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竹马周肆野地下恋三年,他搬到了我对门。
我以为这是要公开的前奏,结果却频频收到他的寄错快递。
今天是蕾丝内衣,明天是限量款口红。
直到他的新女友白若微敲开我家门,娇滴滴地来认领包裹。
周肆野当着我的面护住她,嘲讽我别乱碰别人的东西。
我没哭没闹,当场把他的钥匙扔进垃圾桶。
哥们,这三年的地下恋,老娘不陪你玩了。
1
我拆开门口的快递盒时,里面掉出一件黑色蕾丝内衣。
吊牌上印着某奢侈品牌的标志,尺码比我大了一圈。
我愣在玄关,低头看了一眼快递单上的收件人。
周肆野。
电话号码是他的,门牌号却写着1402,正是我家。
周肆野上个月刚搬到我对门1401,说是为了方便照顾我。
我们青梅竹马二十多年,三年前在酒吧喝多了滚到一起。
他当时说公司正处于上升期,公开恋情会影响事业,让我先委屈一阵。
我信了,这一委屈就是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我们在外人面前依然是互损互怼的好兄弟。
只有关起门来,他才会抱着我亲,喊我宝宝。
我拿着那件内衣,走到1401门口抬手敲门。
门很快开了,周肆野光着上半身站在门口,头发还在滴水。
他看见我手里的东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温以宁,你怎么随便拆别人快递?」
他的语气很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把快递盒递过去,指了指上面的门牌号。
「写着1402,我以为是我妈给我寄的。」
周肆野一把抢过盒子,随手塞进鞋柜里。
「行了,以后1402的陌生快递别乱拆,直接放我门口就行。」
我看着他冷漠的侧脸,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干。
「周肆野,这是谁的?」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变得不耐烦。
「朋友寄存在我这的,你问这么多干嘛?」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女声。
「阿野,是谁在门口呀?我的快递到了吗?」
一个长发女人穿着宽大的男士卫衣走出来,亲昵地挽住周肆野的胳膊。
那件卫衣我认识,是我去年送给周肆野的生日礼物。
女人看见我,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后羞涩地笑了笑。
「这位就是以宁妹妹吧?常听阿野提起你,我是白若微。」
她说着,目光落在我空荡荡的手上,又看向鞋柜里的盒子。
「哎呀,阿野,你不是说帮我买了个惊喜吗?是不是已经到了?」
周肆野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下意识挡在白若微身前。
他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警告。
「微微,这就是个普通朋友,你别多想。」
白若微捂着嘴轻笑,眼神挑衅地扫过我的脸。
「我当然不介意啦,毕竟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就像亲兄妹一样嘛。」
亲兄妹。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心口。
我看着周肆野,等着他解释,等着他哪怕给我一个眼神。
可周肆野只是低头看着白若微,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外面风大,你穿这么少快进去,别着凉了。」
说完,他抬头看向我,语气瞬间恢复了冷硬。
「温以宁,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我们还有事。」
砰的一声,防盗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听着门内传来的嬉笑声,浑身发冷。
回到家,我走到阳台,看着茶几上摆着的合照。
那是去年我们去海边玩时拍的,周肆野在背后抱着我笑得张扬。
我拿起相框,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肆野发来的微信。
【刚才若微在,我不好多解释,你别胡思乱想。】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她刚回国没地方住,暂时借住在我这,过几天就搬走。】
我盯着那两行字,只觉得可笑至极。
借住需要穿他的睡衣,需要他帮忙买贴身内衣吗?
我敲下一行字发过去。
【周肆野,我们分手吧。】
2
微信发出去后,对话框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足足一分钟。
最后却只跳出来一句话。
【温以宁,你又在闹什么脾气?多大的人了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我看着这条回复,气得笑出了声。
在周肆野眼里,我永远是那个离不开他的跟屁虫。
无论他怎么冷落我,只要他勾勾手指,我就会摇着尾巴凑上去。
我没有再回复,直接把他的微信拉进了黑名单。
随后我打开租房软件,联系了中介,决定把这套房子租出去。
这套房子是我爸妈全款买给我的,当初就是为了离周肆野近一点。
现在看来,真是讽刺。
第二天一早,我刚拖着行李箱出门,就撞见了正准备去上班的周肆野。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看见我手里的箱子,脚步顿了一下。
「你拉着箱子去哪?」
他走过来,伸手就要来接我的拉杆。
我侧身躲开,语气平静。
「出差,顺便把房子挂中介租出去了。」
周肆野的脸色沉了下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温以宁,你玩真的?就因为昨天一件快递,你至于吗?」
他的力道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周肆野,那不是一件快递的事,我累了,不想再当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了。」
周肆野皱起眉,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白若微是我合作方的千金,我这么做是为了公司的新项目!」
「为了项目需要睡在一张床上,需要买蕾丝内衣吗?」我冷笑一声。
周肆野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就在这时,1401的门开了,白若微提着早餐袋走出来。
她看见我们拉扯的样子,眼圈瞬间红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以宁妹妹,你是不是误会我和阿野了?如果我让你不开心,我现在就搬走。」
她说着就要往电梯口走,脚步却故意踉跄了一下。
周肆野立刻松开我,跨步上前扶住她的肩膀。
「你脚踝还有伤,乱跑什么?」
他转头瞪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
「温以宁,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咄咄逼人?若微好心好意跟你解释,你非要逼走她才甘心吗?」
我看着他们抱在一起的画面,心底最后一点留恋也彻底熄灭了。
我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周肆野,祝你们百年好合,千万别再来打扰我。」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周肆野铁青的脸色。
我直接打车去了闺蜜林夏家借住,顺便把手机卡也换了。
既然决定止损,就要断得干干净净。
一周后,中介打电话告诉我,房子已经顺利租出去了,租客是一对刚结婚的小夫妻。
我松了一口气,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公司的新项目中。
我是做品牌策划的,最近正在跟进一个大型美妆品牌的年度推广案。
如果这个案子能拿下来,我就能顺利升任策划部总监。
周五晚上,我加班到九点才离开公司。
刚走到楼下大厅,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柱子旁边抽烟。
是周肆野。
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颓废了不少。
看见我出来,他掐灭烟头大步走过来。
「温以宁,你真把房子租出去了?连电话号码都换了,你到底想干嘛?」
他挡在我面前,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往旁边退了一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周肆野,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住哪、换不换号码,跟你没有关系。」
周肆野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一点伪装的痕迹。
「就因为白若微?我已经让她搬出去了!昨天就搬走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强行塞进我手里。
「这是1401的备用钥匙,你搬回来,以后你想什么时候公开就什么时候公开,行了吧?」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觉得无比可笑。
以前我求着他公开,他总有无数个借口推脱。
现在我不要他了,他倒是大方起来了。
我抬手,当着他的面把那把钥匙扔进了旁边的分类垃圾桶里。
「周肆野,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我不稀罕了。」
3
周肆野站在原地,盯着垃圾桶里的钥匙,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温以宁,你别给脸不要脸!」他咬着牙低吼,「除了我,你以为还有谁能受得了你这脾气?」
我懒得跟他争辩,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温润俊朗的脸。
「以宁,上车吧,外面风大。」
说话的人是顾清让,也是我们这次美妆项目的甲方负责人。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周肆野几步冲过来,双手撑在车窗边缘,眼神阴鸷地盯着顾清让。
「他是谁?温以宁,你才跟我分手几天,就找好下家了?」
顾清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礼貌地朝周肆野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顾清让,以宁的合作伙伴,也是她的追求者。」
周肆野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伸手就要来拉我的车门。
「温以宁,你给我下来!我不准你坐别的男人的车!」
顾清让直接升起车窗,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入了车流。
从后视镜里,我看见周肆野站在原地,气得一脚踹在了旁边的路灯杆上。
我收回视线,有些抱歉地看向顾清让。
「顾总,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顾清让笑了笑,递给我一杯温热的奶茶。
「没关系,前任纠缠是很正常的事,不过你刚才处理得很帅气。」
我接过奶茶喝了一口,心里那股憋闷终于散去了不少。
顾清让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绅士,这段时间对接项目,他给了我很多专业上的指导。
更重要的是,他从不吝啬在公开场合夸赞我的能力。
这种被尊重、被认可的感觉,是我在周肆野身上从未体会过的。
周一早上,我刚到公司,前台小妹就抱了一大束红玫瑰走进来。
「温姐,楼下有人送给你的花,还附带了一张卡片。」
同事们纷纷围过来看热闹,起哄问是不是顾总送的。
我拿起卡片看了一眼,上面只有龙飞凤舞的三个字:【我错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周肆野的笔迹。
我面无表情地把花抱起来,直接扔进了茶水间的垃圾桶里。
从那天起,周肆野像是变了个人,每天准时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有时候带早餐,有时候带鲜花,甚至还买了我最爱吃的那家老字号糕点。
可我每次都视而不见,直接坐顾清让的车离开。
这天下午,我正和顾清让在咖啡厅核对最终的提案细节,白若微突然闯了进来。
她化着精致的妆容,走到我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温以宁,你到底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把阿野迷得神魂颠倒?」
她声音很大,引得周围的客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我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淡淡地看着她。
「白小姐,管好你自己的男人,别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
白若微气得脸色铁青,扬起手就要往我脸上扇过来。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人死死攥住。
顾清让站起身,脸色冷峻地甩开她的手。
「白小姐,公共场合动手,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白若微揉着发红的手腕,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转头看向门口。
「阿野,你看他们欺负我!」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周肆野正站在咖啡厅门口,手里还提着一袋刚买的栗子糕。
他大步走过来,看也没看白若微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
「你没事吧?她打到你没有?」他紧张地抓起我的手查看。
我抽回手,冷冷地看着他。
「周肆野,管好你的女朋友,别让她再来恶心我。」
周肆野转头看向白若微,眼神冷得吓人。
「白若微,我警告过你,别来招惹以宁!谁允许你来这里的?」
白若微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阿野,你为了她凶我?明明是她勾引别的男人,还联合外人欺负我!」
周肆野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甩在桌子上。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你背着我和你前男友在酒店开房,真当我不知道吗?」
4
白若微看着桌上的照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嘴唇哆嗦着,伸手想去抓那些照片,却被周肆野一把推开。
「我当初收留你,只是看在你爸和我爸是旧交的份上,根本没碰过你一根手指头!」
周肆野的声音在咖啡厅里回荡,字字句句都带着狠劲。
「那些快递是你自己买了寄错门牌号,故意挑拨我和以宁的关系,真以为我查不出来吗?」
白若微瘫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起来。
周围的客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指指点点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觉得荒唐。
周肆野转过身,眼眶微红地看着我,声音放软了许多。
「以宁,我都查清楚了,从头到尾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要拉我的衣角,像只讨好主人的大型犬。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周肆野,就算快递是她故意寄错的,那你在门口护着她、骂我咄咄逼人、说我是普通朋友,这些也是她逼你的吗?」
周肆野的动作僵在半空中,脸上血色褪尽。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当时……我当时只是怕你闹起来难看,想先稳住她……」
「够了。」我打断他的话,拿起桌上的文件袋,「周肆野,三年了,我每次受委屈,你永远都是让我忍、让我懂事。」
「以前我傻,以为这就是爱,现在我清醒了,我不想要这种廉价的爱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和顾清让一起走出了咖啡厅。
身后传来周肆野崩溃的喊声:「温以宁,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把你追回来!」
我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全身心投入到美妆项目的执行中。
凭借出色的创意和稳健的落地能力,项目大获成功,品牌方直接续签了三年的战略合作。
我也顺理成章地拿到了策划部总监的聘书。
庆功宴那天晚上,公司包下了顶楼的旋转餐厅。
顾清让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举杯向我表示祝贺。
「恭喜温总监,实至名归。」他眼神温柔地看着我,递过来一个丝绒盒子。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钻石项链。
「这是庆功礼物,也是我想正式追求你的诚意,以宁,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周围的同事立刻起哄喊着「答应他」。
我看着顾清让真诚的眼睛,心底涌起一股暖流,正准备开口。
餐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周肆野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铁皮盒子。
外面正下着暴雨,他不知道在雨里站了多久,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无视周围诧异的目光,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以宁,你还记得这个盒子吗?这是我们十岁那年埋在老槐树下的时间胶囊。」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信纸,还有一枚用易拉罐拉环做的戒指。
「信里写着,我长大后一定要娶温以宁当新娘,一辈子对她好,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周肆野单膝跪在地上,仰起头看着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知道我混蛋,我以前不懂珍惜,把你的爱当成理所当然。」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哪怕让我重新排在顾清让后面追求你,我也认了。」
整个餐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周肆野,又看了看手里拿着项链的顾清让。
过去二十多年的回忆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酸涩又沉重。
我深吸一口气,接过周肆野手里的铁皮盒子,轻轻合上盖子。
「周肆野,十岁那年的承诺是真的,这三年的伤害也是真的。」
我把盒子放回他怀里,眼神平静而坚定。
「过去的事就让它留在过去吧,祝你以后前程似锦,而我,也要开始我的新生活了。」
5
话音刚落,整个餐厅鸦雀无声。
周肆野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捧着那个铁皮盒子,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他仰起头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与不甘。
「温以宁,你真就这么狠心?二十多年的感情,你说断就断?」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像一头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接过顾清让手里的丝绒盒子。
「顾总,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顾清让微微一笑,自然地接过项链,亲手替我戴在了脖子上。
他的动作轻柔而克制,冰凉的钻石贴上皮肤,带来一阵微弱的凉意。
周肆野看着这一幕,眼眶瞬间充血,猛地站起身就要冲过来。
餐厅的保安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
「先生,这里是私人包场,请您配合离开。」
周肆野被保安架着往外拖,他依然死死盯着我的背影,嘶哑地喊着我的名字。
直到大门重新关上,所有的喧嚣才被彻底隔绝在外。
庆功宴结束后,顾清让开车送我回林夏家。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气氛安静而舒适。
「今晚谢谢你替我解围。」我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顾清让。
顾清让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认真地看着我。
「以宁,我送项链不是为了替你解围,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不过我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
他的体贴和分寸感,让我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好,我会认真考虑的。」我笑着冲他挥挥手,转身上了楼。
本以为昨晚把话说得那么绝,周肆野应该会彻底死心了。
可我低估了他的偏执。
周一早上,我刚走进公司大楼,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前台小妹看见我,欲言又止地指了指电梯口。
「温总监,周总在您办公室门口等了两个小时了。」
我皱起眉,快步坐电梯上楼。
刚走出电梯门,就看见周肆野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笔直地站在我的办公室门口。
他手里提着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下巴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恢复了往日矜贵冷傲的模样。
看见我出来,他立刻迎了上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以宁,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虾饺和皮蛋瘦肉粥,趁热吃点吧。」
他把早餐递到我面前,语气放得很低。
我没有接,直接刷卡推开办公室的门。
「周肆野,这里是我的工作场所,请你出去。」
周肆野跟着我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门,把早餐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你说过让我排在顾清让后面追求你,我现在就是以追求者的身份来给你送早餐,这也不行吗?」
我停下脚步,转身冷冷地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追求我了?周肆野,你听不懂人话吗?」
周肆野看着我冷漠的眼神,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但没关系,我把公司总部的业务重心全转到这边来了,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见面。」
说完,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公司下个季度的全案推广预算,一共三千万,我指定由你来全权负责。」
我低头扫了一眼那份合同,金额大得惊人,足以让任何一家广告公司疯狂。
「你这是在用钱砸我?」我讽刺地笑了一声。
「这是商业合作,公私分明。」周肆野眼神灼灼地盯着我,「以宁,我只是想让你看到我的诚意,也想离你近一点。」
我没有再理会他,直接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行政部。
「把周总送来的合同退回法务部,我们公司不接这单业务,顺便请保安上来送客。」
周肆野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失落。
「合同你可以不签,但追求你是我的自由,温以宁,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手。」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6
接下来的半个月,周肆野像是彻底豁出去了面子,展开了全方位的死缠烂打。
他不再强行闯进我的办公室,而是每天准时在公司楼下打卡。
不管刮风下雨,他都会提前半小时把早餐送到前台,然后默默站在马路对面看着我上楼。
更让我头疼的是,他居然买通了我闺蜜林夏。
周末我在家休息时,林夏一边啃着周肆野送来的进口车厘子,一边替他说好话。
「以宁,我看周肆野这次是真知道错了,他以前多傲气一个人啊,现在每天跟个哈巴狗似的守在你楼下。」
我把抱枕砸在她脸上,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一盒车厘子就把你收买了?你忘了当初我哭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是谁在旁边骂他渣男的?」
林夏吐了吐舌头,凑过来搂住我的胳膊。
「我这不是看他可怜嘛,听说他为了把白若微彻底赶出圈子,直接断了白家所有的供应链,白家现在都快破产了。」
我动作一顿,心里并没有觉得多痛快。
白若微固然可恶,但归根结底,如果周肆野自己不留缝隙,苍蝇又怎么叮得上无缝的蛋?
「那也是他自找的,跟我没关系。」我冷淡地回了一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顾清让打来的。
「以宁,晚上有空吗?我朋友新开了一家私房菜,听说味道不错,想带你去尝尝。」
我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好啊,正好我晚上也没安排。」
挂断电话,我起身去衣帽间挑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换上。
刚走出小区大门,就看见周肆野靠在他的黑色越野车旁抽烟。
看见我穿得这么精致走出来,他眼睛一亮,掐灭烟头快步走过来。
「以宁,你这是要出门?我送你去吧。」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周肆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
「又是顾清让?」
话音刚落,顾清让的白色轿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他下车替我拉开车门,礼貌地朝周肆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周肆野死死盯着顾清让搭在车门上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突然跨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低沉沙哑。
「温以宁,别跟他去!你明知道他接近你没安好心!」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眉头紧锁:「周肆野,你又发什么疯?」
「我查过他的底细!」周肆野急切地说道,「顾清让在国外有个谈了五年的未婚妻,上个月才刚解除婚约!他现在根本就是把你当成替身!」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顾清让。
顾清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眼神坦荡地看着我。
「以宁,我确实有过一段未婚妻的经历,但那是家族联姻,我们感情破裂和平分手后我才回国的,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任何人的替身。」
我看着顾清让真诚的眼神,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转头看向周肆野时,我的语气冷到了极点。
「周肆野,就算顾清让有过未婚妻,那也是他的过去,他至少坦坦荡荡,不像某些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说完,我不再理会脸色惨白的周肆野,弯腰坐进了顾清让的车里。
车子绝尘而去,后视镜里,周肆野像一尊雕塑般僵在原地,任由秋风吹乱他的头发。
7
私房菜馆的环境很清幽,包厢里燃着淡淡的檀香。
顾清让替我倒了一杯热茶,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以宁,未婚妻的事我本来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亲口告诉你的,没想到被周肆野提前捅出来了。」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摇摇头。
「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过去,只要现在是坦诚的就好。」
顾清让松了一口气,眼神温柔地看着我,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我碗里。
「你能理解我真是太好了,以宁,其实从第一次在会议室见到你,我就被你身上的自信和专业吸引了。」
我们聊得很投机,从工作聊到生活,气氛轻松而愉快。
吃到一半时,我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刚从洗手间出来,拐角处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将我拽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我刚要惊呼,一张熟悉的脸便在眼前放大。
是周肆野。
他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酒气,眼眶通红,死死盯着我。
「温以宁,你就这么相信那个姓顾的?他几句甜言蜜语就把你哄得团团转了?」
他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我用力推搡着他的胸口,冷声喝道:「周肆野,你放开我!你这是非法拘禁!」
周肆野不仅没放手,反而双手撑在我耳侧,将我死死困在他的臂弯里。
「我跟了你二十多年,我比谁都了解你!你根本就不喜欢顾清让那种虚伪的男人,你只是在气我,对不对?」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哀求与委屈。
「以宁,我们回家好不好?我把1401重新装修成了你喜欢的样子,你的东西我都原封不动地留着,求你别折磨我了……」
一滴温热的液体突然砸在我的脸颊上。
我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周肆野哭了。
这个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打架打断肋骨也一声不吭的男人,此刻正红着眼眶在我面前掉眼泪。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痛。
可下一秒,白若微穿着他睡衣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我闭了闭眼,压下心底那丝动摇,用力一脚踩在他的皮鞋上。
趁着他吃痛松手的瞬间,我迅速推开他,拉开了安全通道的门。
「周肆野,眼泪是这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别再让我看不起你。」
我头也不回地走回包厢,拿起包对顾清让说道:「清让,我有点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顾清让立刻起身结账,体贴地护着我走出了餐馆。
坐进车里后,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顾清让递给我一瓶矿泉水,轻声问道:「刚才在走廊里遇到他了?」
我「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顾清让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说道:「以宁,下个月总部在巴黎有个进修名额,为期半年,我向董事会推荐了你,你愿意去吗?」
我转头看向他,眼睛微微一亮。
去巴黎总部进修,一直是我在职业规划里的梦想,不仅能接触到国际顶尖的策划团队,回来后还能直接进入集团核心管理层。
更重要的是,离开这座城市半年,也能彻底摆脱周肆野的纠缠。
「我愿意!谢谢你,清让。」我由衷地感激道。
三天后,公司正式下发了我的外派进修通知。
我开始紧锣密鼓地交接手头的工作,办理签证,收拾行李。
这件事我瞒得很紧,除了林夏和顾清让,没有告诉任何人。
出发那天是周六早上,天气晴朗。
林夏和顾清让一起开车送我去机场。
在国际出发大厅里,我正准备和他们道别过安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拽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8
熟悉的雪松气息瞬间将我包裹,周肆野双臂死死箍住我的腰,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他喘着粗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温以宁,你真狠心,连走都不告诉我一声!」
我用力挣扎着推开他,皱眉看向旁边的林夏。
林夏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他昨天晚上在我家楼下跪了一夜,我实在扛不住才说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无奈,转头冷冷地看着周肆野。
「周肆野,机场人多,别在这丢人现眼,我要登机了。」
周肆野死死抓着我的行李箱拉杆,眼眶红得吓人,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到了极点。
「我不准你走!你这一去就是半年,万一你在国外被别人拐跑了怎么办?」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首饰盒,当众单膝跪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一枚硕大的粉钻戒指,在机场的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周围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举起手机开始围观拍照。
周肆野举着戒指,声音哽咽地说道:「温以宁,嫁给我吧!这三年是我混蛋,往后余生我用命来补偿你,求你别离开我!」
看着他这副模样,说心里没有一丝触动是假的。
毕竟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马,他几乎占据了我整个青春。
顾清让站在我身侧,眉头微皱,刚想上前阻拦,我却抬手制止了他。
我走到周肆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而清晰。
「周肆野,你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刚在一起时,我问过你什么吗?」
周肆野愣了一下,茫然地看着我。
「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不要你了,你会怎么办。」我轻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你当时叼着烟笑话我,说温以宁这辈子除了周肆野,根本不可能爱上别人。」
周肆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习惯了我的顺从,习惯了我的退让,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伤害我。」
我弯下腰,轻轻合上他手里的戒指盒,推回他怀里。
「现在的求婚,不是因为你有多爱我,只是因为你输不起,不甘心属于你的东西被别人抢走而已。」
「周肆野,好好清醒一下吧,再见。」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安检通道。
透过透明的玻璃幕墙,我看见周肆野依然跪在原地,手里的戒指盒掉在地上,粉钻滚落出来,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三年的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9
巴黎的节奏比国内慢很多,每天除了在总部参与核心项目的研讨,其余时间我都用来逛美术馆和学习法语。
顾清让因为工作原因,每个月都会飞来巴黎出差一周。
每次来,他都会带着我去塞纳河边散步,或者去巷子深处的老店品尝地道甜点。
他从来不逼我表态,只是像润物细无声的春雨一样,安静地陪伴在我身边。
这种舒适的关系,让我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至于周肆野,自从我在机场拒绝他之后,他就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没有电话,没有微信,甚至连林夏都很少再提起他的名字。
我以为,他终于接受了现实,开始了各自安好的生活。
直到半年进修期满,我拖着行李箱重新踏上国内的土地。
公司派了专车来接我,我刚坐上车,林夏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以宁,你终于回来了!晚上出来吃饭啊,我给你接风!」
我笑着答应下来:「好啊,正好我也想你了,地点你定。」
晚上七点,我准时来到林夏定好的火锅店包厢。
推开门一看,里面除了林夏,竟然还坐着几个以前高中时的老同学。
大家看见我,纷纷热情地站起来打招呼。
「哟,咱们的大总监回国啦!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我笑着和大家寒暄落座,刚拿起筷子,包厢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服务员端着一盘刚切好的鲜牛肉走进来,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身黑色休闲装的周肆野。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几个老同学面面相觑,尴尬地咳了两声。
我皱起眉,转头看向旁边的林夏。
林夏连忙举起双手投降:「天地良心,真不是我叫他来的!是班长在群里发了定位,他自己找过来的!」
周肆野径直走到我身边的空位坐下,动作自然地替我烫了一副碗筷。
半年不见,他瘦了很多,原本锋利的下颌线变得更加冷硬,整个人沉稳内敛了不少,少了几分往日的张扬跋扈。
「好久不见,巴黎好玩吗?」他侧头看着我,语气平淡得就像多年的老友。
我接过他递来的碗筷,客气地笑了笑:「还不错,挺充实的。」
一顿饭吃得波澜不惊,周肆野没有像以前那样死缠烂打,也没有说任何越界的话。
他只是安静地替我涮好毛肚和黄喉,放在我面前的碟子里,然后自己默默喝着茶。
饭局散场时,已经快十点了。
几个老同学各自打车离开,林夏也借口家里猫没喂先溜了。
我站在路边等网约车,周肆野默默站在我身旁,替我挡住了迎面吹来的冷风。
「这半年,我去了很多地方,也想明白了很多事。」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打车软件,没有接话。
「以前是我太混蛋,仗着你喜欢我,就肆无忌惮地消耗你的感情,把你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周肆野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的侧脸,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偏执与疯狂,只剩下深深的愧疚。
「你机场说的那些话很对,我以前根本不懂什么是爱,现在我明白了,爱一个人是尊重她的选择,是希望她开心,而不是把她捆在身边。」
我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他。
路灯昏黄的光线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所以,我不会再逼你了。」周肆野扯出一抹温柔的笑,「以后我就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待在你身边,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白色轿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顾清让降下车窗,笑着冲我挥手:「以宁,上车吧,我刚好顺路经过这边。」
我朝他点点头,转头看向周肆野:「谢谢你今天的晚餐,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周肆野站在原地,目送我坐进顾清让的车里,直到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他依然没有动。
10
回国后的工作比我想象中还要忙碌。
我正式接管了公司的核心业务部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周肆野果然信守承诺,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每天守在公司楼下,也没有再送过任何夸张的礼物。
只是每个月我生理期那几天,前台都会准时收到一份匿名送来的红糖姜茶和暖宝宝。
有一次公司聚餐,我喝多了几杯胃疼得厉害,刚走出酒店大门,就看见周肆野的车停在路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我一盒胃药和一瓶温水,看着我吃下去后,便默默开车离开了。
这种克制而安静的陪伴,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连我身边的同事都忍不住感叹,周总像是彻底脱胎换骨了。
这天下午,我正准备去见一个重要客户,刚走到地下车库,突然从柱子后面冲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白若微。
她穿着一身廉价的衣服,脸颊凹陷,眼窝深陷,早没了当初那副娇滴滴的千金小姐模样。
「温以宁!都是你这个贱人害了我!」白若微眼神怨毒地盯着我,手里竟然握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大脑飞速运转着寻找逃生路线。
「白若微,你冷静点!白家破产是你自己作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闭嘴!如果不是你勾引阿野,他怎么会对我这么绝情?怎么会把我逼上绝路!」
白若微彻底失去了理智,举着刀就朝我狠狠刺了过来。
地下车库空荡荡的,根本没人经过,我躲闪不及,眼看着刀尖就要刺进我的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猛地扑了过来,一把将我死死护在怀里。
「唔——」
一声闷哼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我的外套。
我惊恐地抬起头,看见周肆野正死死攥着白若微握刀的手腕,而那把水果刀,正深深插在他的左肩上。
鲜血顺着他的西装袖口往下淌,滴落在水泥地上,触目惊心。
「周肆野!」我失声尖叫起来,双手颤抖着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周肆野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脚踹飞了疯癫的白若微,转头紧张地上下打量着我。
「以宁,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
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却依然死死锁在我身上。
「我没事,你流了好多血,我马上叫救护车!」我的眼泪瞬间决堤,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打120。
白若微见伤了人,吓得丢下刀转身就跑,结果刚跑出几步就被闻讯赶来的车库保安按倒在地。
救护车很快赶到,周肆野因为失血过多,在去医院的路上就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即使在昏迷中,他的手依然死死攥着我的衣角,嘴里不停地呢喃着我的名字。
「别怕……以宁,我保护你……」
我坐在救护车里,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积压了大半年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11
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脚发凉,脑海里全是他扑过来替我挡刀的画面。
如果那一刀刺在我身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顾清让接到消息后也很快赶了过来,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医生说刀口避开了心脏,没有生命危险,你别太担心了。」
我接过咖啡,低声道了句谢,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周肆野被护士推了出来,麻药还没过,他依然闭着眼睛。
我跟着一起进了高级病房,看着护士替他挂好点滴离开。
顾清让站在病房门口,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轻声叹了口气。
「以宁,其实这半年来,我一直能感觉到,你心里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他。」
我身子一僵,转头看向顾清让。
顾清让露出一抹温柔而释然的笑,眼神里没有半点责怪。
「你每次提起他时,眼神里的情绪是骗不了人的,爱与恨往往只有一线之隔,真正放下的人,是连提都懒得提的。」
他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退出,不是因为我不够喜欢你,而是我希望你能忠于自己内心最真实的选择,以后我们依然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说完,顾清让冲我笑了笑,转身潇洒地走出了病房。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感激与愧疚。
直到傍晚时分,病床上的周肆野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刚想动一下,左肩便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你刚做完手术,伤口会裂开的。」我连忙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
周肆野看见我,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
「太好了……你没受伤……」
看着他这副都快没命了还只顾着关心我的傻样子,我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周肆野,你是不是傻?万一那一刀刺偏一点,你这条命就交代在这了!」我忍不住红着眼眶骂他。
周肆野伸出没受伤的右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手背。
「如果用我这条命能换你平安,那太值了。」
他的眼神真诚而炙热,再也没有了半点往日的轻浮与傲慢。
「以宁,这半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自己当初眼瞎心盲,把最珍贵的宝贝弄丢了。」
「这次算我运气好,能替你挡这一刀,哪怕你以后还是不肯原谅我,我也心甘情愿。」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沉默了许久,突然俯下身,轻轻抱住了他没有受伤的右肩。
周肆野浑身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晌才颤抖着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回抱住我。
「周肆野,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声说道,「如果你以后再敢让我受半点委屈,我就彻底消失,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我。」
头顶传来他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颤抖。
「好,我用余生起誓,绝不负你。」
12
白若微因为故意伤害罪被正式批捕,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周肆野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我也请了年假全心全意地照顾他。
出院那天,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周肆野办完出院手续,拉着我的手直接开车回了我们以前住的小区。
电梯停在14楼,门刚打开,我就愣住了。
原本1401和1402之间的那堵承重墙竟然被打通了,两套房子合二为一,成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平层。
客厅的装修风格完全按照我最喜欢的法式奶油风改造,阳台上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多肉和玫瑰。
最显眼的地方,摆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展示柜,里面放着我当年扔进垃圾桶的那张海边合照,还有那个破旧的铁皮时间胶囊。
周肆野从背后抱住我,下巴轻轻搁在我的头顶,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1402的租客合同到期了,我花了双倍的价格把房子租了下来,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婚房。」
他拉着我走到客厅中央,再次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熟悉的丝绒首饰盒。
单膝跪地,仰起头看着我,眼神里盛满了星光。
「温以宁,以前我欠你一个名分,欠你一场光明正大的偏爱。」
「今天我想当着全世界的面问你,你愿意嫁给周肆野,做他名正言顺的周太太吗?」
我看着他眼里的真诚与爱意,笑着伸出了左手。
「我愿意。」
周肆野激动得手都在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粉钻戒指套进了我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不松也不紧。
他站起身,迫不及待地将我拥入怀中,低头吻住了我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与小心翼翼的虔诚。
晚上,周肆野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还破天荒地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我们十指紧扣,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配文只有简短的一句话:【余生请多指教,我的周太太。】
朋友圈刚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底下就炸开了锅,共同好友纷纷排队送上祝福。
周肆野把手机扔到一边,端起红酒杯跟我碰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坏笑。
「这下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温总监,以后可不许再随便把我拉黑了。」
我白了他一眼,抿了一口红酒,心里被满满的幸福填满。
「那就要看周总以后的表现了。」
窗外夜色温柔,万家灯火璀璨。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幸好我们都没有在遗憾中错过彼此,终于迎来了属于我们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