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安安,二十三岁那年入的江湖。
不是因为什么家仇国恨,也不是想成为什么绝世高手。
就是家里穷,听说江湖上混口饭吃容易些。
结果我第一天就被人骗了。
一个自称“神算子”的老头拦住我,说我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他要收我为徒。
我当时还挺高兴,觉得自己要发达了。
结果跟着他走了三天,发现这老头就是个骗子。
他把我带到一个山寨,说这是“天机门”总坛。
然后让我去劈柴、挑水、做饭。
说这是在磨练我的心性。
我信了半个月,直到有天夜里听到他跟另一个老头喝酒。
“老李啊,这次又骗到一个傻小子,够咱们用半年了。”
“哈哈哈,你这招百试不爽,就是得找那种看起来好骗的。”
我当场就想走。
但想想也没地方去,干脆就留下了。
反正有口饭吃。
1
半年后,山寨被人端了。
来的是“血手帮”的人,说我们这是黑店,专门骗过路的江湖人。
神算子老头跑得比谁都快。
我因为跑得慢,被抓了个正着。
血手帮的副帮主叫铁无情,一身腱子肉,看着就凶。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
“小子,你也是这帮骗子的一伙?”
我赶紧摇头。
“我也是被骗来的,他们让我干活,一分钱工钱都不给。”
铁无情笑了。
“行,看你老实,跟我回帮里吧,血手帮缺个扫地的。”
我又成了打杂的。
但这次不一样。
血手帮虽然名字听着凶,但其实是正经帮派。
帮主叫萧破天,据说年轻时是江湖第一高手。
现在年纪大了,隐退在帮里,很少露面。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扫地、擦桌子。
偶尔帮厨房打打下手。
日子过得挺舒坦。
直到有天,帮里来了个人。
那人穿着锦袍,腰间挂着玉佩,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他叫慕容云,是“天剑山庄”的少庄主。
来血手帮是为了挑战萧破天。
“听闻萧帮主当年是江湖第一,今日慕容云特来请教。”
萧破天没出来。
铁无情接待的他。
“我们帮主早已隐退,不问江湖事了。”
慕容云冷笑。
“隐退?还是怕了?当年那点本事,现在还剩几分?”
铁无情脸色一沉。
“慕容少庄主,说话留点口德。”
慕容云根本不理他。
直接拔剑,一剑刺向大堂的牌匾。
“萧破天,你要是不出来,我就把你血手帮的招牌给砸了。”
那一剑快得吓人。
我站在旁边,只觉得眼前一花,牌匾就被劈成了两半。
铁无情大怒。
“放肆!”
他冲上去跟慕容云打了起来。
我赶紧躲到柱子后面。
心想这江湖人都是疯子。
打就打呗,砸牌匾干什么。
结果没打几招,铁无情就被打飞了。
慕容云站在大堂中央,剑尖指着地面。
“就这?血手帮也不过如此。”
他扫了一眼周围。
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过来。”
我愣了。
“我?”
“对,就是你。”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
心里慌得一批。
慕容云上下打量我。
“你在这里做什么的?”
“扫地的。”
他笑了。
“扫地的也配站在这里?给我跪下。”
我:“?”
不是,你跟萧破天有仇,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他手里有剑。
我没有。
我只能慢慢蹲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后院传来。
“慕容云,欺负一个打杂的,算什么本事?”
萧破天出来了。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慕容云眼睛一亮。
“萧破天,你终于肯出来了。”
萧破天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事吧?”
我摇摇头。
“没事。”
他转身看向慕容云。
“你要挑战我,可以。但别动我帮里的人。”
慕容云冷笑。
“行,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个曾经的江湖第一,还有几分本事。”
两人在院子里打了起来。
我站在旁边看。
说实话,我看不懂。
就觉得两人速度都快得离谱。
剑光剑影的,跟电影似的。
打了大概一刻钟。
萧破天突然吐了口血。
慕容云哈哈大笑。
“萧破天,你老了!当年的江湖第一,如今也不过如此!”
他一剑刺向萧破天的心口。
我看着那一剑。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完了,萧帮主要死了。
然后呢?
血手帮会不会被天剑山庄吞并?
那我这扫地的工作是不是也保不住了?
就在这时。
我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无数的画面涌进来。
剑法、心法、步法……
一瞬间,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
一步跨到萧破天面前。
伸手,抓住了慕容云的剑。
慕容云瞪大眼睛。
“你……”
我自己也懵了。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剑刃紧紧握在掌心。
但一点都不疼。
慕容云想抽剑。
抽不动。
他脸色大变。
“你是谁?!”
我:“我就是个扫地的啊。”
2
那天之后,我成了血手帮的传奇。
帮里的人都说,我肯定是隐藏的高手。
萧破天找我谈话。
“小陆啊,你那一手,是什么武功?”
我摇头。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会了。”
萧破天沉默了很久。
“你可能是……天选之人。”
我:“啥?”
他解释说,江湖上有种传说。
有些人天生就是为武道而生的。
他们不需要刻苦修炼。
只要到了一定的境界,武功就会自动涌入脑海。
这种人,叫“天选者”。
几百年才出一个。
上一个天选者,是三百年前的剑圣。
我听完。
第一反应是:扯淡。
但想想我刚才的表现。
好像也没法解释。
萧破天说:“你既然有这种天赋,就好好修炼吧,将来必成大器。”
我摆手。
“算了吧,我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萧破天愣住。
“你……不想成为高手?”
“不想。”
我是真不想。
江湖太乱了。
今天这个找你挑战,明天那个找你寻仇。
我就想躺平。
能混口饭吃就行。
萧破天叹了口气。
“罢了,你自己的路,自己选。”
但他还是给我安排了个新工作。
不用扫地了。
改成在藏书阁看门。
说是看门,其实就是让我随便看书。
藏书阁里全是武功秘籍。
萧破天的意思是,万一我哪天想通了,可以自己练。
我倒是挺喜欢这工作。
每天坐在藏书阁门口晒太阳。
偶尔翻翻书。
日子过得悠哉。
但江湖不会放过我。
半个月后,血手帮又来人了。
这次是“毒王谷”的人。
领头的叫毒无双,是毒王谷的谷主。
他直接找到藏书阁。
看到我坐在门口。
“你就是那个抓住慕容云剑的人?”
我点头。
“是我。”
毒无双笑了。
“年轻人,有没有兴趣加入毒王谷?我可以教你天下第一的毒功。”
我摇头。
“不感兴趣。”
毒无双脸色一沉。
“不识抬举。”
他突然出手。
一掌拍向我的天灵盖。
我下意识地躲开。
身体又不受控制地动了。
一拳轰出。
毒无双倒飞出去。
撞在墙上。
吐了口血。
他爬起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真就是个看门的。”
毒无双不信。
但他也不敢再动手。
灰溜溜地走了。
萧破天又来找我。
“小陆啊,你这样下去不行。”
我:“怎么了?”
“你现在名气太大了,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你。”
我:“那又怎么样?”
萧破天苦笑。
“江湖就是这样,你越强,找你麻烦的人就越多。”
我想了想。
“那我走吧。”
萧破天一愣。
“你要走?”
“对,我去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躺平。”
萧破天沉默了。
最后叹了口气。
“也好,你走吧。路上小心。”
他给了我一袋银子。
还有一封推荐信。
说是如果我去“清风镇”,可以找镇上的“醉仙楼”掌柜。
那是他的老朋友。
我道了谢。
收拾了点东西就走了。
3
清风镇很小。
就一条街。
醉仙楼在街尾。
是个两层的小酒楼。
我推门进去。
里面只有一个老板和一个跑堂的。
老板姓李,叫李醉仙。
五十多岁,胖胖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把萧破天的信递给他。
他看完。
“哦,老萧的朋友啊,行,留下吧。”
他让我在酒楼当跑堂的。
管吃管住。
一个月二两银子。
我觉得挺好。
清风镇远离江湖纷争。
镇上的人都是普通百姓。
没人练武。
我终于可以安心躺平了。
每天的工作就是端端盘子,擦擦桌子。
偶尔帮厨房洗洗菜。
日子过得舒坦。
但好景不长。
一个月后,镇上来了个人。
那人穿着青衫,背着一把剑。
一看就是江湖人。
他走进醉仙楼。
坐下。
“掌柜的,来壶好酒。”
李醉仙笑呵呵地说:“客官,您来对地方了,我这里的女儿红可是镇上一绝。”
我端着酒壶过去。
那人抬头看了我一眼。
突然愣住。
“你……你是陆安?”
我心里一沉。
“你认识我?”
那人站起来。
“当然认识!你就是那个在血手帮徒手接住慕容云剑的人!”
我:“……”
完了。
又被认出来了。
那人激动地说:“陆兄,我叫林风,是青云剑派的弟子。听闻你的事迹,特来拜访!”
我摆手。
“别,我就是个普通人,你认错了。”
林风不信。
“陆兄何必谦虚?你能徒手接剑,绝对是高手!”
我:“我真不是。”
林风笑了。
“那好,我来试试。”
他突然拔剑。
一剑刺向我的肩膀。
我又下意识地躲开。
然后一掌推在他胸口。
林风倒飞出去。
撞翻了三张桌子。
李醉仙脸色大变。
“住手!”
他冲过来,扶起林风。
“小兄弟,你没事吧?”
林风爬起来。
眼睛发亮。
“果然是高手!陆兄,请受我一拜!”
他直接跪下。
“请收我为徒!”
我:“???”
不是,你脑子有病吧?
我打了你,你还要拜我为师?
林风说:“陆兄,我练剑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高明的掌法。求您指点一二!”
我头疼。
“我真的不会武功。”
林风不信。
他就赖在醉仙楼不走了。
每天缠着我。
让我教他武功。
我实在烦了。
就随便指点了他几句。
结果他回去练了三天。
武功突飞猛进。
然后他又带了几个师兄弟来。
全都要拜我为师。
李醉仙看不下去了。
“小陆啊,你这样下去不行。”
我:“我也不想啊。”
李醉仙说:“要不你干脆收几个徒弟算了,省得他们天天来烦你。”
我想了想。
也行。
反正我也不用教什么。
就让他们自己练。
于是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收了五个徒弟。
林风是大徒弟。
其他四个分别叫赵云、钱进、孙亮、周峰。
都是青云剑派的弟子。
他们每天在醉仙楼外面的空地上练剑。
我坐在楼上喝茶。
偶尔随口说两句。
结果他们武功进步神速。
三个月后。
青云剑派的掌门亲自来了。
掌门叫云松子,是个白胡子老头。
他一见我,直接行礼。
“多谢陆先生指点犬子。”
我:“啊?你儿子是谁?”
云松子:“林风是家父。”
我:“……”
原来林风是掌门的儿子。
云松子说:“林风回去后,武功大进,如今已是派中首屈一指的高手。这都是陆先生的功劳。”
我摆手。
“没有没有,他自己天赋好。”
云松子笑了。
“陆先生谦虚了。不知陆先生可愿屈尊,担任我青云剑派的客卿长老?”
我:“不愿意。”
云松子一愣。
“为何?”
我:“我就想在这里安安稳稳喝茶。”
云松子沉默了。
最后叹了口气。
“也罢,陆先生既然无意入世,老朽也不强求。”
他走之前,留下了一大箱礼物。
说是感谢我指点林风。
我收下了。
毕竟是白送的。
不要白不要。
4
又过了半年。
清风镇突然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
穿着华服,气势逼人。
他叫段天涯,是“天下会”的副会主。
天下会是江湖第一大帮派。
会主叫雄霸,据说武功深不可测。
段天涯来清风镇,是为了找我。
“陆先生,久闻大名。”
我:“你认错人了。”
段天涯笑了。
“陆先生何必装傻?你在血手帮徒手接剑,在醉仙楼一掌击飞林风,这些事江湖上早已传遍。”
我:“……”
他说:“雄会主听闻陆先生的事迹,特派我来请陆先生出山,共谋大业。”
我:“不去。”
段天涯脸色一沉。
“陆先生,这可是天大的荣幸。多少人想加入天下会都没机会。”
我:“那让他们去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段天涯冷笑。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挥手。
身后的人冲了上来。
我叹了口气。
又来。
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安安稳稳躺平?
我站起来。
身体又不受控制地动了。
一拳。
两拳。
三拳。
段天涯带来的人全倒了。
段天涯瞪大眼睛。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我:“我也不知道。”
段天涯咬牙。
“好,很好。陆先生,今日之辱,他日必报!”
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李醉仙走过来。
“小陆啊,你这次惹大麻烦了。”
我:“为什么?”
李醉仙说:“天下会可不是好惹的。段天涯回去之后,肯定会把这件事告诉雄霸。到时候雄霸亲自出马,你怎么办?”
我想了想。
“那我再走吧。”
李醉仙摇头。
“没用的。你现在名气太大了,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认出来。”
我头疼。
“那怎么办?”
李醉仙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要不你就别躲了。”
我:“什么意思?”
李醉仙说:“你既然这么强,干脆就当个高手算了。反正躲也躲不掉。”
我:“可我不想当高手啊。”
李醉仙笑了。
“小陆,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强大吗?”
我摇头。
李醉仙说:“真正的强大,不是跟人争个你死我活。而是允许自己躺平,接受一切自然而然发生的事。”
我愣住。
“什么意思?”
李醉仙说:“你越想躲,麻烦就越多。因为你在抗拒。但如果你不抗拒,顺其自然,或许麻烦反而会少。”
我想了想。
好像有点道理。
于是我决定不跑了。
就在醉仙楼待着。
该干嘛干嘛。
5
一个月后。
雄霸真的来了。
他带着一大群人。
浩浩荡荡地进了清风镇。
镇上的百姓都吓坏了。
纷纷躲进屋里。
雄霸走进醉仙楼。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一身黑袍,气势惊人。
“你就是陆安?”
我点头。
“是我。”
雄霸打量我。
“听说你一招就击败了段天涯的手下?”
我:“是他们太弱了。”
雄霸笑了。
“有意思。敢在我面前说我手下弱的,你是第一个。”
他突然出手。
一掌拍向我的胸口。
我下意识地抬手。
挡住了。
雄霸眼神一凝。
“好快的反应。”
他又出了一掌。
我又挡住了。
雄霸连出三掌。
我全挡下了。
他停手。
脸色变得凝重。
“你到底是谁?”
我:“我就是个跑堂的。”
雄霸沉默了。
突然哈哈大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陆先生,你这份本事,我雄霸佩服。”
我:“所以呢?”
雄霸说:“我想请陆先生加入天下会。不是当手下,是当合伙人。你我二人,共掌天下会,如何?”
我摇头。
“不感兴趣。”
雄霸皱眉。
“为何?”
我说:“我就想在这里安安稳稳喝茶。你们江湖上的事,跟我没关系。”
雄霸愣住。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叹了口气。
“也罢。陆先生既然无意入世,我也不强求。”
他转身要走。
突然又停下。
“对了,陆先生。江湖上有个传说,不知你听过没有。”
我:“什么传说?”
雄霸说:“传说三百年前,剑圣留下了一本《天道心经》。谁得到这本心经,谁就能成为天下第一。”
我:“然后呢?”
雄霸说:“最近江湖上传言,《天道心经》就在清风镇附近。所以最近会有很多人来这里。陆先生小心为上。”
他说完就走了。
我愣了。
《天道心经》?
在清风镇附近?
我怎么不知道?
李醉仙走过来。
“小陆,麻烦来了。”
我:“什么麻烦?”
李醉仙说:“如果江湖上的人都以为《天道心经》在这里,那清风镇就要热闹了。”
果然。
接下来的一个月。
清风镇来了无数江湖人。
什么帮派都有。
什么门派都有。
镇上的客栈都住满了。
醉仙楼的生意也好得不得了。
每天都爆满。
我忙得团团转。
但奇怪的是。
这些江湖人虽然在找《天道心经》。
但没人来找我麻烦。
反而对我很客气。
有的还主动给小费。
我问林风。
“怎么回事?”
林风笑了。
“师父,你不知道吗?现在江湖上都传遍了,说你是隐世高手,连雄霸都不敢惹你。谁敢来惹你?”
我:“……”
好吧。
看来我的名气比我想象的还大。
又过了半个月。
终于有人找到《天道心经》了。
是个年轻人。
叫张无忌。
他在镇外的山洞里找到了一本古书。
上面写着《天道心经》四个字。
他激动得不行。
拿着书回到镇上。
准备连夜离开。
结果被人盯上了。
那天晚上。
我在醉仙楼喝茶。
突然听到外面一阵打斗声。
我出去看。
只见张无忌被一群人围着。
领头的是段天涯。
“小子,把《天道心经》交出来!”
张无忌紧紧抱着书。
“这是我找到的,凭什么给你?”
段天涯冷笑。
“就凭你只有一个人,而我有一百个人。”
张无忌咬牙。
突然转身朝醉仙楼跑来。
“陆前辈救我!”
我愣了。
陆前辈?
谁?
张无忌跑到我面前。
直接跪下。
“陆前辈,求您救我一命!”
段天涯追过来。
看到我。
脸色大变。
“陆……陆先生?”
我:“段副会主,好久不见。”
段天涯咽了口唾沫。
“陆先生,这小子偷了我们天下会的东西,我们正在追他。还请陆先生不要插手。”
我看了看张无忌。
“他偷了你们什么?”
段天涯说:“《天道心经》。”
我:“那本书是你们的?”
段天涯一愣。
“这……”
我说:“我记得,《天道心经》是剑圣留下的,应该是无主之物。谁找到就是谁的吧?”
段天涯脸色难看。
“陆先生,你这是要护着他?”
我摇头。
“我不是护着他。我只是觉得,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年轻人,不太好。”
段天涯咬牙。
“陆先生,你真要跟我们天下会作对?”
我叹了口气。
“我不想跟任何人作对。但你们在我家门口打架,影响我喝茶。这个不太好。”
段天涯愣住。
所有人都愣住。
因为这个理由太……荒唐了。
但没人敢笑。
因为我是陆安。
段天涯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好。陆先生既然发话了,我们走。”
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张无忌激动地看着我。
“陆前辈,多谢您救命之恩!”
我摆手。
“别叫我前辈,我比你大不了几岁。”
张无忌说:“陆前辈,您能教我武功吗?我想变强!”
我:“不能。”
张无忌一愣。
“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不会武功。”
张无忌:“???”
他不信。
“陆前辈,您刚才一句话就吓退了段天涯,怎么可能不会武功?”
我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比较凶吧。”
张无忌:“……”
6
张无忌赖在醉仙楼不走了。
他说要拜我为师。
我说不收徒。
他就每天跟着我。
我干什么他干什么。
我擦桌子他也擦桌子。
我洗碗他也洗碗。
我说:“你这是干嘛?”
张无忌说:“我在学习您的武道精神。”
我:“……”
什么武道精神?
我就是单纯不想练武而已。
但张无忌不这么想。
他觉得我是在用“平凡”来磨练心性。
他还把这套理论告诉了林风他们。
结果我那五个徒弟也开始学。
每天在醉仙楼打杂。
李醉仙乐坏了。
“小陆啊,你这几个徒弟真不错,我都不用请伙计了。”
我头疼。
但也没办法。
就这样又过了三个月。
张无忌突然找到我。
“陆前辈,我悟了。”
我:“悟什么了?”
张无忌说:“我明白了您的武道。您的武道,不是争,而是顺。顺应天道,顺应自然,所以才能无敌。”
我:“……”
我真没那么深奥。
我就是懒。
但张无忌信了。
他开始按照这套理论修炼。
结果武功突飞猛进。
一个月后。
他在镇外遇到了段天涯。
两人打了一架。
张无忌赢了。
段天涯惊了。
“你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
张无忌说:“因为我师父是陆安。”
段天涯:“……”
他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了雄霸。
雄霸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看来陆安确实是个高人。”
从那以后。
江湖上关于我的传说越来越离谱。
有人说我是剑圣转世。
有人说我是天道化身。
还有人说我是上古大能重生。
我听了都懵。
我就是个普通人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李醉仙说:“因为你太特别了。”
我:“我哪里特别了?”
李醉仙说:“别人都在争,你在躺。别人都想变强,你想变弱。这就是最大的特别。”
我:“……”
好吧。
既然他们这么说。
那我就继续躺。
反正也没人来找我麻烦了。
7
又过了半年。
江湖上出了件大事。
魔教教主出关了。
魔教教主叫独孤败天。
据说是三百年来最强的武者。
他一出关就下了战书。
要挑战天下所有高手。
第一个被挑战的是雄霸。
两人在华山之巅打了三天三夜。
最后雄霸输了。
第二个被挑战的是少林方丈。
方丈也输了。
第三个是武当掌门。
也输了。
独孤败天连败十大高手。
震惊江湖。
然后他说:“天下之大,唯有一人可与我一战。”
所有人都在猜。
这个人是谁?
独孤败天说:“清风镇,陆安。”
我:“???”
不是,你为什么要挑战我?
我们又不认识。
独孤败天带着人来到清风镇。
他站在醉仙楼门口。
“陆安,出来一战!”
我走出来。
“你找我干什么?”
独孤败天说:“你是天下唯一能与我一战的人。”
我摇头。
“你认错人了,我不会武功。”
独孤败天笑了。
“不会武功?那你如何教出林风、张无忌这样的弟子?”
我:“他们自己天赋好。”
独孤败天说:“少废话。今日你必须与我一战。否则我就杀光清风镇所有人。”
我愣住。
“你疯了?”
独孤败天冷笑。
“我只想找个对手。如果你不出手,那我就用他们的命逼你出手。”
我看着他。
脑子里突然又冒出了那种感觉。
无数的画面涌进来。
这次不是武功。
而是关于独孤败天的一切。
他的招式。
他的弱点。
他的心境。
我全都看到了。
我叹了口气。
“行吧,那就打一架。”
独孤败天大喜。
“好!”
他一掌拍向我。
我抬手挡住。
他又出一掌。
我还是挡住。
他连出十掌。
我全部挡住。
独孤败天皱眉。
“你在戏耍我?”
我摇头。
“我没有。”
独孤败天怒了。
他使出全力。
一拳轰向我的胸口。
我没躲。
也没挡。
就站在那里。
他的拳头停在了我胸前三寸。
停不下来,也进不去。
独孤败天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境界?”
我说:“我也不知道。”
独孤败天后退三步。
突然跪下。
“陆前辈,是我狂妄了。”
我:“起来吧。”
独孤败天说:“陆前辈,我有一事相求。”
我:“什么事?”
独孤败天说:“我想拜您为师。”
我:“……”
又来。
为什么所有人都想拜我为师?
我说:“我不收徒。”
独孤败天说:“那请您指点我一二。”
我想了想。
“行吧。”
我随口说了几句。
独孤败天如获至宝。
跪着听完。
然后恭恭敬敬地行礼。
“多谢陆前辈指点。”
他走了。
但临走前说了句话。
“陆前辈,您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这句话传遍了江湖。
从那以后。
我成了公认的天下第一。
但我还是在醉仙楼当跑堂的。
每天擦桌子、端盘子、喝茶。
日子过得挺好。
8
又过了一年。
江湖上又出了件大事。
《天道心经》丢了。
张无忌把书弄丢了。
据说是被人偷走了。
江湖上又开始乱了。
所有人都在找那本书。
但这次。
没人来清风镇。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我不在乎《天道心经》。
我在乎的只是喝茶。
张无忌很内疚。
“师父,对不起,我把书弄丢了。”
我摆手。
“没事,反正那本书也不是我的。”
张无忌说:“可是那本书很重要啊。”
我说:“重要什么?你现在不也很强吗?”
张无忌一愣。
“对哦。”
他突然明白了。
“师父,您是想说,武功秘籍不重要,重要的是心境?”
我:“……”
我没那个意思。
我就是觉得那本书太麻烦了。
丢了正好。
但张无忌又悟了。
他把这番话告诉了林风他们。
林风他们又悟了。
然后他们把这番话传遍了江湖。
江湖上的人又悟了。
从那以后。
江湖上开始流行一种新的修炼方式。
不追求秘籍。
不追求宝物。
只追求心境。
大家都说。
这是“陆氏武道”。
是我创立的。
我听了都懵。
什么陆氏武道?
我什么时候创立武道了?
李醉仙笑了。
“小陆啊,你现在是宗师了。”
我:“什么宗师?”
李醉仙说:“武道宗师。江湖上的人都把你当成武道的开创者。”
我:“……”
好吧。
随便他们怎么说。
反正跟我没关系。
我还是继续躺平。
9
五年后。
我还在醉仙楼当跑堂的。
林风他们都成了各大门派的掌门。
张无忌成了武林盟主。
独孤败天成了魔教教主。
他们每年都会来清风镇看我。
给我送各种礼物。
我都收下了。
毕竟是白送的。
不要白不要。
有一天。
张无忌问我。
“师父,您为什么一直不离开清风镇?”
我说:“因为这里安静。”
张无忌说:“可是外面更精彩啊。”
我摇头。
“精彩有什么用?我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张无忌沉默了。
最后说:“师父,我明白了。”
我:“你明白什么了?”
张无忌说:“您是在告诉我们,真正的强大,不是征服世界,而是征服自己。”
我:“……”
我没那个意思。
我就是懒。
但张无忌又悟了。
他把这番话传遍了江湖。
江湖上的人又悟了。
从那以后。
江湖上开始流行一种新的生活方式。
不争不抢。
不问世事。
只求内心平静。
大家都说。
这是“陆氏哲学”。
是我创立的。
我听了都麻了。
什么陆氏哲学?
我什么时候创立哲学了?
李醉仙笑得合不拢嘴。
“小陆啊,你现在是圣人了。”
我:“什么圣人?”
李醉仙说:“思想圣人。江湖上的人都把你当成精神领袖。”
我:“……”
算了。
随便他们怎么想。
反正我还是要继续躺平。
又过了十年。
我还在醉仙楼当跑堂的。
江湖上的人都说。
陆安是天下第一。
不是因为他武功高。
而是因为他心境高。
他用一辈子的时间。
诠释了什么叫“无为而治”。
什么叫“大道至简”。
他是真正的武道宗师。
思想圣人。
我听了。
只是笑笑。
然后继续擦桌子。
端盘子。
喝茶。
日子过得挺好。
有一天。
李醉仙问我。
“小陆啊,你后悔吗?”
我:“后悔什么?”
李醉仙说:“如果当年你没有选择躺平,而是选择征战江湖,现在的你会是什么样?”
我想了想。
“应该会很累吧。”
李醉仙笑了。
“也是。”
他说:“小陆啊,你知道吗?你这一辈子,其实比任何人都活得明白。”
我:“哪里明白了?”
李醉仙说:“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要什么。这就是最大的明白。”
我笑了。
“那倒也是。”
李醉仙说:“所以啊,你才是真正的强者。”
我摇头。
“我不是强者,我只是个跑堂的。”
李醉仙哈哈大笑。
“对,你只是个跑堂的。但这个跑堂的,却是江湖上最强的人。”
我没说话。
只是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茶还是那个味。
日子还是那个日子。
我还是我。
一个在醉仙楼躺平的跑堂的。
但江湖上的人说。
我是天下第一。
是武道宗师。
是思想圣人。
我不在乎这些。
因为我知道。
真正的强大。
不是跟人比武争天下第一。
而是允许自己躺平。
接受机缘自动找上门。
当我不再跟江湖恩怨较劲。
我早就跳出了江湖的纷争。
我只是个跑堂的。
但我活得比任何人都自在。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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