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消失的李可儿
“她叫李可儿,我以前的邻居,怎么可能没听过呢!”我不可置信地质问着村长。
村长满脸茫然:“咱们村哪有这个人,小磊你是不是这么多年没回来记错了?”
“不可能,我搬走之前天天和她在一起,怎么可能记错?”我立马否定了村长的猜测,因为我和李可儿自小就是青梅竹马,在我搬走以前我就一直在一起。
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但我确信有这个人,李可儿绝对是存在的。
轰——
忽然,我感觉到了大地在颤抖:“地震吗?”
一个村民着急忙慌地跑来,道:“不好了村长,村口外面的路被山上滑下来的那些石头埋了。”
原来刚刚的地震是泥石流,不过很奇怪,为什么会突然发生泥石流?
但我没有思考多久,毕竟现在有一个更要紧的问题,我回不去了。本来今天就是来给老房子签拆迁同意书的,李家村被划为水库淹没区,再有半个月就会沉到水里,所以村里所有人都会得到一笔不菲的赔偿。
“我打电话给清理队吧。”我拿出电话正准备拨打,被村长拦下。
“没用的,我们村的信号差,导航过不来的。”村长解释道,“我还是叫上几个人去清理更快一些。”
我叹了一口气,原本计划是签完字就走,但是现在显然是走不了了。
幸运的是老房子还能住人,加上车里随身携带的行李,在这住个两三天还是不成问题,而且因为马上搬走,村里这两天都在筹备村宴,也刚好可以留下来享受。
决定完之后也没太多顾虑,村长已经跟着刚刚那位村民去处理村口的坍塌了,看着村长离去的背影,我又想起刚才我提到李可儿时村长的疑惑。
“怎么可能会没有这个人。”
我索性离开老房子,来到旁边李可儿的家。
敲了几下门,心里不禁想象她见到我是什么反应,这么多年没见了她还记不记得我,虽然我每月都有给她寄信。
等了许久迟迟不见回应,我暗自嘀咕,不会不在家吧。
“小伙子不用等了,李龙他们两口子去镇上买村宴喝的酒了,现在村口路没了,他们绕路要到晚上了。”我后面一个挑着担子的村民提醒道。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李龙是李可儿的父亲,然后我又问道:“那他们的女儿去哪了?”
“什么女儿,李龙他们家就没孩子啊。”村民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又是跟村长一样的话,村长这么说还能以为是村长年纪大了不记事,但这个村民看起来才四十多岁,又能叫出李可儿父母的名字,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李可儿。
“他们家怎么可能没有女儿,跟我一样大的,叫李可儿,你是不是记错了。”我立马反问道,语气不再像问村长时一样平缓。
村民摇了摇头:“就没这个人。”说完好像是感觉我有点莫名其妙,头也不回地离开。
“怎么可能会没有。”我看着村民离开的背影,暗自嘀咕道。
之后的一个下午的时间,我像疯了一样,见人就问你认不认识李可儿,毫无疑问得到的回答都是不认识。
我好像失去力气一样,走到了村中心的老榕树前。榕树上,一条斑驳陈旧的红丝带正随风摇摆,那是我当年挂上的,但在我的记忆中挂在上面的红丝带应该是有两条……
“磊儿,我妈妈说挂上红丝带,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了。”稚嫩甜美的声音在我的记忆深处响起。
难道真的是我精神出现异常吗?
李可儿压根就不存在,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幻想,但那些记忆明明是那么的真实,怎么可能是假的。
2 山洞里的铁盒
二十年前,一个无比寻常的夏天,我与李可儿一起在村子后山的一处被我们称为“秘密基地”的山洞里避暑,李可儿很喜欢花,便摘了一堆花放在秘密基地里。
我们玩到了傍晚一起下山,她的发夹外面却忘在了秘密基地,那是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宝贝的很,说什么也要去拿。
明明约好了第二天要一起玩,但凌晨时候,我睡意朦胧地被爷爷带上了车,离开了李家村,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问过爷爷很多次,为什么要突然搬走,让我连声再见都不让说,可爷爷始终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警告我不要回去。
因为不辞而别,再加上小时候通讯不发达,我只能每个月都寄一封信去李家村,直到现在我都保持着这个习惯,虽然李可儿从来没有回过一封,之前我以为是她在气我不辞而别,但现在……
我抬眸望着眼前随风摇摆的红丝带,眼中闪过一抹茫然,她真的不存在吗?
我想去“秘密基地”,去那只有我们两个才知道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李可儿的一点踪迹。我迈步来到后山,这条通往山顶的路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两旁的树木更茂盛了些许。
我跟着记忆中的道路在一个拐角转弯,久没人走这条路,已经是荆棘丛生。
“就是这里。”我停在一个山洞前,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这个山洞就是记忆中与李可儿的“秘密基地”。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小时候在里面又跑又跳都不是问题,而现在进这山洞都需要弯腰。
眼前出现一个无比熟悉的石头,它圆润又光滑,几乎没有什么磕碜,被我当作了椅子,记忆中我与李可儿老是喜欢争夺这块石头的归属权。
但这里早就没有了我与李可儿的东西,我藏的零食,李可儿的花都已经不在了。
“果然……”
坐在石头上,儿时的天地现在只能勉强挤下自己。脚刚好抵在墙上,我整个人就像是坐在衣柜里一样。
“这个是……”我的视线凝聚在脚边的一处暗红,脑中的记忆精准的翻到关于这块暗红的片段。
当时李可儿捧来了一堆山上采的野花,准备好好装饰这个秘密基地,但脚底一打滑手中的野花散落一地,自己的额头还蹭破了皮,鲜血直流,这块暗红色就是当时浸染的。
想到这,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记得当时李可儿哭了许久,天天说自己毁容变丑了,我当时只能每天都在安慰她。
笑着笑着,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嘴角逐渐向下,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如果说李可儿不存在,那又怎么会有这团血迹!
或许是我的血,如果我真有精神疾病的话,我很有可能把自己受伤的事情施加到了李可儿身上。
但这个想法很快便被我推翻,因为我的额头完全没有一点蹭破皮而留下的疤痕,而且其他地方的疤痕我都有受伤的印象,所以这团血迹绝不可能是我留下的。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石头靠边上的缝隙里藏着一个铁盒,我把它拿过来,记忆中我与李可儿都没有带过铁盒子到这里,这个铁盒是哪里来的?
我打开后,倒吸了一口气,眼睛顿时瞪大,铁盒里竟然堆满了我写给李可儿的信,有的已经泛黄,有的信封上的胶还清晰可见。
如果说李可儿不存在这些信是怎么回事,那团血迹是怎么回事,除了我和李可儿,谁还会知道这个山洞,还把我写给李可儿的信放在这里。
推理到这,我已经得到了一个清晰的结论——李可儿是存在的。
我没有疯,我也没有精神疾病,李可儿不是活在我记忆中的青梅竹马,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3 村长的试探
我极力调整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委屈,让大脑还能正常运转来思考李可儿存在所带来的不合理之处,毕竟我也不是八岁时的我了。
现在有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为什么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不记得李可儿,她现在到底是死是活?
对此,我脑中只能想到两种可能。第一种,因为某种超自然神秘力量,李可儿被抹除了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痕迹。
但第一种显然不现实,也不可能。但第二种虽然可能,但我却不敢去想。
思绪至此,我暗自咬牙,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对不起,小时候抛下了你,这一次我绝对会找到你……
绝对会找到!
山下,村长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见我从后山上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又立马被压了下去,连忙凑上前来。
“小磊可算是找到你了,怎么还上山了啊,山里现在可是有野猪,你没乱跑吧?”
“没乱跑,就是在村里到处逛了逛,山路太难走了,就在山脚走了走。”
“那就好那就好,村宴快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我应了一声,和村长一起往村中心走去。内心却重新审视了一遍这位村长,刚刚看似关心的话语分明充满了试探。
刚刚在山上完全没有发现野猪的踪迹,甚至还能发现新鲜的烟头,说明不久前还有人上山,而他却不想我去后山,或者说不想外人进入后山,甚至不惜编出谎话。
后山一定还有什么我没发现的东西,李可儿消失在后山,村长对我上后山如此忌惮。
我一定要再上去看看还有什么是我没有发现的。
……
村中心的老榕树周围摆满了桌子,桌上鱼虾肉蟹应有尽有,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在山沟沟里的小村子,每次村宴都可以如此隆重。这几年靠着转型成旅游村才有了收入可以理解,但我小时候就是如此就很奇怪了。
还没等我细想,李可儿的母亲杜燕芬就跟着自己的丈夫李龙来到了村宴上,他们坐到了离我三四米远的桌子旁,那桌子虽然不是中心位,但却离中心不远。
李龙虽然说整天无所事事,但在村里的辈分还是不低的,能坐那里也不奇怪。
我现在得等待时机,等待一个与杜燕芬独处的时机。李可儿的父亲李龙极度的重男轻女,因为杜燕芬生了李可儿这个女儿,甚至连户口都不让李可儿上。
至于杜燕芬,对李可儿就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最纯粹的爱,如果说在李可儿心里我能排第二的话,那么第一绝对是杜燕芬
村宴开始后,桌上的大鱼大肉我几乎没怎么动,我满脑子都在思考该怎么接近杜燕芬,如果贸然去搭话,我怕会引起村长的注意,毕竟现在还不了解村长阻止我去后山的原因,而且村宴上人多眼杂,如果有村长的同伙在周围,我贸然上前无异于打草惊蛇。
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等待时机。
4 杜姨的动摇
皇天不负有心人,李龙喝完桌上的酒没有尽兴,便命令杜燕芬回家搬酒过来,杜燕芬无奈离席回家。
我的目光紧随着杜燕芬离去的身影,跟旁边的人说了声去上厕所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村宴。
……
杜燕芬从家里出来,手上微微发抖显然有些吃力,一箱罐装啤酒被她抱在胸前,挡住了她半个身体。
“杜姨。”我在她身后喊了一声,她身体颤抖一下,过了好一会才僵硬的转过身来,嘴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小磊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可儿。”
啪嗒——半箱啤酒掉到地上,向外滚出去好几瓶。
“哎呀,你看啤酒多沉,阿姨都拿不住。”杜燕芬尴尬的笑了几声,连忙蹲下去捡啤酒:“你刚刚说的是谁啊,阿姨都没听过。”
而她眼神中闪过的迟疑,虽然就短短的不足一秒,但还是被我捕捉。
我蹲到杜燕芬跟前,眼睛一直盯着杜燕芬的脸,刚刚哪里是啤酒太重,分明就是听到“李可儿”三个字慌了神。
“杜姨,我刚刚说的名字你不可能不知道,”我继续追问道,“那可是你的女儿,我不知道村子的其他人是怎么了,居然都不记得她,但她就是存在的啊。”
我从口袋里掏出山洞里找到的信:“杜姨,这是我写给李可儿的信,在后山的山洞里找到的,那个地方除了我就只有李可儿知道。”
杜燕芬看着信,明显愣住了,我看着她已经动摇,立马乘胜追击:“杜姨,你现在只用告诉我,李可儿她还活着吗,她在哪里?”
杜燕芬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像是在纠结什么,过了许久才开口:“她……”
就在我紧张等待的时候,杜燕芬脸色一变,连忙改口:“就是没有这个人,快走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逃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我的心情愈发的沉闷。
我已经得到了答案,最不敢想的答案,李可儿就是存在的,不是被什么超自然力量抹除,而是被李家村所有人包括她的亲生父母藏了起来。
我跟在杜燕芬身后回到了村宴,李龙看到自己媳妇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小伙,顿时火冒三丈。
“臭娘们,背着我找其他人是吧。”话音未落,一巴掌便已经招呼过去。
啪。
“李叔,好久不见。”我一个箭步,闪身到杜燕芬面前,抓住了李龙即将落下的手,“我是李磊,李建国的孙子啊。”
李龙醉得脚步有些虚浮,眼神有些涣散,问道:“哦,小磊啊,嗝,你……怎么跟在我媳妇后面。”
“嗐,我上完厕所恰巧遇到,看杜姨搬啤酒有些费劲就寻思帮帮忙。”我挤出一个笑脸解释道。
“这样子啊,”李龙从我手上接过半箱啤酒,对着后面一桌人招呼道:“来,我们继续喝!”
应付过去以后,我转身看向杜燕芬:“杜姨,你还好吧?”
杜燕芬脸上看不出恐惧,只有多年养成的逆来顺受的麻木,但还是开口道:“小磊啊,刚刚谢谢了,等会可能要下雨我先回去收衣服了。”
杜燕芬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村宴。
杜燕芬离开之后,我随意找了个理由,也早早离开了村宴。
……
5 身后的尾巴
回去路上,我是该先从杜燕芬入手,还是上后山找线索。
嘎吱。
一声清脆的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从后面传入耳中。
有人跟踪!
什么时候?
在我离开宴席的时候吗,不,可能更早,在我借口上厕所离开座位的时候。
我和杜燕芬的交谈他们是否听到,又听到了多少?我的瞳孔顿时瞪大,或许当时杜燕芬眼中的恐惧不是因为我提到了李可儿,而是发现了我背后的人。
杜燕芬会不会因为刚才的交谈而有危险,我不禁想到这个最可怕的后果,但又立马被我否决。
刚刚村宴上李龙的动手可能并非是醉酒闹事,而是一种警告,警告杜燕芬要管好自己的嘴。如果他们要对杜燕芬动手,那根本不需要警告,最起码杜燕芬现在不会有性命之忧。
我松了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老房子的方向走去。
到了老房子,我连忙把门上锁,清脆的“嘎吱”声代表门已经上锁,也代表了我暂时安全。
我背靠着门,顺着门往下滑去,蹲坐到地上,大口呼吸着空气。
过了好一会身体才不再发抖,我缓缓拉开窗帘的一角,向外张望。
院子大门上的灯一闪一闪,整个院落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至于人更是不见其影。
但我却聚精会神的盯着院外的一切动静,丝毫不敢松懈,因为我敢断定院外一定有人。
院子大门上的灯是我在四年前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让人装上的,为了方便老人家,我特意买了不用开关的感应灯,只要有人出现在灯的感应范围内,灯就会亮。
而现在,灯不停闪烁只能说明有人在灯的感应范围内却一动不动。
不过他只是监视,又不能冲进屋子对我动手,我干脆帘子一拉,给自己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但是他到底是谁?
能在村里自由活动又不引人注目,应该是李家村自己人无疑,但李家村几十号人在这,但他跟踪我到底图什么?
李可儿!
我的脑中突然响起了这个名字,当时杜燕芬的表情带着恐惧,不是怕提到李可儿,而是怕提到李可儿被那个人听见。
李可儿的消失与他有关,或者说与他们有关,而这之中,绝对与村长脱不开关系。我白天在村子闲逛时,经常四处张望观察村子的变化,没有发现有人跟踪,但在我从后山下来之后,在我遇到村长之后,就好似有人在我身后。
后山有什么东西是让他们忌惮的,李可儿消失在后山,我被跟踪是在后山下来之后。
他们不确定我没有上后山,不确定我有没有发现什么,只能派个人来监视我。
必须找机会,再上后山看看。可是现在被人监视着,只怕是天亮之后,那人也不会轻易离开,要上后山只能趁现在,半夜人烟稀少。
我起身从行李箱中翻出之前登山时留下的登山装,换上之后悄悄从窗户翻出溜到后院。
撇开横生的杂草,一个狗洞出现在眼前。小时候父母不让出门,我都是钻这个狗洞偷偷溜出去,没想到今天要重操旧业了。
6 滚落的发夹
比起小时候,钻出来有些费劲但还是成功出来,我绕到前院的拐角,偷眼望去果然有个人抵着墙打瞌睡,他是住在村西边的瘸子,平时的收入来源就是低保和村长的接济。
我没有过多观察,径直往后山方向溜去。
不知道村长他们担心我发现什么,毫无头绪之下,我只能来到与李可儿的秘密基地。毕竟当年李可儿回后山就是为了来这个山洞找她的发夹。
我拿着手电筒在山洞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都没发现什么线索,是岁月的摧残又或者是他们当时清理的太过干净,以至于除了那团血迹我再也找不到其他线索。
哗啦啦——豆大般的雨点突然落下。
“怎么突然下雨了。”我抬手遮着身体,迈步想回山洞里避一避,脚一打滑,朝着旁边的斜坡滚了下去。
直至撞到一棵树我才堪堪停下,感觉身体的肋骨都被撞断了几根,我吃痛着睁开眼睛的瞬间,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一般。
“这……这是!”
我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伸上前去想抓住眼前的东西,我的喉咙想挤出一两句话。
想问问为什么这东西会出现在这里,想问问为什么我才发现它在这里,但到嘴边只剩下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眼前这个躺在草丛里,锈迹斑斑的发夹不就是当年我送给李可儿的生日礼物吗,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我抓过发夹紧紧抱在怀里,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其他的原因,我的身体止不住的发颤,雨水毫不留情的拍打在我身上,替我宣泄着二十年来的思念。
……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的疼痛暂时冷静下来,我的情绪也逐渐回笼,拿起掉在一旁的手电筒,靠着树强撑着身体站起来。
手电筒往前一照,一个比山坡上的秘密基地还大的山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地方居然也有个山洞?”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虽然在这生活的时间不算长,但来后山的秘密基地的次数,我也可以说是不少,居然一次都没发现山坡下有个山洞。
不过没思考多久,我还是决定进山洞里看看,毕竟李可儿的发夹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当年李可儿也很有可能进过这个山洞。
初入山洞,我的第一感受就是大,比起我与李可儿的秘密基地大的不只一点半点,感觉十几人挤在这个山洞里也不会感觉到拥挤。
啪。
手电筒毫无预兆的关机,我用力拍了拍也毫无作用,无奈只能拿出手机的手电筒照路。
手机的手电筒在这山洞里只能照亮眼前微弱的一点,防止我不被绊倒。
这个山洞不只是大也很深,我走了大概三分钟,居然还没有到尽头,山坡上的秘密基地走到尽头甚至不用十秒,而且山洞里一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刺鼻味。
就在这时,我猛地停下脚步,我好似已经到了这个山洞的尽头,并且让我感到震惊的是这个山洞的尽头……亮着光。
我缓着脚步慢慢靠近光源,把手机收了起来,山洞的尽头是一个仅够人弯着腰通行的小洞,至于洞后面是什么,为什么会有亮光?我也不得而知。
我先是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去摸索了片刻后,确认了没有危险,我把头探了进去。
7 隐秘锑矿洞
看清后,我心头一震,里面比这个山洞大了不止一倍,同时并排放下三辆卡车都绰绰有余。
而且这个山洞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人为挖凿而成,除了墙上挂着的电灯之外,整个山洞都是镐头挖凿的痕迹。
我从洞里爬出来,一股刺鼻的金属腥味扑面而来,比起刚刚大山洞浓烈了一倍不止,我强忍着恶心打量着四周。
岩壁上镶嵌着一丛丛长柱状的黑色玻璃刺,像是藤蔓围着墙壁长满了整个山洞。
我靠近这些玻璃刺之后发现它们的柱面上有细细的竖纹,被光一照还能反射,我伸手轻轻捏,顶端的小角居然就这么断裂了。
“这么脆?”我感觉到一丝诧异,把小角放到鼻前一闻,一股刺鼻的金属腥味夹杂着硫磺味瞬间占满了我的鼻腔,把我呛得接连咳嗽好几声。
我这才认出了眼前的这个东西,呈长柱状,硬度低易断,有刺鼻的金属味与硫磺味——这不是锑吗!
这里居然是一个锑矿。
这东西利润极高是战略矿产,可是受到了国家的严格管控,严禁任何人私自开采。
可是这里分明就是一个矿洞,而且就周围这些简陋的工具以及照明设备来看,完全不是官方的手笔。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中忽然炸响:“难道说……”
“快点快点,等一下雨把洞口冲烂了看你们怎么办?”雄厚的声音在忽然从洞外传来,并且两三人的脚步声正越来越近。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连忙躲进刚刚钻出来的小洞。
我把头微微探出洞口向外看去,只见那三人身披着雨衣,头戴头灯。我看清后连忙噤声,这三人都有印象,都是李家村的人。
一个是村长的儿子李康,村里改成旅游村后,他就当起了观光车的司机,另外两个是亲兄弟在村子里种田的,都很嗜赌,在外欠了一屁股债。
“趁着雨还不大赶紧把洞口加固一下,不然到时候洞口被冲塌了你们就等着村长怪罪吧。”李康肩扛着一把镐头,对着身后二人训斥道。
“是是,康哥说的对。”二人附和着,各自推着一辆推车,推车上堆满了石头。
庆幸的是他们没有深入矿洞,只是在矿洞洞口处搬着石头加固洞口。
“康哥,你说村长让李瘸子去盯着李磊图啥啊?”兄弟中的一人不禁发问。
“村长说他好像上了山,以防万一他发现什么,还是盯着为妙,毕竟都到最后的节骨眼了,谁也不想阴沟里翻船。”李康在一旁手夹着烟,监督二人。
“毕竟当年和李可儿那赔钱丫头玩的最好的就是他了。”
我的拳头忍不住的攥紧,这些家伙不仅当年隐瞒李可儿的存在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这么诋毁她。
不过我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村子里以村长为首的人一直在经营这个非法矿场来牟取暴利,但是有谁还不能确定。
就在我思考之际,矿洞之外的对话再一次响起。
8 可儿的死讯
“不过李可儿那丫头倒是长得水灵,要是能长大我娶来当媳妇也是不错,”李康摩挲着下巴,表情笑得有些猥琐,“不过可惜,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不然她也不会死。”
“康哥说的对啊,要不是那丫头突然出现,你也不会杀了她啊。”一旁的二人干着活还不忘附和李康的话。
“他们在说什么?”我嘴里呢喃着,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空洞,想思考却发现大脑好像一潭死水,根本掀起不了一丝波澜。
李可儿死了?
被他们杀死了?
她不是被囚禁,而是在当年,在她回去拿发夹的时候就被杀死了,怪不得这么多年没有回过我一封信,原来是早就……
我的肚子突然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瞬间涌至喉咙,一声干呕之后我控制不住地吐了一滩酸水将地面染湿。
该死,要忍住,会被发现的。
我捂住自己的嘴,强忍住恶心咽了回去,抵在墙上用鼻子大口的呼吸着。
可是已经为时已晚,刚刚的干呕声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李康猛地从石头上起身,问道。
“好像是有人。”
“从矿洞里传出来的。”
李康甩下烟头,提起镐头,对着二人喝道:“走,去看看。”
三人迈步往洞内走去,我连忙屏住呼吸,这个洞对于他们来说不算明显在矿洞的一个角落,他们想发现这里并不容易。
“有找到吗?”
“没有。”
“没有。”
三人把矿洞搜了一圈后一无所获,李康还是不死心,刚刚的声音绝对是人发出来的:“去那个洞里看看。”
说罢,三人竟然一齐往我这边走来。
我还是小看了他们对矿洞的了解,毕竟已经开采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这里会有一个山洞。
我得赶紧跑,不能让他们发现我在这里。刚一起身,身体便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让我瞬间栽倒在地。
是刚刚在山坡上滚下来时撞到的,这样的话别说逃跑了连走路都费劲,怎么办……
他们的头灯上的灯光已经照射到这里,就在我万念俱灰之际,恰巧就是这束灯光,竟然照到了山洞里的一个裂缝。
“康哥,这里面也没有人。”兄弟中的其中一人,把头探进来四处张望了一番。
“继续干活。”李康转头往矿洞走去,但内心还是有点顾虑。
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裂缝中我的身影缓缓从里面爬出,这个裂缝不大,刚好够一个人蹲着。
“这是什么?”我往裂缝里望去,一个小盒子竟然在裂缝的最深处躺着,我用脚把盒子勾了出来。
这盒子应该有一些年头了,我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张相机的记忆储存卡,被盒子保存得非常完好。
我把储存卡装进兜里,现在根本来不及细想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张储存卡。
天快亮了,天亮之后不仅行踪有暴露的可能,还不敢保证村长他们会不会敲自己家的门,如果我不在那就是不打自招,我必须在天亮之前回到家中。
我挣扎着起身,步履蹒跚地往山下走去,步伐尽量轻缓,以免又被发现。
就在我离开后不久,李康再次折返回这个山洞,这次他直接从矿洞里钻出来,往四周查看一番。
9 杜姨的救赎
“难道真是我多虑了?”就在李康即将折返回去时,视线被脚下的地面吸引,毕竟这块湿润的地面与周遭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李康蹲下去用手划过地面,放在鼻前闻了闻:“酸味。”
……
身体渐渐无力,但我还是不敢停下步子,踉跄着终于下了山。我庆幸没有人在街上,有惊无险地走到这里,过个转角就是老房子。
忽然手电光闪过,我连忙靠着墙躲了起来。
探头望去,只见几十号人披着雨衣,打着手电,把老房子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村长紧闭双眼,双手撑拐杖上,端坐在一张竹椅。
旁边,李瘸子冷汗直冒跪在满是雨水的地板上:“村长,我真的一直盯着,李磊他就没出去啊。”
村长脸阴沉得可怕,淡淡道:“那人呢?”
老房子的大门早已经被踹烂,里面走出四五个大汉,为首的走上前汇报道:
“没有找到人,但我们在后院找到一个狗洞,那杂种有可能就是从那里溜出去的。”
“村长,这我,我……”听到我不在屋子里,李瘸子明显慌了。
村长只是吸了一口气,头稍微往李瘸子那瞥了一下,旁边的两个村民心领神会地上前,架起李瘸子就往巷子里走去。
“这点事都干不好,留着那条腿有什么用。”村长冷声道。
“饶命啊村长,我不是故意的,饶了我吧!”李瘸子的求饶与挣扎在这群人眼中好像院落的狗吠,无一人在意。随着一声惨叫之后,周围又只剩下了雨声。
砰。
村长把拐杖重重地按在地上,喝声道:“还愣着干嘛,给我搜!”
话音落下之际,人群一哄而散,往村子的四周散去。
不好,他们要过来了,拐角处一队人马正往这边走来,四五个人都拿着锄头刀子。
唰。
一股拉力在脖颈处猛地出现,把我向后拽去,带进了旁边的人家里。
“杜姨?”我回头看清以后,竟然是杜燕芬,她此刻正一脸警惕地向外张望,确认安全以后她才松口气。
“跟我进来。”
屋内,她拿出医药箱帮我包扎着身上的伤口,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过了一会,我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为什么救我,不怕被他们发现吗?”
刚刚人群中,我看到了杜燕芬的丈夫李龙赫然在列,作为他的妻子,我想不到任何理由她会救我。
“不会发现的,他们不会觉得我有这个胆子敢把你藏起来,至于为什么救你……或许是愧疚吧。”杜燕芬停下帮我擦拭伤口的手,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
“山洞里的那些信是我放的。”
“那些信居然是你放在那的。”我有点意外,没想到除了我还有人知道那个山洞。
“你每次寄过来的信我都会放到那个山洞里,可儿跟我说过那里是你和她的秘密基地,我就想着信放在那,可儿是不是就能看到了。”
杜燕芬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时勇敢一点,我的可儿是不是就不会死。”
我沉默了,或许真如她说的一样,如果她当时没有否定李可儿的存在,或许当时李可儿的存在就不会被抹除,但现在说这些显然没用。
我抬眼看向她,压抑着声音开口道:“李家村是不是一直在非法采矿谋取暴利?”
杜燕芬手上的棉签停滞在半空,没想到我会在短短时间调查到这么多,眼神带着不解的惊讶,但又很快归于平静,抿着唇艰难地挤出声音:
“没错,三十年前有个商人在后山意外发现了那个矿洞,说是很值钱,让我们帮他开采,他会出资资助我们。”
说到后面,杜燕芬的声音愈加哽咽:“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原本勤奋老实的李家村变得越来越贪婪,后山都快被他们挖空了。”
10 存储卡里的真相
听到这里,我不禁捏紧拳头,沉声问道:“难道他们不知道私自开采锑矿是违法的吗?”
杜燕芬冷笑一声:“他们当然知道但那又怎么样,能赚那么多钱,哪还管那么多。”
她的眼睛突然瞪大,声音也比刚才更加激烈:“二十年前来了个记者调查到了矿洞,结果他们居然把人给杀了,而且……而且他们还把路过的李可儿也给杀害了,说是怕她说出去……就因为这个理由,就把我的可儿给……”
说到后面,房间里只回荡着杜燕芬的哭泣声。
记者……
我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从怀中掏出刚刚在山洞里找到的相机的储存卡:“杜姨,你这有电脑吗?”
杜燕芬抬起头眼泪还在不断往外流,虽然疑惑但还是拿来一台极具年代感的笔记本电脑,据说是当年村里流行网赌的时候李龙想跟风参与,就在集市上花了一千来块钱买的。
好在可以顺利开机,我把储存卡插进了电脑里,一张张照片顿时占据了屏幕,全都是关于李家村非法开采的锑矿的照片,甚至连参与的名单都有。
就在我感叹这些照片的详细的时候,最下面的一段视频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滑动鼠标点击开始:
视频中,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在看似像后山的地方亡命狂奔,他身后追着七八个李家村的人,各个扛着镐头,眼神中满是杀意。
我看着看着,心仿佛停掉了一拍,杜燕芬更是已经遮住泪流不止的脸。
视频中,青年跑到了我与李可儿的秘密基地,李可儿就在镜头前茫然地看着青年,手上还攥着我送给她的发夹。
砰。
青年撞到了李可儿,两人一起滚下了山坡,青年无暇顾及李可儿,慌不择路地起身往山洞跑去,镜头刚好对准了身后。
只见村长儿子李康带着人追了下来,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李可儿,挥起镐头就砸了下去,李可儿顿时头破血流。
“康哥,他是龙叔家的丫头啊。”其中一人在后面惊讶李康的做法,不禁出声提醒。
“那又怎么样,难道要让她看到我们杀人然后全部都抖出去吗?反正李龙又不喜欢这丫头,到时候给他几千块钱他就消停了。”
“王八蛋!”我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眼神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好似要将屏幕里的李康千刀万剐。
视频中,李康说完之后,振臂一呼:“追!”身后的手下全部往山洞跑去。
镜头跟着记者来到我之前躲藏的山洞裂缝,他把镜头对准自己,声音有些颤抖:“李家村……非法采矿证据确凿,我可能没有办法逃出去了,希望找到这张记忆卡的人可以把它交给警方。”
说完之后,屏幕就闪着雪花视频结束了,可是我的身体却止不住的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悲伤到极致的愤怒。
他们为了一己私利就可以残害生命,把人当成什么了!
我扭头看向杜燕芬,声音中带着急切与不甘:“杜姨,你也看到视频中他们的丧心病狂了,难道你还要替他们隐瞒一切吗!”
“李可儿的尸骨现在还在后山上,你不想让她入土为安吗?”
我的孩子……
视频中李可儿的恐惧,绝望不断在杜燕芬脑中回荡,他们怎么能对一个八岁的孩子这么心狠。
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怒火此刻在杜燕芬心中骤然爆发,她抬起头,脸上还有着清晰的泪痕,向来逆来顺受的眼眸此刻满是压抑多年的不甘与愧疚。
……
“人呢?”两个村民一路找到了后山脚下都没发现我的踪迹,“到底藏哪去了?”
天也逐渐亮了,手电筒也没多大用,二人索性收了起来,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我往后山跑去。
“找找,找到了,来人啊!”他们立马朝着周围大喊起来,没一会山脚就被围得水泄不通,村长从人群后方走来,沉声道:“追。”
11 后山生死追逃
众人都上山以后,杜燕芬从一个巷子里钻了出来,望向后山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手上正攥着已经破烂不堪的发夹。
而此刻,我正马不停蹄的往后山的另一面跑去,只要跑到山的另一面就可以报警了!
二十分钟前,在杜燕芬家中。
我拿出手机试图报警却发现没有信号,杜燕芬解释道:
“应该是村长打开了信号屏蔽仪,他们为了防止与商人的通话暴露特地购置了一台信号屏蔽仪,只有村长家里的卫星电话才能向外联系。”
“不过只要你跑过后山的另一面就离开了屏蔽仪的范围。”
时间回到现在,身后的几十号人已经浩浩荡荡追了过来,好在刚下完雨,山路上尽是泥泞,极其容易打滑,他们穿的大多都是布鞋,拖鞋。而我穿的刚好是不易打滑的登山鞋,这让我没有那么容易被追上。
在人群后头的村长注意到我逃跑的方向立马察觉到了我的意图,声音明显有些着急,道:“快点把他拦下,他是想去报警!”
所有人听到后,心头都是一紧,如果真让我报警成功,那就意味着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免不了坐牢。
“站住!”
“给我站住,你个王八蛋。”
“站住。”
……
焦急的怒吼声在山间里回荡,而我早就甩开了他们几十米,已经可以看到山顶了。
砰。
我忽然眼前一黑,下一秒就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把我重重地打到一棵树下,头上鲜血直流,我连忙捂住头上的伤口,看清面前的人后,我呼吸一滞。
眼前的人正是杀害李可儿的凶手,村长的儿子李康!
他缓缓放下刚刚挥舞完的镐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冷笑道:“还想报警,村口的路都被埋了,警察到这什么都不会发现,”他拿起镐头对准我,“包括你。”
看着眼前高高在上的李康,我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恨意,厉声道:“你这畜生!是怎么忍心杀死一个八岁大的孩子!”
李康思考了好一会才恍然大悟:“你说的是李可儿那赔钱货吧,谁让她命不好出现在那里,也怪可惜的,如果她可以长大我也不介意娶她做媳妇。”
我冷笑一声:“像你这种人面兽心的家伙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我的话明显戳到了李康的痛处,他脸色一沉:“你的遗言就这些吗?”
然后他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你是怎么知道我杀了那丫头的?”
“你们不是还杀了一个记者吗,我猜你们应该没有找到他相机里的储存卡。”我嘴上扯出了不合时宜的笑,竟然让李康感到有些头皮发麻。
“在手上对吧,劝你识相点交出来,老子还可以留你个全尸。”李康威胁道。
我缓缓从口袋中掏出装着储存卡的盒子:“想要?那你去拿呀!”随后毫不犹豫地往李康身后用力一扔。
“你个家伙!”李康虽然嘴上咒骂,但注意力明显已经被盒子吸引,看到盒子落在不远处连忙赶去拾起。
“空的?”李康打开盒子后,空无一物让他瞬间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回头看去时,我早就已经往山下跑去。
李康紧捏着手上的镐头,立马向我逃跑的方向追去:“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刚刚的攻击让我意识有些昏昏沉沉险些晕倒,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意识,三步一滚的朝山下跑去。
不知不觉竟然跑到了我与李可儿的秘密基地,我靠在洞口,身体实在是挤不出一点力气,连起身都做不到。
山下大批村民正在向这里赶来,山上李康正提着镐头要将自己千刀万剐。
不一会,我就被几名村民架了起来,我连抬头的力气都没,被一个村民扯着头发,强行看着眼前的村长。
12 迟来的正义
此刻村长已不见初入村子时的温和,只剩下了掩盖不住的狠厉,但还是强压着本性,道:“小磊啊,你说你为什么非要乱跑呢,老老实实地在村子吃几天村宴不好吗?”
我喉咙艰难地蠕动,一张一闭嘴里慢慢吐出话来:“犯罪得来的饭,老子吃着烧心。”
听到我如此不识抬举,村长的脸顿时阴沉下来,但还不等村长继续开口,李康撇开人群,迈步走到我的面前,挥起沙包大的拳头径直砸在我的脸上,一口血顿时从嘴里吐了出来。
李康挑衅道:“跑啊你倒是接着跑啊,还敢耍老子。”
“没,没吃饭吗?”我把已经变形的脸极力扭正,对着李康吐了一口血水。
李康哪能接受自己被这么挑衅,抄起镐头对着村长道:“爸,他身上有当年那个记者藏起来的储存卡,等我把他杀了把卡给您。”
村长的眼神中闪过些许惊讶,没有想到我竟然调查到了这种程度,随后微微点头示意李康动手。
李康得到允许后,得意的回头抓着我的头发,在我的耳边轻声道:“放心,我会先把你的脑子掰开,然后让你非常痛苦的死去的。”
“我在下面等你。”
李康不怒反笑,高高举起镐头,道:“好好好,就让我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说完,镐头就高高落下,直逼我的天灵盖,我眼睛眨也不眨就这么盯着李康的脸。
砰!
一道清脆的子弹声在山上响起,随后就是一道声音在山上回荡:“警察,全部不许动。”
村民们顿时乱作一团,村长原本阴沉的脸上也出现了慌乱,李康举起的镐头更是停在了半空,迟迟不敢落下,脸上的表情更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而我的嘴角微微勾起:“看来是我赢了。”
大批警察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瞬间控制了局面,李康被按在地上还是不甘心自己会失败。
“怎么可能,警察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时,杜燕芬在警察的保护中走了出来,看到杜燕芬的瞬间,村长好似明白了一切,脸上的表情止不住的发颤,大喊道:“卫星电话!你用了我的卫星电话!”
一个小时以前,在杜燕芬家中。
“调虎离山?”
“没错,就是调虎离山,”我解释道:“我会佯装去后山报警,然后你趁机溜到村长家中用卫星电话报警。”
“可是如果你被他们追上了怎么办?”
我沉默了片刻,道:“那我就在地狱等他们。”
时间回到现在,村长还是不解:“村口的路被堵了,警察又是怎么这么快地来到的?”
我在警察的搀扶下,艰难起身,解释道:“那还得多亏了你们,为了运矿石特地修了条路,那条路可是完好无损啊。”
“没想到啊,竟然是这样。”村长无力的跪倒在地上,没有想到会是自己的贪婪害了自己。
或许从贪婪冒头的那个开始,结局就早已注定。
之后,我在警方的帮助下,在我们秘密基地的不远处找到了李可儿的尸骨,她与记者的尸骨埋在了一起。
“可儿,我……找到你了,对不起,我这么晚才来。”
……
两个月以后,我身上的伤基本伤已经痊愈,我与杜燕芬驾车来到一处海岸边,怀中抱着李可儿的骨灰。
我对着怀中的骨灰,轻声道:“可儿,村长他们已经被法律制裁了,这辈子都别想从监狱里出来,你以后不用再害怕了。”
“以后没有什么再能把你关住了。”
我打开骨灰盒,骨灰倾泻而下,好似被囚笼压抑许久的飞鸟,迫不及待地飞向云端,李可儿急不可待地进入了海洋,肆意宣泄着久违的自由。
“愿你从此不再被囚笼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