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这件事,我一直当玄学看的。
直到它真的来了——还附赠了一个坑爹系统。
系统开门见山第一句话:「主人,完成任务,奖励:一个热腾腾的白面馒头。」
我:……
然后锦衣卫的绣春刀就架上来了。
「阁下手腕上的天麟印记,可是本千户寻了整整十年的东西。」
我低头看了看那块一直以为是被火锅烫出来的疤。
好,明白了。
今天的糖葫芦,是卖不出去了。
【第一章】
金陵城的集市,从辰时就开始闹。
叫卖声、牛车声、妇人骂娃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热气腾腾往四面八方蒸。
我叫陈煜。
普通人,二十六岁,穿越前在某互联网大厂做运营,连续卷了三年,猝死在了工位上。
然后穿越了。
穿到大明朝,穿成金陵城里一个摆摊的小摊贩。什么都没有,就一个破木架子、一个系统,以及手腕上一块从小就有的疤。
我已经在这里混了三个月。
靠的是——做糖葫芦。
现代人的技术打底,冰糖熬到位,山楂穿得精准,色泽红亮,酸甜比例我用互联网黑话叫做「用户体验极佳」。
不是我吹,金陵城这一条街,就我家糖葫芦卖得最快。
今天也是正常开张的一天。
「小哥,来两串!」
「好嘞——」我手上利落穿串,笑着递过去,「五文钱,够你吃到傍晚。」
买主是个胖大婶,扔过来五文铜钱,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眯起来。
「哎,你这糖葫芦,怎么跟别家的不一样?甜而不腻,这怎么做到的?」
【老铁,这叫熬糖火候控制,以及正确的降温曲线,你和我讲一整天你也听不懂的。】
我嘿嘿一笑,「秘方,不传外人。」
这时候,系统叮的一声响了。
「叮——日常任务更新:请在集市当众进行一次令主展示,时限三十分钟,奖励:热腾腾白面馒头一个。」
我手里穿着山楂,整个人都没动。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系统从我穿越第一天就开始发任务,全是这种「令主展示」「以令主之名广而告之」的离谱指令。
我问过它:令主是什么?
系统答:此信息需要您自行探索。
我问:那我不做任务怎么办?
系统答:没有惩罚,但会很可惜。
它说的「可惜」,我都当放屁。
毕竟一个馒头,买不到我的尊严。
正这么想着,集市北头的人群忽然分开了。
一队人,黑色飞鱼服,腰间悬着绣春刀,大步走进来。
锦衣卫。
金陵城的老百姓见了锦衣卫,往往脚就软了,自觉让路,低头当空气。
我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普通操作,不惹事,不惹事。】
那队锦衣卫走到我摊前,停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男人,大概三十岁上下,眉骨高,眼眶深,皮肤被北地风霜磨得有些粗粝,站在那里就跟一块劈过的木头似的,直而硬。
他腰间挂了个金色腰牌,千户。
锦衣卫千户。
他就这么站在我摊前,一双眼睛落在我的手腕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疤。
椭圆形,边缘有些不规则,呈铜钱大小,皮肤略深,从记忆里说我打娘胎就带出来的。
然后这位千户大人往前走了一步,把我整个摊子侧面挡住了。
「手腕伸出来。」
「啊?」
「本千户让你把手腕伸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集市这一片霎时静了,连旁边卖烧饼的老李头都止住了叫卖,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我把手腕伸出去了。
这人右手食指轻轻搭上那块疤,微微用力摩挲了一下。
我眼睁睁看他眉头一皱,又松开,然后他抬眼看了我一眼。
「天麟印记,不会错。」
他后退半步,抱拳,向我的方向弯了弯腰。
弯了弯腰。
锦衣卫千户,向我一个卖糖葫芦的,弯了弯腰。
集市彻底静了。
「在下萧无衍,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他直起身,「阁下便是锦麟令主,北镇抚司已寻访十年,还请阁下随在下走一趟。」
我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十年?我才穿越三个月啊?】
「本千户说的是阁下前世今生。」
这人居然听出来了我在想什么。
不,不是这样,他只是猜到了我的疑惑而已。
我清了清嗓子,「这位千户大人,不知带走我是什么意思?」
「保护令主,诏狱暂住,待本千户查明情况,自会放行。」
「诏狱?」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握紧了木架子。
诏狱是什么地方,这三个月我也打听清楚了,进去的十个里有八个出不来。
「阁下不必担忧。」萧无衍的眼神往我手腕的方向扫了一下,「有天麟印记在,北镇抚司不会伤阁下分毫。」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系统及时弹出来了:「叮——主线任务触发:随萧无衍入诏狱,配合调查。奖励:三天免费食宿(含早点)。」
我:……
就这?
我一个在现代卷生卷死的互联网打工人,穿越到大明朝混了三个月,糖葫芦做得有声有色,就为了这?
旁边的老李头用一种「你完蛋了」的眼神看过来,同情里带着些许庆幸,庆幸倒霉的不是他。
我回头把木架子往旁边一收,从怀里掏出剩下的糖葫芦,往老李头手里一塞。
「李叔,帮我把这几串卖了,钱你拿着,今晚买壶酒喝。」
老李头接住,哑声道:「哥儿……」
「没事。」我拍了拍手,转头看向萧无衍,「走吧。」
萧无衍眼神微微一顿,大约没料到我这么干脆,沉默了片刻,抬脚带路。
我跟上去,手腕上那块胎记被袖子盖住了。
金陵集市在身后渐渐变远,各种声音重新活络起来,然后被距离压扁,消失不见。
【好,系统,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锦麟令主,什么叫找了十年。】
系统:「此信息需要您自行探索,相信主人的智慧。」
我深吸一口气。
诏狱,真的要去诏狱了。
【第二章】
诏狱在皇城西侧。
从外面看就是一排低矮的黑砖建筑,乌漆墨黑,连光线都不大进得去的那种。
我跟着萧无衍进门,空气立刻冷下来,带着些潮气和铁锈的味道混在一起,往鼻腔里钻。
【好的,真的很监狱。】
守门的两个锦衣卫见了萧无衍,抱拳行礼,眼神往我身上扫过来,神情有些复杂,大约是觉得我这个卖糖葫芦的出现在这里,十分违和。
我也觉得违和。
萧无衍没有把我关进牢房,而是带进了诏狱正门左侧的一间审讯室。
干净,简单,桌椅、烛台,对面一把椅子。
就是那把椅子,乍一看跟普通木椅无异,细看会发现椅腿上有些不明来路的暗纹,大概是用来固定的。
「坐。」
我在对面坐下,椅子是普通那把。
萧无衍在主位落座,把腰牌放在桌上。
金色的牌子在烛火下反着光,中间刻着「北镇抚司千户」六个字。
他看着我,「陈煜,对吗?」
「对。」
「何时来的金陵?」
「三个月前。」
「之前在何处?」
我顿了一下,【这怎么说?我总不能说我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吧?】
「记忆有些混乱,只记得醒来时在金陵城外的破庙里。」
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穿越者标配——失忆。
萧无衍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我的眼睛看。
这人眼神很稳,像锥子一样,往你眼睛里扎。
我没躲,也没眨眼。
【反正我说的是实话,我确实不记得这具身体的前主人经历了什么。】
良久,他开口,「你手腕上的天麟印记,可知来历?」
「不知道,从小就有。」
「当真不知?」
「当真不知。」
萧无衍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黑色令牌,巴掌大小,材质像玉又不像玉,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正中间有个麒麟图案。
他把令牌推到我面前。
「此物名为锦麟令,乃先帝御赐之物,持令者可调动北镇抚司三千精兵,见令如见天子。」
我咽了口唾沫。
「十年前,锦麟令不知所踪,先帝驾崩前下旨,令北镇抚司寻访持令之人。」萧无衍顿了顿,「持令之人,身负天麟印记。」
他指了指我的手腕。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疤。
【所以,我这块胎记,其实是什么身份证明?】
「阁下既有天麟印记,便是锦麟令主。」萧无衍站起身,「本千户奉命保护令主周全,但也需查明令主身份,确认无误后方可放行。」
我张了张嘴,「那要查多久?」
「三日。」
「三日之后呢?」
「三日之后,若阁下确为令主,本千户会将锦麟令双手奉上,并护送阁下回府。」
「回什么府?」
「令主府邸,在京城。」
我脑子有点乱。
【等等,我一个卖糖葫芦的,突然变成什么令主,还有府邸在京城?这剧本不对吧?】
系统这时候跳出来了:「恭喜主人触发隐藏身份:锦麟令主。提示:此身份关联重大利益,请谨慎行事。」
我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萧无衍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在思考,继续道,「阁下暂且在此休息,本千户会安排人送饭菜。三日后,自有分晓。」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等等。」我叫住他。
萧无衍回头。
「那个……能问一句,这锦麟令主,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眼神微动,「阁下当真不知?」
「当真不知。」
萧无衍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锦麟令主,掌天子密令,统北镇抚司,监察百官,诛杀不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十年前,锦麟令主失踪当日,正值先帝寿宴。」
「当晚,有人在御花园发现了一具尸体。」
我心脏跳得有点快。
「谁的尸体?」
「锦麟令主的贴身侍卫。」
说完,萧无衍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那块锦麟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水,有点深。】
【第三章】
诏狱的牢房,比我想象中好一点。
至少有床,有被子,还有个窗户,虽然窗户外面钉着铁栅栏,但至少能看见天。
我坐在床上,把手腕翻过来看了第三十七遍。
这块疤,我真的从小就有。
穿越前的记忆里,我妈说我生下来就带着,还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是胎记,没什么大碍。
穿越后,这具身体的记忆也有这块疤。
但现在突然告诉我,这不是胎记,是什么天麟印记,还跟什么锦麟令主扯上关系。
【系统,出来说句话。】
系统:「主人有何吩咐?」
【你早就知道我是什么锦麟令主吧?】
系统:「本系统只负责发布任务,身份探索需要主人自行完成。」
【少来这套,你那些任务,什么‘令主展示’,‘以令主之名广而告之’,明摆着就是在暗示。】
系统:「主人理解力进步显著,值得表扬。」
我深吸一口气。
【那你告诉我,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锦麟令会丢?为什么那个侍卫会死?】
系统:「此信息需要主人自行探索。提示:萧无衍知道的比他说的多。」
【废话,我也看出来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立刻坐直了身体。
门开了,进来的是个年轻的锦衣卫,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饭菜。
两菜一汤,还有一碗白米饭。
「陈……令主,这是您的晚饭。」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恭恭敬敬退到一旁。
我看着那碗饭,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早上我还在集市卖糖葫芦,晚上就成了什么令主,还有人恭恭敬敬给我送饭。
「谢谢。」
我端起碗,扒了两口饭。
味道还行,至少比我自己做的好。
那个年轻锦衣卫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有事?」
「令主……在下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说。」
「令主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
他眼神里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好奇。
我放下筷子,「失忆了,不记得。」
「失忆?」
「对,醒来时在金陵城外的破庙,之前的事什么都不记得。」
年轻锦衣卫愣了一下,然后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那……令主可记得,十年前您身边有个叫阿桦的侍卫?」
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阿桦,就是萧无衍说的那个死在御花园的侍卫。
「不记得。」
年轻锦衣卫低下头,声音有些哑,「阿桦是我堂哥。」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死的那天,是去保护您的。」年轻锦衣卫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千户大人说,堂哥死前留下一句话:‘令主无恙。’」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所以,十年前那个锦麟令主遇到了危险,侍卫阿桦为了保护他死了,而令主本人失踪了。】
「对不起。」我听见自己说。
年轻锦衣卫摇头,「不怪令主,堂哥是自愿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只是这些年,我娘一直在等堂哥回来,等着等着,人就疯了。」
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门再次合上。
我盯着那碗饭,忽然没了食欲。
系统弹出来:「检测到主人情绪波动,是否需要心理辅导?」
【闭嘴。】
我放下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所以我现在的处境是:我顶着一个失踪十年的令主身份,手上有块天麟印记,但我什么都不记得。萧无衍在查我的身份,三日后会有结果。】
【如果查出来我是真的令主,我就得接手这个身份,去京城,去面对十年前那些想杀我的人。】
【如果查出来我不是……】
我不敢往下想。
窗外天色渐暗,铁栅栏的影子斜斜投在墙上,像一张网。
【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萧无衍又来了。
这次他手里拿着一卷画轴。
「令主,本千户有些事需要向您确认。」
我坐起来,「说。」
他展开画轴,上面是一幅画像。
画中人大概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些书卷气,穿着锦衣卫飞鱼服,腰间挂着绣春刀。
「这是十年前的锦麟令主,名为陈煜,与阁下同名同姓。」
我盯着画像看了几秒。
【确实跟我长得有点像,但也就五六分相似度。】
「本千户需要确认一件事。」萧无衍收起画轴,「阁下左肩后侧,可有一处刀疤?」
我愣了一下。
「刀疤?」
「十年前,令主曾在执行任务时受伤,左肩后侧留下一道三寸长的刀疤。」
我下意识摸了摸左肩。
【我有吗?】
穿越三个月,我还真没仔细检查过这具身体有没有什么疤痕。
「需要在下确认吗?」萧无衍问。
「不用。」
我站起来,背对着他,脱掉外衣,又把里衣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左肩。
空气安静了几秒。
「有疤。」萧无衍的声音传来,「位置、长度,都对得上。」
我把衣服穿好,转过身。
「所以?」
「所以阁下极有可能就是十年前失踪的锦麟令主。」萧无衍把画轴收起来,「但本千户还需要再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令主府中,有一处密室,密室门上有机关锁,只有令主的血才能打开。」
我心脏又跳快了。
「你的意思是,要带我去京城?」
「不,」萧无衍摇头,「本千户会派人取密室中的一件信物,带回金陵,与阁下手腕上的天麟印记比对。若能吻合,便可确认阁下身份。」
「要多久?」
「快马加鞭,往返需要五日。」
五日。
也就是说,我还要在这诏狱里待五天。
「在这五日里,」萧无衍继续道,「本千户会派人保护令主周全,但也需要令主配合调查。」
「调查什么?」
「十年前,令主失踪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我说了,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
萧无衍盯着我看了几秒,「那本千户换个问法:这十年,阁下都去了哪里?」
「不知道。」
「做过什么?」
「不知道。」
「见过什么人?」
「不知道。」
萧无衍沉默了。
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僵持感。
良久,他开口,「令主,本千户理解您的处境,但有些事,您必须想起来。」
「为什么?」
「因为十年前想杀您的人,现在还活着。」
他这话说得很平静,但我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什么意思?」
「十年前,令主失踪当晚,京城发生了一场政变。」萧无衍缓缓开口,「先帝驾崩,太子失踪,三皇子登基。」
「三皇子,就是现在的皇上。」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所以,十年前那场政变,跟锦麟令主的失踪有关?】
「锦麟令主掌天子密令,监察百官,」萧无衍继续说,「若令主在场,三皇子无法登基。」
「所以他们要杀我?」
「本千户不敢妄言,但从时间线来看,确有关联。」
我坐回床上,手心全是汗。
【好家伙,这不是普通的宫斗,这是皇位之争。】
【而我,一个卖糖葫芦的穿越者,居然卷进了这种事里。】
系统这时候弹出来:「主线任务更新:查明十年前真相。奖励:保命技能一项。」
我在心里冷笑。
【现在知道给保命技能了?早干嘛去了?】
萧无衍见我不说话,站起身,「令主好好休息,五日后,自有分晓。」
他转身要走,我忽然叫住他。
「萧千户。」
他回头。
「你为什么要帮我?」
萧无衍沉默了几秒,「因为十年前,令主救过我一命。」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我坐在床上,盯着那扇门,脑子里乱成一团。
【所以,这个锦麟令主,不仅掌着权,还有恩于人。】
【十年前他失踪,是为了躲避追杀。】
【十年后我穿越过来,顶着他的身份,现在要面对那些想杀他的人。】
【这剧本,怎么越来越像悬疑复仇剧了?】
窗外传来鸟叫声,清脆而遥远。
【第五章】
接下来三天,萧无衍每天都会来问我一些问题。
大多数是关于十年前的事,我全用「失忆」两个字挡回去。
但有些细节,我发现自己居然能答上来。
比如他问:「令主府中书房,第二排书架上,放的是什么书?」
我脱口而出:「《资治通鉴》。」
说完我自己都愣了。
【我怎么知道的?】
萧无衍眼神一动,「看来令主的记忆,正在慢慢恢复。」
我没说话。
因为我发现,这具身体的记忆,确实在一点点浮现。
不是完整的画面,而是一些碎片。
比如一个院子,院子里有棵桂花树。
比如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半杯茶。
比如一个声音,叫着「少爷」。
这些碎片零零散散,拼不成完整的故事,但足以让我确认一件事。
【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就是那个失踪的锦麟令主。】
【而我,穿越过来,继承了他的身体,也继承了他的麻烦。】
第三天晚上,萧无衍又来了。
这次他脸色有些凝重。
「令主,本千户收到消息,京城来人了。」
我心脏一紧,「什么人?」
「三皇子的人。」
空气瞬间冷下来。
「他们来干什么?」
「名义上是协助调查,实际上……」萧无衍顿了顿,「是来确认令主是否还活着。」
我咽了口唾沫,「如果确认我还活着呢?」
萧无衍没说话,但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如果确认我还活着,那些人会想办法让我死。】
「他们什么时候到?」
「明日午时。」
也就是说,我只有半天时间。
「萧千户,」我站起来,「你打算怎么办?」
萧无衍看着我,「本千户奉命保护令主,自然不会让他们伤您分毫。」
「但是?」
「但本千户只是千户,对方来的是锦衣卫指挥使。」
锦衣卫指挥使,正二品大员,统领整个锦衣卫。
而萧无衍,只是个千户。
「所以你保不住我。」
萧无衍沉默了。
我在房间里走了两圈,脑子飞快转着。
【现在的情况是:京城来人,目的是确认我的身份,如果确认我是锦麟令主,他们会杀我灭口。萧无衍想保我,但权力不够。】
【我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等死,二是跑。】
【但跑去哪里?我一个卖糖葫芦的,在大明朝人生地不熟,能跑去哪里?】
系统这时候弹出来:「主线任务更新:在指挥使到来前,证明自己的价值。奖励:萧无衍忠诚度+30。」
我愣了一下。
【证明价值?】
【什么意思?】
系统:「提示:让萧无衍看到,活着的令主,比死去的令主更有用。」
我忽然明白了。
「萧千户,」我转头看向他,「你想不想知道,十年前那场政变,到底是谁策划的?」
萧无衍瞳孔微缩。
「令主想起来了?」
「没有,」我摇头,「但我可以帮你查出来。」
「如何查?」
「给我三天时间,让我出去。」
萧无衍沉默了几秒,「令主,现在京城来人,您出去太危险。」
「不出去更危险。」我盯着他,「你觉得指挥使来了,我还能活着离开诏狱吗?」
他没说话。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我继续说,「我需要去查一些东西,查清楚了,不仅能保住我的命,还能给你一个交代。」
萧无衍盯着我看了很久。
良久,他开口,「令主要查什么?」
「十年前,锦麟令消失当晚,京城除了政变,还发生了什么事?」
「本千户不知。」
「那就对了,」我说,「连你都不知道的事,一定有人刻意隐瞒。我要查的,就是这些被隐瞒的事。」
萧无衍沉默了更久。
最后,他缓缓点头。
「本千户可以放令主出去,但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本千户会派人暗中保护令主。第二,三日内必须回来。第三……」
他顿了顿。
「若令主查不出结果,或是中途逃跑,本千户会亲手将令主抓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成交。」
萧无衍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递给我。
「此乃本千户的腰牌,令主持此牌,可在金陵城内畅行无阻。」
我接过腰牌,沉甸甸的。
「明日卯时,本千户会安排人送令主出城。」
「多谢。」
萧无衍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我坐在床上,把腰牌翻过来看。
背面刻着两个字:无衍。
系统弹出来:「恭喜主人,萧无衍忠诚度+10。当前忠诚度:10/100。」
我冷笑。
【才10点?看来这人对我的信任,还远远不够。】
【不过没关系,接下来三天,我会让他看看,什么叫现代人的智慧。】
我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整理线索。
【十年前,锦麟令主失踪,侍卫阿桦死亡,政变发生,三皇子登基。】
【这几件事之间,一定有联系。】
【我需要找到当年的知情人,问出真相。】
【但问题是,十年过去了,知情人还活着吗?】
窗外月光透过铁栅栏洒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道影子。
【第六章】
第二天卯时,天刚蒙蒙亮。
一个锦衣卫打扮成普通商人的模样,带我从诏狱侧门出去了。
金陵城的早晨,空气里带着些凉意,街上已经有早起的小贩在摆摊。
我深吸一口气。
【自由的味道。】
那个锦衣卫跟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既能保护我,又不会引人注目。
我先回了趟自己的摊位。
木架子还在,糖葫芦的竹签散落一地,已经被人踩得七零八落。
我蹲下来,把竹签捡起来,一根一根摆整齐。
【三天前,我还是个普通的卖糖葫芦的。】
【三天后,我成了什么锦麟令主,还要去查十年前的政变真相。】
【这人生,真他妈魔幻。】
旁边卖烧饼的老李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哥儿!你咋出来了?我还以为你……」
「没事,」我站起来,「李叔,我问你个事。」
「啥事?」
「十年前,金陵城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
老李头眼神闪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啥?」
「随便问问。」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十年前啊……那年京城出大事了,说是先帝驾崩,三皇子登基。金陵这边也不太平,好些个官员被抓,说是跟太子有关系。」
「太子怎么了?」
「失踪了呗,」老李头叹了口气,「听说太子当年支持的是大皇子,结果大皇子突然暴毙,太子也跟着失踪了。后来三皇子登基,就没人敢再提这事。」
我心脏跳得有点快。
【太子失踪,大皇子暴毙,三皇子登基……这里面水太深了。】
「那十年前,金陵城里有没有什么锦衣卫出事?」
老李头又愣了一下,「你咋知道?」
「听说的。」
「确实有,」他压低声音,「十年前有个锦衣卫千户,姓陈,听说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掌着什么大权。后来不知道咋回事,突然就失踪了,连尸首都没找到。」
「姓陈的千户……」
「对,好像叫陈煜,跟你同名。」老李头摇摇头,「那人失踪之后,他府里的下人全被抓了,有的关进大牢,有的直接没了命。」
我手心全是汗。
【所以,十年前那个陈煜失踪后,他身边的人全遭了殃。】
【如果我现在暴露身份,那些想杀我的人,会不会又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李叔,那个陈千户的府邸,现在还在吗?」
「在啊,就在城北,不过早就荒废了,没人敢住。」老李头看了我一眼,「哥儿,你问这么多干啥?」
「没事,就是好奇。」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叔,我这摊子不要了,你要是想摆就拿去用。」
「哎,哥儿你这是要去哪儿?」
「有点事要办。」
我转身离开,那个锦衣卫立刻跟了上来。
我走得很快,直奔城北。
城北的陈府,很好找。
因为那是整条街上唯一一座大门紧闭、墙头长满荒草的宅子。
我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块已经褪色的牌匾。
上面两个字:陈府。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扬起一片灰尘。
院子里杂草丛生,石板路被藤蔓覆盖,正中间有棵桂花树,树干已经干枯,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我走进去,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这棵树,十年前还开着花。】
我愣住了。
【这是……我的记忆?还是这具身体前主人的记忆?】
系统弹出来:「检测到宿主记忆融合度提升,当前融合度:15%。」
我没理它,继续往里走。
穿过院子,是正厅,正厅后面是书房。
书房的门半掩着,我推开门,里面落满了灰尘。
书架上的书已经被虫蛀得千疮百孔,桌上放着一个茶杯,杯底还有半杯已经发霉的茶水。
我走到书架前,伸手拿下第二排的《资治通鉴》。
书很重,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一张纸。
纸已经发黄,上面写着一行字。
「若我有不测,请将此信交予萧无衍。」
我手开始抖。
【这是……十年前那个陈煜留下的?】
我小心翼翼把纸打开,里面是一封信。
字迹工整,内容只有一句话。
「太子未死,被囚于京城西郊废寺,三皇子欲篡位,望速救驾。」
我盯着这封信,脑子嗡嗡作响。
【太子没死?被囚禁了十年?】
【所以十年前那场政变,根本就是三皇子的阴谋?】
【而锦麟令主陈煜,是知道真相的人,所以他被追杀?】
系统弹出来:「恭喜主人,触发隐藏情节:太子之谜。奖励:线索+1。」
我把信收好,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院子,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陈大人,十年不见,别来无恙?」
我猛地回头。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四十岁上下,穿着锦衣卫飞鱼服,腰间挂着金色腰牌。
锦衣卫指挥使。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锦衣卫,每个人手里都按着刀柄。
我后背冷汗瞬间冒出来。
【糟了,被堵住了。】
指挥使慢慢走进院子,眼神落在我身上,带着些玩味。
「十年前,本官就说过,像你这种知道太多的人,不该活在这世上。」
他顿了顿,笑了。
「可惜当年让你跑了,今天,你跑不掉了。」
我手心全是汗,但表面上强装镇定。
「大人这话,我听不懂。」
「听不懂?」指挥使冷笑,「那本官给你提个醒,十年前,是谁派人追杀你的?」
我没说话。
「是本官。」
他往前走了一步。
「是本官奉三皇子之命,在御花园设下埋伏,要你的命。」
「可惜你那个侍卫替你挡了一刀,让你跑了。」
「这十年,本官一直在找你,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我只有三米。
「今天既然找到了,那就别想再跑。」
他抬手,身后的锦衣卫立刻抽刀。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院墙上跳下来一个人。
萧无衍。
他落在我身前,绣春刀出鞘,刀尖直指指挥使。
「徐大人,令主是本千户要保的人,您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指挥使眯起眼,「萧无衍,你敢拦本官?」
「不敢,」萧无衍声音很平静,「但本千户奉命保护令主,若徐大人执意动手,恕本千户无礼。」
空气瞬间凝固。
两方人马对峙,刀光剑影一触即发。
我站在萧无衍身后,手心的汗几乎要滴下来。
【第七章】
院子里,气氛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指挥使盯着萧无衍,脸色阴沉。
「萧无衍,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在下很清楚,」萧无衍握刀的手很稳,「在下在履行北镇抚司千户的职责,保护锦麟令主。」
「锦麟令主?」指挥使冷笑,「十年前那个陈煜早就死了,你保护的不过是个冒牌货罢了。」
「是真是假,需要查证,不是徐大人一句话能定的。」
「那本官现在就查!」指挥使抬手,「来人,把人拿下!」
身后的锦衣卫立刻冲上来。
萧无衍刀一横,「徐大人,您真要在金陵城里动手?这里可是先帝曾经驻跸之地,您这么做,不怕传到京城,惹人非议?」
指挥使动作顿了一下。
萧无衍继续说,「徐大人若是执意动手,在下自然拦不住,但在下会将今日之事,一字不落地上报给都察院。到时候,您怎么解释?」
都察院,监察百官的机构。
指挥使脸色更难看了。
他盯着萧无衍看了很久,最后冷哼一声。
「好,萧无衍,本官记住你了。」
他转身,带着人离开。
院门重新合上,只剩下我和萧无衍。
我松了口气,腿差点软了。
「多谢。」
萧无衍收刀入鞘,转过身看着我,「令主,您查到什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把那封信拿出来。
萧无衍接过去,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太子……还活着?」
「信上是这么写的。」
萧无衍沉默了很久,手指紧紧攥着那张纸,指节都泛白了。
「如果太子真的还活着,那这十年……」
他没说下去,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果太子还活着,那现在坐在龙椅上的三皇子,就是篡位。】
【而这十年来,所有为三皇子效力的人,都成了帮凶。】
「萧千户,」我看着他,「你相信这封信吗?」
萧无衍抬起头,眼神复杂。
「十年前,太子失踪的消息传出来时,本千户曾亲自去过西郊。」
「那里有座废弃的寺庙,叫定云寺。」
「本千户当时觉得那座寺庙有些古怪,守卫森严,不像是废弃的样子。」
「但上面下令不许查,本千户也就没再追究。」
他顿了顿。
「如果信上说的是真的,那这十年,太子一直被囚禁在定云寺。」
我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要去救他?」
萧无衍看了我一眼,「令主打算怎么做?」
「去定云寺,」我说得很干脆,「查清楚太子是不是真的在那里。如果在,我们就想办法救他出来。」
「太危险了,」萧无衍摇头,「定云寺守卫森严,我们人手不够。」
「那就想办法凑够人手。」
萧无衍沉默了几秒,「令主可知,若此事败露,我们都会死?」
「我知道,」我看着他,「但如果不做,我们也会死。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萧无衍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缓缓点头。
「好,本千户陪令主走这一趟。」
系统弹出来:「恭喜主人,萧无衍忠诚度+20。当前忠诚度:30/100。」
我深吸一口气。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今夜,」萧无衍说,「本千户会安排人手,今夜子时,城北集合。」
「好。」
萧无衍转身要走,我忽然叫住他。
「萧千户,能问一句,十年前,我到底救了你什么?」
萧无衍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些复杂的情绪。
「十年前,本千户的全家被人诬陷通敌,满门抄斩。」
「是令主查出真相,还了本千户清白,保住了本千户一家老小的性命。」
他顿了顿。
「所以这条命,本千户欠令主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干枯的桂花树,心里五味杂陈。
【所以十年前那个陈煜,不仅权势滔天,还救过不少人。】
【而我,继承了他的身体,也继承了他的恩怨。】
【现在,我要去救一个被囚禁十年的太子,对抗一个篡位的皇帝。】
【这剧本,真他妈刺激。】
系统弹出来:「主线任务更新:救出太子。奖励:真相碎片+1,保命技能+1。」
我冷笑。
【现在才给保命技能?晚了。】
我转身离开陈府,走在金陵城的街道上。
天色渐暗,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我回到之前租的小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今夜子时,去定云寺。】
【救出太子,查清真相。】
【然后……】
然后呢?
然后推翻三皇子,让太子复位?
还是带着太子远走高飞,从此隐姓埋名?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今晚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地上,像一摊水。
【第八章】
子时,城北。
萧无衍带着二十个锦衣卫,全都换了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
我也换了身夜行衣,腰间挂着萧无衍给的短刀。
「令主,」萧无衍走过来,「定云寺在城外二十里,快马加鞭,一个时辰能到。到了之后,您跟在本千户身后,不要乱跑。」
「明白。」
「还有,」他顿了顿,「若事不可为,令主立刻撤退,本千户会断后。」
「一起撤。」
萧无衍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一行人骑马出城,马蹄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月光很亮,照得官道上的石子都能看清。
我骑在马上,手心全是汗。
【说实话,我真的很怕。】
【我只是个普通的现代人,穿越前最大的冒险就是加班到凌晨三点。】
【现在让我去劫狱,去救太子,去对抗皇权……】
【我他妈疯了。】
但我没有退路。
因为如果不做,等待我的就是死。
一个时辰后,定云寺到了。
寺庙建在半山腰,周围树林茂密,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
萧无衍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他翻身下马,低声道,「寺里有守卫,大概三十人,分三班轮换。现在是子时,换班的时候,守卫最松懈。」
「怎么进去?」
「翻墙。」
他指了指寺庙后墙,「那里有棵树,可以借力翻过去。进去之后,直奔后院,太子若真的在这里,应该被关在后院的禅房。」
「好。」
萧无衍带着人摸到后墙,借着树干翻了进去。
我跟在后面,动作笨拙了点,但也勉强翻过去了。
落地的瞬间,我差点摔倒,被萧无衍扶住。
「小心。」
「谢谢。」
寺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我们猫着腰,沿着墙根往后院摸。
走到一半,前面传来脚步声。
萧无衍立刻抬手,示意众人躲起来。
我躲在一棵树后,屏住呼吸。
两个守卫走过来,手里提着灯笼,边走边聊天。
「这鬼地方,守了十年了,也不知道守到什么时候。」
「谁说不是呢,听说上面又下令了,让我们再守三年。」
「三年?我看这辈子都守不完。」
两人渐行渐远,声音消失在夜色里。
萧无衍示意继续前进。
后院到了。
院子里有三间禅房,中间那间门上挂着把大锁。
萧无衍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根铁丝,捅进锁孔,轻轻一拧,锁开了。
他推开门,我跟着走进去。
禅房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勉强能看清里面的布局。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床上躺着一个人。
我走过去,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人的脸。
三十岁出头,面容憔悴,胡子拉碴,但眉眼间带着些威严。
「太子?」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人睁开眼,眼神涣散,过了几秒才聚焦。
「你是……」
「在下陈煜,奉命来救太子殿下。」
太子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笑声凄凉。
「陈煜?你不是死了吗?」
「在下没死,只是失踪了十年。」
太子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坐起来。
「十年了……你们终于来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萧无衍走过来,「殿下,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离开?」太子摇头,「离不开的,这寺里守卫森严,你们进得来,出不去。」
「殿下放心,在下已经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太子忽然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你们有多少人?」
「二十个。」
「二十个?」太子冷笑,「这寺里有三十个守卫,外面还有三百精兵,你们拿什么跟他们打?」
我心脏一沉。
【三百精兵?】
【萧无衍,你他妈不早说?】
萧无衍脸色也变了,「殿下,您确定?」
「我被关了十年,每天就听他们换防的声音,能不确定吗?」
空气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声。
「有刺客!」
「后院!抓住他们!」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密集得像雨点。
萧无衍脸色铁青,「撤!」
「撤不了了,」太子站起来,「你们中计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中计?】
「从你们进寺的那一刻,他们就知道了,」太子看着我们,眼神复杂,「这十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救我,全都死在这里了。」
他顿了顿。
「今天,你们也走不了。」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从窗户透进来,把禅房照得通亮。
我手心的汗几乎要滴下来。
【完了,真的完了。】
萧无衍握紧刀柄,「殿下,无论如何,在下今天都要带您走。」
「带我走?」太子忽然笑了,「你拿什么带我走?」
他抬起手,我看见他手腕上戴着一副镣铐。
镣铐连着墙上的铁链,铁链足有手臂粗。
「这铁链,是用玄铁打造的,刀砍不断,火烧不化。」太子说,「除非有钥匙,否则我哪里都去不了。」
萧无衍脸色更难看了。
「钥匙在哪里?」
「在指挥使手里。」
我脑子飞快转着。
【指挥使,就是今天在陈府堵我的那个人。】
【他手里有钥匙,那现在……】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萧无衍,陈煜,出来吧,你们跑不掉了。」
是指挥使。
我和萧无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第九章】
禅房外,火把照得跟白昼一样。
指挥使站在院子中央,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守卫,每个人手里都端着弓弩,箭头对准禅房。
我和萧无衍走出去,太子被萧无衍扶着,站在我们身后。
「徐大人,」萧无衍声音很平静,「您这是何意?」
指挥使冷笑,「何意?萧无衍,你私闯定云寺,意图劫狱,你说本官是何意?」
「在下是奉锦麟令主之命,前来查案。」
「查案?」指挥使指了指太子,「你查到了什么?查到太子还活着?然后呢,你想拥立太子,造反吗?」
萧无衍没说话。
指挥使往前走了几步,眼神在我和太子之间来回扫。
「陈煜,十年前你逃了,本官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还敢回来。」
「更没想到,你居然敢来定云寺。」
他笑了,笑声里带着些讽刺。
「你以为你是谁?锦麟令主?十年前你或许是,但现在,你不过是个逃犯罢了。」
我深吸一口气,「徐大人,您就不怕此事传到京城,皇上怪罪下来?」
「怪罪?」指挥使嗤笑,「本官做的,正是皇上要做的事。」
他抬手。
「来人,全部拿下!」
守卫立刻冲上来。
萧无衍刀一横,「令主快走!」
「往哪走?」我环顾四周,全是人。
就在这时,系统忽然弹出来。
「紧急任务触发:保命。奖励:隐藏技能·瞬移(一次性)。」
我愣了一下。
【瞬移?】
系统:「确认使用?」
【用!】
下一秒,我眼前一黑。
等再睁开眼,我已经站在院墙外的树林里。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
【真的瞬移了?】
禅房那边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还有萧无衍的怒吼。
「令主!」
我心脏狂跳。
【萧无衍还在里面!】
【我不能就这么跑了!】
但我能做什么?
我只是个普通人,手无缚鸡之力,回去只会送死。
脑子里飞快转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锦麟令!】
【萧无衍说过,锦麟令可以调动北镇抚司三千精兵!】
【如果我能拿到锦麟令……】
但锦麟令在诏狱,萧无衍说要等京城那边把信物送来才能确认。
【来不及了!】
【必须想其他办法!】
我在树林里转了几圈,忽然看见远处有几匹马。
是我们来时骑的马。
我冲过去,翻身上马,往金陵城狂奔。
一路上,脑子里不停地想着对策。
【现在的情况是:萧无衍被困在定云寺,太子也在那里,指挥使要杀他们灭口。】
【我必须找到能救他们的人。】
【但谁能救他们?】
【锦衣卫?不行,指挥使就是锦衣卫的头。】
【都察院?来不及,从金陵到京城,快马加鞭也要三天。】
【那还有谁?】
忽然,我想起老李头说过的话。
「十年前,金陵这边也不太平,好些个官员被抓,说是跟太子有关系。」
【跟太子有关系的官员……】
【如果他们知道太子还活着,会不会愿意帮忙?】
我勒住马,在路边停下。
【对,就这么办!】
我调转马头,往城南跑。
城南是金陵城的富人区,住着不少官员和富商。
我在一座宅子前停下,翻身下马,用力拍门。
「开门!开门!」
良久,门开了,一个老仆探出头来。
「谁啊?三更半夜的,拍什么门?」
「我找你们老爷,有急事!」
「我们老爷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老仆要关门,我一脚抵住。
「告诉你们老爷,太子还活着!」
老仆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太子还活着,被囚禁在定云寺!」
老仆脸色大变,「你等着!」
他转身跑进去,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快步走出来。
「你是谁?」
「在下陈煜。」
老人瞳孔一缩,「锦麟令主?」
「正是。」
老人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单膝跪下。
「老臣参见令主。」
我深吸一口气,「不必多礼,现在太子被困定云寺,指挥使要杀他灭口,我需要您帮忙。」
老人脸色凝重,「令主需要老臣做什么?」
「召集当年太子的旧部,今夜赶往定云寺,救出太子。」
老人沉默了几秒,「令主可知,此举若败,满门抄斩?」
「我知道,」我看着他,「但若不做,太子必死。」
老人又沉默了几秒,最后缓缓点头。
「好,老臣这就去办。」
他站起来,转身往里走,边走边吩咐下人,「去通知张大人、李大人、王大人,就说太子有难,速来相助!」
我松了口气。
【赌对了。】
一个时辰后,城南聚集了三百多人。
全是当年太子的旧部,有官员,有富商,还有一些江湖人士。
老人走到我面前,「令主,人已经到齐,随时可以出发。」
我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
「出发,定云寺!」
三百多人骑马冲出城,马蹄声震天。
月光下,这支队伍像一条长龙,蜿蜒前行。
我骑在最前面,手心全是汗。
【萧无衍,等着我,我来救你了。】
【第十章】
定云寺外,厮杀声震天。
我带着三百人冲到寺门口,看见院子里到处都是尸体,血流成河。
萧无衍浑身是伤,靠在墙边,手里的刀已经卷刃。
他身边还有七八个锦衣卫,全都带着伤,但还在拼命抵抗。
太子被他们护在中间,脸色苍白。
指挥使站在对面,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守卫。
「萧无衍,你还要挣扎到什么时候?」
萧无衍吐了口血,「就算死,本千户也要护太子周全。」
「护太子?」指挥使冷笑,「就凭你们这几个人?」
他抬手,「杀了他们!」
守卫再次冲上来。
就在这时,我大喊一声。
「住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
指挥使回过头,看见我带着三百人冲进来,脸色瞬间变了。
「陈煜?你怎么……」
「徐大人,」我翻身下马,往前走了几步,「您觉得,三百人够不够杀您三十个守卫?」
指挥使脸色铁青。
他看了看我身后的三百人,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的三十人,眼神变得阴狠。
「陈煜,你敢造反?」
「造反?」我冷笑,「徐大人,到底是谁在造反?」
我指了指太子。
「太子殿下还活着,现在坐在龙椅上的,才是乱臣贼子!」
「您囚禁太子十年,就不怕天下人知道吗?」
指挥使咬牙切齿,「就算天下人知道又如何?现在是三皇子当政,谁敢说个不字?」
「我敢。」
我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高高举起。
「这是十年前,我留下的信,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太子被囚禁在定云寺,三皇子篡位!」
「今日,我陈煜以锦麟令主的身份,向天下昭告:太子未死,三皇子篡位,当诛!」
我声音很大,传遍整个定云寺。
身后的三百人齐声高呼。
「太子未死,三皇子篡位,当诛!」
声音震天,连山里的鸟都被惊飞了。
指挥使脸色惨白,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你们疯了!」
「没有疯,」我走到萧无衍身边,扶起他,「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萧无衍看着我,眼神复杂。
「令主……」
「别说话,」我转头看向太子,「殿下,我们走。」
太子看着我,眼眶红了。
「陈煜……十年了,终于等到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殿下,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我转头看向指挥使,「徐大人,钥匙交出来。」
指挥使咬牙,「休想!」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抬手,身后的三百人立刻冲上去。
指挥使的三十个守卫根本抵挡不住,瞬间被制服。
指挥使想跑,被两个人按住,摁在地上。
我走过去,从他怀里搜出钥匙。
「徐大人,多谢了。」
我转身走到太子身边,用钥匙打开镣铐。
镣铐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太子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我,眼神坚定。
「陈煜,随我回京,清君侧。」
我愣了一下。
【清君侧?】
【也就是说,要推翻三皇子?】
太子看出我的犹豫,拍了拍我的肩膀。
「十年前,你为了保护我,失踪了十年。」
「十年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三百人。
「诸位,十年前,寡人落难,是你们不离不弃。」
「十年后,寡人回来了,定不负诸位所望!」
三百人齐声高呼。
「愿为殿下效死!」
声音震天,传遍整个夜空。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太子坚定的眼神,忽然觉得,或许这就是命运。
【我穿越到这里,不是为了卖糖葫芦。】
【而是为了见证这一刻。】
系统弹出来:「恭喜主人完成主线任务:救出太子。奖励:真相碎片+1,保命技能+1。」
「隐藏结局触发:太子归来。」
我深吸一口气。
【好,那就走这条路吧。】
我转头看向萧无衍。
「萧千户,你的伤要紧吗?」
萧无衍摇头,「死不了。」
「那就跟我们一起回京。」
「好。」
太子走到我身边,「陈煜,这十年,苦了你了。」
我摇头,「不苦。」
【虽然确实挺苦的,但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
太子看着远方,眼神坚定。
「走,回京。」
三百人骑马出发,浩浩荡荡,往京城方向而去。
月光下,这支队伍像一条巨龙,蜿蜒前行。
我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定云寺。
那座囚禁了太子十年的寺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十年了,终于结束了。】
但我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京城,三皇子,以及那些幕后黑手……
全都在等着我们。
但没关系。
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
我有萧无衍,有太子,有这三百忠义之士。
我们会赢的。
一定会。
马蹄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里。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