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曹磊家里破产了,债主天天堵门。”
“他活不下去了,想借咱们的小厂子和房子避避风头,你就过户给他吧。”
“他以前救过我,我不能看他去死。”
我表面红着眼眶签下转让协议,心里却差点笑出声。
其实厂子因为经营不善早就欠了八百万高利贷。
就连房子也被我偷偷抵押出去,下周就要被银行查封了。
曹磊一直以为这是我最宝贝的家产,天天唆使许芳吹枕边风想抢走。
我正愁找不到冤大头接盘呢。
1
“字签了,明天就去办手续。”
我把协议书推到茶几对面,声音刻意压得有些沙哑。
许芳一把抓过那几张纸,眼神里闪过掩饰不住的狂喜。
她反反复复核对了几遍签名,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陆舟,你别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许芳把协议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包里,语气带着施舍。
“曹磊只是借用一下名头,等他躲过这阵子风头,这些东西早晚还会还给你的。”
我垂下眼,盯着茶几上已经冷透的茶水。
还给我?
只怕到时候他就算想还,我也不会接了。
卧室的门被推开,曹磊穿着我的睡衣,趿拉着拖鞋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我平时最喜欢的那只紫砂壶。
“小芳,这壶泡出来的茶就是香。”
曹磊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顺势揽住了许芳的腰。
我捏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曹磊,协议我已经签了,你什么时候搬出去?”
我盯着他那只放在许芳腰上的手,咬牙切齿地问。
曹磊轻笑了一声,低头抿了一口茶。
“陆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紫砂壶,眼神充满挑衅。
“明天这房子可就是我的名字了,该搬出去的人,好像是你吧?”
许芳也在一旁帮腔,眉头微皱。
“陆舟你懂点事行不行?曹磊现在无家可归,你让他搬去哪?”
“你去外面租个房子对付几个月,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这是我买的婚房,你让我出去租房住?”
许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一个大男人,受点委屈怎么了?曹磊当年可是为了救我才落下病根的!”
“要不是他,我早就没命了,你连老婆都没有,还在乎一套房子?”
这套说辞,她已经翻来覆去说了无数遍。
当年许芳落水,恰好路过的曹磊把她捞了上来。
就因为这个所谓的“救命之恩”,曹磊这些年像个吸血鬼一样缠着我们。
“好,我搬。”
我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进书房。
身后传来曹磊得意的笑声,还有许芳温柔的安抚。
“还是咱们小芳有办法,这下我那些债主肯定找不到我了。”
我关上书房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拉开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几份盖了鲜红印章的文件。
八百万的民间借贷合同。
还有下周即将到期的房屋抵押通知书。
我拿出手机,给催债的彪哥发了一条短信。
【厂子和房子明天更换法人和产权人,新老板叫曹磊。】
对面秒回:【管他叫什么磊,老子只认钱。下周二连本带利八百万,少一分我砸了你的厂。】
我勾起嘴角,敲下几个字。
【没问题,新老板有钱,连房产都一并接收了。】
退出聊天界面,我拿出一个行李箱,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衣服。
2
第二天一早,许芳破天荒地化了全妆。
她甚至换上了那条平时只有重要场合才穿的酒红色长裙。
“陆舟,你快点行不行?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许芳站在玄关,不耐烦地催促着。
我拎着行李箱走出卧室,曹磊正坐在餐桌前吃着许芳亲手做的早餐。
“陆哥,别怪兄弟不讲究,这煎蛋确实比外面的好吃。”
曹磊挑衅地看了我一眼,故意嚼出很大的声响。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向大门。
“等一下。”
许芳突然走过来,一把扯下我挂在脖子上的车钥匙。
“你既然都要搬出去了,这辆车就留给曹磊代步吧。”
她把钥匙随手扔给曹磊,语气理所当然。
“他现在是厂里的老板,总不能每天挤公交去视察吧?”
我看着那串在空中划过弧线的钥匙,心里一阵冷笑。
那辆宝马早就被我抵押给了二手车行,下个月就要强制过户了。
“随你们的便。”
我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房管局大厅里,人头攒动。
许芳挽着曹磊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活像一对刚领证的新婚夫妻。
我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像个尽职尽责的带路向导。
“请双方核对信息,确认无误后签字按手印。”
工作人员把厚厚的一沓文件推到我们面前。
曹磊迫不及待地抓起笔,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陆舟,到你了。”
许芳用胳膊肘推了推我,眼神里带着催促。
我拿起笔,手故意抖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迹。
“你干什么?能不能小心点!”
许芳猛地拔高了音量,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弄脏了还得重新打,你是不是存心不想过户?”
我低着头,没有反驳,迅速在每一份文件上签下名字。
鲜红的指印按下,落字生根。
一套市值四百万的房产,就这样“免费”转让给了曹磊。
“恭喜啊,曹老板。”
我把回执单递给曹磊,语气听不出悲喜。
曹磊接过单子,得意地弹了弹。
“客气了陆哥,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跟兄弟开口。”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走出房管局,许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拉着曹磊上了那辆宝马。
“陆舟,行李你自己想办法搬走吧,我们还要去厂里看看。”
车窗摇下,许芳的声音随着尾气一起消散在空气中。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子消失在拐角。
拿出手机,看着备忘录里那个倒计时。
距离房屋查封,还有五天。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工厂的地址。
3
我赶到工厂的时候,曹磊已经在一号车间里耍起了威风。
他背着手,像个巡视领地的君王,对着几个老工人指手画脚。
“这机器怎么这么脏?你们平时就是这么干活的?”
“还有这批货,堆得乱七八糟,当这里是垃圾场吗!”
老工人们面面相觑,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我。
我刚想走过去,许芳却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一把拦住我。
“陆舟,你来干什么?协议都已经签了,这里现在归曹磊管。”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告。
“你别在这碍手碍脚的,影响曹磊立威。”
我看着许芳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只觉得讽刺。
“我来收拾东西。”
我绕过她,径直走向厂长办公室。
门一推开,曹磊正大咧咧地坐在我的老板椅上,双腿交叠搭在办公桌上。
桌上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我抽屉里的几瓶好酒也全被拿了出来。
“哟,前任厂长来视察工作了?”
曹磊连姿势都没变,挑着眉毛调侃。
我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自顾自地拿出一个纸箱,开始收拾私人物品。
几个平时跟着我干活的主管听到动静,都凑到了门口。
“陆厂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换老板了?”
车间主任老李满脸焦急地问。
曹磊猛地把腿从桌上放下来,抓起桌上的一个烟灰缸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玻璃渣四处飞溅。
“都聋了吗?没听到许芳说我现在才是老板!”
曹磊指着老李的鼻子破口大骂。
“以后谁再敢叫他陆厂长,直接给我收拾铺盖滚蛋!”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降到了冰点。
许芳这时也走了进来,她没有看满地的狼藉,反而心疼地拉住曹磊的手。
“你生什么气啊,当心气坏了身子。”
她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我。
“陆舟,你东西收拾好了就赶紧走,别在这影响大家工作。”
“厂子现在既然交给了曹磊,你就彻底放手,别总是阴魂不散的。”
我把几份关键的账目表塞进箱底,用几本书盖住。
“放心,我这就走。”
我抱起纸箱,走到门口时停住了脚步。
“曹老板,这厂子以后的烂摊子,可就全靠你收拾了。”
曹磊冷笑了一声,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不劳你操心,我曹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小破厂还能难倒我?”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抱着纸箱走出工厂大门,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有些斑驳的厂牌。
这家厂子因为资金链断裂,已经拖欠了供应商三个月的货款。
再加上我私下借的那八百万高利贷。
曹磊,希望你的骨头,能像你的嘴一样硬。
4
三天后,工厂的股权变更手续全部办妥。
曹磊正式成为了这家负债累累的工厂的法人代表兼唯一股东。
为了庆祝,他特意在市里最高档的酒楼订了一个包厢。
许芳打电话通知我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施舍。
“曹磊说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前老板,今晚的庆功宴你还是来一趟吧。”
“正好大家把账目交接清楚,以后就互不相欠了。”
我看着面前已经打包好的最后两个行李箱,淡淡地回了一句“好”。
晚宴上,曹磊红光满面,举着酒杯在几个供应商面前侃侃而谈。
“各位放心,跟着我曹磊干,以后吃香的喝辣的,绝对亏待不了大家!”
许芳坐在他旁边,眼神里满是崇拜,活像个老板娘。
我坐在角落里,冷眼看着这场滑稽的表演。
酒过三巡,曹磊突然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走到我面前。
“陆哥,这杯酒我得敬你。”
他打了个酒嗝,把酒杯怼到我脸上。
“要不是你经营不善,我也没机会盘下这块风水宝地啊!”
“你放心,以后小芳跟着我,我保证让她过上好日子。”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
几个供应商面露尴尬,许芳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看着曹磊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异常平静。
“这酒我就不喝了。”
我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扔在桌上。
“这是工厂最后一份股权转让绝对协议,签了它,这厂子就跟我陆舟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许芳一把抢过文件,快速翻看到最后一页。
“陆舟,你又耍什么花样?之前不是都签过了吗?”
“那是工商变更,这份是内部债务隔离协议。”
我看着许芳,语气冰冷。
“只要签了字,工厂以后的任何债务,都由曹磊个人承担。”
曹磊听到这话,猛地夺过文件,扫了一眼。
“签就签!老子还怕你这破厂有债务不成?”
他拿起笔,刷刷几下签上了自己的大字,还用力按下了手印。
“拿走你的破纸,赶紧滚蛋,别坏了老子的兴致!”
曹磊把文件狠狠地甩在我的胸口。
许芳也站起身,指着大门。
“陆舟,你现在可以滚了。以后别再来缠着我们!”
我弯腰捡起文件,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祝你们,前程似锦。”
我转身走出包厢,门关上的那一刻,里面再次爆发出热烈的哄笑声。
走到酒楼楼下,夜风微凉。
我把文件妥善收好,拖着行李箱走向路边。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5
是银行负责查封资产的王经理发来的信息。
【陆先生,手续已经走完,明天早上九点,法院会准时去查封那套房产。】
紧接着,催债的彪哥也发来了一条语音。
“林老板,时间到了。明天上午十点,我带着兄弟们去厂里收钱。”第二天清晨,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在外面。
我躺在快捷酒店的床上,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屏幕上闪烁着许芳的名字,像催命一样响个不停。
我慢条斯理地靠在床头,接通了电话。
“陆舟!你个王八蛋,你到底干了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许芳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伴随着东西被砸碎的闷响。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声音平静。
“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
“发疯?我看你是想逼死我们!”
许芳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调。
“刚才法院的人来了,说这套房子已经被抵押了,马上就要强制查封!”
“你不是说房贷已经还清了吗?那八百万的抵押是怎么回事!”
我听着她气急败坏的声音,脑海中浮现出他们被赶出家门的狼狈模样,心情莫名舒畅。
“许芳,房子我已经过户给曹磊了。那八百万抵押贷款的接收人,现在是他。”
我故意顿了顿,语气无辜。
“曹老板不是说他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吗?这点小钱,他肯定能解决。”
“你放屁!”
电话里突然换成了曹磊气急败坏的吼叫。
“陆舟,你他妈敢阴老子?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曹老板,说话要讲证据。字是你自己签的,房子也是你非要的。我可没逼你。”
我冷笑一声。
“对了,友情提示一下。现在赶紧从房子里搬出来,不然等法院贴了封条,你们连内裤都拿不出来。”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许芳和曹磊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这还只是开胃菜。
我起床洗漱,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西装。
九点半,我准时出现在工厂对面的马路牙子上。
点燃一根烟,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大门。
不到十分钟,两辆黑色的面包车急刹在工厂门口。
车门拉开,彪哥带着十几个花臂壮汉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
保安根本拦不住,吓得躲在门卫室里瑟瑟发抖。
“哐当”一声巨响,工厂的大铁门被踹开。
我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
这才是真正的主菜。
没过多久,工厂里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吵闹声。
工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探出头来看热闹。
我拿出新办的手机卡,拨通了老李的电话。
“老李,厂里什么情况?”
老李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紧张。
“陆厂长,不好了!来了一群要债的,说是要八百万。”
“曹老板正在办公室里跟他们吵呢,好像还动起手来了!”
我弹了弹烟灰,语气轻松。
“让工人们都退远点,别误伤了。有人要债,找新法人要就行了。”
电话那头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还有曹磊的惨叫。
我挂断电话,看着工厂上空升起的灰尘,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曹磊,这八百万高利贷的滋味,你可得慢慢品。
6
下午,我坐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里,悠闲地喝着美式。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老李发来的一段视频。
视频画面剧烈摇晃,显然是偷拍的。
厂长办公室里一片狼藉,老板椅被砸得稀烂,满地都是文件和玻璃碴。
曹磊被两个花臂壮汉死死按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在流血。
彪哥一脚踩在曹磊的脸上,手里拿着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用力拍打着他的脸。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曹磊现在是这厂子的法人,这八百万的债不找你找谁?”
“老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先拿出两百万利息,不然老子卸了你两条腿!”
曹磊疼得五官扭曲,拼命挣扎着喊叫。
“这不关我的事!是陆舟那个王八蛋阴我!钱是他借的!”
彪哥冷笑一声,猛地加重了脚上的力道。
“老子不管谁借的,老子只看法人是谁!你签字画押的时候怎么不说被阴了?”
许芳缩在角落里,吓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那件酒红色的长裙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精致的妆容也哭花了,像个小丑。
“彪哥,彪哥您消消气!”
许芳连滚带爬地凑过去,抱着彪哥的腿哀求。
“我们真的没钱啊,房子上午刚被法院查封了,我们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那是你们的事!”
彪哥一脚踢开许芳。
“没钱就拿命抵!三天后我再来,要是见不到钱,你们俩就准备棺材吧!”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奇迹般地平复了我内心的波澜。
当初许芳背着我,偷偷用工厂的流水给曹磊还赌债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我曾经也想过原谅,想过只要她回心转意,我们还能好好过日子。
可她却变本加厉,联合曹磊想把我的最后一点骨血敲骨吸髓。
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傍晚时分,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陆舟,你到底在哪?算我求你,你出来见见我行不行?”
电话里传来许芳沙哑的哭腔,透着浓浓的绝望。
我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霓虹灯,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找我干什么?”
“你别装了!那些高利贷是你借的对不对?你早就设计好了要把这个烂摊子扔给曹磊!”
许芳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狠毒!曹磊他快被那些人打死了!”
我忍不住冷笑出声。
“狠毒?许芳,这房子和厂子,可是你们哭着喊着要过去的。”
“我好心成全你们,现在出了问题,反而怪我狠毒?”
“当初曹磊拿着我的钱去花天酒地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他狠毒?”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许芳似乎终于意识到,她面对的已经不是那个任由她拿捏的软柿子了。
“陆舟……”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乞求。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救救我们好不好?只要你肯把债务扛下来,我马上跟曹磊断绝关系,我们复婚好不好?”
复婚?
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许芳,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直接按下了挂断键,将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火已经烧起来了,我只需要安静地看着他们怎么被烧成灰烬。
7
这几天,我租了一套高档公寓,每天的生活规律又惬意。
而曹磊和许芳的日子,却犹如人间炼狱。
老李每天都会给我发来工厂的“战况汇报”。
高利贷的人天天去厂里堵门,工人们见势不妙,早就跑得一干二净。
供应商听到了风声,也纷纷上门要账,把工厂里能搬的值钱设备全给搬空了。
曹磊被打怕了,连夜拉着许芳躲进了一家破旧的地下室招待所。
但他低估了彪哥找人的能力。
第三天晚上,彪哥的人就在招待所里把曹磊堵了个正着。
这一次,老李没有发视频,而是直接打来了语音通话。
“陆厂长,曹磊那孙子快不行了。”
老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解气。
“那些人下手真狠,直接打断了曹磊的一条腿,现在正逼着他卖肾还钱呢!”
我靠在沙发上,转动着手里的玻璃杯。
“许芳呢?她没拦着?”
“拦什么呀!”老李嗤笑一声。
“那女人一看那阵势,吓得直接跪在地上磕头,说自己跟曹磊没关系,还把曹磊身上仅剩的几千块钱都掏出来给了彪哥保命。”
我微微眯起眼睛。
这就是许芳口口声声说的“救命恩人”,这就是她不惜背叛婚姻也要维护的爱情。
在大难临头面前,不堪一击。
“曹磊那孙子也真是个怂包。”
老李接着说。
“被打急了,居然指着许芳说,这主意全是许芳出的,是许芳勾引他,想霸占你的财产。还求彪哥把许芳卖了抵债!”
我听着这狗咬狗的戏码,嘴角忍不住上扬。
“然后呢?”
“然后?彪哥嫌许芳年纪大,不值钱,直接甩了她两个耳光,让她滚蛋。”
“曹磊现在被带走了,估计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我挂断电话,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
夜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
我原本可以拥有一个平静的家庭,一份稳定的事业。
是许芳和曹磊,亲手毁了这一切。
既然他们喜欢抢,那就让他们抢个够。
第二天,我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
许芳报警了,说我诈骗,故意隐瞒债务转移资产。
我带着律师,坦然地走进了警察局。
调解室里,许芳像个疯婆子一样扑上来,想要抓我的脸。
“陆舟你个畜生!你还我的房子!你还我的钱!”
两名警察立刻上前将她按住。
“许芳女士,请你冷静一点,这里是警察局!”
我拉了拉西装外套,平静地在一旁坐下。
“警察同志,我所有的资产转让,都有合法的合同和公证手续,是曹磊先生自愿接收的。”
我的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一沓厚厚的文件,递给警察。
“这些上面都有曹先生的亲笔签名和手印,没有任何人强迫。”
警察翻看了一下文件,转头看向许芳。
“许女士,这属于经济纠纷,既然手续合法,我们无法立案。建议你们走法律途径解决。”
许芳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走法律途径?
她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拿什么请律师?
更何况,白纸黑字,她根本赢不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许芳,这就受不了了?好戏,才刚刚上演呢。”
8
接下来的半个月,许芳彻底沦为了丧家之犬。
她试图回娘家求助,却被她那个势利的亲妈用扫帚赶了出来。
毕竟,现在的许芳不仅一无所有,还可能惹上高利贷的麻烦。
我没有刻意去打听她的消息,但这座城市就这么大,有些事情总会传到耳朵里。
听说她去了一家洗浴中心做保洁,每天要洗几百条毛巾,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还听说,曹磊被高利贷的人放了回来,因为他实在榨不出什么油水了,只能像个乞丐一样在街头流浪。
我以为这就是结局了。
直到有一天,我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餐厅见客户,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一阵尖锐的叫骂声。
“你个不要脸的贱货!敢偷我的钱包,我打死你!”
一个穿金戴银的阔太太正指着地上的一个女人破口大骂。
地上的女人头发凌乱,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工服,死死地护着怀里的半块面包。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许芳。
曾经那个出门都要喷香水、非名牌不穿的许芳,此刻像条野狗一样趴在地上,任由别人踢打。
“我没偷!那是在垃圾桶里捡的!”
许芳哭喊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周围围了一圈人,却没有一个上前帮忙,都在指指点点。
我停下脚步,冷眼旁观。
阔太太显然不信,上去就要踩许芳的手。
“还敢狡辩!保安呢?把这个贼给我抓起来送警察局!”
就在这时,许芳抬起头,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的我。
她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陆舟!陆舟救我!我是你老婆啊!”
她不顾一切地爬起来,想要朝我扑过来。
餐厅的保安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按倒在地。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集在我的身上。
阔太太打量了我一眼,语气不善。
“你是她老公?正好,你老婆偷了我的东西,你赶紧赔钱!”
我冷漠地看着在地上挣扎的许芳,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她。”
这五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许芳的心上。
她停止了挣扎,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里满是绝望和不可思议。
“陆舟……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她喃喃自语,泪水混着脸上的泥土,狼狈不堪。
“绝情?”
我走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许芳,当初你联合曹磊,想把我扫地出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绝情这两个字?”
“你口口声声说他救了你,结果大难临头,他把你推出去挡刀。”
“你觉得,你现在这副样子,配得上我的同情吗?”
许芳浑身一震,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她终于明白,自己亲手毁掉的,是怎样一个安稳的避风港。
我没有再理会她,转身走进了餐厅。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外面传来了警车呼啸的声音。
偷窃罪,哪怕是未遂,也够她进去蹲几天了。
这就当是她背叛婚姻的最后一点利息吧。
9
这场闹剧过后,许芳像是彻底从这座城市蒸发了。
我没有再去关注她的死活。
因为,我迎来了自己人生的重大转折。
其实,那八百万的债务虽然是真的,但那是我为了收购一项核心技术专利而借的过桥资金。
至于那家破产的工厂,只是一个用来做账的空壳。
真正的核心资产,早被我转移到了另一家隐秘的公司名下。
下周,那项专利即将被一家跨国科技巨头高价收购。
收购金额,是整整五千万。
这就是我为什么敢肆无忌惮地把那个空壳工厂扔给曹磊的原因。
他们以为抢到的是下蛋的金鸡,其实只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一个月后,收购案正式落槌。
新闻发布会上,我穿着定制的高级西装,站在聚光灯下,接受着媒体的采访。
“林先生,请问您在创业初期,是如何度过资金难关的?”
一个记者举着麦克风提问。
我面对镜头,微微一笑。
“这要感谢一些曾经‘帮助’过我的人。正是他们的‘离开’,让我得以轻装上阵,最终破茧成蝶。”
这句话,在当天的财经新闻上被反复播放。
当晚,我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顶层餐厅举办了庆功宴。
宴会结束后,我独自开着新买的保时捷跑车,在午夜的街头漫无目的地兜风。
在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车子停了下来。
我随意的瞥了一眼窗外。
路边的一个垃圾桶旁,一个拄着双拐、衣衫褴褛的男人正在翻找着什么。
他只有一条腿能勉强站立,另一条腿空荡荡的,裤管在风中飘荡。
是曹磊。
他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伤疤。
他手里抓着一个发霉的汉堡,正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完全没有了当初坐在我老板椅上时的嚣张气焰。
绿灯亮起,跑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我没有按喇叭,也没有摇下车窗,直接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这种人,连让我停下来嘲笑的资格都没有。
他用自己的贪婪和愚蠢,亲手把自己送进了地狱。
而我,已经走向了光明的大道。
第二天,我接到了老李的电话。
他现在被我返聘,担任了新公司的高管。
“林总,告诉你个事。”老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昨天晚上,曹磊在路边捡垃圾的时候,被一辆闯红灯的泥头车给撞了。”
我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死了?”
“没死,但也差不多了。”老李叹了口气。
“本来就断了一条腿,这次连另一条腿和一只手都被压碎了,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呢。”
“听说高利贷的人还在满世界找他,连医药费都没人给他交。”
我合上文件,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
“知道了。以后这种人的事,不用再跟我汇报了。”
善恶到头终有报。
曹磊的报应,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惨烈。
10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是大半年过去。
新公司的业务蒸蒸日上,我也逐渐适应了这种忙碌而充实的生活。
至于许芳和曹磊,已经彻底成为了我记忆中微不足道的尘埃。
直到深秋的一个周末。
我正坐在办公室里审阅一份投资报告,前台打来电话,说有人要见我。
“林总,是一位女士,说有很重要的东西要当面交给您。”
前台的声音有些犹豫。
“她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我皱了皱眉。
“让她进来吧。”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佝偻着背、满脸沧桑的女人走了进来。
如果不是她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熟悉的影子,我几乎认不出,这就是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许芳。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干枯得像一团乱草,双手粗糙得满是裂口。
看到我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悔恨。
“陆舟……”
她沙哑着声音开口,眼圈瞬间红了。
我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许女士,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说的了。如果你是来借钱的,门在后面。”
许芳拼命地摇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不是的,我不是来借钱的。”
她颤抖着双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小布包。
小心翼翼地打开后,里面是一块已经有些年头的老式怀表。
那是当年我爷爷留给我的遗物。
在我搬出那个家的时候,走的太匆忙,这块怀表遗落在抽屉里。
后来房子被查封,我以为它早就随着那些破铜烂铁一起被处理掉了。
“这块表,是法院查封前,我偷偷藏起来的。”
许芳把怀表轻轻放在我的办公桌上,动作卑微到了极点。
“我知道这东西对你很重要……我把它还给你。”
我看着那块怀表,沉默了片刻。
“你来,就为了送这个?”
许芳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流。
“陆舟,我知道我罪有应得。这半年多,我过得生不如死……”
她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曹磊瘫痪了,每天在地下室里咒骂我,打我。高利贷的人找不到他,就来找我的麻烦……”
“我每天活得像只老鼠,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
“我真的后悔了,陆舟,我真的后悔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用力地扇自己的耳光。
“是我瞎了眼,是我猪油蒙了心,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招惹那个畜生……”
“陆舟,你能不能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最后帮我一次?”
“哪怕只是帮我还清高利贷,让我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就行!”
我看着她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模样,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当初她逼我净身出户的时候,何曾想过“夫妻一场”这四个字?
“许芳。”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这块怀表,我收下了。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一句忠告。”
许芳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路是你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我按下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
“保安,进来把这位女士请出去。”
许芳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
“陆舟!你好狠的心!你明明有那么多钱,为什么就是不肯帮我一把!”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地架出了办公室。
“不送。”
我坐回椅子上,拿过一张纸巾,仔细地擦拭着那块怀表。
门外传来许芳越来越远的哭喊声,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我的办公桌上,暖洋洋的。
我把怀表收进抽屉,重新拿起了那份投资报告。
垃圾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
我的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