我拿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的匿名副卡手机,编辑了一条简短的短信,精准发送到了程耀祖的私人号码上。
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两句话:“程总,半山别墅已经按婚前借款协议过户抵债,地下室金库里的古董黄金已全部合法变现,你在程氏新能源那百分之三十质押股权我也替你高价清缴转手了。剩下的五个亿高利贷债务和税务局罚单,就留给你和叶琳小姐慢慢还吧,再见。”
发送成功!
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已送达绿色对勾,我果断拔出手机卡掰成两半扔进垃圾袋,随后开启飞行模式,闭上眼睛靠在真皮座椅上,耳边传来空乘人员端来热毛巾和迎宾香槟的轻柔脚步声。
震耳的轰鸣声中,银白色客机冲上云霄,穿破厚厚的云层,窗外的云海在阳光照耀下白茫茫一片。
而此时,远在江城中心CBD的程氏新能源大厦地下车库里,正上演着一场鸡飞狗跳的围堵大戏。
上午十点零五分,程耀祖刚刚安顿好闹了一场假性宫缩的叶琳,拎着装着护照和最后两张银行卡的手提包,急匆匆地跑进公司地下车库,准备坐上备用车直奔机场跑路。
他刚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手机叮咚响了一声,跳出了我发给他的那条告别短信!
程耀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两眼瞪得滚圆,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喃喃:“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许曼那个蠢女人怎么可能动得了我的金库和股权!”
他急得手指颤抖,连安全带都忘了解,慌忙点开手机银行客户端想要核对账目,却发现半山别墅的物业管理权限已经被彻底移除!
紧接着,手机银行APP连续弹出五条大额冻结与抵押划扣通知,他名下那几家原本用来洗钱的关联公司账户也全部显示异常锁定,连一分钱都转不出来!
他疯了一样拨打秘书的电话想问个究竟,可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忙音,因为那个秘书昨晚就已经连夜递交了辞职信跑路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拨打电话核实,地下车库的入口处突然涌进来七八辆黑色面包车,刺耳的刹车声响彻整个车库!
车门哗啦啦拉开,三十多个剃着光头、手里拎着镀锌铁管和棒球棍的彪形大汉冲了下来,把程耀祖那辆黑色宾利围得水泄不通,车前车后全堵死了退路!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脖子上挂着一条大金链子,正是城西地下放贷集团的头目刘大虎,他一口浓痰吐在程耀祖的皮鞋旁边,阴恻恻地笑了一声:“程大老板,十点整了,您那五个亿的本金加上利息,今天该结账了吧?”
地下车库里灯光昏暗,三十多个打手手里的铁管碰在水泥柱子上发出刺耳的当啷声,把程耀祖吓得魂飞魄散,连手里抓着的护照都差点滑落到地上。
第8章
程耀祖吓得双腿发软,差点直接跪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他连连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死死抵在宾利车门上,赔着笑脸喊道:“虎哥!有话好好说!您再宽限我几个小时,我半山别墅地下室里还有价值八千万的古董和金条,我现在就回去拿给您抵债!”
刘大虎挥了挥手里的棒球棍,哼了一声:“少跟老子耍花样!半小时前老子就已经接到银行风控部朋友的消息了,你们程氏新能源那百分之三十的股权昨天下午已经易主了,另外两名小股东今天早上八点已经正式向经侦部门实名举报你虚开发票偷税漏税!”
程耀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得连不成句:“什么?!易主了?!谁买走了我的股权?!”
“买走你股权的人,就是你那个在公证处拿着全权授权书的老婆许曼!”刘大虎一脚踹在宾利车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程耀祖,别怪老子没提醒你,今儿见不着现金,老子就拿你两条腿回去交差!”
说完,两个光头壮汉立刻上前伸手去抓程耀祖的衣领。
程耀祖求生欲爆发,在手腕被抓住的瞬间猛地脱掉外面的西装外套,整个人猛地滑了出去,顺手抓起车后备箱旁边放着的一只灭火器,拔掉插销对着扑上来的几个打手一通乱喷!
白色的干粉瞬间弥漫了半个地下车库,呛得讨债大汉们连连咳嗽睁不开眼,几根棒球棍胡乱挥舞着砸在了宾利车的挡风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程耀祖趁乱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旁边的消防安全通道,沿着黑漆漆的水泥楼梯一口气跑上地面,一路狂奔冲出大厦后门,拦下一辆路边的破旧三轮摩托车,花五百块钱让车主拼命往半山别墅的方向开!
三轮摩托车在柏油马路上颠簸得厉害,冷风顺着破损的塑料车棚灌进来,吹得程耀祖浑身打颤。
他一路上不停地拨打许曼和程安的手机号码,可听筒里传来的全都是机械提示音,告诉他对方已关机。
他不死心地又打给了经常帮自己跑腿的私人律师,律师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地劝他赶紧去自首,说税务局和经侦已经把程氏大厦的服务器搬走了。
他又疯狂拨打拍卖行和银行熟人的电话,得到的答复更是让他整个人沉进谷底。
半山别墅昨天下午已经正式完成产权过户,户主变成了境外某私人基金公司,而且顺带还向银行抵押套现了两千万!
中午十一点半,程耀祖满头白灰、西装衬衫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狼狈不堪地跌跌撞撞冲进了半山别墅的院子。
院子里平时负责修剪草坪的园丁和保姆张妈早就领了双倍遣散费走人了,大门敞开着,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没有,甚至连门口那条平时最粘人的宠物狗都不知去向。
程耀祖顾不上喘气,发疯一样冲进一楼餐厅,伸手一把扯下墙上挂着的那幅厚重油画,哆嗦着手指按在金属密码盘上!
滴的一声,合金暗门弹开了。
程耀祖连灯都来不及开,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旋转楼梯,猛地拍亮了地下室金库的照明灯。
然而,白炽灯亮起的那一瞬间,程耀祖整个人彻底僵死在了楼梯口!
原本足有六十平米、摆满了青花瓷瓶、翡翠原石、明代宣德炉和二十多根金条的豪华展架上,此时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下几个塞满旧报纸和破碗的空纸箱!
就连玻璃展柜里那十二本房产证和不记名存单,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耀祖不信邪地扑过去,发疯一样掀翻了那几个空纸箱,碎瓷碗和旧报纸滚了一地,他却连一块金子的边角都没摸到!
只剩下正中央空荡荡的玻璃展柜台面上,用一块大理石镇纸压着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上面白纸黑字印着一行标题,写着程耀祖先生婚前借款及家庭共同财产合法清缴抵债清单。
纸张下面还附着一页公证处盖章的授权书复印件,程耀祖亲笔签下的名字刺眼地印在纸面最下方。
在清单的背面,还有我用黑色签字笔手写的一行留言,告诉他地下室里那几箱破碗是我特意留给他用来装饭吃的,让他好好享受接下来被债主追杀的日子。
程耀祖看完那行手写留言,气得两眼发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整个人扶着空荡荡的玻璃展柜剧烈干呕起来。
他抓着展柜边缘的铝合金框死死抠出几道白印,嗓子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平时连买菜都要讨价还价的女人,怎么会在一夜之间把他的全部家底连根拔起。
第9章
“不可能……我的古董……我的金条……”
程耀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发疯一样冲上前抓起那张A4纸撕成碎片,随后又转头疯狂奔上二楼书房!
他跪在红木书桌底下,颤抖着手输入密码拧开那只嵌入式保险柜,结果里面同样空无一物,原本放着三千万海外债券和叶琳托他保管的几根金条的暗格里,只剩下两张用过的餐巾纸!
“许曼!!你这个毒妇!!你把老子的钱都藏到哪里去了!!”程耀祖抓狂地推翻了整个红木书桌,电脑、台灯和文件散落了一地。
就在这时,别墅一楼大门口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大铁锤硬生生砸烂了!
刘大虎带着三十多名凶神恶煞的讨债打手大步冲了进来,手里拎着的铁棍把客厅里的水晶吊灯和真皮沙发砸得稀巴烂!
与此同时,拎着一只粉色旅行箱的叶琳也跟在后面冲进了客厅,她刚才在医院刚打完保胎针,听到程氏大厦出事的风声,立刻打车跑来半山别墅拿自己的金条和首饰准备跑路!
“耀祖哥!我的金条和首饰呢?你不是说放在你书房保险柜里吗!”叶琳冲上二楼书房,看见满地狼藉和空空如也的保险柜,尖声哭叫起来。
程耀祖双眼通红地抓起叶琳的肩膀大吼:“全没了!全被许曼那个贱女人卷走了!你的瑞士联名账户里不是还有我前几天转过去的三百万零花钱吗?快拿出来先应付虎哥!”
“三百万?那是我留着养胎买房的钱,早就在前天买了一批保值的钻石首饰存进我妈家保险柜了,我一分钱都没有!”叶琳尖叫着拼命拍打程耀祖的手臂。
此时刘大虎已经带着打手冲上了二楼,一根粗壮的镀锌铁管重重砸在书房门框上,木屑飞溅!
“程耀祖!别墅里值钱的东西呢?”刘大虎指着空荡荡的书房怒吼。
他上前一步把铁管扛在肩上:“别告诉老子你家里穷得连张椅子都卖不出去了!”
程耀祖看着逼近的三十多名壮汉,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彻底消失,整个人抖得站立不稳。
他先是拼命摇头否认,嗓音沙哑得变了调:“虎哥!不是这样的!我的钱都在瑞士银行的账户里!肯定是许曼那个女人偷了我的密码本跑了!你们给我三天时间,我去国外把钱追回来还给你们!”
话音刚落,门外又走进来四名身穿制服的经侦支队警察,亮出了手里的逮捕令:“程耀祖先生,我们接到程氏新能源股东实名举报,你涉嫌虚开发票偷税漏税以及职务侵占罪,请立刻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刘大虎见警察进门,啐了一口吐沫,示意手下把刚才抢到的几件零碎摆件扔在地上,顺手把程耀祖签过字的那张五亿高利贷借条拍在警官面前的桌上,防止程耀祖赖账。
看见警察进门,程耀祖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碎裂,他突然指着旁边的叶琳和地上的空气大声甩锅:“警察同志!虎哥!不关我的事啊!都是叶琳这个贱女人天天逼着我买豪车、买钻石,把公司的流动资金全花光了!还有财务总监那个蠢货,是他故意没提醒我股权到期!我也是被他们害的啊!”
叶琳气得脸色发青,一脚狠狠踹在程耀祖的膝盖上,指着他的鼻子反咬:“程耀祖你别不要脸了!明明是你自己跑去公海赌船输掉两个亿才借的高利贷,关我屁事!警察同志,我跟这个男人只是普通朋友,他的违法犯罪我一概不知!”
说完,叶琳抓起旅行箱就想往门外溜,却被刘大虎手下的两个打手直接拦住扣下,逼着她交出之前买钻石的发票抵债。
程耀祖挨了叶琳一脚,又被警察扣住手腕戴上沉甸甸的手铐,看着满屋子被讨债汉砸得稀巴烂的家具,终于彻底悔恨崩溃。
他的两条腿一软,整个人直接瘫软跪在满地的碎玻璃渣上,膝盖被玻璃碴划破渗出鲜血却毫无察觉。
“安安……曼曼……我错了……”程耀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痛哭流涕地对着空荡荡的空气磕头,额头上很快磕出一片青紫。
他嘴里颠三倒四地喃喃自语:“如果当初不去找外室就好了……如果不算计你们母子俩就好了……我的金库……我的别墅……全没了……”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涣散呆滞,神志不清地抓起地上的碎纸片往怀里揣,嘴里反复念叨着我是大老板没人能抢我的钱,最后被两名经侦警察直接架起胳膊拖出了残破的别墅大门。
警车鸣着笛驶离半山别墅,原本不可一世的程氏新能源掌门人,就这样沦为了阶下囚和满城债主口中的笑柄。
第10章
此时此刻,远在地球另一端的苏黎世国际机场贵宾候机厅里,正是当地时间上午十点整。
午前的阳光透过高大明亮的落地玻璃幕墙洒进来,把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照得明晃晃的,大厅里飘散着一阵浓郁的现磨咖啡豆和黄油可颂的香气。
我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风衣,坐在靠窗的藤编休闲椅上,把脚边两只红色拉杆箱放稳,面前的小圆桌上摆着两杯拉花精致的拿铁咖啡和一份刚出炉的法式蓝莓可颂。
八岁的程安穿着一件干净整洁的浅蓝色格子衬衫,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两条小腿舒舒服服地搭在脚踏板上。
小家伙手里拿着一只银质小叉子,正极其认真地把一小块蓝莓果酱涂抹在金黄酥脆的可颂面包上,咬了一大口后,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许阿姨,这家机场咖啡厅的可颂比咱们以前在江城吃的那家还要甜,外皮脆脆的!”程安嘴角沾了一点白色奶油,抬头朝我咧嘴笑了笑。
我从随身手提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让他自己擦干净嘴角,顺手拿过桌上的智能手机看了一眼国内新闻客户端刚刚推送过来的实时财经快讯。
屏幕上赫然弹出一则红色加粗标题的新闻报道:“江城程氏新能源原董事长程耀祖因涉嫌虚开发票、职务侵占及数亿元债务违约,今日午间已被警方依法刑拘,名下资产全面查封清算。”
我面无表情地划掉那条新闻弹窗,随后打开银行客户端看了一眼,那笔高达九千三百万人民币的合法资产变现资金,已经稳稳到账并转入了我们母子俩的联合信托基金里,足够保障程安未来几十年的生活和教育开支。
“怎么了阿姨,是我爸那边出事了吗?”程安咽下嘴里的面包,敏锐地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
“嗯,他在国内的烂摊子已经收场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生活了。”我按熄手机屏幕放回桌面,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早就办好手续的蓝色文件夹,推到程安面前的圆桌上。
我打开文件夹的第一页指给他看:“这是我提前替你申请好的苏黎世国际学校秋季入学通知书和校园卡,下周一早上九点,我送你去新学校报到。”
程安双手捧起那张印着自己名字的全新入学通知书,小心翼翼地翻开看了看,随后抬起头,小手紧紧握住我的手指:“阿姨,谢谢你带我逃出来,以后等我长大了赚了钱,我给你买更大的庄园和最好的咖啡店!”
我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短发,顺便从手提包里摸出一张早就办好的附属银行卡递到他手心:“不用等长大,这张卡里是卖掉你妈妈留下的那批股份分红,以后你想买什么书和电脑设备自己刷卡,阿姨替你把关。”
程安眨了眨眼睛,把银行卡郑重地收进小书包的拉链夹层里,随即又端起桌上的儿童热巧克力喝了一大口,嘴角沾了一圈棕褐色的奶泡。
我抽出一张纸巾替他擦干净嘴角,随后端起桌上的那杯温热拿铁咖啡,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咖啡醇厚顺滑的滋味在口腔里化开,连带着这半个月来连轴转处理资产变现与跨国法务手续积攒下来的疲惫,也一并散去了不少。
远处候机大厅的广播里传出航班登机的提示音,几名推着行李车的旅客笑着从我们桌边走过。
我放下咖啡杯,牵起程安的小手站起身,把脚边的两只红色拉杆箱拉杆抽出来,转身朝国际中转大厅的出口方向迈开脚步。
走到海关出口大厅外,预约好的华人接机司机已经举着写有我名字的接机牌等在玻璃门外,接过我们的红色拉杆箱放进商务车后备箱。
我坐进软和贴合的真皮座椅,帮程安调整好靠背角度,司机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笑着介绍起苏黎世市中心那家正宗的中餐馆,说下午可以带我们去喝一碗热腾腾的牛肉汤。
程安转过头朝候机楼挥了挥手,随后钻进汽车后座系好安全带,从背包里掏出那张入学通知书又仔细看了一遍,小手指顺着上面的校徽图案描了一圈。
透过候机厅宽阔明亮的玻璃幕墙,停机坪上一架银白色的国际航班客机正滑过跑道,冲向晴朗的天空,在蓝天上留下一道笔直的白色尾迹,商务车平稳地驶上了通往市区的林荫大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