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我夫君,是京城出了名的恩爱夫妻。
我身体不好,他便广发善事,为我积德祈福。
不论是贩夫走卒还是乞儿乐女,只要求到他跟前,都会帮上一把。
直到夫君把我外祖母留给我的红宝石头面送给神医,求他医治那位有心疾的青楼女子后。
我崩溃地把院子砸的稀巴烂,说尽恶毒的话。
“你给我滚出去,别把花柳病传染给我。”
“渣男贱女,她有心疾死了活该。”
“道貌岸然的下贱货,还乐善好施,虚伪至极。”
顾恒嘉闻言,冷笑开口:“是,你最高尚。”
“漫儿被爹娘卖进青楼,还能守着本心,做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儿。”
“你呢?爹娘祖母一死,孝都不守,眼巴巴就跑来未婚夫家住着。”
“没名没分好几年,天天围着我。”
“你爹娘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要脸,想男人想疯了的。”
……
整个大厅陷入一片死寂。
顾恒嘉的那些友人个个震惊捂嘴。
果然是,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刀子捅在哪里最痛。
当初我爹娘共赴边关抵御外敌,英勇牺牲,外祖母也伤心过度,半年后逝去。
婆母同母亲本就交好,我和顾恒嘉从娘胎里就有了婚约。
这才写信将我带回京城,暂住在伯府。
刚来伯府的时候,顾恒嘉十二岁,眼泪汪汪地说:
“思蕊妹妹,你放心,以后我家就是你家,我爹娘就是你爹娘……”
而如今,二十二岁的顾恒嘉直接用至亲之死骂我上赶着找男人。
就为了一个青楼女子。
我惊怒交加,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顾恒嘉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有些烦闷地皱了皱眉,准备开口。
几位友人这才反应过来,忙为他开脱:
“嫂夫人,这回真不是顾兄的问题,是那柳漫儿跑到马场赌他。”
“对啊对啊,她跪在顾兄面前说自己快死了,顾兄向来心善……”
“哎哟,嫂夫人,顾兄也是因为你身体不好才广发善事,哪能因为这个吵。”
“是啊!朝夕相伴十年了,夫妻之间哪有过不去的。”
放在之前,我也觉得,顾恒嘉只是因为我身体不好,广发善事,可怜他们罢了。
更何况,柳漫儿一个青楼女子,顾恒嘉怎么可能会爱上她。
直到顾恒嘉从一开始一把一把银票塞给她,到张贴重金寻医,为她治疗心疾一年又一年。
因为她一句妈妈逼着她接客,便大手一挥,直接包下她。
她说自己爹娘偏心弟弟,把自己卖进青楼,他就找到他们,断了她弟弟一条腿为她出气。
公堂之上,那对夫妻声泪俱下,说小伯爷仗势欺人。
顾恒嘉毫不犹豫说柳漫儿是自己心爱的女子,是他的人。一句话传遍京城,我才知道。
原来忙着做善事为我祈福的人,已经寻到了他的真爱。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顾恒嘉说是柳漫儿可怜,自己派人打断了她弟弟的腿,若是无故出头,自己会惹上麻烦。
自己堂堂小伯爷,怎么可以会爱上一个青楼女子。
争吵到最后,以他当着婆母的面发毒誓保证绝对不会再这样为止。
但从那之后,便是永无止境的争吵、冷笑、和好。
或因为他回家时身上的脂粉香。
或因为他又为那人重金寻医。
他越来越冷漠,我越来越歇斯底里。
而现在,我已经无力计较了。
顾恒嘉给了柳漫儿太多太多。
时间、金钱、爱……
连正妻之位,若不是我占着,估计也早就双手奉上了。
我成了多余的人。
那就把这个所谓的正妻之位,一起还给他吧!
我冲大家礼貌性地笑了笑,“很快就不是夫妻了。”
顾恒嘉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白思蕊,你闹也要有个限度吧?”
“就为了一副破头面,你要同我和离?”
正是可笑,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一次次踩着我的脸面捧她。
到头来,居然觉得我只是因为一副头面在闹。
太荒谬了。
我们吵得不可开交,顾恒嘉安排在柳漫儿身边的人一路小跑进来,同他耳语。
几句话的功夫,他拿上大氅便要出门。
“你干什么去?”
都到这个份上了,事情还没解决,他居然又要去找那个女子。
“漫儿有危险,你等我回来。”
“你今天踏出这个门,我们就和离。”
“顾兄,你别去了。”
“是啊!顾兄,一个青楼女子,哪里比得上嫂夫人……”
大家都看出我是认真的,只有他毫不在意。
“这么些年,该说了,该解释的,我都说完了。我这两日不回来了,你自己冷静冷静。”
“十年相伴,我后院只你一个,不要因为这么点小事就闹个没完。”
我苦笑着看着一群人离去,眼泪终于落下。
十年了,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会为我落泪的顾恒嘉了。
只有我,还沉浸在曾经那点好里,现在,我沉浸不下去了。
回了房,我让贴身丫鬟青烟分三处药铺,买了堕胎药。
在他拿走我外祖母的头面的时候,我刚刚被诊出喜脉,满怀期待着能重归于好。
现在,我只庆幸,号脉的不是府医。
青烟端上来一碗黑乎乎的药,光是闻着,就苦涩不堪。
“小姐,要不然……”
我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小腹一阵绞痛,我躺在床上,痛得眼冒金星。
青烟在我旁边一边给我擦汗一边哭,她是我从北境带回来的侍女,与我情同姐妹。
我忽然想起十岁那年,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说他家就是我家。
那时候的心疼是真的,愿意分享一个家也是真的。
但是现在,他心疼的早就不是我了。
孩子流了下来,好在月份尚小,一团模糊血肉,青烟把他埋在了院子里的桃花树下。
我郁郁寡欢,身子好些后,青烟便提议去府外逛逛。
珍宝阁熙熙攘攘,我在二楼看到了我的夫君。
他护着一个戴面纱的柳漫儿,神情温柔。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亲密无间,内心毫无波澜。
青烟要上前,被我拦了下来。
柳漫儿选了一支金钗,顾恒嘉接过,往她头上戴,然后点头称赞。
柳漫儿娇嗔地看了他一眼,柔柔地靠在他怀里。
三楼是男子配饰,他向来喜欢,便往三楼去了。
柳漫儿看见我,一顿,怯怯开口:“姐姐,你怎么也来这里?你不会是跟着顾哥哥来了吧?”
“我家小姐可没有妹妹。你算什么东西,这么和我家小姐说话。”
青烟可不惯着她。
我无心打理她,转身欲走,柳漫儿却扑通一声,直接跪下。
“姐姐,对于你来说,那不过就是一副旧头面,可确是能救我的命。”
“我自小孤苦无依,也是有幸能遇上顾哥哥这么心善的人。听闻姐姐同顾哥哥几次争吵,都是我的错。你千万不要怪罪顾哥哥。”
“大不了,大不了我不治了,求神医把头面还给姐姐。”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那不是小伯爷的夫人吗?怎么光天化日之下逼迫人下跪?”
“这夫人也太善妒了,小伯爷乐善好施还不是为了给她积福。”
“不就是一副头面,有什么好舍不得的,能救人一命是头面的荣幸。”
……
我正要开口,顾恒嘉从三楼下来,看到这一幕,面色铁青。
他小心翼翼将柳漫儿扶起来,转而一脸憎恨地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学会跟踪我了?不就是一副破头面,我给你买十个八个。”
“她这么可怜,你同为女子,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你怎么这么冷血无情?”
或许是气不过,顾恒嘉上前,用力推了我一把。
“你到底要怎样?我对你不好吗?我连妾都没有。”
这一推,我整个人往后倒去,青烟在我身后扶了一下,我俩一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即便有青烟垫了一下,我小腹还是一阵剧痛,顿时血色尽失。
顾恒嘉愣了一下,不知道我怎么一下这么虚弱,便要来扶我。
我躲开他的手,靠着青烟站起来。
“顾恒嘉,”
“从今往后,你想怎么给她治病,就怎么给她治吧!”
青烟扶着我,慢慢下楼。
顾恒嘉僵在原地,对周围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
回府第一件事,我去了婆母的院子。
婆母同我娘是手帕交,这些年,对我总是无微不至,哪怕成婚四年没生孩子,也毫无怨言。
我走进佛堂,在婆母身后跪下,朝佛像磕了一个口。
“婆母,我想和离。”
婆母手里的木鱼顿了一下。
“思蕊……恒嘉他……”
“兰姨,算我求你。”
婆母叹了一口气,放下木鱼,把我扶起来,道:“你都多少年,没叫我兰姨了。”
“是恒嘉的错。”
“姨母不能对不起你娘。”
“和离的事,我同意了。”
我点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进门,就听见屋中传来女子的嬉笑声。
青烟一脚踢开房门,我站在门口,看着柳漫儿兴致勃勃地试穿我的衣裳首饰,顾恒嘉一个劲儿点头,说好看。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回头。
柳漫儿受惊似的开始拔簪子、脱衣服:“姐姐你别误会,我只是没见过这样好的衣裳首饰……”
顾恒嘉若无其事地冲我点头:“回来了。”
青烟气得发抖,冲过去扒柳漫儿衣服:“我们小姐的衣裳首饰也是你一个妓子能穿的。”
顾恒嘉赶紧把柳漫儿护在身后。
我盯着顾恒嘉,“你把这里当什么?你把我当什么?我还没死呢?你带着一个妓子登堂入室,穿我的,戴我的?”
“思蕊,”顾恒嘉眉头紧皱,“你不要把别人想的这么龌龊。”
“许神医要来给漫儿治病,总不能在青楼,我才把她带回来的。”
他走过来,试图抱我。
“思蕊,等她治好,我就再也不管她了,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好好的?
我听到这句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真恶心,我怎么会和这样的人一起生活十年。
我解下腰间的定情玉佩,拍在他身上,“顾恒嘉,我要和离。”
玉佩掉在地上,碎成两半,发出清脆的声音。
顾恒嘉死死的盯着玉佩,转而又看着我的脸。
“萧思蕊!”
“你够了!”
“母亲不会同意的,我更加不会!”
我不想看他继续发疯,“母亲已经同意了。”
“我萧思蕊,觉不与人共事一夫。”
“谁和你共事一夫了?萧思蕊,我连通房都没有!”顾恒嘉矢口否认,“我做善事是为了谁?不是为了你吗?你到底要闹什么?”
“你是做善事,还是借着由头怜香惜玉你比我清楚,”我掏出和离书,递给他,“你我之间,只能和离。”
顾恒嘉面无表情地把和离书撕了,冷冷道,“萧思蕊,你成婚四年无所出,要和离也只能是我休了你。”
说完,又转身冲柳漫儿道:“漫儿,你不必说自己不配。”
“她穿的戴的,那样不是我顾家的。我想给谁就给谁。好衣裳,好首饰,就该配你这样出淤泥而不染的人”
“你不知道吧,她爹娘祖母死了没多久,就眼巴巴来我家了。连孝都不守,就急着给自己找靠山。”
“你比她好一万倍。”
我脑子一片空白,摇摇欲坠,青烟赶紧过来扶我。
“姑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小姐,当初是太太写信小姐才来的……”
“我娘让她来她就来?她爹娘都死了,她怎么不去死?”
啪!
我给了他一巴掌,顾恒嘉的脸偏向一边。
过去的一切全部轰然倒塌。
刚来的时候心疼我年幼失亲的人、我身体不好忙前忙后,投入大量银钱布施为我祈福的人,新婚之夜跪在我父母牌位前发誓一辈子爱我的人……
全都变成了眼前这个狠毒的人。
他也意识到他说了什么,面色有些不好。
我笑了笑,“对,你说得对,我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所以我爹娘死了,我连孝都不守,我就给自己找靠山。”
顾恒嘉眼神躲闪。
“顾恒嘉,是我厚着脸皮求到你府上吗?”
“我在京城没有家吗?陛下赐下威远将军府,不是你哭天喊地不让我回去吗?”
“你现在这样说我,颠倒是非黑白。还好,孩子不用有你这样一个父亲。”
顾恒嘉愣了好一会儿,才颤声道:“思蕊,你说什么?”
看着他煞白的面色,我心里竟生出一股快意。
“我说,你急着去为你的好漫儿出头那日,我们唯一一个孩子没了。”
我没再搭理神色各异的顾恒嘉和柳漫儿,指挥着青烟开始收拾行李。
屋里一片死寂,只有柜子打开关上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顾恒嘉走过来,试图拉我的手,
“思蕊,一定是气话对不对?孩子还在对不对?”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思蕊,你别说气话……”
青烟已经收拾好了,凡是顾恒嘉给我买的,我一样没要。
我仔仔细细打量了顾恒嘉一遍,他面色苍白,脸上还有冷汗。
“顾恒嘉,我就是吃了你那天带回来给我赔罪的桃花羹,才流产的。”
顾恒嘉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柳漫儿。
柳漫儿一个劲儿摆手:“不是我,我没有,桃花羹是你看着我做的呀顾哥哥,我都不知道姐姐有孕……”
我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下他们的表情,又添了一把火。
“顾恒嘉,你可真是一个大善人呐!为了积德行善,亲手害死了自己未出世的孩子。”
“思蕊,不是这样的……”
顾恒嘉慌了神,一个劲儿想来抱我,被青烟拦住,
“思蕊,我只是想多做善事,为你祈福。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希望你长命百岁,我要和你恩爱白头啊……”
“心疾最是难以治愈,若是能治好,肯定是大功德一件……”
“行善积德还分高低贵贱吗?”
顾恒嘉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冷笑一声,“你心里很清楚,到底是为我祈福,还是借着这个名头,光明正大地沉溺温柔乡。何必再演呢?”
青烟扶着我,一步一步往府外走去。
“思蕊,”顾恒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想要和你恩爱白头啊……”
走出顾府,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青烟扶着我,坐上来接我们的马车,一路往京城另一边的威远将军府去。
福伯在门口迎我,一见到我,就红了眼眶:“小姐受苦了。”
我在自己家过得事事顺心,福伯让厨房变着花样给我做北境的菜色,生生把我喂胖了好几斤。
和离书又送了一封去顾家,只是一直没有回复。
顾恒嘉开始找我。
大门不开,他就爬墙。见不到人,就一封一封的书信往家里送。
从一开始气急败坏的质问,到低三下四的求和。
“萧思蕊,你别太过分,我是绝对不会和离的。”
“思蕊,我们好好聊聊。”
“思蕊,你别不理我,我知道错了。”
……
青烟念给我听,我只想发笑,早干嘛去了。
我一直不搭理,他便开始来将军府门口守着。早上来晚上回,一来就是一整天。
好不容易等到我出门,他站在几步开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眼下是寒冬,他穿着单薄,胡子拉碴,“思蕊……”
“我日日都来。”
我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思蕊,我不想和离,我们不和离好不好?”
“柳漫儿的事,是我错了,我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了。”
“孩子,我们给他点一个长生灯,以后,我们也还会再有孩子的。”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随时要跪下,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要是从前,我估计会心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顾恒嘉,你演给谁看呢?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有天赋,南曲班子没有你是他们的损失。”
“思蕊……”
“你要是真心知错,就赶紧签字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后来听说顾恒嘉天天酗酒,在家里醉生梦死。
最后,兰姨押着他,签了和离书,嫁妆随着和离书,一并送回了威远将军府。
柳漫儿那边,因为顾恒嘉发疯去神医那里把红宝石头面拿了回来送到威远将军府,神医不愿再给她治。
柳漫儿等不到顾恒嘉。便去顾府门前哭,被兰姨打了一顿,直接扔回了醉春楼。
老鸨见柳漫儿勾不住顾恒嘉,便开始逼迫她接客。
为了能治心疾,她半推半就从清倌人变成了红倌人,成了醉春楼的头牌。
只是大家又不是傻子,嘴上说得好,一个愿意一掷千金为她寻医问药的都没有。
柳漫儿便又把主意打回了顾恒嘉身上,顾府她是不敢再去,便找去了顾恒嘉常去的酒楼堵他。
柳漫儿找到顾恒嘉的时候,他正一个人灌闷酒。
柳漫儿柔弱无骨地靠过去:“顾哥哥,你不在,妈妈又逼着漫儿接客。漫儿的心好痛啊,顾哥哥,漫儿是不是要死了……”
顾恒嘉抬起眼,看着眼前这张楚楚可怜的脸,没由来的生出一股厌恶。
“滚!”
柳漫儿被推了一个趔趄,不敢置信地看着顾恒嘉。
“顾哥哥……”
“我让你滚,你没听见吗?”顾恒嘉双眸猩红,“我看见你这张脸就恶心,要不是你,我和思蕊怎么会这样?”
柳漫儿见柔弱没用,索性不装了,冷笑道:“和我有什么关系,不是你自己贱吗?”
“我让你和她吵架了?我让你给我出头了?我让你在公堂之上宣布我是你的真爱了……”
“你无辜,”顾恒嘉猛地抬头,“孩子,我和思蕊的孩子是你害的。要不是你非要做什么桃花羹给她赔罪,孩子根本不会出事。”
“你自己看着我做的,我怎么下毒,萧思蕊就是不想怀你的孩子,她根本就没有怀孕……”
啪!
柳漫儿被顾恒嘉一巴掌打出了血,顾恒嘉冷笑开口,“你想跟着我,享受荣华富贵是吧!我成全你。”
“听竹,去醉春楼给漫儿姑娘赎身。”
柳漫儿看着顾恒嘉,这才后知后觉地害怕,“不,我不要,我不和你走……”
……
顾恒嘉和柳漫儿的后续,除了顾府的人,便无人知晓了,只从顾恒嘉院子深处偶尔传出几声痛苦的尖叫。
我在家吃好喝好,时常去往济慈院捐款,没在见过顾恒嘉。
听说他远走北境,誓要做出一番功绩,只是时运不济,死在战场上。
后来,我也有过几段露水情缘,生了一个孩子。
求签问卦后,取名萧念域。
爹爹、娘亲,你们看,这个世界,又有我血脉相连的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