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结婚五周年纪念日,顾言深没带花,把他的女兄弟林淼淼带回婚房。
车刚熄火,客厅智能音箱自动连上他手机,放出一段三分钟的语音备忘录。
“言深哥,把沈知意那个恋爱脑的骨髓抽给我妈,你就跟她摊牌。”
“她爸留下的专利转股协议,昨晚我已经换成器官无偿捐献书。”
顾言深没抽一下脸皮,走过去拔了音箱电源,随手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淼淼就爱瞎胡闹,跟咱们开玩笑。”
“把这份股权托管协议签了,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做婚前财产公证体检。”
我扫了眼签名栏底部露出的半个红十字会钢印,笑了笑,拧开了钢笔帽。
第1章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头,墨水滴下来,在纸面上洇开一个小黑点。
“知意,发什么呆,赶紧签了吃饭。”顾言深曲起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敲得咚咚响。
林淼淼瘫在真皮沙发上,两条光着的小腿架在茶几沿。她手里晃着拉菲,酒液顺着杯壁往下淌,全滴在羊毛地毯上。
“嫂子,你不会真信了刚才那段录音?”她嗤笑一声,仰头灌下酒,“我跟言深哥穿一条裤子长大,那是我俩玩剧本杀录的台词。”
话音刚落,她顺手把酒杯朝茶几一砸,撞翻了结婚照相框。
玻璃碎了,相框里我的脸被裂痕从中间劈成两半。
我盯着裂痕,胃里一阵发紧,泛酸水。
“剧本杀台词,还需要用到红十字会的防伪钢印?”我抬起眼皮,指尖点在文件右下角凸起的暗纹上。
顾言深的脸拉了下来,一把从我手里抽走文件。“沈知意,你现在怎么变得疑神疑鬼的?”
“这是律所最新的防伪标,你整天待在家的家庭主妇,懂什么商业流程?”他把文件塞进公文包,拉链拉得哗哗响。
林淼淼弹起来,挽住顾言深的小臂,半个身子挂在他身上。
“言深哥,我就说嫂子这种大小姐不好伺候。”她嘴上说着抱歉,脚尖故意在地毯的酒渍上碾了碾,“咱们帮她打理亡父遗产,她倒把咱们当成图财害命的贼。”
顾言深拍拍她的手背,转过头看我时,眉毛拧成死疙瘩:“淼淼为了帮你整理专利资料,昨晚在公司熬了一整晚。你不仅没一句谢,还在这儿阴阳怪气,立刻给淼淼道歉。”
我捏着钢笔,指节因为太用力有点发白,塑料笔杆咯吱响了一声。
三年前我爸突发脑溢血去世,留下三项估值上亿的医疗器械核心专利。为了帮顾言深撑起创业公司,我签了三年的无偿使用授权。
算算日子,今天正好到期。
“我凭什么给一个毁坏我家东西的外人道歉?”我站起身,目光落在林淼淼脚底下那块波斯地毯上。
林淼淼眼眶红了,一拳捶在顾言深胸口,带着哭腔嚷嚷:“行行行,我是外人!你们欺负我一个孤女算什么本事!言深哥,我妈还在医院等着配型救命,我走,不在这儿讨人嫌!”
她抓起车钥匙就要往外冲。
顾言深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反手把我推到一边。
我没站稳,后腰磕在餐桌尖角上,疼得眼前冒金星,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沈知意,你闹够没!”顾言深看都没看我一眼,脱下西装外套,裹在只穿吊带背心的林淼淼肩上,“淼淼妈妈的尿毒症正在恶化,你这时候刺激她,良心被狗吃了?”
我扶着桌沿站直,后腰火辣辣的疼。
原来林淼淼的妈得的是尿毒症,需要移植肾脏。刚才语音里说什么抽骨髓,不过是他们为了麻痹我编的幌子。
“既然她妈病这么重,怎么不去医院守着,反而跑别人婚房喝红酒?”我抹掉额头的汗,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林淼淼躲在顾言深怀里,冲我挑衅地扬起嘴角,嘴上却委屈不行:“嫂子,我是看言深哥为了你的专利忙得胃病犯了,特意来送胃药。你要实在容不下我,我现在就把命赔给你!”
她突然抓起茶几上切水果的瑞士军刀,作势往手腕上比划。刀刃离皮肤还有三寸远,连点油皮都没蹭破。
顾言深吓得脸色大变,一脚踹翻茶几,冲上去夺下刀子:“淼淼你疯了!为了这种小心眼的女人伤害自己值当吗!”
茶几翻了,上面放着我妈留给我的翡翠手镯,摔在地上,断成三截。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木在原地。
顾言深搂着林淼淼往门外走,头都没回地丢下一句话:“今晚我陪淼淼去医院守夜,你留在家里好好反省。明天早上八点,民政局公证处门口见,晚一分钟后果自负。”
大门重重摔上,震得玄关的挂画晃了晃,掉在地上。
我跪在凉透的地板上,手抖得厉害,去捡那三截断镯,掌心被碎玻璃扎破,血珠子往外冒。
客厅角落的智能音箱闪起蓝光,自动播报起一条同步的日程提醒:
“已为您预约明日上午九点,仁爱私立医院地下三层,活体肾脏摘除手术。”
第2章
音箱的蓝光灭了,客厅静下来,冷得人发抖。
我攥着三截翡翠断镯,碎玻璃嵌进掌心肉里,血顺着指缝滴在地板上。
三年前,顾言深也是在这个客厅,单膝跪地向我求婚。
那时他刚创业失败,背着两百万的债,一天只吃一顿泡面。是我瞒着病重的父亲,卖掉了母亲留给我的嫁妆别墅,替他堵上资金窟窿。
他握着我的手,哭得话都说不清,发誓这辈子绝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半年前我查出轻度贫血,他都能整夜不睡给我熬阿胶红枣汤。
现在想起来真讽刺,那些体贴,全是在替林淼淼的妈养好我这具移动器官库。
手机屏幕亮了,林淼淼在朋友圈发了一张九宫格。
照片里,顾言深正低着头,拿餐巾纸替她擦嘴角的奶油,背景是我们常去的那家米其林餐厅。
配文写着:有的人占着茅坑不拉屎,还好我的竹马永远为我撑腰。
底下一长串点赞,没一个人觉得不对劲。
我拨通顾言深的电话。响了十声,那边才不耐烦接起来。
“沈知意,你又想作什么妖?”背景音里全是林淼淼的笑闹声,还有刀叉碰盘子的动静。
“顾言深,你不是说去医院守夜,怎么守到法国餐厅去了?”我尽量让声音平一点。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紧接着是顾言深呵斥:“淼淼为了你的事气得低血糖犯了,我带她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怎么了?你连这点同情心都没有,难怪公司老员工背地里骂你毒妇!”
电话被一把抢过去,林淼淼带着鼻音的声音传过来:“嫂子,别怪言深哥,要怪就怪我命贱,不配吃这么贵的牛排。”
她停顿一下,声音轻快起来:“对了,刚才走得急,我不小心把你书房那个破木盒子带出来了。过马路的时候手滑,掉进下水道冲走了,你不会怪我吧?”
我心里一沉,扔下断镯冲向二楼书房。
保险柜大敞着,里面放着我爸三项核心专利的纸质原始底稿,连同紫檀木盒,空空如也。
保险柜密码,只有我和顾言深知道。
“林淼淼,那是医疗专利的原始手稿!你敢动它,我让你把牢底坐穿!”我对着话筒吼,指甲抠进手机壳。
林淼淼那边笑出声,连装都懒得装:“什么专利手稿,嫂子你睡糊涂了,那里面明明是一沓废纸。言深哥,你看嫂子又犯臆想症,赶紧给她找个精神科医生。”
顾言深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嫌恶得毫不掩饰:“沈知意,我咨询过心理专家了,你现在有被害妄想症。那几份破底稿我早就让人销毁了,现在公司用的是淼淼研发的新技术。你爸留下的老古董早就过时了,别拿出来招摇撞骗。”
我握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
林淼淼连大专都没毕业,最基础的机械图纸都看不懂,拿头去研发医疗核心技术?顾言深打算抹杀我爸的心血,硬把功劳安在林淼淼头上!
“顾言深,那是我爸耗尽半生心血的研究成果,你凭什么销毁!”
“凭我是公司法人,凭你现在吃我的喝我的!”顾言深吼起来,“实话告诉你,你名下所有银行卡,半小时前我已经申请挂失冻结。精神病人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监护权现在归我。明天乖乖来医院把字签了,否则我立刻让人把你送进精神病院!”
嘟——电话挂了。
我冲下楼去拉大门,防盗门从外面被反锁死。窗外传来铁链声,两个穿黑衣的壮汉守在别墅铁门外。
手机紧接着跳出银行短信:“您的储蓄卡已被司法冻结,可用余额为0.00元。”
我站在客厅,看着茶几上林淼淼喝剩的半杯红酒。
厨房的方向传来漏气声,一股臭鸡蛋味顺着门缝钻进来。
第3章
燃气味顺着门缝往客厅蹿,我冲进厨房拧总阀。
黄铜阀门被人用强力胶水焊死,纹丝不动。我砸厨房玻璃窗,玻璃外面焊死了一层防盗铁丝网。
门外传来林淼淼得意的笑,接着是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她隔着防盗窗往里看,手里晃着打火机:“嫂子,这屋里的煤气浓度,再过十分钟,就能送你去见你那个短命鬼老爸。”
顾言深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在屋里打转。
我抓了块湿毛巾捂住口鼻,透过铁丝网盯着顾言深:“顾言深,杀妻骗保加谋夺遗产,你不怕警方查到你头上?”
顾言深没开口,林淼淼先笑弯了腰:“警察?嫂子你真天真。你患有抑郁症和妄想症的病例,半小时前已经上传到医疗联网系统。一个因为怀不上孩子、嫉妒丈夫女兄弟而开煤气自杀的疯女人,警察为什么要查?”
她按亮打火机,幽蓝的火苗在防盗窗外跳动,离燃气口不到一米。
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吸进去的每一口气都呛人,眼前开始发花。
“把那份器官捐献和专利转让的联合声明签了,从门缝里塞出来。”顾言深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谈小生意,“只要你签字画押,我让人把通风系统打开,留你一条活路。”
文件连同一盒红印泥,从防盗门底下的缝隙塞了进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本人沈知意自愿将左肾无偿捐献给林母,并将所有专利无偿转赠林淼淼。
“顾言深,这五年我待你不薄,你为了一个外人,真要赶尽杀绝?”我扶着墙壁坐到地上,燃气让我四肢发软,连抬手指都费劲。
顾言深眉头动了动,似乎犹豫了一瞬,刚想往前迈一步。
林淼淼叫了一声,捂着心口倒进他怀里:“言深哥,我胸口好闷,是不是我妈在医院出事,我也不活了!”
顾言深眼里那点微弱的动摇没了,只剩下心疼和焦急。
“沈知意,你别拖延时间!”他踹在防盗门上,震得门框嗡嗡响,“淼淼要是急出个好歹,就算你今天不签,等把你熏晕,我照样能按着你的手印签字!到时候直接把你拉去黑诊所,别说一个肾,就是把你的眼角膜和肝脏全摘了,也没人知道!”
林淼淼靠在他肩头,冲我做了个抹脖子的口型,眼睛里全是戏谑。
屋里的燃气味越来越浓,我意识开始发散,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如果不签,我现在就会被熏死,然后被拉去拆零碎。
我狠狠咬破舌尖,剧痛让我清醒一点。手抖着抓起钢笔,在签名栏缓慢写下名字。写到最后一个意字时,我故意把笔尖用力往下压,划破了纸背,留了个暗记。
我沾了印泥,把大拇指重重按在名字上,把纸从门缝塞出去。
林淼淼抽走纸,凑到路灯下检查,兴奋得直跳脚:“太好了言深哥,她签了!这下我妈有救,专利也是我的了!”
顾言深接过文件瞄了一眼,紧绷的嘴角松了下来。他拿出手机按了几下,屋顶的新风系统发出轰隆隆的运转声。
防盗门打开,新鲜空气涌进来,我趴在地上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林淼淼踩着高跟鞋走进来,一脚踩在我被碎玻璃扎伤的手背上。
“啊!”
剧痛让我惨叫出声,血染红了她白色的鞋底。
她用力碾了碾脚尖,弯下腰,贴在我耳边说:“蠢货,告诉你,言深哥根本没爱过你,他连碰你都觉得恶心。三年前你爸脑溢血,也是言深哥特意找人把他的降压药换成了维生素。”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她那张脸:“你再说一遍!”
我想扑上去撕烂她的嘴,却被随后进门的顾言深一脚踹在心口。
我整个人飞出去,后脑磕在台阶上,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蔓延。
第4章
后脑的血顺着台阶淌,视线蒙上了一层红雾。
我盯着顾言深,指甲在地板抠出带血的划痕:“顾言深,我爸的降压药……是不是你换的?”每说一个字,嘴角就往外冒血沫。
顾言深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那点伪装懒得留了,只剩下冷漠和轻蔑。
“既然你都听到,那我也不妨让你做个明白鬼。”他蹲下身,掏出刚才擦过林淼淼嘴角的手帕,擦了擦皮鞋上的血迹,“那个老东西太精明,非要逼我签什么婚前财产公证,还只给我三年的专利使用权。他要是不死,我怎么接管沈氏医疗,怎么把你玩弄于股掌?”
我浑身抖得厉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五年,我引狼入室,把杀父仇人当成救赎,亲手把家业奉了上去。
“畜生!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我抓起碎玻璃,朝顾言深的脖子扎去。
林淼淼眼疾手快,抓起玄关的雨伞架,砸在我手腕上。
咔嚓一声,右手腕折了,碎玻璃掉在地上。
“言深哥小心,这疯婆子行凶!”林淼淼尖叫一声,冲上来扇了我两个耳光。
我的脸瞬间肿起,一颗带血的槽牙松动脱落,混着血水吐在地上。
“给脸不要脸的贱货,言深哥留你一条命苟延残喘,你还蹬鼻子上脸!”她揪住我的头发,强行迫使我仰起头,把手机屏幕怼到我脸前。
画面里是仁爱医院病房的实时监控。林淼淼的那个妈,正红光满面坐在病床上啃猪蹄。
“看清楚,我妈根本没得尿毒症!”林淼淼凑到我耳边,笑声让人发毛,“你的肾,我和言深哥早就联系好了暗网的海外富商,一颗卖三百万美金。等你明天上了手术台,麻药一打,给你来个心肺肾连环摘除,榨干你最后一点价值!”
我胃里翻江倒海,看清了这对狗男女连畜生都不如的真面目。
顾言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朝门外两个黑衣保安挥手:“把她绑起来,嘴堵上,押送到仁爱医院地下手术室。别弄伤了内脏,买家对器官活性要求很高。”
两个壮汉冲进来,用尼龙绳把我反绑,刺痛感从断掉的手腕直冲天灵盖。
林淼淼蹲下身,扯下我脖子上挂着的平安扣吊坠。那是我爸留下的遗物。
“这破石头成色不错,归我。”她把平安扣塞进胸口,抓起擦脚的脏抹布,塞进我嘴里。
霉味和灰尘呛进气管,我连呜咽声都发不出,只能从喉咙挤出几声喘息。
保安拽着我的衣领拖,后背在粗糙的石板路上磨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被塞进黑色商务车后备箱时,我看着夜空里的霓虹灯,眼角滑下一滴血泪。
后备箱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光线。
车子发动,剧烈的颠簸让断掉的手腕不断撞击着铁皮车厢,疼得我几近昏厥。
意识快散掉的瞬间,嘴里的抹布蹭到了我左边上颌的一颗义齿。
我用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咬碎了那颗特制的空心义齿。
义齿内藏着的微型骨传导定位发信器,激活了。
与此同时,三公里外的跨海大桥上,一排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全速驶来。领头车内的平板电脑上,一个红色的定位光点闪烁起来。
后座上,一个身穿风衣、左胸佩戴国家级最高科研勋章的老者睁开眼:“查到了!沈工的女儿就在仁爱医院方向,全速前进,谁敢动她一根汗毛,格杀勿论!”
第5章
后备箱的锁扣弹开,刺眼的白炽灯光扎进眼睛。
两只大手把我从车厢里拽出来,重重摔在移动病床上。这里是仁爱医院地下三层,空气里全是福尔马林和血腥味。
金属拘束带扣住四肢,把我固定在手术台上。
林淼淼换了一身护士服,嚼着口香糖,拿着手术刀在我脸颊上拍打:“嫂子,这地下室风景不错吧,这是言深哥专门为你挑的风水宝地。”
她扯掉嘴里的抹布,将一管装满淡黄色液体的注射器举到眼前:“这是高浓度的肌松剂,打进去,你脑子是清醒的,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到时候刀子划开肚皮,你能清清楚楚感觉到肾是怎么被掏出来的。”
顾言深穿着手术服走进来,拿着一台录像的手机,镜头怼到我血肉模糊的脸上:“知意,配合着笑一个,买家需要确认供体在手术前神志清醒,没有传染病。”
我看着他们俩,干裂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染血的牙齿在灯光下白得森然。
“顾言深,你确定刚才我签的文件,有法律效力?”
顾言深动作一顿,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白纸黑字还有你的亲笔签名和手印,到了天王老子那儿也是铁证!”
林淼淼不耐烦催促:“言深哥,别听这贱人胡扯,赶紧拍完视频动刀,买家催着呢!”
我歪过头,任由后脑的血浸透无菌布,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你不妨打开公文包看看,那份文件上的签名,还剩几个字。”
顾言深脸色变了变,放下手机快步走到角落打开公文包,抽出声明书。
下一秒,他发出惊怒交加的暴喝:“这上面怎么是一片空白!”
林淼淼吓了一跳,凑过去看。只见写着沈知意三个字的地方,此刻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红手印。
“怎么会这样!刚才明明有字!”林淼淼尖叫起来,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慌乱。
我看着他们跳脚,胸口堵着的恶气终于吐出一口。
“客厅那支钢笔,灌的是我爸当年研发的温感消字墨水。温度超过三十度,或接触空气超过二十分钟,字迹就会彻底挥发,专家都复原不了。”
顾言深气得脸色铁青,冲过来掐住我的脖子:“沈知意,你敢耍我!”
缺氧的感觉涌上来,我笑得坦然:“不仅如此,你以为你从书房偷走销毁的,真的是专利原始底稿?”
顾言深掐着我的手一僵。
“那三份医疗器械专利,早就被列为绝密级国防项目。真正的底稿三年前就锁进了国家最高档案馆,你们销毁的,不过是我专门打印出来钓你们上钩的废纸!”
林淼淼手里的注射器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可能!你少在这儿虚张声势!你爸就是个开医疗公司的,怎么可能跟军工扯上关系!”她疯了一样冲上来,抓起手术台上的圆珠笔,强行掰开我折断的手指,“没签名又怎么样,我现在就按着你的手重签!”
剧痛让我额头青筋直跳,我死咬着牙没吭声,吐出一句话:“晚了。就在你们把我塞进后备箱的时候,警卫队已经锁定了这里。”
话音刚落,厚重的防爆铁门发出一声巨响。
整扇重达半吨的铁门被从外面用重型破门锤轰飞,砸在手术室中央。防空警报声响彻地下空间,十几名荷枪实弹的特勤人员鱼贯而入,枪口锁定了顾言深和林淼淼。
“全部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第6章
红点瞄准器落在顾言深和林淼淼的胸口。
林淼淼吓得双腿一软,瘫在满是药水的地板上,裤裆处漫开一滩液体。
顾言深站在原地,脸上闪过惊慌后,强行镇定下来。他扯下口罩,挺直脊背,拿出一副成功企业家的派头:“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私人医院,私闯民宅违法!我是沈氏医疗总裁顾言深,市政厅的张秘书是我拜把子兄弟,你们敢动我试试!”
一名穿黑色风衣的老者分开众人走进手术室,看到手术台上满身是血的我,眼眶红了:“快,把丫头放下来,叫军医马上急救!”
特勤人员解开拘束带,军医提着箱子冲过来,替我止血固定手腕。
老者脱下风衣盖在我身上,转头看向顾言深时,眼神冷得像刀子:“沈氏医疗的总裁?我怎么不知道老沈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么个畜生女婿?”
顾言深打量老者,见他衣着朴素,胸前只别着一枚看不懂的徽章,底气足了几分:“老头,少装腔作势!不管你是哪儿雇来的群演,今天这事属于家庭纠纷!”
他指着我鼻子,大声嚷嚷:“我是沈知意的合法丈夫,也是她唯一的法定监护人!她患有精神分裂症,在家开煤气自杀还持刀伤人,我是为了带她来做镇静治疗!”
林淼淼见顾言深镇住场面,也连滚带爬抱住他的大腿,哭天抢地:“警察同志,你们别被这个疯女人骗了!我是这儿的护士,我可以作证,她发病把手腕砸断,还要拿手术刀捅她老公!”
她一边哭,一边用脚尖把带血的手术刀往床底踢。
一只穿着军靴的脚踩住她的脚背,用力一碾。
“啊——我的脚断了!”林淼淼发出惨叫,整个人在地上翻滚。
女特勤面无表情地捡起手术刀,放进物证袋。
我靠在军医怀里,喝了一口水,看着顾言深表演:“周伯伯,不用跟他们废话,把我手机同步到云端的监控调出来。”
周伯伯点头,技术员接通投影仪,直接投射在白墙上。
画面闪过,是我家客厅针孔摄像头拍下的视频。林淼淼拿着瑞士军刀假装自残,顾言深踹碎手镯,以及两人放煤气逼我签字的全过程,一帧不落。连林淼淼承认换掉我爸降压药的那段录音,也被我领口隐藏的拾音器原封不动地放出来。
“三年前你爸脑溢血,也是言深哥特意找人把降压药换成了维生素……”
林淼淼尖锐的声音在手术室回荡。
顾言深脸色从铁青变惨白,额头冷汗直淌:“这……这是AI合成的!是沈知意伪造陷害我的!”
他扑向旁边的林淼淼,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林淼淼!原来是你背着我害死岳父,你还敢往我身上泼脏水!”
林淼淼被扇得转了个圈,捂着脸尖叫:“顾言深你王八蛋!明明是你嫌老头子挡路,让我去药店买的维生素!还有暗网卖肾,也是你用海外账户联系的,定金还在你银行卡里!”
两人狗咬狗撕打在一起,掀了彼此的老底。
周伯伯冷眼看着,抬手一挥:“把这两个涉嫌故意杀人、非法拘禁、倒卖人体器官的罪犯铐起来,连同黑医院院长移交最高军事法庭!”
冰冷的手铐锁住顾言深,他终于慌了,跪在我病床前。
第7章
顾言深跪在狼藉的手术室,用额头撞击地面,磕出一片乌青。
“知意,老婆,我错了,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他涕泪横流,扒着病床边缘,没了刚才那副人模狗样,“都是林淼淼这个贱人勾引我,是她天天吹枕头风,说她妈快死了求我救命!想想咱们五年的感情,我替你熬了那么多夜,端茶倒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林淼淼听到这话,尖叫着戴着手铐扑上去,狠狠咬在顾言深的耳朵上。
“啊!疯婆子松口!”
顾言深惨叫,用力甩头,左耳垂被硬生生咬下一块肉,鲜血狂飙。
林淼淼吐掉碎肉,发疯吼道:“沈知意,你别得意!就算坐牢,你也别想拿到钱!言深哥昨天下午,把沈氏医疗的所有资金和专利抵押款,转进了信托基金!受益人是我肚子里怀上两个月的孩子,受海外法律保护,你们追不回来!”
我低头看着她平坦的小腹,笑了一声:“你是说,你上个月在医院妇产科建档的那个胚胎?”
林淼淼挺起肚子,满脸恶毒:“没错!这可是言深哥唯一的骨肉,只要孩子生下来,沈家的一切还是我们的!我是孕妇,警察不能把我关进看守所,最多取保候审!”
顾言深捂着流血的耳朵,连连点头:“对!知意,看在孩子的份上,孩子无辜,撤诉好不好?我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给你养老!”
我看着这对做春秋大梦的蠢货,拍了拍手。
军医从档案袋抽出加盖公章的体检报告,甩在顾言深脸上。
“顾言深,睁大狗眼看看,你三年前那场车祸伤到了根本,患上了不可逆的无精症。这五年我怀不上,替你瞒着全家保全面子,你真以为自己是正常男人?”
顾言深如遭雷击,盯着报告单上精子存活率0%那行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淼淼肚子里的孩子……”他猛地转头,赤红着眼盯着林淼淼的肚子。
林淼淼脸色惨白,下意识后缩:“言深哥,别听她胡说,这是她伪造的假报告!”
我接过技术员的平板,点开一段医院车库的监控视频:“林淼淼,需要我把你上个月在车库里,跟这家黑医院的秃头院长滚在迈巴赫后座上的视频,放大给顾言深看看吗?”
视频里,林淼淼衣衫不整地跨坐在五十多岁的胖院长腿上,浪荡地讨要封口费:“干爹,顾言深那绿毛龟是个绝户,等我怀上你的种,就说是他的,正好继承沈家的亿万家产!”
手术室死一般安静,只剩下视频里靡靡之音。
顾言深浑身抽搐,咆哮:“林淼淼!你个万人骑的贱货,我杀了你!”
他疯了一样扑上去,掐住林淼淼的脖子,膝盖顶向她的小腹。
“救命啊!”林淼淼被顶得口吐白沫,身下涌出一滩血,荣华富贵梦碎了。
特勤人员叉开两人,拖着押出地下室。
周伯伯掖了掖被角,语气愧疚:“知意,是伯伯来晚,让你受委屈。”
我摇摇头,看着打好的石膏,心里平静得很:“伯伯,硬仗才刚开始。沈氏董事会那些叔伯,还在等着瓜分我爸的遗产。”
第8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沈氏医疗集团会议室座无虚席。
我坐在轮椅上,右手打着石膏,被警卫员推到会议桌主位。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股东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写满震惊。
左侧首位的二叔沈建国沉下脸,拍桌子:“沈知意!你不在医院养疯病,跑到董事会胡闹什么!”
他看了一眼金表,冲秘书呵斥:“顾总呢?还没来,今天可是签署核心专利无偿转让给远洋集团的大日子!”
对面的三姑沈翠兰剥着瓜子,阴阳怪气:“就是,一个疯丫头,手断了还不安分。要不是言深那孩子有本事,研发出新心脏支架,咱们沈氏早破产!知意,听姑姑一句劝,把原始股交出来,免得被人骗光。”
我冷眼看着这群吸了父亲一辈子血的亲戚。
当年父亲病重住院,正是二叔和三姑联合顾言深,封锁监护室,逼我交出公章。作为交换,顾言深每年给他们分红五百万,把公司掏得只剩下空壳。
“你们等不到顾言深了。”我开口,“他现在正在最高军事法庭,交代谋害我爸、倒卖器官的罪行。”
我把军方签发的逮捕令复印件甩在红木桌上,钢印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沈建国拿起纸,嗤笑一声,直接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沈知意,你疯病又加重了吧,拿街边打印店五块钱的公文吓唬谁!”
他指着门口保安命令:“来人!把这个疯子架出去,送进精神病院锁起来!”
门口四个内保冲进来,便衣特勤一步跨出,利落的过肩摔,伴随两声骨裂,四个壮汉哀嚎不起。
三姑吓得往椅子底下缩。
沈建国色厉内茬掏出手机报警:“反了天!敢在沈氏动私刑,我现在就给经侦刘队长打电话!”
“不用打,刘队长收受贿赂,半小时前已经被带走。”
周伯伯迈步走进会议室,身后跟着宪兵,封死了大门。
他将一本红色证件拍在桌上,扫视全场:“我是国防科工委第七局局长周振邦,沈老先生研发的三项医疗专利,属于国家绝密物资,谁敢私自倒卖,按叛国罪论处!”
叛国罪三个字一出,股东全都跪了一地。
沈建国腿抖,手机掉在地上。
我滑到他面前,把股权回购协议拍在他脸上:“二叔,你挪用公款去堵伯的账目,我已经交给经侦总队。要么签字净身出户去蹲二十年,要么按叛国罪共犯吃枪子。”
沈建国抓起笔,连内容都不敢看,疯狂签字。
三姑连滚带爬扑过来,边扇自己耳光边抢着签字。
不到十分钟,原本侵占的百分之四十股权,以零元价格回到我的名下。
第9章
半个月后,最高军事法庭开庭,公开审理顾言深与林淼淼特大刑事犯罪案。
我穿黑色西装,安静坐在原告席。
法警押着戴脚镣的顾言深和林淼淼走进被告席。
十五天,顾言深头发全白,身形佝偻,左耳缺了一块,狰狞可怖。林淼淼小产加上狱霸教训,门牙掉了两颗,满脸青紫。
看到光鲜亮丽的我,顾言深迸发出求生欲,晃动铁栏杆:“知意!老婆!你终于来看我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他声泪俱下:“我已经交代了所有罪行,器官买卖是林淼淼和院长出的主意,我被逼无奈!瑞士银行的两千万美金都转回给你,求你出具谅解书,救我一命!”
林淼淼冲上去,撞顾言深的胸口:“顾言深你个王八蛋!明明是你换了老头子的药,是你焊死煤气阀!法官大人,我要举报,顾言深还偷税漏税,还害死过竞争对手!”
两人戴着镣铐互相吐口水互踹,丑态百出,引得旁听席一片哗然。法警用警棍将两人镇压。
我拿起麦克风:“审判长,我拒绝接受任何赔偿,绝不出具刑事谅解书。”
我递交一沓证据:“这是顾言深通过地下钱庄向境外势力泄露专利参数的流水。”
顾言深瘫软,眼神涣散。他清楚,间谍罪和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只有死刑。
“沈知意……你好狠,你算计好了一切!”顾言深嘶吼,流下血泪,“如果我好好跟你过日子,现在沈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我冷眼看他:“顾言深,从你把黑手伸向我爸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个死人。”
经过三个小时,证据链完整。
审判长宣读终审判决:
“被告人顾言深,犯故意杀人罪、非法经营人体器官罪、间谍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被告人林淼淼,犯故意杀人罪从犯、故意伤害罪、敲诈勒索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沈建国、沈翠兰,犯职务侵占罪、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十二年!”
法槌落下,顾言深晕在被告席,被拖走。林淼淼凄厉哀嚎,直到被塞住嘴巴押上囚车。
我走出法院,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寒意。周伯伯站在台阶下,递过聘书:“知意,国家军工医疗实验室聘请你为首席专利顾问,你父亲未完成的事业,现在交到你手里。”
第10章
半年后,医疗科技峰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
我穿着白色高定西装,站在领奖台,从周伯伯手中接过奖章。掌声雷动。
凭借父亲的三项专利,加上我带团队攻关的改良技术,沈氏医疗打破西方垄断,市值翻了十倍。
峰会结束后,我独自开车前往女子重刑犯监狱。
这是我申请的探视日,有些账,画上句号。
隔着防弹玻璃,我看到了穿着囚服的林淼淼。她头发剃成光头,头皮留着瘌痢疤痕,右手少了手指,走路瘸拐。
听说她在监狱里想勾引男管教,被几个杀夫入狱的重刑犯联手废了半条命。
看到我,林淼淼浑浊的眼珠凸起,扑过来抓着听筒:“沈知意,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声音沙哑难听,漏风的牙齿往外喷唾沫。
我拿起听筒,将打印的火化证明贴在玻璃上:“早上八点,顾言深被执行死刑,骨灰没人认领,当成垃圾扬进臭水沟了。”
林淼淼盯着证明,抖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狂笑:“死了好!那个绝户头早就该死,要不是他无能,我怎么落到今天地步!”
她换了副嘴脸,挤出谄媚的笑容,跪下:“嫂子,沈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看在我变成残废的份上,帮我申请保外就医!我妈还在外面等着,我要死在牢里,她怎么办啊!”
她撞击铁栅栏,磕得头破血流。
我看着她表演,从包里拿出平板,点开社会新闻。画面里,林淼淼那个身体健康、中气十足的母亲,正因为在养老院诈骗老人棺材本,被押上警车。
“忘了告诉你,你妈骗我的钱去放高利贷,结果黑吃黑,为了翻本去诈骗,判了十年。”我把平板贴近玻璃,“巧得很,下个月她会被转到你这监区,你们母女可以在牢里团聚。”
林淼淼尖叫,抽搐倒地口吐白沫。狱警冲进来,给她戴上防咬舌器,拖进禁闭室。
我挂断听筒,整理西装衣摆,没再回头。
走出监狱,天很蓝,阳光暖烘烘的。我坐进劳斯莱斯,将修复好的翡翠手镯戴在手腕。
“去南山公墓,看看爸妈。”
车子汇入车流,车载音响播放着大提琴曲,将所有的肮脏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