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太子爷强取豪夺了我。
但我知道,他真正喜欢的不是我,而是他的小青梅。
某天,他突然阴恻恻地问我:“听说你心里有个白月光?”
我想了想后轻声嘲讽。
“算不上白月光,黑月光倒是差不多。”
他沉默着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第一次失了控,走之前还放了狠话。
“给我等着,我迟早把那个野男人揪出来。”
我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揪呗,能揪出来才怪。
因为他忘记了,那个白月光就是他自己。
1
就因为和公司男同事多说了几句话,昨晚又被折腾了一夜。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
我累得在床上一动不动,顾煜却一脸神清气爽。
发型已经做好,穿着一身名贵的定制西装。
配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倒有几分人模狗样的味道。
我狠狠地瞪他,他看起来心情不错,也没理我,扣上最后一颗扣子,出门了。
本以为他离开了,结果很快又折返回来。
顾煜把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梳妆台上。
“随手买的,最近你表现不错,就当是奖励了。”
那云淡风轻的语气,那如同施舍一般的话语,一下就点燃了我的怒火。
过去的一些记忆又浮现在眼前。
我趁顾煜没注意,立马爬起来跑到他背后,拉住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他另一只手用力掐住我的脸把我扯开,“苏青禾,你属狗的吗?”
我看了一眼那伤口,很深的两排牙印,已经见血。
我阴阳怪气道:“我当然不属狗,但你是真的狗!”
顾煜不说话了,就这么冷冷地盯着我。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点笑,但眼里毫无笑意。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卧室冷凝的氛围。
他接起,手机里的女声断断续续传来,带着一股撒娇意味。
他脸上冰冷的表情缓和,温声道:“好,我马上下来。”
他温柔地和对面嘱咐了几句话。
挂掉电话后,转向我时,又恢复成刚才那副冷淡的表情。
得,变脸大师非您莫属。
顾煜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丢下一句话,“自己在这里反思3天。”
我一听就急了,请一天假公司就扣好几百,请三天假还得了?
“顾煜,你是不是有病?”
他冷笑,“一周,当然你可以继续骂,再多骂一个字多反思一天。”
我默默闭嘴。
他不再理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卧室。
我走到阳台边向下望去。
徐雅茹笑容甜美地挽着顾煜,向楼上瞥了一眼,眼神挑衅又得意。
顾煜拉开车门,一只手虚挡在门框上方。
等徐雅茹坐进去,才轻轻关上车门。
引擎声响起,车子缓缓驶离。
我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终是自嘲一笑。
徐雅茹是和顾煜从小一起长大的捧在手心的青梅。
而我这个所谓的女朋友,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玩具。
2
其实,顾煜是我的白月光。
准确地说,是失忆时的顾煜。
三年前,我救了他一命。
我从小被奶奶收养长大。
三年前奶奶去世,我一时受不了打击,辞了职回乡下的小院散心。
有天晚上我睡不着,去地里看种的葫芦时,在小路边发现了奄奄一息的顾煜。
后来我救了他。
失忆时的顾煜性格和现在大不相同。
那时的他乖巧温顺,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我们相爱,度过了一段温馨又快乐的日子。
几个月后,顾煜为了保护我,和镇上的流氓打架,磕到脑子后意外恢复记忆。
那时候我才知道,真正的他有多么冷漠无情。
他真实的性子桀骜难驯、肆意张扬,与失忆时完全不同。
他带着徐雅茹到我家的院子耀武扬威。
告诉我,他失忆时的一切都不作数,并威胁我不许把那段经历说出去。
前后的反差太大,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把那段经历看作了人生中的耻辱。
尊贵的顾家大少爷怎么会容忍自己有喂猪挑粪、还围着一个女人团团转的经历。
顾煜见我没说话,对着保镖使了个眼神。
保镖心领神会,立马上前将一张银行卡递到我面前。
“苏小姐,这是少爷的一点心意,就当你救我们少爷的报酬。”
“至于其他方面,希望苏小姐不要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
我气笑了,将那张银行卡砸到顾煜身上,强忍着眼泪赶他们出去。
徐雅茹脸色一变,骂我是个认不清身份的低贱癞蛤蟆。
她吩咐另一个保镖砸了我的院子。
养了好几个月的小花猪被踢死了。
一起喂了好几个月的小鸭子凄惨地嘎嘎叫着,横七竖八摔在院子各处。
还有我和他一起精心养护的那些花。
要么被连根拔起,要么东倒西歪。
就像我们的感情,全都被毫不珍惜地践踏到泥里。
而顾煜只是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
那个阴天最后的记忆,是徐雅茹挽着顾煜离开的背影。
她如同宣誓爱情主权的胜利者。
我站在乱糟糟的小院里狼狈不堪。
那之后,我去了G市发展。
我从没想过会再次见到顾煜,但有时候生活就是如此狗血。
再次遇到他,是在两年后的A市。
那天我去A市看喜欢的歌手的演唱会。
好不容易抢到第二排的票,我全程激动地边拍边唱。
完全没注意到右后方的视线。
演唱会结束后,在拥挤的过道边,我的手臂突然被人拉住。
我疑惑抬头,却看到那张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顾煜一脸平静地问出了一个让我惊掉下巴的问题。
“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不断回荡着这句屁话。
我只觉得他在讽刺我,怼了句“有病就去治”。
然后手臂一用力,从他手中挣脱出来。
他却非拦着我不让我走,说想请我吃个饭。
我根本不想和他再有牵扯,借着演唱会散场的人流逃开。
没想到的是,几天后他在公司楼下堵住我,让我做他女朋友。
那时我真觉得他脑子有毛病。
后来我才知道,真实情况和我想的貌似也差不了多少。
他又失忆了,忘记了我们之前的所有事情。
不是?这豪门内部就这么难混吗?
顾煜死缠烂打,把我约到咖啡厅,声称对我一见钟情。
人在无语时真的会笑。
我忍着将咖啡杯倒扣在他脑子上的冲动,严词拒绝。
“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恶心到想吐。”
顾煜脸色瞬间变了,直接不装了。
没有大吵大闹,没有回怼怒骂。
他悠闲地喝了口咖啡,让我好好考虑一下苏漓夫妇的前途。
我愣住。
苏漓是奶奶的亲孙女,比我大两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虽然我是被收养的,但奶奶对我一直很好。
而苏漓性格活泼开朗,从小到大,什么吃的玩的她都会带我一份。
我们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
她那时事业发展很好,正计划着和男朋友结婚买房。
我愣愣地盯着咖啡杯,瞬间卸掉了所有的力气。
而顾煜气定神闲,仿佛胜券在握。
我没办法不在意苏漓。
我不能因为我的破事影响她的人生。
后来我答应了顾煜的要求,跟着他去了A市。
我再三声明,不管怎样绝不做第三者。
等他找了新女朋友或者联姻,必须放我自由。
他沉默了一会儿,答应了。
在A市和他相处的这一年,我经常怼他。
巴不得他赶紧腻了,然后我就能重获自由。
我从不认为他有多喜欢我。
所谓的一见钟情,大概是见色起意。
他两次失忆都对我感兴趣,是因为他就喜欢这种长相类型的女生。
而他的小青梅徐雅茹,恰恰也是长相甜美的类型。
3
时隔一周,再次回到公司。
做完了手里可有可无的工作,我拿着杯子去接水。
才走到茶水间门口,就听到有人在蛐蛐我。
“这个苏青禾什么来头啊,这次隔了一周才来上班!”
“人家背景硬呗,说不定金主出差,跟着伺候呢。”
“啥?她真是被包养的?那她来上这破班图啥啊?”
“你懂什么,为了金主喜欢呗,现在就流行立这种人设。”
嘲讽的笑声不断响起。
我走进茶水间,两个同事表情先是惊讶尴尬,然后变为鄙视。
大概还是对我有所忌惮,瞥了我一眼后匆匆离开了。
我真想和她们骂个八百回合,却好像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在G市工作的时候,公司前景好,部门氛围也很好。
那时我已正处于即将升职之际。
可后来因为顾煜,我只能被迫辞掉工作来到A市。
现在这份工作开始时我也信心满满。
可后来由于经常请假,只能渐渐被边缘化。
即使工作堆积一两周,也不影响进度。
明明知道不会有发展,我还是没离职。
因为我不想脱离社会太久。
我回到工位,愣愣地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如果当初没遇到顾煜,我现在在A市的事业也算小有成就了吧。
可惜没有如果。
4
下班后,我约苏漓去逛商场。
苏漓和她老公半年前就已经领证,但由于工作忙,直到现在才开始准备婚礼。
我带着她去商场的奢侈品店,让她选一份礼物。
她本来一直推辞,在我不断劝说下,她终于接受了。
银色的项链又闪又亮,衬得她光彩动人。
我当即拍板。
拿出银行卡付款时,身后传来嘲讽声。
“哟~,狐狸精也逛得起奢侈品店了,下作手段没少用吧?”
是徐雅茹和她的狗腿子,真是冤家路窄。
我慢悠悠转过身。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多出一条狗在这里狂吠啊?是想邀功让你主子给你买条狗链子吗?”
狗腿子被我戳中了痛点,“你,你不过是用着顾少的钱,在这里装什么?”
我将店员递回来的卡夹在指尖。
“谁跟你说这是他的钱,你是不是出门没吃狗粮,都饿得胡言乱语了啊,真可怜,啧啧啧。”
狗腿子气得满脸涨红。
我懒得再理她,拿上项链拉着苏漓就走。
徐雅茹伸手拦住了我。
她把手机屏幕放到我面前。
上面显示着一条豪门八卦新闻。
“苏青禾,我和阿煜哥哥就要订婚了。”
她见我愣住,脸上的表情更得意了。
“阿煜哥哥最近忙,等过了这段时间,大概一个月后,我们就会举行订婚仪式。”
“你不知道吧,当初要不是我年轻脾气傲,闹别扭后出国了,哪有你一点机会?”
“苏青禾,你输了。”
输了吗?我好像本来就没赢过。
我笑着抬头,“恭喜你。”
这下换徐雅茹傻眼了,“你装什么松弛?”
“为什么要装,我还要感谢你。你要是能下周就订婚,过年时我找人提两箱牛奶给你拜年。”
徐雅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想侮辱我?”
我故作无辜状,“我懂了,到时候再多提一桶油,这样够意思了吧?”
徐雅茹张了张嘴,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我拉着苏漓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徐雅茹气急败坏喊道。
“苏青禾,你就等着被扫地出门吧!”
走出商场后,苏漓一脸担忧问我,“你没事吧?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摇摇头,“没事。”
我找了个由头,编了点情节,费了老大劲,才终于把她哄走了。
回去时,我路过蛋糕店。
品牌又推出了新产品,店家正忙着重新布置店面的装饰。
我站在门口,想起了曾经的顾煜。
那年我过生日。
顾煜为了给我买生日礼物,不惧劳苦,瞒着我去镇上的快递点当卸货员。
我生日那天他假装有事,跋山涉水去市里。
可那几天刚好新品蛋糕爆火,又遇上节假日。
他跑遍全城的连锁店,才终于在晚上买到一个蓝莓蛋糕。
风尘仆仆赶回家时,已经接近12点。
我问他怎么知道我喜欢蓝莓味蛋糕。
他说悄悄观察了我一段时间。
发现我喜欢吃蓝莓,他想着我应该也会喜欢蓝莓味的蛋糕。
生日蜡烛的火光映着他泛红的耳尖,那是我记忆里最温暖的画面。
现在的顾煜倒是也给我买过两次蛋糕,我都没吃。
因为我不喜欢草莓味。
可他只是骂我,说我脾气硬不好将就。
那时的顾煜与我只相处了两三个月,就发现了我的口味。
现在的顾煜跟我待了半年多。
却不知道,我喜欢的其实是蓝莓味。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在店里买了一个蓝莓蛋糕。
5
晚上,顾煜回家时,我刚好在收拾桌面。
他看了一眼蓝莓蛋糕剩下的包装。
嘲讽道:“怎么换口味了?还是外面哪个野男人买给你的?”
我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心里像灌入了一阵寒风。
顾煜见我愣神,又继续嘲讽,“发什么呆,被我说中了?”
他一身酒气,脸色也很难看。
我实在不想去触他霉头,没有理他。
将桌面的东西扔进垃圾桶,就去洗漱了。
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顾煜坐在沙发上抽烟。
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那双眼睛但却一直眼神复杂地盯着我。
我们俩谁都没说话。
他在那儿抽了一支又一支的烟。
我在另一边捣鼓护肤品。
最后还是我忍不住了,我坐在床上,给他下逐客令。
“你能不能出去抽,我要睡觉了。”
他静静地盯了我半分钟。
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掀起眼皮看向我,声音冷得吓人。
“听说,你有个白月光?”
我心里一咯噔,他恢复记忆了?
不对,怎么看都不像。
我轻笑嘲讽,“什么白月光?黑月光倒是差不多。”
顾煜嗤笑一声。
“苏青禾,你敢给我戴绿帽子?”
我有些无语,不懂他的脑回路。
“过去的事情,这也叫给你戴绿帽子?能不能讲点理?”
顾煜从沙发上站起来,怒气冲冲走过来,一把将我扑在床上。
动作快得我都没反应过来。
他咬牙切齿地问,“黑月光也是月光,你怎么不说他是黑狗屎?”
“你敢说你心里没有他?”
我偏过头,不想暴露心里真正的情绪。
“行吧,你说是黑狗屎,那就黑狗屎,赶紧放开我。”
“别转移话题,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心里还有他?”
这次我沉默了。
压在我身上的人,气压极低,像是一头即将发疯的野兽。
我有些害怕,想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
但在开口前,顾煜突然放开了我。
他攥着我的手就往卧室外走。
“喂!你想干什么?”
他自顾自往前走。
走到卧室门口时,一把将我甩出去,“在这里站着。”
卧室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接着里面传来巨大的碰撞声。
各种东西被摔碎的声音撞到一起,震得我心惊肉跳,耳膜发疼。
我从未见过顾煜这么生气。
虽说他脾气不算好,但并不是一个情绪外放的人。
就算生气,大多数时候也都表现得尽在掌握,从未这么暴躁过。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竟然觉得他比我想象中在意我。
可明明他就要与徐雅茹订婚了。
我苦笑着摇头,终究不过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罢了。
半小时后卧室门终于打开,顾煜走出来。
脸色依旧很臭,但戾气散了些。
“给我等着,我迟早把那个野男人揪出来。”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看着卧室内的一地狼藉。
仿佛是顾煜在警告我,这就是那个所谓的白月光的下场。
我撇撇嘴。
行吧,看你能怎么折腾,反正也不可能找得出来。
6
周天我起了个大早,收拾一番后去参加大学同学会。
地点在当年的体育委员家。
他家是富二代,这次专门拿了一处别墅用来搞团建。
同学会还是那一套,要么吹牛攀比,要么拉帮结派。
唯一有点意思的是今年有程柏的参与。
程柏是当年我们班的大学霸,在学校也是有名有姓的风云人物。
毕业后出国留学,今年才回来。
他是这次同学会的焦点,整个同学会身边一直围着人。
宴会结束的时候,程柏突然向我走过来,“青禾,好久不见。”
他穿着白衬衫和浅灰色的西装,一如当年那般温和儒雅。
我笑了笑,“好久不见。”
他提出送我回家,我点了点头。
半路上他却把车开向了江边一处公园。
他向我道歉:“抱歉,青禾,能陪我在公园走走吗?”
我下意识想拒绝,但他的眼神太诚恳,便跟着他一起去散步。
江边的风很凉爽,我心里却觉得有几丝尴尬。
大学那会儿,我们关系一直不错,一起参加了好几个竞赛,一起拿了奖。
我其实对他有过好感,但最后因为他要出国,便不了了之,还好他不知道这事。
路灯下,程柏停了下来。
他转身微微一笑,沉默了几秒开口。
“青禾,其实大学的时候我也喜欢你。”
我愣愣地看着他。
他笑了笑,继续说:“其实我知道,那时候你喜欢我。”
“但当时我已经确定要出国,所以我也没有戳破这件事。这么多年过去,今天见到你,我发现我依然对你很有感觉。”
“你有男朋友吗?如果没有的话,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我可以等。”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我脑子发晕。
我呆站在原地,整理着他话里面的信息量。
“苏!清!禾!”
???
我转过头。
顾煜穿着黑色的风衣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他的表情比那天晚上还可怕,如同地狱修罗。
两个保镖突然出现,一左一右控制住了程柏。
顾煜冷笑着走过来,一把将我扛起,然后扔在了车里。
……
顾家别墅。
程柏被两个保镖压着跪在不远处,脸上有几处擦伤。
顾煜揽着我坐在客厅沙发上。
我想站起来,却偏偏挣脱不开他的桎梏。
“顾煜,你发什么疯?”
顾煜挑眉,“你背着我出去和野男人约会,还想让我大度宽容吗?”
我耐着性子解释:“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今天开同学会,他才回国不久,我们也才第一次见面。”
“才见面就撬我墙角,你们当我耳聋啊?我要是不出现,你们是不是下一秒就旧情复燃了?”
啥东西?旧情复燃?
顾煜无视我的疑惑,看了一眼管家,管家很快将一份文件恭敬地递给他。
他随手翻开文件,“程柏,A大毕业,校园风云人物,你们关系亲近,参加各种竞赛,曾经多次被人传过绯闻。”
他不屑地“呵”笑一声,“差点忘了这条,他最喜欢的甜品是蓝莓味蛋糕。”
顾煜将文件合上,重重地摔在桌面。
“我说你最近怎么爱跟我对着干呢,原来是白月光回来了,前几天还买了个蓝莓蛋糕睹物思人。”
我终于懂了,他以为程柏是之前提过的那个白月光。
我无奈道:“我说了他不是,我们只是大学同学。你别在这里发癫行不行?赶快把他放了。”
顾煜冷眼看向程柏。
“可以啊,你明天就收拾东西滚出国,不要再和苏青禾联系,就放了你。”
程柏怒目而对,咬着牙不说话,也不点头。
顾煜脸色一沉,从沙发上站起来,“有点儿意思,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走到程柏面前,理了理双手的衣袖,左手提起程柏的衣领,右手紧握成拳。
我“蹭”地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跑过去挡在程柏面前。
顾煜的力量我是知道的,这几拳下去,程柏的脸别想要了。
而且,他本就是一个无辜被牵扯进来的人。
顾煜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苏青禾,你还说他不是你白月光,你就这么护着他?”
我提高声音,怒吼出声,再也压抑不了心中的情绪。
“我说了他不是,我们俩的屁事,你干什么要牵扯其他人?”
“好,你不是不相信吗?我就告诉你,我的白月光到底是什么样?”
我一边哭一边说。
“他会为了给我买礼物,跑遍大街小巷。”
“会在半夜起来冒着大雨搭雨棚,只为了保护我养的花草。”
“会因为别人说了我一句坏话,打架打到浑身是伤也要寻一个道歉。”
“会偷偷观察我每一个喜好,会记得我每一次开心和难过,会为了保护我不顾自己性命。”
“最重要的是,他从不会惹我生气,心中的天平一直一直都只偏向我。”
“这些够证明了吗?”
顾煜似乎是被我这番话惊到了,瞳孔微微颤抖。
整个房间里静谧无声,这样的安静持续了好一会儿。
他像是卸下了浑身的力气,慢慢松开了程柏的衣领。
他垂眸,没有再看我,转身向别墅外走去。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别墅门口,莫名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我默默将眼泪擦干,解开了程柏身上的绳子。
7
那天之后,我和顾煜冷战了。
也不知道是太忙,还是故意躲我,连个人影都没怎么见到。
我向管家打听,顾煜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只说他最近很忙,除了项目的事情,一概不理。
我向公司提出了辞呈,默默整理着东西,等着找顾煜聊分手的事。
在顾煜和徐雅茹正式订婚前一周,顾煜终于回家了。
打开门的时候我却愣住了,因为眼前的身影实在太熟悉。
顾煜平时不是这种穿搭。
除开上班的时候需要西装革履,他私下基本走的是痞帅酷哥的风格。
而如今面前的人,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白色衬衫,下面是休闲款黑色牛仔裤。
头发没有打发蜡,碎发柔顺的贴在额前,耳朵什么饰品也没有。
但看得出也是精心打理过,蓬松的微分碎盖衬得他更加清爽。
整个人看着就像干净的青春男大。
或者说更像是失忆时的顾煜。
他看起来醉得不轻,眼眶泛红,一脸委屈地看着我。
俯下身将我抱在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不停在我颈窝处轻蹭。
“宝宝,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
我心情复杂地推开他,“顾煜,你喝醉了。”
我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我们谈谈……”
话才说一半,顾煜突然在我面前跪下。
他仰头看着我,眼眶湿润,满眼不甘心。
“你的白月光有什么好的?他没我帅,没我有钱,身材也不如我!”
他轻轻拉过我的手贴在他脸上,脸在我手心轻蹭。
“忘了他好不好?你看,就算你喜欢这种类型,我也能比他做得更好。”
他这是……在撒娇吗?
他的眼神温柔得让人沉溺。
我吸了吸鼻子,强忍住眼泪。
上一次看到这样的顾煜,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这一刻,我仿佛又看到了曾经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顾煜。
他见我没说话,又带着我的手向下探索。
手下腹肌的触感撩得我面红耳赤。
我闭了闭眼,其实我知道此时的他是因为喝醉了。
算了,就放纵一次吧。
就当做是对那个我真正喜欢的少年最后一次的告别。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满室旖旎。
第二天早晨,顾煜醒来时捶了捶自己的头。
睡眼惺忪地看了我几秒,像是猛地意识到什么,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心虚地移开目光,“昨晚我喝醉了,我还有事,先去公司了。”
他迅速爬起来,穿上衣服就走。
我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在身后喊:“喂,我还有事要说!”
“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嘭”,是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
我下楼吃早餐,却遇到这个家里我最讨厌的人。
顾母斜睨我一眼,“狐狸精,整天就知道勾引男人。”
蒋方兰是顾煜的妈妈,他们不住在一起。
顾母不常来这,但每次来都是对我冷嘲热讽,言辞极其刻薄,但我从来不惯着她。
我随手拿了个面包,“你们顾家人都这么不讲道理吗?搞清楚,是你儿子勾引的我。”
顾母将叉子“噌”地一声搁在餐盘上。
但很快她又缓和了神色,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阿煜和雅茹一周后就要订婚了,他不过是跟你玩玩,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现在应该赶紧收拾包袱滚蛋,别想赖在顾家,上赶着当小三。”
正在上楼梯的脚步一顿,我没有回头。
“放心,我可没这种爱好。”
“不过这话你应该跟你最喜欢的徐雅茹说,毕竟我和顾煜还没分手,不是吗?”
顾母表面的从容终于维持不住了,她拍着桌子站起来。
“管家备车!我倒要看看,这狐狸精还能得意多久。”
下午,我专门挑了下班时间,给顾煜打了个电话。
打了好几次都没接,可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我将想说的话编辑成了短信发给他。
10分钟后,他终于给我回了信息。
我自嘲一笑,这次倒是回得很快。
手机的对话框里显示着简单的两行字。
“我知道了。一切都按照之前协议上说好的来处理,我这几天很忙,你自己找个时间搬走。”
明明此刻我终于自由了,可偏偏心里堵得慌。
直到泪水“啪嗒”一声落到手机屏幕上,我才惊觉自己竟然哭了。
我默默的将手机屏幕擦干,开始收拾行李。
收拾好东西时已经是晚上了,顾煜依旧没有回家。
我站在阳台上望着夜空,深呼吸了一口气。
今晚的星星很亮,一如当年在乡下小院看星星的夜晚。
可那个陪我看星星的人,消失不见了。
8
第二天,我提着行李离开顾家,准备先回奶奶乡下的小院里,休息两个月。
但我没有立马回去。
我找了个酒店住着,晚上约苏漓出来吃了个饭,当做暂时的告别。
第三天早上一大早,我就起床去赶飞机。
回乡下的路需要辗转各种交通工具,等我到小县城时,已经是下午了。
说真的,我从未想过我的人生能如此狗血。
我在县城里找车回乡下的途中,被人绑架了。
等我再次清醒时,已经被绑到了一个废弃工厂。
几个大汉凶神恶煞地瞪着我,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从我身后走出来。
……是顾煜的妈妈,蒋方兰。
比起害怕,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无语,这到底是什么狗血事件?
顾母此刻表情冷漠又凶狠,完全没有平日里装出来的端庄优雅的贵妇作派。
我无奈道:“至于绑我吗?难不成你怕我去破坏顾煜和徐雅茹的婚礼?”
“绑你?”顾母眼神瞬间像淬了毒,“不是绑,是要杀你,知道吗?你该死!”
她像疯子一样笑了起来,那声音刺得我头皮发麻。
见势不妙,我用尽全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商量着开口,“我知道你一向讨厌我,顾煜和徐雅茹马上就要订婚了,你何必非要走到这一步?”
“再怎么说,做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不是挺好吗?你何必手上沾血,自己给自己惹麻烦?”
我顿了一下,接着循循善诱。
“如果你实在不相信我,就把我送到国外,我保证不出现在他们面前。”
“或者你把我关到他们结婚后再放我出来,不管哪一条都比杀人更好,不是吗?”
顾母冷笑,“伶牙俐齿,说得我都心动了。”
“可是怎么办呢,一切都是没用的,都是没用的!知道吗!”
她伸出双手猛地扯住我的头发。
“都怪你!一定是你使了什么招数,顾煜那个蠢货,竟然在采访里否认了和小茹订婚的新闻!”
顾母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将手机屏幕对着我。
手机上是一张图片。
画面里,徐雅茹穿着一身病号服躺在医院里,眼睛发肿,脸色憔悴。
“看到了吗?都怪你!小茹伤心到呼吸碱中毒,差点出事。”
“我绝不、绝不允许别人这么伤害我的宝贝女儿!”
她说什么?徐雅茹是她的女儿?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她不是顾煜的妈妈吗?
我震惊的盯着她,大脑一时宕机。
顾母轻轻吻了一下那张图片,收起手机。
她的神情愈发疯魔,又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对啊,小茹才是我的女儿,顾煜那个贱种,我努力了这么久,没想到还是让他当上了顾家掌权人。”
“我让他跟小茹结婚,他非要选择你。”
“我没办法,耗费无数精力和钱,终于找到一个大师,给顾煜催眠,让他忘了你,结果他遇到你后又爱上了你。”
“明明他应该跟小茹结婚,这样小茹嫁到顾家后,就会喊我妈妈了……”
“怪你,都怪你!我当初就该杀了你,你不出现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有后面这些事情!”
她说什么?顾煜被催眠,忘了我?
所以他第二次失忆忘了我,不是因为家族内部争斗,而是顾母干的?
我还处于震惊中时,顾母狠狠地掐上我的脖子。
我被掐到呼吸不畅时,旁边一个男人提醒不能留下痕迹。
顾母瞬间清醒过来,放开了我,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又恢复成平时那副虚伪的模样。
顾母:“天气炎热,天干物燥,废弃工厂起火,与我何干?”
我攥紧了手心,额头冒出一阵冷汗。
她是想放火,然后伪装成意外。
火光瞬间亮起,刺鼻的气味开始弥漫。
几个大汉松开了绑我的绳子,一行人冷笑着离开。
他们早就给我下了药,我蜷缩在地面,浑身无力,拼命的想往前爬,却是徒劳。
火越燃越大,烟雾呛得我不断咳嗽,我绝望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火光……
……
“阿禾!阿禾!”意识恍惚间,好像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叫我。
是幻听吗?
求生的本能让我拼命撑起身体,“救命!救命……”
“阿禾!”顾煜看见我,拼了命地冲到我身边,把我扶起来。
他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哽咽道:“阿禾,你没事吧?对不起,怪我,怪我没保护好你。”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之前都没哭,现在却不自觉流泪。
我轻轻摇头,“没事……”
顾煜松开我,将用水浸过的湿外套裹在我身上,抱着我往外走。
火焰越烧越旺,前行的路变得越来越艰难。
他一边护着我,一边躲着火焰往前走。
天花板上的灯突然掉落下来。
顾煜来不及躲,下意识将我牢牢护在怀里。
“砰”,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着顾煜的痛呼声。
一滴又一滴的血滴到了我的脖子上。
我颤抖着抚上他沾满血的侧脸,“血,你流了好多血……”
他眉头紧皱,明明看起来很痛苦,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安慰我。
“这点血算什么?别怕,我一定会带你出去。”
我的意识已经非常微弱,但还是用尽全力压着嗓子拼出一句话。
“你快走,别再管我了,快走……”
“说什么傻话?苏青禾!不许睡,听到没?你平时怼我不是很有劲儿吗?不许睡,听到没?”
他重新站起来,抱着我继续跌跌撞撞往前走。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最后只剩下一声声渐渐隐去的“阿禾,别怕。”
9
顾煜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看见一个男人和苏青禾亲密无间。
他们过着悠闲恬静的生活。
他们在一个农家小院里养鸡、喂猪、种花,在果园里牵手,在小溪旁拥抱,在星空下接吻。
顾煜忌妒得咬牙切齿,他走上前,把那个男人扯过来,准备揍他一顿。
可男人转身的一瞬间,顾煜却愣住了。
那个男人和他的脸一模一样。
无数的回忆顷刻间涌现而来。
三年前顾家老爷子宣布即将退位,他将确立新的顾家掌权人,顾家一时间腥风血雨。
顾煜作为孙辈有力的竞争者,却被内部奸细出卖,出差时被对家暗害。
他不断地逃跑,不断地逃跑,最后从一个山坡上滚落,失去意识。
苏青禾救了他。
而他失了忆,忘记了之前的一切。
在乡下的那段日子,是顾煜记忆中最快乐的日子。
他爱上了那个善良、开朗的女孩子。
那天他和苏青禾去赶集。
镇上的流氓想要猥亵苏青禾,为了救她,顾煜和流氓扭打在一起。
对方人数众多,手段下作,在打斗中他头部受了伤,意外恢复了记忆。
顾煜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在网上搜顾家现在的消息。
很快他便决定回顾家。
顾家那些豺狼虎豹,迟早会找到他,他不能将苏青禾卷进来。
而且他必须回去拿到他想要的一切。
如果没能拿到继承权,以他对顾家那群人的了解,要么被弄死,要么被流放国外。
无论哪种都是他绝对不允许的结果。
带着徐雅茹去苏青禾小院那天,他表面上冷漠无情,心却好像在滴血。
他费心费力隐瞒,却不知为何,还是被顾家那些人知道了苏青禾的存在。
为了保护她,他不得不装作对苏青禾毫不在意。
其实那天他只是想放狠话的,但却没想到徐雅茹这些年已经被徐家宠得无法无天,骄纵到恶毒。
顾煜没来得及救下那只小花猪。
那天,小花猪和柯尔鸭被踢死,他们一起种的那些花草被践踏。
那一刻,他无比绝望。
他想,他的阿禾是不是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半年后,他成功成为顾家掌权人,将敌对势力一一拔除。
本想着去找苏青禾道歉,再死皮赖脸地重新追求她。
却没想到被人下药催眠,再次失忆。
他如此谨慎,却还是中了招,因为他以前从没想过,内鬼竟然是他的母亲。
从他有记忆起,他的父母不算恩爱,但却相敬如宾,而父母都对他极好。
直到6岁那年,父亲去世,他妈妈从此像变了一个人,冷淡、严厉,对他的情绪漠不关心。
甚至偶尔他能感受到母亲眼里泄露的厌恶。
他不懂,也不理解,于是越发努力,通过变得优秀来证明自己。
可母亲却对他越来越冷漠。
到后来,母子俩的关系变得冷淡、疏离。
之前被出卖,他不是没调查过,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个内鬼是他的妈妈。
直到被人按着催眠,他才痛苦地确认这个事实。
之前他的内部信息屡次泄露,都是顾母做的。
如今费力催眠而不是杀他,不过是因为他已完全掌权。
在外人的眼里,他们早已是利益共同体,若他出事,顾母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他在不甘中忘记了过去的一切。
再次见到苏青禾,是在一场演唱会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想靠近她。
他拉住她,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他知道这样做不对,但他还是做了。
他想要和她在一起,就算她有男朋友,他也要把她抢过来。
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感受,但他从小在顾家的经历告诉他,想要就一定要去争抢。
最终,他对苏青禾用了强取豪夺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他逼她离职,搬到A市和他在一起。
每次吵架后找借口关她禁闭,都是他故意的,因为他内心深处不想让苏青禾去上班。
他讨厌她公司那些男同事,偏偏她那个行业,公司男人又多。
每次看到他和其他男人聊天说笑,他就忌妒得发狂。
他自私地把苏青禾拴在了身边,可渐渐他发现她越来越不开心。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想了各种弥补的方式,可苏青禾还是爱跟他对着干。
她不用他的卡,不戴他买的首饰,不穿他买的衣服。
他没办法,特地去查了苏青禾的资料,给她买了草莓味蛋糕,她却一口也不吃。
隔天却吃了他表弟买的同款草莓蛋糕。
气得他口不择言地骂了她,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冷。
那天他偶然知道,苏青禾竟然有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那是他最生气的一次,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他跟踪了她。
可抓到的却是一个假白月光。
那天,他从苏青禾口中知道了真白月光的样子,他第一反应竟然是逃跑。
他忌妒苏青禾对那个人的爱。
也自卑于那个男人竟然那么好。
所以他慌慌张张逃跑了。
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相处了,明明喜欢他,却总是把事情搞砸。
可他不甘心。
于是他假装醉酒勾引了她。
想着等公司那个项目完成,就跟苏青禾道歉,换一种方式和她相处。
他怎么可能和徐雅茹订婚?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
他没有第一时间澄清绯闻,是为了利用她,毕竟这个豪门八卦对在谈的大项目有利。
当然他有私心,他就是想让苏青禾吃醋。
想让苏青禾在意他,然后来质问他。
可他还没来得及处理完这件事,他妈妈竟然拿手机,偷偷帮他回了那条分手短信。
他急匆匆赶回去时,家里早已空空荡荡,没有了她的身影。
他只能崩溃着发动所有人去找她。
将苏青禾救出火场那一刻,他突然无比庆幸。
还好,他来得及时,还好,她没有事。
救援人员赶到时,他终于支撑不住,头痛欲裂,身上的伤口也痛到麻木。
倒下那一刻他在想,或许他就要死掉了。
真可惜,或许他再也见不到他的阿禾了。
意识在一片白茫茫中飘了许久,却莫名找回了一段失去的记忆。
有个声音总在他耳边念叨。
“你这个傻狗,赶紧醒过来。”
真好听啊,是阿禾的声音。
10
医院。
我看着病床上的顾煜,默默叹了口气。
他已经昏迷好几天了,要是还不醒来,真的会很危险。
眼前又浮现起那天顾煜冒着生命危险救我的画面。
我的脑子一团乱麻。
难道他其实真的喜欢我吗?可他又为什么要做让我伤心的事?为什么要和其他女人订婚?
可他不喜欢我吗?如果他不喜欢我,又为什么拼上性命救我?
真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纠结地盯着顾煜的脸发呆。
不知盯了多久,突然,眼前的人睫毛微微颤动。
我不自觉睁大了眼睛,屏住呼吸。
顾煜睁开眼醒来那一刻,我的鼻子猛地一酸。
“醒了,你醒了?医生,他醒了!”
……
顾煜醒来后,我每天都在医院照顾他。
虽说我被卷入这种狗血事件,跟他有关。
但毕竟他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我没办法置之不理。
其实我内心还有很多疑问,想了想后还是一个也没问。
过去的那些事已经不重要了。
我已经决定等顾煜好了之后,我就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但顾煜倒是变了许多,最近这段时间十分配合,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乖巧。
没事就直勾勾地盯着我,等我转过头和他对视时,他又马上移开目光。
我问他是不是偷看我,他也否认。
他的手臂受了伤,打了石膏,需要人喂饭。
有一天我忙着苏漓的事,好久才想起来过了饭点了。
急急忙忙提着饭赶到病房,顾煜竟然一个字也没抱怨,只是配合着张嘴,安静地吃饭。
又一次,下班时间,我和一个帅哥医生在走廊边聊了起来。
聊完后侧目,发现顾煜就站在不远处。
他什么也没说,转过身默默走了。
我觉得纳闷,要是以前,他早就气冲冲跑过来,顺便再对别人来一顿毒舌攻击。
我调侃顾煜,“你是不是脑子坏了?第三次失忆了?”
顾煜嘴角抽了抽,一脸无语地转过头不理我,我噗嗤笑出声。
那天,顾煜约我去医院楼下的凉亭。
秋风吹起落叶,衬得他的身影莫名忧伤。
顾煜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禾宝,你走吧。”
我震惊地望着他。
这个昵称,只有爷爷奶奶和苏漓,还有曾经的顾煜才知道。
我问:“你恢复记忆了?”
他点了点头。
顾煜如同讲故事般,讲了之间的很多事,变相解答了我心中的疑惑。
讲完后他沉默了一会儿,从一旁拿出一份文件。
是当初他逼我签的那份协议。
“当初他们给我催眠时说,除非我死掉,才能解开。那天在废弃工厂,我以为自己会死,没想到阴差阳错解开催眠,恢复了记忆。”
“那年我本来只是来放狠话的,让顾家的人觉得我并不在意你,让你可以不卷入危险之中,可我低估了徐雅茹的蛮横,我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回忆。”
“我看了你大学时填的资料,以为你喜欢的是草莓味,是我太蠢,被忌妒冲昏了头脑,竟然错过了另外的细节。”
顾煜有些哽咽,侧过头盯着远处的树木,暂时没继续说。
我站在原地百感交集。
那份资料是大学进社团时随手填的,故意乱填的,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信息。
没想到阴差阳错下成了我们之间的一个误会。
顾煜缓了缓情绪,又接着说。
“我从没想过和徐雅茹订婚,当时我想着绯闻对在谈的重要项目有利,其实我一开始想直接告诉你的,但我没有,因为我想让你吃醋。”
“我想着你会来找我,可以证明你在意我……可你一次也没提起。”
“阿禾对不起,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却因为我的自私伤害了你。”
顾煜将那份协议拿起来,一点点将它撕碎。
“你自由了。从今以后,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11
我又回到了乡下小院。
经历这么多狗血事件,实在是需要修养身心。
每天在院子里种种花,喂喂小鸭子,偶尔赶赶集凑个热闹。
状态好点了,我就在网上学一下技能,为后面找工作做准备。
一个月后,我的院子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盯着顾煜那张笑容洋溢的脸,我的心情实在是十分复杂。
顾煜将新买的小花猪放到围栏里。
“以前因为我,你的院子被毁掉,我只是想赔你一个新院子。”
我走到围栏旁边,看着和曾经那只长得很像的小花猪。
我说:“就算有些东西再像,也不可能和从前一样了。”
他嗓音发涩,闷闷道:“我知道。”
但我还是低估了他的厚脸皮。
顾煜把我旁边的小院买了下来。
一有时间就过来除草,浇花,喂小鸭,喂小花猪,偶尔还帮小花猪洗澡。
他没有时间的时候,就让其他人来干活。
我实在是没辙,赶也赶不走,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随便了。
有时候,会看见顾煜一边喂猪,一边开电话会议。
手上捣鼓着猪饲料,嘴里在谈论着最新商业局势,只觉得那画面诡异又滑稽。
他好像也不怕我笑,每次都淡定无比。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他终于消停了,好几天没来。
夏天的夜晚总是无比漂亮。
我在小院里铺了张凉席,一边躺着感受晚风的舒爽,一边欣赏满天的星星。
顾煜从远处走过来,面目忧伤。
我还在疑惑时,他突然二话不说,一把将我抱在怀里。
我抬手准备推开他,却听到他哽咽道。
“阿禾,我没有家人了。”
我愣了愣神。
前两天,徐雅茹又跑来我这撒泼发疯。
她面色狰狞地怒骂。
“苏青禾,都怪你,都怪你这个贱人!顾伯母进了监狱,一切都是你害的!”
“我明明是徐家最受宠的大小姐,现在所有人都嘲笑我是私生女,你是不是很得意?你这个灾星。”
我打了她一巴掌,她想打我时,被突然出现的顾煜的人拉走了。
问了助理才知道,原来顾母,也就是蒋方兰,竟然不是顾煜的亲生母亲。
事实上,蒋方兰是顾煜的小姨。
她和顾雨的亲生母亲,是双胞胎姐妹。
顾煜的妈妈生他时,难产去世,他爸爸为了给顾煜一个幸福的童年,答应了他小姨的提议。
蒋方兰和姐姐一样,深爱着这个男人,想着能感动他。
可顾煜的爸爸从始至终只爱顾煜的亲生母亲。
所以在他爸爸去世后,蒋方兰也不装了。
曾经的爱全都化作了恨,倾倒在了顾煜身上。
因为绑架放火,以及三番四次谋害顾煜,蒋方兰被逮捕。
顾家最终没有保她。
我停滞在半空的手,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顾煜。
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点。
“说啥呢?你妈妈一直在天上守着你,从没离开过。”
顾煜放开我,呆呆地看了我好一会儿。
然后顺着我指的方向,抬头仰望星空。
那天晚上,他在院子里坐了一夜。
……
两个月后,我在市里重新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
抽了个时间回乡下小院整理东西。
到家的时候正是黄昏时刻,顾煜站在夕阳里,正在给一盆花浇水。
我定睛看去,是那盆最难养的花。
此刻它沐浴在夕阳里,开得正盛。
顾煜站起来望着我,认真又紧张地问。
“阿禾,它开花了。”
“可以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吗?”
我突然想起那年暴雨的夜晚。
半夜狂风大作,我醒来就往院子里跑,却看到那些花草在雨棚下被保护得很好。
顾煜站在一边,全身淋成了落汤鸡,身体冷到发抖。
他却笑得羞涩又热烈,“阿禾,所有的花都好好的,有我在,别担心。”
回忆收束。
我走过去,轻轻抚摸着那盆花的花瓣。
“看你表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