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狗血文当工具人。
系统说:阻止女主跳楼,你就能回家。
我获得读心术,发现女主脑子里全是「为爱殉情好浪漫」。
阻止了999次。
第1000次,她又站上天台。
我瘫坐在地上:「跳吧,我不拦了。」
结果她没跳,反而哭着抱住我。
系统:【恭喜宿主触发真结局】
我:???
【第1章】
睁眼的时候,我躺在一张真皮大床上。
天花板是欧式水晶吊灯,左手边立着一人高的落地镜,镜子里的人穿着定制西装,发型一丝不苟。
我愣了三秒。
上一秒我还在出租屋里啃泡面赶方案,下一秒就换了个人生。
脑子里突然涌进一堆记忆:沈予安,25岁,海城首富独子,标准富二代。
然后是更离谱的信息:这是《深情错付》的世界,一本我加班时随手刷到的狗血虐恋文。
原主是炮灰配角,戏份总共三章:出场追女主,被男主打脸,然后退场。
我刚消化完这些,眼前突然弹出一个半透明面板。
【叮,拼夕夕穿越系统为您服务】
拼夕夕三个字闪着劣质的金光。
我嘴角抽搐。
系统继续蹦字:【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我点开礼包。
【恭喜获得:初级读心术(副作用:连续使用超过1小时会头痛欲裂)】
【恭喜获得:时间重置卡(无限次,触发条件:任务失败)】
【主线任务:阻止女主苏晚跳楼自杀】
【任务成功:返回原世界】
【任务失败:永久滞留此世界】
我盯着最后一行字,太阳穴突突直跳。
等等,跳楼?
脑子里关于原著的记忆开始翻涌:女主苏晚爱上伪装深情的渣男江慕,被PUA得死去活来,情节走到中期会因为江慕一句「我们不合适」而冲上天台。
原著里她没死成,被男二救下,然后展开虐恋追妻火葬场。
但现在系统说要我去救?
我还没想明白,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屏幕上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林小小」发来的:
「予安!晚晚出事了!」
「她在江慕公司楼下!」
「她要跳楼!」
「你快来!!!」
最后一条是定位。
我心脏狂跳,抓起车钥匙冲出门。
系统在耳边叫:【请宿主尽快赶往现场,距离女主跳楼还有15分钟】
二十分钟后,我站在江氏集团大楼下,仰头看着天台。
一个白色身影站在边缘。
围观群众已经聚了一圈,有人在拍视频,有人在打120。
我深吸一口气,启动读心术。
周围瞬间涌来无数声音:
【卧槽又是跳楼的】
【拍下来能上热搜吗】
【这女的长得挺漂亮啊】
【跳不跳啊,不跳我要迟到了】
我头皮发麻,关掉大范围读心,冲进大楼。
电梯停在天台那层时,我看到苏晚背对着门,站在边缘护栏外。
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
她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在打电话。
「江慕,你真的不后悔吗?」
她声音颤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悄悄靠近,启动读心术对准她。
【我从二十层跳下去,他一定会后悔】
【他一定会哭着喊我的名字】
【为爱殉情多浪漫啊】
【就像偶像剧里那样】
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什么玩意儿?
为爱殉情?
浪漫?
姐姐你跳楼不是因为想死,是因为觉得偶像剧拍得好看?
我努力保持冷静,轻声开口:「苏小姐。」
她身体一僵,回头看我。
泪痕挂在脸上,梨花带雨。
标准的言情女主长相:巴掌脸,大眼睛,我见犹怜。
「你是谁?」她警惕地问。
「沈予安,」我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恶意,「你父亲的合作伙伴,沈氏集团继承人。」
原主和苏家有生意往来,见过几次面。
她愣了愣,眼泪又涌出来:「你别过来,我要去找江慕了。」
我读心术捕捉到她的想法:
【又是一个看热闹的】
【等我跳下去,江慕就知道我有多爱他了】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女主脑回路清奇到我想报警。
我深吸一口气:「江慕让你跳的?」
「不是,」她摇头,声音哽咽,「是我自己想去找他。」
「他在哪儿?」
「他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让我别等他了,」她擦眼泪,「所以我要去找他。」
我瞬间明白了。
渣男分手话术:「我去了很远的地方」。
傻白甜理解成:他死了,我要殉情。
实际情况估计是:渣男找了新欢,想甩掉麻烦。
我读心术切换目标,搜索附近是否有江慕。
三秒后,我在楼下停车场定位到他。
读心术传来他的想法:
【苏晚这傻子还真信了】
【正好甩掉她,烦死了】
【那个白月光有钱多了】
【赶紧走,别让苏晚看见】
我额头青筋暴起。
这渣男正准备开车跑路,女主却要为他跳楼。
我压下怒火,看向苏晚:「你确定江慕在很远的地方?」
「嗯,」她点头,眼神坚定中带着疯狂,「他说他在天堂等我。」
我:「……」
我:「他现在在楼下停车场,开着一辆玛莎拉蒂,准备去希尔顿酒店和一个叫白月光的女人开房。」
苏晚瞳孔地震。
「不可能!」她尖叫,「你骗我!」
我掏出手机,调出原主和江慕的微信聊天记录——原主确实暗恋女主,所以一直关注江慕。
最新一条是五分钟前,江慕发给他狐朋狗友的炫耀:
「甩掉那个爱情脑傻子了,今晚新欢约在希尔顿。」
配图是一张转账记录截图:苏晚转给江慕五十万。
备注:「慕慕加油,我永远支持你。」
苏晚盯着手机屏幕,脸色惨白。
「这,这一定是你P的图。」
她声音发颤,但读心术暴露了她的动摇:
【怎么会有转账记录】
【我上个月确实给了他五十万】
【可是他说要创业】
【难道……】
我往前走了两步:「你下来,我带你去抓奸。」
她身体摇晃了一下。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天台地面。
我读到她内心天人交战:
【要不要相信他】
【可是江慕说他爱我】
【可是转账记录……】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
是林小小打来的。
我接通,那边传来急促的声音:「予安,晚晚的爸妈来了,他们在楼下骂晚晚丢人现眼。」
我瞳孔一缩。
果然,下一秒苏晚的手机也响了。
她接通,里面传来中年女人尖锐的声音:「苏晚你有完没完?天天作,你跳不跳?不跳就滚回家,别在外面丢人!」
苏晚浑身发抖。
我读心术捕捉到她情绪彻底崩溃:
【连爸妈都不要我了】
【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跳吧】
她松开了扶栏杆的手。
我来不及多想,直接冲过去,抓住她的手腕。
巨大的力道把她拽了回来。
两个人一起摔在天台地面上。
我手肘磕在水泥地上,钻心的疼。
苏晚趴在我身上,愣愣地看着我。
「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喘着粗气,太阳穴因为过度使用读心术而刺痛。
「因为老子不想死在这个鬼地方。」
系统适时弹出提示:
【任务完成,女主自杀阻止成功】
【奖励:读心术升级为中级,覆盖范围扩大至500米】
【温馨提示:女主自杀倾向未消除,请继续关注】
我看着最后一行字,眼前一黑。
什么叫未消除?
还要继续救?
【第2章】
我以为救了她一次就结束了。
我太天真了。
三天后,我再次站在天台。
苏晚又站在边缘。
这次的理由是:江慕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条「重新开始」,配图是和白月光十指紧扣的照片。
她看到后直接冲上了天台。
我接到林小小电话时,正在开会。
挂断电话,我撂下一屋子高管,开车狂飙到现场。
这次我学聪明了,直接启动读心术扫描她。
【江慕为什么要背叛我】
【是不是我不够好】
【我死了他会不会后悔】
【会的,他一定会后悔】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你上次不是看到他和白月光的聊天记录了吗?」
苏晚回头,眼睛又红又肿:「那是你P的图。」
我:「???」
我:「大姐,你上次明明看得清清楚楚。」
「我不信,」她摇头,泪水飞溅,「江慕不会骗我,是你在挑拨离间。」
我读心术听到她真实想法:
【我不能不信他】
【如果他骗我,那我这两年算什么】
【我给了他那么多钱】
【还把第一次给了他】
【不行,他一定是被那个女人迷惑了】
【我要用死证明我的爱】
【他就会回来的】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什么逻辑?
沉没成本谬误加爱情脑综合征?
我努力压下想把她摇醒的冲动,换了个角度:「你跳下去,江慕和白月光就能在一起了。你确定要成全他们?」
她动作一顿。
我读到她内心动摇:
【对啊,我死了他们就能在一起】
【不行】
【我不能便宜那个狐狸精】
她慢慢从护栏上下来,跌坐在地上。
我松了口气。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
我转身准备走,身后传来她的声音:「谢谢你,沈予安。」
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我摆摆手:「不客气,以后别干傻事。」
我以为这次真的结束了。
两天后,林小小又给我打电话。
「予安,晚晚又上天台了。」
我捏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为什么?」
「江慕在她微信上说:‘你死了我会很难过的。’」
我:「……所以她又要跳了?」
「嗯,她说江慕心里还有她,她要用死让江慕知道她的决心。」
我挂断电话,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汽车喇叭发出刺耳的鸣笛声。
第三次站在天台时,我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苏晚看到我,眼泪瞬间涌出来:「你怎么又来了?」
「我他妈也想知道为什么我又来了,」我深吸一口气,启动读心术。
【沈予安为什么总出现】
【难道他喜欢我?】
【可是我只爱江慕】
【我要让江慕知道我的心意】
我头痛欲裂。
不是因为读心术副作用,是因为这女主的脑回路。
「苏晚,」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江慕那句话是客套,他巴不得你死。」
「你胡说!」她尖叫。
我打开手机,调出江慕的社交账号。
就在十分钟前,他发了一条朋友圈:
「有些人总是用死威胁,真是可笑。」
配图是他和白月光的合影,两个人笑得很甜蜜。
苏晚盯着手机屏幕,脸色一点点失去血色。
我读心术捕捉到她情绪崩溃的瞬间:
【他在说我】
【他在嘲笑我】
【我这么爱他】
【他居然嘲笑我】
【那我真的去死给他看】
她转身,双脚离开地面——
我冲过去,死死抓住她。
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我后背磕在护栏上,火辣辣的疼。
她趴在我怀里大哭。
我感受着后背传来的剧痛,闭上眼睛。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
然后是新的提示:
【检测到女主自杀倾向依然强烈】
【任务持续中】
我睁开眼,盯着系统面板。
「持续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只要女主想跳楼,宿主就要去救】
「那什么时候结束?」
【女主彻底放弃自杀念头时】
我盯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不救呢?」
【任务失败,永久滞留此世界】
我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失败了,会怎么样?」
【时间会重置到女主产生自杀念头的前一天,宿主保留记忆】
我愣住。
也就是说,只要我失败,就会不断重复这几天?
「操。」
我说出这个字的时候,苏晚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你在跟谁说话?」
「没事,」我站起来,后背火辣辣的疼,「以后别跳了。」
她低下头,声音很小:「可是我放不下他。」
我读心术捕捉到她的想法:
【除了江慕我一无所有】
【爸妈嫌我丢人】
【朋友都在看笑话】
【只有江慕说过爱我】
【就算是假的,我也想抓住】
我看着她,突然有点累。
这不是逻辑问题。
是她把江慕当成了救命稻草。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她溺水的时候,一次次把她拽上岸。
「你先回去,」我说,「好好睡一觉。」
她点点头,站起来。
走了两步,又回头:「沈予安,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不想看到有人从楼上掉下去。」
她眼泪又涌了出来,哽咽着说:「谢谢你。」
等她走后,我瘫坐在天台地面上。
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温馨提示:距离女主下次自杀还有48小时】
我闭上眼睛。
两天后,第四次。
理由是江慕拉黑了她。
第五次,理由是白月光在社交平台上秀恩爱。
第六次,理由是她妈妈骂她没用。
第七次,理由是她在街上看到江慕和白月光接吻。
第八次,理由是她发现怀了江慕的孩子,但江慕让她打掉。
第九次,理由是她打掉孩子后,江慕连慰问都没有。
第十次。
我站在天台上,看着又一次站在边缘的苏晚。
雨哗啦啦地下。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
我也浑身湿透,雨水混着汗水往下淌。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用同样的话劝她。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后背、手肘、膝盖磕破了多少次。
我只知道每次看到系统提示「任务失败,时间重置」,我就要重新来过。
而她每次被救下后,只需要48小时,就会找到新的理由重新上来。
我启动读心术。
【江慕今天又和白月光去看电影了】
【那部电影是我想看的】
【他答应过陪我看】
【他为什么要骗我】
【我好累】
【死了就不用这么累了】
我听着她的心声,突然笑了。
笑声被雨声淹没。
「苏晚。」我说。
她回头,眼泪混着雨水。
「你知道吗,江慕现在正在电影院和白月光接吻,」我声音很平静,「他们买的情侣座,还点了爆米花。白月光喂他吃,他笑得很开心。」
她身体摇晃了一下。
「你还要为这种人去死吗?」
她沉默了很久。
我读心术听到她内心的挣扎:
【可是我爱他】
【我不爱他还能爱谁】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然后她说:「你不懂。」
我愣住。
「你不懂那种感觉,」她哭着说,「爱一个人爱到全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你不懂。」
我沉默地看着她。
雨越下越大。
「你说得对,」我说,「我不懂。」
然后我转身走了。
走到天台门口时,身后传来破空声。
我没有回头。
系统提示:【任务失败】
【时间重置中】
【3、2、1】
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我躺在真皮大床上。
天花板的水晶吊灯晃得我眼睛疼。
手机在震动。
林小小的消息:「予安,晚晚又要去江慕公司楼下了,她好像想不开。」
我盯着手机屏幕。
第十一次。
【第3章】
我开始换方法。
既然讲道理没用,那就用别的。
第十一次到第二十次,我尝试了报警。
警察来得很快,苏晚被带下天台,我松了口气。
但48小时后,她又上去了。
理由是警察教育她时说「不要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她觉得全世界都不理解她。
第二十一次到第三十次,我找了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很专业,跟苏晚聊了三个小时。
苏晚点头说「我明白了」。
结果第二天就因为江慕换了新头像又上天台。
我问心理医生:「你不是说她想通了吗?」
心理医生叹气:「这是重度依恋障碍,需要长期治疗。」
我看着又一次重置的时间,砸了办公桌。
第三十一次到第五十次,我开始研究江慕。
我用读心术跟踪他,收集他的所有罪证:
他同时劈腿三个女人。
他骗苏晚的钱拿去堵伯。
他在背后说苏晚是傻子,好骗。
他根本没创业,说的项目全是编的。
我把这些证据整理成文档,发给苏晚。
她看完,沉默了很久。
我读心术听到她内心挣扎:
【原来都是假的】
【他骗了我那么多】
【可是他说过爱我】
【那些话总不能是假的吧】
【一定是他被白月光迷惑了】
【我要去问清楚】
然后她跑去找江慕对质。
江慕反手一巴掌,骂她「神经病」。
她哭着跑上天台。
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站在边缘。
「你看到证据了吧?」我喘着粗气。
「可是他说他爱过我,」她哭着说,「总有一瞬间是真的吧?」
我读心术扫描江慕,调出他当时说「我爱你」时的真实想法:
【演得真累】
【但她有钱,忍忍吧】
【等骗够了就分手】
我把这些想法说给苏晚听。
她瞳孔地震,身体摇晃。
「不可能……你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猜的,」我说,「渣男的想法都一样。」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可是除了他,没有人爱我了。」
我愣住。
这才是核心问题。
她不是放不下江慕。
她是放不下「被爱」的感觉。
哪怕那份爱是假的。
我深吸一口气:「你父母呢?」
「他们只在乎苏家的脸面,」她苦笑,「我从小就知道,我只是他们的工具。」
「朋友呢?」
「都在看我笑话,」她眼泪掉下来,「只有小小还在关心我。」
我读心术扫描她的想法:
【我活着有什么意义】
【没有人需要我】
【江慕至少说过需要我】
【哪怕是骗我的钱】
【也比没有人需要好】
我沉默了。
这不是一个感情问题。
这是一个存在价值问题。
我突然理解为什么她救不回来了。
因为我在拆她的救命稻草。
而我没有给她新的稻草。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如果我说我需要你呢?」
她愣住,看向我。
我读心术捕捉到她的想法:
【他在干什么】
【告白吗】
【可是我不爱他】
【我只爱江慕】
我叹了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人需要你。林小小需要你,你父母虽然混蛋但也需要你,还有很多人——」
「可是江慕不需要我了,」她打断我,眼泪大颗大颗掉,「我爱的人不需要我了。」
我闭上眼睛。
没用。
什么都没用。
她把所有的价值都捆绑在江慕身上了。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女主核心心结:存在价值缺失】
【建议:让女主找到新的存在价值】
我看着这行字,突然笑了。
「你让我怎么给她找存在价值?开一家心理诊所?让她去做志愿者?还是让她去谈一场新恋爱?」
【以上方案均可尝试】
「她现在连命都不想要了,你让她去找存在价值?」
【那是宿主的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想砸系统的冲动。
「苏晚,」我说,「你下来,我陪你去做一件事。」
她看着我:「什么事?」
「去把江慕揍一顿。」
她愣住。
我读心术听到她内心的震惊:
【什么?】
【揍江慕?】
【可是我爱他】
【怎么能揍他】
但震惊之后,有一丝微弱的情绪冒出来:
【好像……有点想】
我抓住这一丝情绪:「你不想亲手教训一下这个骗子?」
她咬住嘴唇。
我继续说:「他骗了你那么多钱,骗了你的感情,骗了你的身体,还在背后说你傻。你就这么便宜他?」
她手指攥紧了栏杆。
我读心术听到她内心的挣扎越来越激烈:
【我确实很恨他】
【可是我爱他】
【爱和恨能同时存在吗】
【好乱】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走过去,伸出手:「下来,我带你去。」
她看着我的手,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把手放在我手心里。
冰凉的,在发抖。
我把她拉下来。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
我松了口气。
然后我带她去了江慕的公司楼下。
江慕正准备上车,我直接冲过去,一拳砸在他脸上。
他惨叫一声,捂着鼻子倒在地上。
「你他妈谁啊?」他骂骂咧咧。
我没理他,回头看苏晚。
她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很大。
「来,」我说,「你来。」
她摇头:「我不敢。」
「怕什么?他现在在地上,你踹他一脚,他能把你怎么样?」
她咬住嘴唇,眼泪又涌出来。
我读心术听到她内心的挣扎:
【我好想踹他】
【可是我不敢】
【万一他生气了怎么办】
【万一他更讨厌我了怎么办】
我突然明白了。
她这两年被PUA到连反抗都不敢。
我走过去,抓住她的手:「他已经最讨厌你了,你还怕什么?」
她身体一震。
眼泪大颗大颗掉。
然后她甩开我的手,冲过去,对着江慕就是一脚。
江慕惨叫。
她又踹了一脚。
然后是第三脚、第四脚。
她边踹边哭:「你为什么要骗我?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骗我?」
江慕抱着头在地上滚:「你他妈有病啊?」
我在旁边看着,读心术捕捉到苏晚的情绪变化:
【踹他好爽】
【原来打人这么爽】
【我为什么以前不敢】
【我好恨他】
【我真的好恨他】
她踹了十几脚,最后瘫坐在地上大哭。
我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爽吗?」
她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爽。」
「那以后别跳楼了,」我说,「想发泄就去踹人,别跟自己过不去。」
她愣愣地看着我,然后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我叹了口气,把她拉起来。
「走了,请你吃饭。」
那天晚上,我请她吃了烧烤。
她吃得很慢,一直在哭。
我读心术听到她的想法:
【为什么沈予安对我这么好】
【他图什么】
【难道真的喜欢我】
【可是我配不上他】
【我这么脏】
【被江慕睡过】
【还被骗了那么多钱】
【我是个笑话】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这个女主的自我厌弃程度超出我的想象。
「你在想什么?」我问。
她摇头:「没什么。」
我叹气:「你在想你配不上我,你很脏,你是个笑话。」
她瞳孔地震:「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说,「你脸上写着。」
她低下头,眼泪掉在烤肉上。
「苏晚,」我说,「你被一个人渣骗了,不代表你就是笑话。你只是遇人不淑。」
「可是我那么傻,」她哭着说,「我明明看到那么多证据,还是不相信。」
「那是因为你太善良,」我说,「善良的人总觉得别人也善良。这不是错。」
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我读心术听到她内心松动了一点点:
【真的吗】
【我不是笑话吗】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我很蠢】
我知道这不是一次两次能改变的。
但至少,这次她48小时内没有上天台。
系统提示:【女主自杀倾向降低10%】
我看着这行字,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
然后72小时后,她又上天台了。
理由是:她在烧烤店偶遇江慕和白月光,江慕当着她的面亲白月光。
我赶到天台时,她已经站在边缘。
我读心术听到她的想法:
【他怎么可以当着我的面亲别人】
【他是故意的】
【他在羞辱我】
【我好恨】
【恨到想死】
我深吸一口气。
第五十一次。
我走过去,直接一把抱住她,把她拖下来。
她挣扎:「放开我!」
我没放。
我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挣扎逐渐变弱。
最后她趴在我肩膀上大哭。
「为什么,」她哭着说,「为什么我这么惨?」
我没说话。
我只是抱着她,等她哭完。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
【女主自杀倾向降低15%】
【距离任务完成还需降低85%】
我看着这行字,闭上眼睛。
还有85%。
这要救到什么时候。
【第4章】
第一百次。
我已经麻木了。
从第五十一次到第一百次,我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
我陪她去看心理医生。
医生说她需要建立自我价值,不能依附他人。
然后她回家看到江慕和白月光的结婚登记照,又上天台了。
我带她去学拳击。
教练说运动能释放压力,转移注意力。
她确实坚持了一个星期,然后在拳馆门口偶遇江慕的朋友,听到对方说「苏晚那个傻子还没死啊」。
她当天就上天台了。
我带她去做志愿者。
福利院的孩子们很喜欢她,她也笑得很开心。
我读心术听到她内心第一次出现了积极情绪:
【这些孩子好可爱】
【他们需要我】
【我好像有点用处】
我以为这次有希望了。
结果第二天,她妈妈打电话骂她「不要脸,都被男人甩了还有脸出去丢人现眼」。
她挂断电话,直奔天台。
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站在边缘。
我甚至懒得启动读心术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活着没意思」「没人需要我」「死了一了百了」。
我走过去,坐在天台边缘,双腿悬空。
她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陪你,」我说,「你跳我也跳。」
她愣住:「你疯了?」
「没疯,」我看着脚下的街道,车流像玩具,「我只是觉得,救了你一百次了,挺累的。不如一起跳,一了百了。」
她瞳孔地震。
我读心术捕捉到她的想法:
【他救了我一百次?】
【不可能】
【我才上来十几次】
【他在骗我】
【可是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像骗人】
【他为什么要陪我死】
她突然冲过来,抓住我的衣服:「你别跳!」
我回头看她:「为什么?你跳没事,我跳就有事?」
「你,你还年轻,」她语无伦次,「你还有大好前途,你不能——」
「你也还年轻,」我打断她,「你也有大好前途。凭什么你就能跳?」
她愣住,眼泪大颗大颗掉。
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想清楚了吗?你要是跳,我真的陪你跳。」
她哭着摇头:「我不想你跳。」
「那你下来。」
她咬着嘴唇,慢慢从护栏上下来。
我松了口气。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
【女主自杀倾向降低20%】
我看着这行字,突然笑了。
用了一百次,才降低20%。
还有80%。
那得救四百次。
我会疯的。
走出大楼的时候,苏晚突然问我:「沈予安,你为什么要救我?」
这是她第无数次问这个问题。
我以前的回答是「顺手」「不想看到有人死」「闲着没事」。
这次我累得懒得撒谎:「因为你不死,我才能回家。」
她愣住:「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揉揉太阳穴,「你好好活着,别总想着死。」
她低下头,声音很小:「可是我真的好累。」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起来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我读心术听到她的想法:
【活着好难】
【每天醒来都觉得痛苦】
【想到江慕就恨】
【想到被骗就觉得自己很蠢】
【想到爸妈就觉得自己是累赘】
【想到朋友就觉得自己是笑话】
【活着有什么意义】
我突然有点心疼她。
不是对女主角的怜悯。
是对一个真实的、痛苦的人的共情。
我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那就别想了。」
她抬起头:「什么?」
「别想江慕,别想你爸妈,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我说,「你现在只需要想,明天早上你要吃什么早餐。」
她愣愣地看着我。
「就这么简单,」我说,「明天早上,你想吃包子还是油条?想好了,就为了吃那口,你也得活到明天。」
她眼泪又涌出来。
但这次她笑了。
「包子,」她说,「我想吃包子。」
「那就活到明天,」我说,「明天吃完包子,再想中午吃什么。就这么一顿一顿地活。」
她点点头,眼泪掉在地上。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瘫在沙发上。
脑子里全是这一百次重复的画面。
同样的天台。
同样的哭泣。
同样的绝望。
我闭上眼睛,问系统:「还要多久?」
【根据当前进度,预计还需要300-400次】
我睁开眼:「你在开玩笑?」
【系统从不开玩笑】
「我会疯的。」
【那是宿主的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有没有快速完成任务的方法?」
【有】
我坐起来:「什么方法?」
【让女主找到真正的存在价值,不依附任何人,建立完整的自我认知】
「说人话。」
【让她自己想活】
我沉默了。
这不是一个技术问题。
这是一个哲学问题。
我怎么让一个想死的人自己想活?
系统没有回答。
我盯着天花板,突然想起心理医生说过的话:
「重度依恋障碍的根源,是童年缺爱。她把所有的价值感都寄托在‘被爱’上,所以一旦失去,就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
我问过医生怎么办。
医生说:「需要她自己意识到,她的价值不取决于任何人。」
「怎么让她意识到?」
「这需要长期的心理治疗,以及周围人的支持。」
我当时觉得这话像废话。
现在回想起来,医生说的是对的。
但我没有「长期」。
我每次只有48小时。
48小时后,无论我做了什么,只要她再次想跳楼,时间就会重置。
我做的所有努力都会清零。
唯一留下的,只有我的记忆。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我在西西弗斯式地推石头。
永远推不到山顶。
我趴在沙发上,第一次感到绝望。
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小小打来的。
我接通:「怎么了?」
「予安,晚晚今天没上天台,」林小小的声音很激动,「她跟我说,她明天想吃包子。」
我愣住。
「她说是你教她的,」林小小说,「一顿一顿地活。她说她要试试。」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予安,你还在吗?」
「在,」我说,声音有点哑。
「谢谢你,」林小小说,「真的谢谢你。这是这么久以来,晚晚第一次说想活到明天。」
挂断电话后,我盯着手机屏幕。
系统提示:【女主自杀倾向降低25%】
我看着这行字,突然笑了。
5%。
我用一句话,让她降低了5%。
也许方向对了。
也许不需要四百次。
也许——
手机又响了。
是系统提示:
【警告:女主自杀倾向回升】
【原因:女主在社交平台上看到江慕和白月光的婚纱照】
【距离女主前往天台还有30分钟】
我看着这行字,笑容凝固在脸上。
然后我砸了手机。
第一百零一次。
我站在天台上,看着又一次站在边缘的苏晚。
我什么都没说。
我直接走过去,一把把她拽下来,扛在肩上。
她尖叫:「放开我!」
我没理她。
我扛着她下楼,塞进车里,然后开车去了海边。
车停在沙滩上,我打开车门,把她拖下来。
海风很大,吹得她头发飞舞。
我指着大海:「你看那是什么。」
她愣愣地看着:「海。」
「对,海,」我说,「很大的海。江慕在这片海里,连一滴水都算不上。你为什么要为一滴水去死?」
她眼泪涌出来:「可是那滴水是我的全世界。」
「那是因为你的世界太小了,」我说,「你看看这片海,看看这片天,再看看你自己。你比江慕大多了。」
她摇头,哭得说不出话。
我深吸一口气:「苏晚,你听我说。江慕是个人渣,这是事实。你被骗了,这也是事实。但这不代表你就该死。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抬起头看我。
「因为你死了,人渣还活着,」我说,「你死了,他会娶白月光,过得很开心。你死了,你爸妈会说你丢人。你死了,那些看笑话的人会说‘我就知道她想不开’。你死了,江慕会跟别人吹牛‘我魅力大,有女人为我殉情’。你死了,除了我和林小小,没人会难过。」
她身体颤抖。
我继续说:「但你活着,江慕会不爽。他会担心你曝光他的丑事。他会担心你去他公司闹。他会担心你毁掉他和白月光的幸福。你活着,就是对他最大的报复。」
她愣愣地看着我。
我读心术听到她内心剧烈的挣扎:
【对啊】
【我为什么要便宜他】
【我应该报复他】
【可是我好累】
【报复好累】
【死了多简单】
我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又要动摇。
我突然伸手,捧住她的脸。
她吓了一跳。
我盯着她的眼睛:「苏晚,我问你,你是想便宜江慕,还是想出这口恶气?」
她咬住嘴唇。
「你回答我,」我说,「你是想让他开心,还是想让他后悔?」
她眼泪掉下来:「我想让他后悔。」
「那你就活着,」我说,「活得比他好,活得比他开心,活得让他每次看到你都觉得肠子悔青。这才是最狠的报复。」
她看着我,眼泪止不住。
我松开手:「想清楚了吗?」
她沉默了很久。
海浪一波波打上来。
最后她点点头:「我想清楚了。」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
【女主自杀倾向降低30%】
我松了口气。
30%。
还有70%。
但我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第5章】
第一百零一次到第三百次,我改变了策略。
我不再只是阻止她跳楼。
我开始主动出击,收集江慕的黑料。
用读心术,我知道江慕不仅骗了苏晚,还骗了另外七个女人。
手法都一样:伪装深情,骗钱骗色,然后甩掉。
我一个个找到那些女人,把她们拉进一个群。
群名叫「江慕受害者联盟」。
第一次开会的时候,八个女人坐在一起,面面相觑。
我坐在主位,说:「各位,我们都被同一个人渣骗了。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各自舔伤口,二是联合起来弄死他。投票。」
八只手齐刷刷举起来。
我满意地点头:「很好。现在开始分工。」
我给每个人分配任务:
有人去收集江慕诈骗的证据。
有人去联系他的公司,揭穿他学历造假。
有人去找他的前女友,收集他出轨的证据。
苏晚负责去报警。
林小小负责联系媒体。
我负责用读心术监控江慕的动向,确保他跑不掉。
一个月后,江慕被抓了。
罪名是诈骗和重婚。
他被带走的那天,我和苏晚站在警局门口。
苏晚看着他被戴上手铐塞进警车,眼泪掉下来。
我启动读心术,听到她的想法:
【终于结束了】
【可是为什么我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我以为我会很爽】
【但我只觉得空】
【很空】
她转头看我:「沈予安,报仇了,我为什么还是不开心?」
我沉默了几秒:「因为报仇只是结束,不是开始。」
「什么意思?」
「意思是,江慕这一页翻过去了,」我说,「但你的人生还要继续。你需要找到新的活法。」
她愣愣地看着我。
我继续说:「这一个月你很忙,忙着收集证据,忙着开会,忙着报警。所以你没时间想跳楼。但现在事情结束了,你又会开始胡思乱想。对不对?」
她咬住嘴唇。
我读心术听到她的想法:
【他说得对】
【我确实又开始想了】
【想我接下来该干什么】
【想我活着的意义】
【想我是不是还是一无所有】
我叹了口气:「所以接下来,你需要找点事做。」
「什么事?」
「随便什么事,」我说,「工作、学习、旅游,或者继续做志愿者。总之别让自己闲下来。」
她点点头。
但我读心术听到她内心的迷茫:
【可是我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我这二十二年,除了江慕就是江慕】
【我是谁】
【我到底是谁】
我看着她,突然意识到问题的核心。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活了二十二年,一直在扮演别人期待的角色:
父母期待她是乖女儿。
江慕期待她是提款机。
朋友期待她是开心果。
但她从来没有问过自己:我是谁?我想要什么?
「苏晚,」我说,「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明天世界毁灭,你今天最想做什么?」
她愣住,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
「那换个问题,」我说,「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她苦笑,「我没有梦想。我爸妈说,女孩子嫁个好人家就行。」
「那你自己呢?你想过什么生活?」
她摇头:「没想过。」
我沉默了。
这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她不仅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从现在开始想,」我说,「你有大把时间。」
她看着我:「如果我想不出来怎么办?」
「那就一样样试,」我说,「试一百样,总有一样是你喜欢的。」
她眼泪又涌出来:「可是试一百样好累。」
「活着本来就累,」我说,「但总比死了强。」
她笑了,哭着笑。
那天之后,她确实开始尝试。
她去学了画画,学了三天放弃了,说自己没天赋。
她去学了烘焙,学了一周放弃了,说做出来的蛋糕太难吃。
她去学了瑜伽,学了两周放弃了,说太无聊。
每次放弃,她都会沮丧一段时间。
然后开始胡思乱想。
然后想到江慕。
然后想到自己很失败。
然后想跳楼。
我已经习惯了接林小小的电话:「予安,晚晚又上天台了。」
第一百五十次。
第两百次。
第两百五十次。
我去救她,用各种方法把她拉下来。
有时候我会吼她:「你有完没完?」
有时候我会沉默地把她扛下来。
有时候我会陪她坐在天台边缘,看着脚下的城市。
「你说我是不是废物?」她有一次问我。
「不是,」我说。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好。」
「那是因为你才试了十几样,」我说,「距离一百样还远着呢。」
她笑了:「你真的相信我能找到吗?」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你不试就永远找不到。」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沈予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没回答。
我不能告诉她,我对她好是因为我想回家。
我不能告诉她,我救了她两百多次,每一次都是时间重置后重新来过。
我不能告诉她,我快撑不住了。
「因为我看你不顺眼,」我说,「看你总想死,我就不爽。」
她笑了:「你真别扭。」
系统提示:【女主自杀倾向降低40%】
我看着这行字。
40%。
还有60%。
我闭上眼睛。
还要多久。
还要救多少次。
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第三百次。
我站在天台上,看着又一次站在边缘的苏晚。
这次的理由是:她去参加大学同学聚会,听到有人说「苏晚当初不是被江慕骗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她当场逃离聚会,冲上天台。
我赶到的时候,她正在打电话。
打给我。
「沈予安,」她哭着说,「我撑不住了。」
我握着手机:「你撑得住。」
「我真的撑不住了,」她说,「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所有人都觉得我很蠢。我也觉得我很蠢。我活着就是个笑话。」
我深吸一口气:「那些人才是笑话。他们这么闲,不去关心自己的人生,天天盯着你。说明他们的人生有多无聊。」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你给我听着。那些人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想。你觉得你是笑话吗?」
她沉默了。
我继续说:「你被骗了,但你报警了。你想死,但你在努力活。你尝试了那么多东西,虽然都没成功,但至少你在尝试。这不是笑话。这是勇气。」
她哭得更厉害了。
「下来,」我说,「我在楼下等你。」
「如果我不下来呢?」
「那我上去,」我说,「上去把你扛下来。你选哪个?」
她笑了,哭着笑:「我选第一个。」
「那就快下来。」
挂断电话,我站在楼下等。
十分钟后,她从大楼里走出来。
眼睛红肿,头发凌乱。
她走到我面前,突然抱住我。
我愣住。
她趴在我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沈予安,谢谢你。」
我拍拍她的背:「不客气。」
「你救了我好多次,」她说,「我记不清有多少次了。但我记得,每次我想死,你都在。」
我心脏狠狠一跳。
她不知道具体次数。
她不知道时间重置。
但她记得。
她的潜意识记得我救了她很多次。
「沈予安,」她松开我,抬起头,「你说我还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吗?」
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突然觉得很累。
「能,」我说,「一定能。」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把我当理由,」我说,「我救了你这么多次,你要是死了,我不是白救了?你好意思吗?」
她愣住,然后笑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笑了。
「你真的很别扭,」她说。
「嗯,」我说,「所以你别死,省得我难受。」
她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系统提示:【女主自杀倾向降低50%】
我看着这行字,终于过半了。
还有50%。
还要继续。
【第6章】
第三百零一次到第五百次,事情开始起变化。
苏晚尝试了更多东西:
她去学了摄影,坚持了一个月,说自己拍得不好。
她去学了插花,坚持了两个月,说自己没有艺术细胞。
她去学了编程,坚持了三天就放弃了,说看到代码就头疼。
但她没有放弃尝试。
每次失败,她都会沮丧,都会胡思乱想,都会站上天台。
但每次我赶到,她都会说:「我就是站在这里吹吹风,不跳。」
我读心术听到她的真实想法:
【我确实想跳】
【但我答应过沈予安不跳】
【他救了我那么多次】
【我不能让他白救】
【再撑一撑】
她在用我当活下去的理由。
这让我既欣慰又担心。
欣慰是因为她终于有了牵挂。
担心是因为这个牵挂是我。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她会怎么样?
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只能继续陪着她,继续救她,继续等她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活下去的理由。
第四百次那天,发生了一件事。
苏晚在福利院做志愿者的时候,遇到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七岁,父母双亡,被送到福利院。
她不说话,不笑,每天坐在角落里发呆。
苏晚第一次见到她,就被吸引了。
我读心术听到苏晚的想法:
【她好像我】
【眼神好空】
【她在想什么】
苏晚走过去,蹲在小女孩面前:「你好,我叫苏晚。」
小女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苏晚也不勉强,就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一起坐了一个下午。
临走的时候,小女孩突然抓住苏晚的手:「姐姐,你明天还来吗?」
苏晚愣住,眼泪瞬间涌出来。
「来,」她说,「我明天一定来。」
那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
「沈予安,我今天遇到一个小女孩。」
「嗯。」
「她的眼神好像我,」她说,「特别空,特别绝望。」
我沉默地听着。
「但是她抓住我的手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我好像有点用处,」她声音哽咽,「她需要我。」
我心脏狠狠一跳。
「沈予安,我想一直去福利院,」她说,「我想陪着那个小女孩,直到她愿意笑为止。」
我闭上眼睛:「好。」
「这算不算我找到的理由?」她问。
「算,」我说,「这当然算。」
挂断电话后,系统提示:
【女主自杀倾向降低60%】
我看着这行字,终于看到了曙光。
60%。
还有40%。
但我知道,方向对了。
她终于开始找到自己的价值。
不依附于任何人。
是她自己的价值。
从那天起,苏晚每天都去福利院。
她陪那个小女孩画画、讲故事、做游戏。
小女孩慢慢开始说话,开始笑。
苏晚也慢慢变了。
她脸上的阴霾少了。
她眼睛里有了光。
我读心术听到她的想法变化:
从【我活着有什么意义】
变成【今天小雨(小女孩名字)叫我姐姐了】
从【我想死】
变成【我明天要给小雨带什么礼物】
她还是会偶尔沮丧。
还是会偶尔想起江慕。
还是会偶尔站上天台。
但频率越来越低。
第四百五十次那天,我接到林小小的电话。
「予安,晚晚又上天台了。」
我心脏一沉:「怎么了?」
「小雨被领养了。」
我愣住。
「一对夫妻今天来福利院,看中了小雨,」林小小说,「手续很快就办完了。小雨下周就要走。晚晚接受不了。」
我挂断电话,开车赶到天台。
苏晚站在边缘,眼泪不停地掉。
我走过去:「小雨被好人家领养,是好事。」
「我知道,」她哭着说,「我知道这是好事。可是我好舍不得。」
「舍不得就去多陪陪她,」我说,「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她转头看我:「可是她走了,我又没有理由了。」
我心脏一沉。
所以她又回到原点了。
把价值寄托在某个人身上。
那个人走了,价值就没了。
「苏晚,」我说,「小雨不是你活着的理由。」
「可是——」
「她不是,」我打断她,「她只是你生命中一个很重要的人。但她不是你活着的理由。你活着的理由是你自己。」
她愣愣地看着我。
「你陪小雨的时候开心吗?」我问。
「开心。」
「那是因为你在帮助别人的时候,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我说,「不是小雨给了你价值,是你自己创造了价值。」
她眼泪大颗大颗掉。
「小雨走了,还有别的孩子,」我继续说,「福利院那么多孩子,他们都需要你。你可以继续去。如果你不想去福利院,可以去养老院,可以去动物救助站,可以去任何需要志愿者的地方。」
她哽咽着说:「可是我会舍不得。」
「舍不得是正常的,」我说,「但舍不得不是放弃的理由。你帮助了小雨,她会记住你。她以后会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因为有你陪过她。这就够了。」
她趴在护栏上大哭。
我站在她旁边,等她哭完。
哭了很久,她终于抬起头:「沈予安,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我说,「你只是还在学怎么爱自己。」
她看着我,眼泪又涌出来。
「下来吧,」我说,「去陪小雨最后几天。」
她点点头,慢慢从护栏上下来。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
【女主自杀倾向降低65%】
我看着这行字。
65%。
还有35%。
快了。
真的快了。
一周后,小雨被领养走了。
苏晚哭得很厉害,但她没有上天台。
她给我打电话:「沈予安,我好难过。」
「我知道。」
「但我没有想死,」她说,「我只是难过。」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很好。」
「我明天还是会去福利院,」她说,「那里还有很多孩子。」
「嗯。」
「沈予安,」她声音哽咽,「谢谢你。」
「不客气。」
挂断电话后,系统提示:
【女主自杀倾向降低70%】
我看着这行字,终于笑了。
70%。
还有30%。
再坚持一下。
再坚持一下就结束了。
【第7章】
第五百次到第八百次,我以为我看到了希望。
苏晚确实变了。
她继续去福利院做志愿者。
她报名参加了心理咨询师培训。
她开始写日记,记录自己的情绪变化。
她甚至开始健身,说要让自己更健康。
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我读心术听到她的想法:
【今天福利院来了一个新孩子】
【我要好好照顾他】
【生活好像没那么糟】
我以为快结束了。
我以为她真的走出来了。
然后第五百零一次,她又站上了天台。
理由是:她爸妈给她安排了相亲。
相亲对象是个秃顶油腻中年男,上来就问她是不是处女。
她当场逃离,冲上天台。
我赶到的时候,她正在大哭。
「为什么,」她哭着说,「为什么我这么努力了,他们还是这么对我?」
我读心术听到她的想法:
【我每天都在努力活着】
【我以为我变好了】
【可是在他们眼里我还是那个被骗的傻子】
【我还是商品】
【可以被随便安排】
【我这么努力有什么意义】
我站在她旁边,沉默了很久。
「你的努力不是为了他们,」我终于说,「是为了你自己。」
「可是他们是我爸妈,」她哭着说,「他们根本不在乎我过得好不好,他们只在乎我能不能嫁出去,能不能给他们长脸。」
我叹了口气:「那就别在乎他们的想法。」
「怎么能不在乎,」她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掉,「他们是我爸妈。」
我读心术听到她内心深处的渴望:
【我只是想要他们爱我】
【哪怕一点点】
【为什么这么难】
我突然明白了。
她童年缺爱的根源在这里。
父母从来没有给过她无条件的爱。
所以她才会在江慕那里找爱。
所以她才会把价值寄托在被爱上。
而现在,即使她开始自我成长,父母的态度还是在不断打击她。
这是一个死循环。
「苏晚,」我说,「你听我说。你不能选择你的父母,但你可以选择你的人生。」
「我不明白。」
「意思是,他们怎么对你,那是他们的问题,」我说,「但你怎么活,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继续渴望他们的爱,然后一次次失望。也可以放下这个执念,去寻找真正爱你的人。」
她愣愣地看着我。
「真正爱你的人不会把你当商品,」我继续说,「不会在你被骗后说你丢人,不会在你努力活着的时候给你安排相亲。真正爱你的人会支持你,会心疼你,会在你难过的时候抱抱你。」
她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沈予安,」她哽咽着说,「这个世界上有人会真正爱我吗?」
我看着她,心脏狠狠一跳。
「有,」我说,「一定有。」
她笑了,哭着笑:「你怎么这么确定?」
我沉默了几秒:「因为我见过。」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疑惑。
我没有解释。
我不能告诉她,我见过她被很多人爱。
林小小爱她,福利院的孩子们爱她,甚至那些一起维权的女人们也关心她。
只是她自己看不见。
因为她只盯着那些不爱她的人。
「下来吧,」我说,「那个相亲对象不值得你为他跳楼。」
她点点头,慢慢下来。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
但这次没有降低百分比。
我愣住。
【检测到女主核心心结未解决:原生家庭创伤】
【该心结需要女主自主和解或切割,外力无法干预】
我看着这行字,头皮发麻。
也就是说,剩下的30%,我帮不了她。
她必须自己走出来。
可她怎么走出来?
她连恨父母都不敢。
她只会一遍遍问「为什么他们不爱我」。
我深吸一口气,问系统:「有办法吗?」
【无】
「那我要救到什么时候?」
【直到女主自主和解或切割】
「如果她一辈子都做不到呢?」
【那宿主就要陪她一辈子】
我盯着这行字,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用了五百次,才帮她走到70%。
剩下30%,我帮不了。
而这30%可能需要一辈子。
我突然很想放弃。
真的很想放弃。
我想回到我的世界。
我想回到我的出租屋。
我想继续过我平凡的、没有系统的、不用救人的生活。
但系统不给我选择。
我必须继续。
第五百零二次到第八百次,我看着苏晚一次次陷入原生家庭的泥潭。
她妈妈会突然打电话骂她不孝。
她爸爸会在亲戚面前说她丢人。
她每次接完电话,都会沮丧很久。
然后开始怀疑自己。
然后站上天台。
我每次都去救她。
每次都说同样的话:「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但没用。
她听不进去。
或者说,她听进去了,但做不到。
因为血缘的束缚太强。
因为「孝顺」的观念太深。
因为她潜意识里还在渴望父母的爱。
我看着她一次次挣扎,一次次痛苦,一次次站上天台。
我开始怀疑,她真的能走出来吗?
第八百次那天,我累了。
真的累了。
苏晚又站在天台边缘。
理由是她妈妈说「你要是嫁不出去,我和你爸就没脸活了」。
我赶到天台,看着她。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劝她。
我只是走过去,坐在天台边缘,双腿悬空。
她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陪你,」我说,声音很平静,「你想跳就跳。我不拦了。」
她瞳孔地震:「你疯了?」
「没疯,」我看着脚下的城市,「我只是觉得,救了你八百次了,该停了。」
她愣住。
我继续说:「我不是万能的,苏晚。我救得了你一时,救不了你一世。你父母的问题,你得自己解决。我帮不了你。」
她眼泪涌出来:「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办。」
「那就去想,」我说,「去想你到底要什么。你是要父母一句‘我爱你’,还是要自己活得开心。如果你选前者,那你可能一辈子都等不到。如果你选后者,那你现在就可以开始。」
她哭着说:「我可以两个都要吗?」
「不能,」我说,「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就是不能兼得。你得选。」
她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大哭。
我没有去安慰她。
我只是坐在那里,等她哭完。
哭了很久很久,她终于抬起头:「沈予安,如果我选择我自己,我是不是很自私?」
「不是,」我说,「那叫自爱。」
「可是他们会恨我。」
「让他们恨,」我说,「总比你恨你自己强。」
她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
「我好怕,」她说,「我怕我做不到。」
「那就慢慢来,」我说,「不用一次做到。你可以先从拒绝他们的一个要求开始。比如下次相亲,你直接说不去。」
她咬住嘴唇:「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骂你,会说你不孝,」我说,「你就听着,听完挂电话。不用解释,不用争吵。因为你解释了他们也听不进去。」
「再然后呢?」
「然后你会发现,天没塌,」我说,「你拒绝了他们,世界还在转,你还活着,太阳还会升起。」
她愣愣地看着我。
「苏晚,很多时候我们害怕的事情,」我说,「实际上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可怕。你只是需要勇气迈出第一步。」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我试试。」
系统提示:【女主自杀倾向降低75%】
我看着这行字,松了口气。
75%。
还有25%。
也许真的快了。
【第8章】
第八百零一次到第九百九十九次,我看着苏晚慢慢成长。
她开始拒绝父母的一些要求。
第一次拒绝相亲,她妈妈在电话里骂了她半小时。
她听完,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她给我打过来,声音在发抖:「沈予安,我做到了。」
「嗯。」
「她骂得好难听,」她哽咽着说,「但我没有妥协。」
「很好。」
「可是我现在好难受,」她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我说,「你只是不习惯。多几次就好了。」
她沉默了几秒:「沈予安,谢谢你。」
但她还是会动摇。
还是会在父母的指责下怀疑自己。
还是会站上天台。
第八百五十次,她爸爸说「你这个不孝女,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生你」。
她当天就上天台了。
我赶到的时候,她站在边缘,身体在发抖。
我走过去,什么都没说,只是抱住她。
她趴在我肩上大哭。
「他说不该生我,」她哭着说,「我是不是真的不该存在?」
「你该存在,」我说,「你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你自己。」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你听我说。你爸妈说的话不代表真相。那只是他们在发泄情绪。你不需要为他们的情绪负责。」
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继续抱着她,等她发泄完。
第九百次,她妈妈在家族群里说她是家族的耻辱。
亲戚们纷纷附和,说她被男人骗了还有脸活着。
她看到消息,直接退群,然后上天台。
我赶到时,她正在哭。
但这次她没有站在边缘。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护栏。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我退群了,」她说。
「嗯。」
「他们肯定更恨我了。」
「随他们恨。」
她转头看我:「沈予安,我是不是越来越坏了?」
「不是,」我说,「你是越来越懂得保护自己了。」
她眼泪掉下来:「可是我好累。每次拒绝他们,我都觉得我是坏人。」
「那是因为你被道德绑架太久了,」我说,「你需要时间去适应。」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沈予安,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走出来?」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你在进步。」
她笑了,哭着笑:「是吗?」
「是,」我看着她,「你看,这次你虽然上天台了,但你没有站在边缘。这就是进步。」
她愣住,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系统提示:【女主自杀倾向降低80%】
80%。
还有20%。
我继续陪她。
继续在她动摇的时候拉她一把。
继续在她怀疑的时候告诉她没错。
继续在她哭泣的时候抱抱她。
第九百五十次,她开始主动屏蔽父母的电话。
第九百七十次,她搬出家里,自己租了房子。
第九百八十次,她开始学心理咨询,想帮助更多像她一样的人。
她越来越好。
我读心术听到她的想法变化:
从【我活着有什么意义】
到【今天我帮助了一个有自杀倾向的女孩】
从【我是家族的耻辱】
到【我是我自己,不是谁的附属品】
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真实。
她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我以为快结束了。
我真的以为快结束了。
然后第九百九十九次。
她又站上了天台。
我接到林小小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
「予安,晚晚又上天台了。」
我心脏狠狠一沉:「怎么了?」
「她说她累了,」林小小哭着说,「她说她真的累了。」
我挂断电话,冲出会议室。
开车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
九百九十九次。
我救了她九百九十九次。
每一次都以为是最后一次。
每一次都看到希望。
然后又一次次被打回原点。
我真的累了。
我站在天台门口,看着背对我的苏晚。
她站在边缘,没有回头。
「沈予安,」她说,「我知道是你。」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两米的地方。
「为什么这次又上来了?」我声音很平静。
「因为我累了,」她说,「真的累了。」
我启动读心术。
【我每天都在努力】
【努力不去想那些不爱我的人】
【努力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努力活得开心】
【可是好累】
【每天醒来都要说服自己继续活】
【每次遇到打击都要重新站起来】
【我撑不住了】
【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听着她的心声,突然觉得很无力。
我救了她九百九十九次。
我以为我能救她第一千次。
但这一刻,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有的话都说过了。
所有的方法都试过了。
所有的鼓励都给过了。
还能说什么?
我累了。
真的累了。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双腿跨过护栏,坐在边缘。
她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陪你,」我说。
「你疯了?下去!」
「不下,」我看着脚下的城市,「我也累了。」
她瞳孔地震:「沈予安,你别吓我。」
「我没吓你,」我说,「我是真的累了。救了你九百九十九次,我真的累了。」
她愣住:「什么九百九十九次?」
我转头看她,突然笑了。
「你不记得了,对吧,」我说,「你不记得我救了你多少次。因为每次时间都重置了。只有我记得。」
她看着我,眼泪涌出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需要明白,」我说,「你只需要知道,我救了你很多很多次。每一次你想死,我都在。每一次你站在这里,我都来。我陪你哭,陪你笑,陪你骂江慕,陪你对抗父母,陪你找活下去的理由。」
她哭得说不出话。
「但我也是人,」我继续说,「我也会累。我也会想,这他妈什么时候是个头。我也会想,我为什么要这么拼命救一个一心想死的人。」
她身体在发抖。
「所以这次,」我看着她,「你跳吧。我不拦了。真的不拦了。」
她摇头,眼泪大颗大颗掉:「你别这样。」
「那你下来,」我说,「你下来,我就下来。」
她咬住嘴唇,身体在剧烈颤抖。
我读心术听到她的想法:
【他会真的跳吗】
【他在逼我】
【可是他说得对】
【他救了我那么多次】
【我凭什么让他陪我死】
【我不能这么自私】
【可是我真的好累】
【我该怎么办】
我看着她挣扎的表情,突然觉得很悲哀。
我用了九百九十九次,只是让她在跳与不跳之间犹豫。
我没有让她真正想活。
也许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也许我不应该救她。
也许我应该让她跳一次,让她知道死亡的可怕。
然后她就会珍惜生命了。
但系统不允许。
系统说,她跳了,任务就失败。
任务失败,时间重置。
我会困在这个循环里,永远出不去。
我闭上眼睛。
「苏晚,」我说,「我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想不想活?」
她沉默了很久。
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味道。
「我不知道,」她终于说,「我真的不知道。」
我睁开眼,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眼泪挂在脸上。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很久很久。
最后,她伸出手:「下来吧。」
我看着她的手,没有动。
「沈予安,」她哭着说,「求你下来。」
「你先下来。」
「我下来,」她说,「我下来,你也下来。」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好。」
我们一起下来。
双脚踩在天台地面的瞬间,我感觉到了久违的踏实。
系统提示音响起:
【任务完成】
【女主自杀倾向降低85%】
我看着这行字。
85%。
还有15%。
还差最后一点。
苏晚突然抱住我,趴在我肩上大哭。
「对不起,」她哭着说,「对不起,沈予安。」
我拍拍她的背:「没事。」
「我不该总想着死,」她说,「我不该让你陪我这么累。」
「嗯。」
「我以后不上来了,」她说,「我真的不上来了。」
我听着她的话,没有说话。
我知道她此刻是真心的。
但我也知道,承诺很容易说,坚持很难做。
也许下一次,她又会站在这里。
也许下一次,就是第一千次。
也许下一次——
【第9章】
我错了。
没有下一次。
第一千次,不是在天台。
是在咖啡厅。
那天是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
我接到苏晚的电话:「沈予安,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喝咖啡。」
我愣了愣:「怎么了?」
「没事,」她声音很轻松,「就是想请你喝咖啡。」
我去了。
咖啡厅在市中心,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
苏晚已经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两杯咖啡。
她看到我,笑着招手。
我走过去坐下。
她看起来气色不错,脸上有淡淡的妆容,穿着米色毛衣,整个人温柔又明亮。
「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喝咖啡?」我问。
「因为想谢谢你,」她说,「这段时间你帮了我太多。」
我喝了口咖啡:「客气了。」
她笑了笑,然后突然说:「沈予安,我想跟你说件事。」
我看着她。
「我要去外地了,」她说,「有个NGO组织邀请我去做心理辅导员,专门帮助有自杀倾向的女性。」
我愣住。
「工作在南方一个小城市,」她继续说,「环境很好,团队很专业。我考虑了很久,决定去试试。」
我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她眼睛里有光,是我从未见过的坚定的光。
「什么时候走?」我问。
「下周。」
「考虑清楚了?」
「嗯,」她点头,「我想去帮助更多人。因为我经历过那种痛苦,我知道她们需要什么。」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感动。
这个曾经一心想死的女孩,现在要去救别人了。
「很好,」我说,「我支持你。」
她笑了,眼泪突然涌出来:「沈予安,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那么多次,」她说,「虽然我不记得具体次数,但我知道,你一直在。」
我心脏狠狠一跳。
她继续说:「我做过很多梦,梦里你总是出现在天台上。有时候你在劝我,有时候你在骂我,有时候你只是坐在我旁边陪我。我不知道那些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但我知道,你救了我很多次。」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
「所以我想在走之前,当面跟你说声谢谢,」她眼泪掉在桌上,「沈予安,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我看着她,喉咙发紧。
「还有一件事,」她擦了擦眼泪,「我昨天去见了我爸妈。」
我愣住。
「我跟他们说,我要去外地工作,可能很久不回来,」她说,「我妈骂我不孝,我爸说我是白眼狼。」
「你怎么说?」
「我说,」她深吸一口气,「我说谢谢你们生了我,但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我会好好活着,但不会按照你们的期待活。如果你们不能接受,那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
我瞳孔地震。
「然后我就走了,」她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走出家门的时候,我感觉轻松极了。就好像身上的枷锁突然打开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欣慰。
这个女孩,终于长大了。
终于学会了跟过去和解。
终于学会了为自己活。
「沈予安,」她看着我,「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问,「这么长时间,你一直陪着我,一直救我,一直鼓励我。你图什么?」
我沉默了很久。
我不能告诉她系统的存在。
我不能告诉她时间重置的真相。
我不能告诉她,我对她好,只是因为我想回家。
但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
我对她好,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是因为在这九百九十九次的重复里,我真的开始心疼她。
心疼这个被原生家庭伤害的女孩。
心疼这个被渣男欺骗的女孩。
心疼这个努力想活却不知道怎么活的女孩。
「因为我见不得有人想死,」我终于说,「尤其是不该死的人。」
她眼泪又涌出来。
我们在咖啡厅坐了很久。
临走的时候,她突然说:「沈予安,如果有一天你累了,也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愣住。
「轮到我救你,」她笑着说,「不管多少次,我都会来。」
我心脏狠狠一跳,鼻子有点酸。
「好,」我说,「一言为定。」
我们在咖啡厅门口道别。
她拥抱了我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女主自杀倾向降低95%】
【检测到女主已建立完整自我认知】
【检测到女主已找到存在价值】
【检测到女主已学会自我关怀】
【任务即将完成】
我看着这些提示,松了口气。
95%。
还差最后5%。
但我知道,那5%她会自己完成。
她不再需要我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系统突然弹出新提示:
【警告:女主自杀倾向回升至100%】
【原因:女主遭遇严重交通事故】
【距离女主死亡还有10分钟】
我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
交通事故?
我疯狂地启动读心术,搜索苏晚的位置。
三公里外,一个十字路口。
我冲向停车场,开车狂飙过去。
闯了五个红灯,我赶到现场。
一辆货车侧翻,一辆小轿车被压在下面。
围观群众在拍照。
120还没到。
我冲下车,冲进人群。
读心术定位到苏晚——她在那辆被压住的车里。
我跪在车旁,透过破碎的车窗看到她。
她被方向盘卡住,满脸是血。
「苏晚!」我喊她。
她微微睁开眼,看到我,艰难地笑了:「沈予安,你怎么来了?」
「别说话,」我说,「120马上到。」
「来不及了,」她声音很轻,「我感觉到了。」
我读心术听到她的想法:
【好痛】
【真的好痛】
【我要死了吗】
【不想死】
【我才刚刚决定好好活】
【为什么会这样】
【沈予安来了】
【真好】
【至少最后见到他了】
我眼泪突然涌出来。
「你别睡,」我说,「坚持住,马上就有人来救你。」
「沈予安,」她艰难地说,「我有点遗憾。」
「什么遗憾?」
「我刚刚学会好好活,」她眼泪掉下来,「还没来得及去南方。还没来得及帮助那些女孩。还没来得及看更大的世界。」
我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
「还没来得及,」她继续说,「跟你说我喜欢你。」
我愣住。
「我喜欢你很久了,」她笑着,血从嘴角流下来,「从你第一次救我开始。可是我一直不敢说,因为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我眼泪掉在她手上。
「现在终于敢说了,」她说,「因为快死了。死了就不用怕被拒绝了。」
「你不会死,」我说,「我不允许你死。」
她笑了:「你不是神,你救不了我。」
我读心术听到她生命体征在快速下降。
【好困】
【好想睡】
【沈予安在哭】
【第一次见他哭】
【原来他也会哭】
【对不起】
【让你又要救我一次了】
【但这次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慢慢闭上。
「苏晚!」我喊她,「你睁开眼!」
她没有反应。
我听到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但我知道来不及了。
我读不到她的心声了。
她的心跳停止了。
系统提示音响起:
【任务失败】
【女主死亡】
【时间重置中】
【3、2、1】
我闭上眼睛。
第一千次。
我又回到了那个真皮大床上。
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刺得我眼睛疼。
我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脑子里全是苏晚最后的样子。
满脸是血。
艰难地笑着。
说她喜欢我。
然后闭上眼睛。
我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救了她九百九十九次。
最后她还是死了。
不是死于自杀。
是死于意外。
我做了那么多,有什么意义?
手机响了。
是林小小的消息:「予安,晚晚今天心情不错,说要去见你。你有空吗?」
我盯着手机屏幕。
时间重置回了一周前。
回到苏晚还没出车祸的时候。
我可以再救她一次。
可以阻止她走那条路。
可以改变结局。
但是然后呢?
然后她会不会遇到别的意外?
然后我是不是要一直陪着她,防止她死于各种意外?
然后我是不是永远都回不去了?
我盯着手机,突然觉得很累。
真的很累。
我不想救了。
我真的不想救了。
【第10章】
我没有去见苏晚。
我关机,拉上窗帘,躺在床上。
脑子里一片混乱。
系统一直在提示:
【请宿主尽快赶往现场】
【距离女主自杀还有3小时】
【距离女主自杀还有2小时】
【距离女主自杀还有1小时】
我没有理会。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回放着这一千次的画面。
第一次,我冲上天台,用读心术听到她想为爱殉情。
第十次,我用各种离谱方式阻止她。
第一百次,我开始怀疑人生。
第五百次,我以为看到了希望。
第九百九十九次,我累得想陪她一起跳。
第一千次,她死在车祸里,说她喜欢我。
我闭上眼睛。
如果我现在去救她,会怎么样?
我会阻止她自杀。
然后陪她成长。
然后看着她去南方。
然后某一天,她会死于意外。
或者不是意外,是别的什么。
疾病,灾难,衰老。
人总会死。
我不可能永远救她。
那我这一千次,有什么意义?
系统提示音突然变了:
【检测到宿主放弃任务】
【任务失败】
【宿主将永久滞留此世界】
我睁开眼,看着这行字。
永久滞留。
也就是说,我回不去了。
我盯着这行字,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放弃的代价是这个。
原来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手机突然响了。
是陌生号码。
我接通。
「沈予安吗?」
是个陌生女声。
「我是。」
「我是市人民医院的护士,」对方说,「有位叫苏晚的女士现在在我们医院抢救,她醒来的时候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她服用了大量安眠药,」护士说,「幸好室友发现得及时,送来洗了胃。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她现在怎么样?」
「生命体征平稳,但情绪很不稳定,」护士说,「一直在哭,说要见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我挂断电话,冲出门。
医院在市区另一边,我开车用了二十分钟。
冲进病房的时候,苏晚正躺在病床上。
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睛红肿。
林小小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看到我,林小小眼泪掉下来:「予安,你终于来了。」
我走到床边。
苏晚看到我,眼泪瞬间涌出来:「沈予安。」
她声音嘶哑,虚弱。
我坐在床边:「怎么回事?」
「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她哭着说,「你都不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愣住。
「我以为你也觉得我是累赘,」她继续说,「我以为你也放弃我了。所以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哭。
我启动读心术。
【他终于来了】
【他没有放弃我】
【我好害怕】
【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在乎我的人也不要我了】
【所以我想死】
【可是现在我不想死了】
【因为他来了】
我看着她,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原来她的最后5%,是我。
原来她活下去的最后一个理由,是我。
原来我一放弃,她就真的撑不住了。
我突然明白了。
这一千次不是没有意义。
这一千次的意义,就是让我成为她活下去的理由之一。
不是全部,只是之一。
但这个之一,很重要。
重要到我一消失,她就崩溃了。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对不起,手机没电了。」
她哭得更厉害:「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不会,」我说,「我不会不要你。」
「真的?」
「真的,」我看着她的眼睛,「我答应过你,不管多少次,我都会来。」
她趴在被子上大哭。
林小小也在旁边抹眼泪。
我坐在那里,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系统突然提示:
【女主自杀倾向降低100%】
【任务完成】
【恭喜宿主,即将返回原世界】
【倒计时:10、9、8】
我看着这行字,愣住。
完成了?
就这样完成了?
【7、6、5】
我看向苏晚。
她还在哭。
林小小在安慰她。
病房里很暖和。
窗外阳光很好。
【4、3】
我突然站起来。
「系统。」
【2】
「我不走了。」
倒计时停住。
【请宿主确认:是否放弃返回原世界?】
「确认,」我说,「我不走了。」
【请宿主说明理由】
「因为,」我看着病床上的苏晚,「我走了,她会死。」
【系统检测显示,女主自杀倾向已降为0,不存在死亡风险】
「那是现在,」我说,「但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她会不会又遇到什么事,又撑不住了?」
【那不是宿主的责任】
「我知道,」我说,「但我想留下。」
【为什么?】
我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救了她一千次,」我终于说,「我想看看她活下去的样子。」
【宿主确定?一旦选择留下,将永久失去返回原世界的机会】
「确定。」
【选择已确认】
【系统即将解除绑定】
【祝宿主在此世界生活愉快】
系统面板消失了。
读心术也消失了。
我站在病房里,突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没有任务。
没有时间重置。
没有系统提示音。
只有眼前这个真实的世界。
苏晚抬起头,红着眼睛看我:「沈予安,你刚才在说什么?」
我笑了:「没什么。」
「你笑什么?」
「因为我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坐回床边,看着她:「我想通了,人活着的意义,不是为了逃避死亡,而是为了见证生命。」
她愣愣地看着我。
「所以你好好活着,」我说,「我想见证你去南方,见证你帮助那些女孩,见证你看更大的世界。」
她眼泪又掉下来:「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我说,「如果你需要的话。」
「我需要,」她说,「我永远需要。」
林小小在旁边笑着抹眼泪:「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怎么不知道?」
苏晚脸红了。
我也笑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很暖。
三个月后。
我送苏晚去南方。
火车站人很多。
她拖着行李箱,回头看我。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
「不去,」我说,「我在这边还有工作。」
「那我们就异地了。」
「嗯,异地也挺好,」我说,「省得天天看到你烦。」
她笑着打我:「你才烦。」
广播响起,她的车快开了。
她突然抱住我:「沈予安,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学会了好好活着,」她说,「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我拍拍她的背:「去吧,别误车。」
她松开我,提起行李箱。
走了几步,又回头:「沈予安!」
「嗯?」
「我去年说的话还算数,」她大声说,「如果你累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笑了:「知道了!」
她挥挥手,转身进了检票口。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掏出手机,看到她发来的消息:
「我爱你。」
我笑着打字:「我也是。」
发送。
收起手机,我转身离开火车站。
阳光很好。
城市很大。
生活还在继续。
但这一次,我不是在完成任务。
我只是在好好活着。
就像苏晚一样。
好好活着。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