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朋友莫名殷勤,而我只感觉莫名其妙
我叫周雨桐,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大学毕业后,在经历了长达三个月投简历石沉大海、面试被各种奇葩HR挑挑拣拣的折磨后,我终于进入了现在这家公司。这对我来说不仅是一份收入,更是我在这个城市活下去的底气。
进入公司后,我交到了一堆朋友。由于性格孤僻,我以前很少主动维护友谊,甚至在学校里也是那种能一个人吃饭就绝对不扎堆的人。但步入社会总有时候需要人帮忙,为了这个现实的世界,再不喜欢社交的我也只能捡起社交。
努力挤出微笑,学着附和别人的话题,在团建时假装自己很享受那种吵闹的氛围。只不过第一次认真交朋友的我,似乎遇见了“伪人”。
……
公司下午已经到了要下班的时间,这段时间的大家显得尤为的躁动,时不时的就有人低头看时间。
我自然也是其中的一员,看着手机屏幕上过得格外缓慢的两分钟,心中的焦躁愈发旺盛。
我还盼着下班早点去楼下那个兰州拉面嗦面呢!去晚了,又得等好久啊,根本抢不赢那群牲口!那帮人吃面跟无底洞一样,还能免费续面,我每次去晚了连个加座都没有,只能端着碗在门口吹西北风。
结果在还剩一分钟,我连包的拉链都拉开、准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夺门而出的时候,赵明宇又突然凑了过来。
“小桐,要不要我送你回家?正好顺路。”
我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道:“不用了,并不顺路。”
说完我就不顾他的阻拦,直接快步走了。我甚至能感觉到背后他那道自以为深情的目光,恶心得我连吃面的胃口都差点没了。
赵明宇是这家公司的老人了,公司虽小,但五脏俱全,他高低算个管事的。这次公司吸纳的新人并不多,加上我也只有三个,和我一起的新人都知道他。
其一就是这个人似乎很喜欢搞小团体。当然,这是不体面的说法,稍微好听一点,就是他有自己的班底。在公司里,谁跟他走得近,谁就能分到轻松好干的活儿;谁要是惹他不高兴,各种杂活累活就全砸过来了。
第二个就是所有刚来的新人都被秀了恩爱。赵明宇和林晓雯这两个公司的老员工是出了名的一对情侣,而且如今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间了。
带我们的老大曾说过,当年赵明宇为了追求林晓雯可是整整花了三年时间。那时林晓雯刚进入这家公司,对一切还不熟悉,比她先来半年的赵明宇对她非常照顾。
会细心告诉她公司的人际关系,告诉她哪些坑不能踩,教会她如何做好本职知识,又教会她如何防范别人。在她第一次做项目时出了错,还主动帮忙承担了一部分责任。又或者给带早饭,送一些礼物,搞一些浪漫的花朵和小惊喜,公司的大部分同事都清清楚楚。
不知道多少人有暗自羡慕过他们的爱情。毕竟人这一生很难遇到相通的人,热烈的爱情总会让人炫目。
……
“打扰一下,老大,你好像说跑题了。”我实在是听不下去这种强行灌鸡汤的职场破冰了,忍不住打断。
带我们熟悉工作的老大这才恍然回神,敛去眼中的羡慕,压低声音道:“第三嘛,就是你们最好有点眼力见。虽然老赵对晓雯很好,但不代表对你们就会好。老赵那个人嘛,有时候挺一言难尽的,你们尽量不要惹到他。”
那天老大并没有细说为什么不能招惹。我当时只以为是职场前辈的敲打,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我还是很从心的,从来没有主动和赵明宇说过话,除了工作上的对接。对于如何迅速结束一个话题,我是很有心得的,毕竟我本身就不健谈。只要我回答得够敷衍,“嗯嗯啊啊对对”,对方自然会觉得无趣走开。
但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我会被迫和一个人聊这么久。
第二章
那天早晨,我刚在工位上坐下,脑子里还在回味昨晚单机游戏里那个卡了我两小时的Boss。
赵明宇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主动走过来招手和我聊天。据他所说,这是带早饭,恰好多带了。
我并不想接受这个早饭。因为我已经吃饱了,吃饱了后,我总是对别的事物提不起兴趣。而且我总感觉赵明宇怪怪的。
而且……这不是赵明宇每天给林晓雯带的早餐吗?
我记得大部分时间赵明宇拎着的早餐上都有同一家早餐店的logo,最最最最重要的是他总是莫名其妙地非要路过这里。有几次恰好没吃早饭,那袋子里的肉包子香味香得我头晕眼花。次数一多,我就记住了,甚至还考虑过要不要找一下这家早餐店,跑去吃一次,看看到底是多好吃才能让这俩人吃这么多年都不腻。
赵明宇笑得漫不经心,一只手撑在我的桌前,身子还微微往前倾,自以为很帅地挡住了一半的光线。他另一只手强行将那个还热乎的煎饼果子放在我手上。
“小桐,拿着。你放心,你晓雯姐很大度的,只是一份早饭而已。”
对呀,只是一份早饭而已,所以为什么一定要强行塞给我呢?
说实话,那一瞬间我很讨厌这个男的和那个女的。我承认我迁怒了,但这真的很让人反感。总感觉对方好像把我当成垃圾桶了,不需要的东西随手就往我这里丢。
本来熬夜就头疼,早上憋在心中的起床气还没发泄出来。在这一刻,听到他的话,更是一种无名火涌上心头。不太清醒的脑子嗡嗡作响,我深深地觉得这人肯定是因为某种原因不想要这个煎饼果子,就随便找个人解决。而且一直自说自话,完全不听我说的。
我刚想发火,就看见林晓雯走了过来。
她似乎有些伤心,看向这边的目光非常的忧愁。那样的情绪,连我这样一个对情绪不敏感的人都察觉了。她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提着自己的包,指甲因为用力攥着包带而微微泛白。
我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合伙的,就单纯这个男的把我当成垃圾桶。
更讨厌了耶。
“阿宇,你在干什么?”林晓雯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还没开口说话,那个男的又开始说怪话了。
“晓雯,这小姑娘一大早上就来,还没吃早饭,你就把你的早饭让给她吧。”赵明宇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在做什么感天动地的慈善。
我:……?
谁说我没吃的,我不是吃过了吗?
赵明宇眼睛瞎吗?眼睛不要就全给有需要的人。
林晓雯没有说话,只是轻微的皱了一下眉。赵明宇又开始急吼吼地说道:“晓雯你怎么变得这么小气?这小姑娘脸白成这样,肯定是低血糖了,做人要大度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剩下的我都不想听了,所以我选择性屏蔽。
因为……这简直就是PUA啊!!!
谁会信这些说辞?这姓赵的明显就不对劲吧。
我抽了抽嘴角,强忍怒气道:“抱歉,赵!明!宇!先!生!我吃过了,我脸色苍白应该只是你看错了,我觉得我很好。”
笑话,其实我知道我脸色苍白,但那只是因为昨晚熬夜肝游戏了。但我能说真话吗?必不能说呀,只能说是这个男的看错了。
赵明宇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扭头看着我笑得一脸宠溺道:“好吧好吧,吃过了,小姑娘家家不要总是减肥,呐,煎饼果子我放这里了,什么时候想吃就咬一口垫垫肚子。”他甚至还想顺手摸摸我的头。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骂谁胖呢?(说我要减肥—等于默认我胖—因为只有胖才需要减肥—谁胖了????)
好了好了,是个高手,一句话就给我扣两个锅。这就是以前朋友所说的职场的勾心斗角吧,我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我好想发火。这个职场怎么这么难混?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第一份工作,就要在我忍无可忍的拳头下含恨截止了吗?
可恶啊,要忍耐。周雨桐你可以的。你想一想,你寻找这份工作时的艰辛,想一想自己总是投出去却没有回应的简历。
为了这份工作,先暂时忍受这个奇葩吧,只要远离这种人,公司里的其他同事还是不错的。
要!忍!耐!
我用了我所有的意志力忍住了怒火,但我的脸还是不受控制的涨得通红。赵明宇似乎误认为我是感动,那眼神更加得意了。我反应极快地把那个煎饼果子往桌子角落一推,严正声明:“我真的不吃。”
尼玛。纳尼,这该死的傻逼,竟然如此让我的拳头渴望鲜血。
……
事情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因为要开会了。
我带着红彤彤的脑袋进入了会议室,感觉头晕晕的,好像要升天了。几乎熬了一夜的大脑已经开始高喊罢工。
我甚至已经开始神志不清地思考,我不要辞职,可考虑到生活的重担,我的肩膀还是垮了。生活的重担已经将我压垮,我早已不是那个任性的少女。
脑海中的小人跪在地上,泪水几乎要淹没她:可恶,还是要被生活打倒了吗?我不甘心啊!
不管心中的小剧场是怎样上演的,总之,注意力被转移后,脸上总算不是红彤彤的了。
很好,男人你成功地激怒了我。等我功成名就,我必要将你踢出公司。
我很记仇的,把这个敢于挑战未来主管权威的赵明宇记下了。已经暗暗发誓,我与此人不共戴天,从今往后不是他走就是我走。
可惜我还是太天真了。我没想到,职场里的恶心事,往往是一环扣一环的。
第三章
那天过后,又过了许久。
有一天经理突然在群里发了个通知:明天去外地出差,同行的还有同部门的赵明宇和林晓雯。
看到这两个名字,我原本对于第一次去外地出差的兴奋与好奇立刻下降了一大半。介于之前的接触,我已经了解这一对情侣的特殊性。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这趟出差,会让我对“奇葩”二字有了全新的认知。
第二天,赶早班机。
最让我意外的就是我没想到出发的前一天我会生病。重感冒加上低烧,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而这个时候想要请假根本来不及,还会被那个该死的傻逼絮絮叨叨地念,说我关键时刻掉链子,没有团队精神。所以只能强撑着难受走上飞机。而我本来就受不了飞机的震荡,起飞和降落时,耳朵总感到刺痛,像是有针在扎。
在飞机上闻到那股闷臭的皮革味时,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下飞机,然后回酒店休息。
所以刚下飞机,我就主动提出自己先离开。
对于这种脱离群体的行为,我其实想过会不会不合群。但我向来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就算不合群也无所谓,自己舒服才是要紧事。
嗯,对,舒适者耍起,兑✓打团。啊不对,串台了,我是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赵明宇却在这个时候,主动提出一起先回酒店。
我:……?
我无语地说:“不等之后的人了吗?”
其实我更想说,直接先走,很不礼貌。独留人家一个人很过分。我一个人走没事,因为我是一个人,这样不会显得像是孤立别人。
但明目张胆地,因为我的难受,就让大家一起先走而不等最后一个人会不会太过没有礼貌。当然,我更想说的是赵明宇你个没教养的,你没素质,我还有素质呢!懂不懂尊重人?特别是那个被落在后面的还是你女朋友!
鬼知道订机票的时候会订成这样,竟然在这种地方出差错。
结果周围没有一个人拒绝,全都答应围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往酒店走。赵明宇甚至还想来拉我的行李。我忍着头晕,不留痕迹地躲开他的手,道:“晓雯姐还没来啊,你们等她,我先走了。”
结果赵明宇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笑着说:“晓雯她能吃苦,我们也不用等她,你难受,先照顾你。”
我:……?
我真的很想爆粗口,大哥,谁要你照顾了?我特么又不是未成年,入社会好几年了,这点小事还需要人照顾吗?
无力吐槽。
我只觉得古怪。赵明宇和林晓雯是男女朋友这件事大部分人都知道。结果赵明宇这几天大献殷勤。就算再迟钝,也能感受到不对劲。回想起之前听同事们说赵明宇追求林晓雯闹得轰轰烈烈,他应该、也许、大概、可能还是喜欢她的吧?
这是喜欢吗?从未谈过恋爱,母胎单身到现在的我无法理解。
我对感情无法理解,所以更难以猜测这人的想法。
如果一定要描述的话,我总感觉赵明宇的大脑也许是一团山野泥巴。什么东西都有:杂草、石头、泥巴水、不知名的虫子尸体,说不定还掺了狗屎。你无法猜测,这团泥土里到底有什么,因为它不是透明的,甚至还乱七八糟地混在一团。
难不成我卷进男女朋友之间的争斗中了?但转念一想,也不对呀。林晓雯的样子不像是和男朋友闹别扭了。这两人更像是快要分手了。
然后这个姓赵的油腻男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在事情没有落下的时候,他也不会直接说出来,于是我只能更加直接地从侧面提示道。
我用力抓着自己的行李,咬牙道:“不了,赵明宇,晓雯姐是你对象,你都不知道关心吗?”
我感觉自己说的很明显了。
结果赵明宇听完之后皱着眉,也不知道误会了什么,突然恍然大悟道:“是不是晓雯找你私底下说了什么?她那个人就是爱吃醋,你别放在心上。”
我:……?????
泥马。
这男的给脸不要脸。
我真的忍不了了。
一把扯过行李,积压了许久的怒火连同感冒的难受一起爆发了,道:“我说你要点脸吧,听不懂人话吗?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都说了不要你帮忙了,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但你最好给我憋着!自家女朋友都不关心,跑来关心别人,你这个人真的是神经!”
我一口气说痛快了。至于之后能不能在公司混下去,我已经不想了。要不就干脆辞职吧,换一家公司,总感觉在这家公司已经没有前途了,有这样的蛀虫存在,总给我一种随时会垮的感觉。
我终于明白了,这人就是想家里一个,外面一个。我真心瞧不上这种人。自己女朋友还没分手,又在外面想办法跟别人搞暧昧,也不管别人同不同意,真恶心。
我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出租车等候区,把赵明宇那张错愕又尴尬的脸远远甩在身后。周围几个同事也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出声拦我。
上了出租车,我报出酒店名字,靠在后座上长舒一口气。
爽了。
虽然头晕得厉害,但心里这口恶气出了,感觉病都好了一半。
第四章
到了酒店,我直接办了入住,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管他什么赵明宇、林晓雯,管他什么职场潜规则,我现在只想睡觉!
手机里,部门群里还在弹着消息,赵明宇在里面发着“我已经到酒店了,大家路上注意安全”的虚伪言论,配图是一张酒店大堂的咖啡。仿佛刚才在机场那个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人不是他。
我冷笑一声,直接消息免打扰。
睡了一觉醒来,烧退了不少。肚子也饿了。想起那天没吃上的兰州拉面,我打开外卖软件,怒点了一份大份牛肉面,外加十个烤串。既然出差有餐补,那我必须吃回本。
正当我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房间门被敲响了。
我以为是外卖到了,打开门,却看到林晓雯站在门口。
她手里提着一杯热奶茶和一袋药,神色有些疲惫,看着我:“好点了吗?听说你下飞机就难受。”
我愣住了,有些尴尬地让开身:“啊……好多了,你、你进来了坐吧。”
林晓雯走了进来,把东西放在桌上,突然看着我,笑了一下:“你把赵明宇骂了?”
我一下就忍不住紧张起来,在过去的日子中,我对于情侣的认知永远是那种,两个人不管闹什么别扭,总之不要随便去管,如果你去了,你就会发现你维护了其中一个,但被你维护的并不一定会领情。
他甚至可能反咬一口,因为首先就得知道他们是情侣,是相爱过的。
我:“……啊?”
林晓雯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眼神清澈又无奈:“我早就想跟他分手了。他这人控制欲强,又爱面子,天天在公司装什么绝世好男友。这次出差,闹了那种事,是我对不住。”
“呃,也不关你的事吧。”
“不,现在我们还没来得及分手,他做错了,我总得过来给你道个歉,不过我很快也要分手了。”
她揉了揉额头,苦恼的说道:“跟他谈恋爱简直是我这几年唯一的黑历史。”
她看着我,语气认真:“谢谢你替我出了这口恶气,也谢谢你没被他那些鬼话骗了,之前他总是在我面前说你性格孤僻,不合群,让我别跟你多接触。现在想想,他估计是看你不好糊弄,怕你拆穿他吧。”
我听得目瞪口呆,不会吧,怎么又没看出来性格孤僻不合群了?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伪装了呀,到底是哪里伪装的不合格?我的i人属性怎么这么明显?
林晓雯没发觉我的走神:“你知道吗,他昨天在飞机上还跟我发微信,说你这种新人就是欠调教,说你装清高,让我以后在工作上多压压你的锐气,好让你乖乖听话。他还说,等他把你拿捏住了,咱们俩以后就是他的左膀右臂。”
我手里的牛肉面差点掉在地上。这人是有什么大病吗?他以为自己是在收服宝可梦精灵吗?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外卖袋子,把烤串分给林晓雯:“来,吃串。吃饱了才有力气分手。”
林晓雯接过烤串,我们俩对视一眼,突然都笑了。
这趟出差,我不仅没饿着,还白捡了一个盟友。
“不过,”我咬了一口牛肉,含糊不清地问,“明天的工作汇报怎么办?他可是管事的,万一给咱们穿小鞋……”
林晓雯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这人做事向来马虎,之前好几个项目的账目都是糊弄过去的,我手里可是留了不少东西。明天开会,你负责主攻他工作上的失误,我负责把他的遮羞布全扯下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前几分钟还满脸忧愁的女人,突然觉得,她比我还能忍,也比我狠多了。
这叫什么?这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至于赵明宇?呵,明天的工作汇报,我手里的PPT,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职场双煞”。
第五章
第二天的汇报会议,是在分公司的一个中型会议室里。
赵明宇坐在主位上,西装革履,头发抹得油光水滑,仿佛昨天在机场的尴尬完全没发生过。他甚至还清了清嗓子,准备做开场白:“各位,这次出差呢,主要是带带新人,小桐啊,你待会儿好好看,好好学,有什么不懂的……”
“赵主管。”我直接打断了他,脸上挂着我这辈子最甜美也最虚假的微笑,“在您带我‘学’之前,我想先就这次出差报销的预算跟您对一下。昨晚我做PPT的时候顺便算了一下,发现您定的这个酒店,价格比咱们公司的差旅标准高出了百分之三十。而且,这多出来的部分,似乎打到了一个私人账户上。”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分公司的几个同事面面相觑,赵明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胡说什么?”他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那是特殊协议价!”
“是吗?”我点开投影仪,屏幕上是我昨晚熬夜做的表格,条理清晰,数据准确,“可是这家酒店的官方协议价,似乎比您报给公司的价格低了整整两百块呢。而且,您报上去的这几顿饭,发票上的日期,我们好像都在分公司吃盒饭啊。”
赵明宇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他还没想好怎么狡辩,一旁的林晓雯慢悠悠地开口了。
“阿宇,不止这些吧。”林晓雯拿出一沓打印好的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你上个月的三个项目,数据都是伪造的。你为了赶进度,把测试环节直接跳了,强行上线,现在那个系统里全是bug,全靠我在后面偷偷帮你擦屁股。这些,你可从来没跟经理报备过吧?”
赵明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指着林晓雯,手都在抖:“你、你算计我?!”
“算计?”林晓雯笑了,那笑容看得我都起鸡皮疙瘩,“当年你追我的时候,不就是看中我业务能力强,能免费给你当枪手吗?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忍着不提分手?因为我在等一个能让你身败名裂,永远滚出这个行业的机会。你对我做的那些精神打压、职场PUA,今天,我们一笔一笔算清楚。”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堪称我职业生涯中最震撼的场景。
林晓雯像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条理清晰地列出了赵明宇在过去三年里所有的违规操作、贪污公款、甩锅同事的罪证。而我,则负责在旁边用我做的精美PPT将这些罪证图文并茂地展示出来,顺便补充一些我收集到的他骚扰女同事的聊天截图。
赵明宇从一开始的暴跳如雷,到中间的死不认账,再到最后的瘫坐在椅子上。
分公司的经理脸黑得像锅底,当场就拨通了总公司的电话。
“赵明宇,你被停职了,后续问题,等待总部的调查吧。”
会议结束后,我和林晓雯一前一后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的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感觉自己的感冒彻底好了,甚至想现在就去跑个八百米。
“那个……”林晓雯突然叫住我,神色有些局促,“其实,我昨天来找你,也是有一点私心的。我怕你被他拉拢,怕你帮他说话,所以我才把那些事告诉你,想拉你入伙。”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了:“晓雯姐,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虽然社恐,不想惹事,但我这人吧,天生对‘傻逼’过敏。你放心,我不是帮他,我是单纯地看他不顺眼。”
林晓雯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她伸出手:“那,以后在公司,多多指教了。”
我握住她的手,用力晃了晃:“指教不敢当,只要你以后别逼我吃煎饼果子就行。”
“哈哈哈哈,绝对不会了!”
我们俩站在走廊里,笑得像两个刚打了胜仗的土匪。
回程的飞机上,我已经不需要再忍着头痛了。因为赵明宇被留在了分公司接受调查,回程只有我和林晓雯两个人。
我们俩在飞机上聊了一路,从职场吐槽到八卦,从游戏安利到哪家外卖好吃。我突然发现,原来林晓雯也是个资深游戏宅,我们甚至约好了周末一起去网吧开黑。
谁能想到呢,一次原本以为会极其糟心的出差,最后居然以这种极其爽文的方式收尾。
至于赵明宇?
听说他后来被公司开除,因为涉嫌职务侵占,还赔了一大笔钱。在这个行业的圈子里,他算是彻底臭了。
而我,周雨桐,依旧在公司里做着我普普通通的小打工人。只不过,我再也不用担心有人莫名其妙地给我送煎饼果子了。
有时候下班路过那家兰州拉面馆,我偶尔会想起那天还剩一分钟下班时,赵明宇那张让人无语的脸。
然后我就会在心里默默地说一句:
“去你的吧,老娘要吃大份牛肉面,加十个烤串!这回,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