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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9 01:25:28

第一章 酒会上的小女孩

“叔叔阿姨,我可以为你们弹一首曲子吗?”

水晶灯下,原本热闹的慈善酒会忽然安静了几秒。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色外套的小女孩,站在宴会厅入口。她背着一只旧帆布包,头发扎成两条不太整齐的辫子,脸颊因为奔跑泛着红。

她看起来最多九岁。

门口的工作人员正要把她请出去,小女孩却紧紧攥住包带,鼓起勇气又说了一遍:

“我妈妈发高烧了。我想给她买退烧药,可是我带的钱不够。”

有人以为她是走失的孩子,立刻问:“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妈妈在家。”

“那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女孩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

“妈妈说她睡一会儿就好,可是她一直在发抖,额头很烫。我给她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八。她不让我出门,可是家里的药已经吃完了。”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被汗水浸湿的零钱。

“我去药店,阿姨说这些钱不够。我知道这里有钢琴,我会弹琴。”

她看向宴会厅中央那架黑色三角钢琴。

她原本沿着南桥路去找二十四小时药店,连跑了两家,一家已经关门,另一家离得太远。路过酒店时,她听见里面传来钢琴声,顺着半开的宴会厅侧门走了进来。

她想,既然这里有钢琴,或许有人愿意听她弹一首曲子。

“我可以弹得很好。能不能给我一盒退烧药?我不要钱,只要药就行。”

周围有人动了恻隐之心,也有人皱起眉头。

今晚是顾氏慈善基金会的年度募捐酒会,来的都是商界名流。一个孩子突然闯进来,显然不合适。

主持人正准备让工作人员先带她去休息区,主桌旁的男人却抬起了手。

“等一下。”

男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眉眼冷峻,正是顾氏集团总裁顾砚川。

他看着女孩,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你叫什么名字?”

“林星遥。”

“你妈妈叫什么?”

女孩迟疑了一下。

“妈妈叫顾清禾。”

顾砚川手中的酒杯骤然一顿。

顾清禾。

这个名字,他已经整整十年没有听人提起过。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女孩肩上的帆布包上。

包带旁挂着一张黑色卡片,边缘已经磨损,卡面上有一枚小小的银杏叶,叶片下面刻着一个“禾”字。

顾砚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那不是普通的黑卡。

那是十年前,他亲手为妹妹定制的顾家应急身份卡。全世界只有一张,背面刻着妹妹的名字。她离开顾家时,唯一带走的就是它。

他快步走到女孩面前,蹲下身。

“星遥,你能告诉舅舅,这张卡是谁给你的吗?”

女孩警惕地后退半步。

“是妈妈的。”

“你妈妈现在在哪里?”

“在南桥路的出租屋。叔叔,你认识我妈妈吗?”

顾砚川喉咙发紧。

“认识。”

女孩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那你能不能帮帮她?我可以弹琴的。我弹完就走,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顾砚川看着她冻得发红的指尖,忽然红了眼眶。

“傻孩子。”

他伸手,却没有贸然抱她,只轻轻握住她的肩膀。

“我是顾清禾的哥哥。”

他声音发颤。

“我是你舅舅啊。”

女孩怔住了。

她记得妈妈说过,自己有一个哥哥。

可妈妈从来不提他。

她小声问:“你真的是我舅舅吗?”

顾砚川点头,眼泪终于落下来。

“是。可现在先不说这些。”

他迅速拿出手机。

“你妈妈高烧三十九度八,对不对?告诉舅舅具体地址。我们马上叫救护车。”

女孩一下抓住他的袖口。

“那你能不能快一点?”

“好。”

“我妈妈一个人在家,我怕她睡着以后醒不过来。”

顾砚川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住。

“不会的。舅舅现在就带你去。”

他转头对助理说:

“联系急救中心,安排救护车到南桥路。把地址确认清楚。再通知医院急诊准备接诊。”

他又看向主持人。

“酒会继续。今晚所有募捐流程照常,不要围着孩子拍照。”

随后,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女孩肩上。

“星遥,跟舅舅走。”

女孩仰起脸,认真地问:

“那我还要弹琴吗?”

顾砚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今天不用了。”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帮舅舅找到了最重要的人。”

***

第二章 她把唯一的求助机会留给了妈妈

车子驶出酒店时,林星遥一直抱着那只旧帆布包。

顾砚川坐在她身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妈妈一个人在家吗?”

“嗯。”

“她平时身体好吗?”

“以前很好。最近她晚上教学生弹琴,白天还要去琴行帮忙,有时候回来很晚。”

“你爸爸呢?”

女孩的眼神暗了暗。

“爸爸两年前去世了。”

顾砚川没有继续追问。

他终于明白,妹妹这些年为什么从未联系过家里。

“妈妈今天早上就发烧了。”星遥低声说,“她说只是感冒,让我去上学。放学回来,我发现她连水杯都拿不稳。”

她又补充:“我们两个月前才搬到南桥路。妈妈说这里离琴行近,教课方便。以前我们住在别的城市。”

顾砚川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难怪他查了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找到她。妹妹这些年换过住处,也换过联系方式,而他手里最后的线索,停在十年前那座城市。

“你给她量过体温?”

“嗯。我在学校学过怎么看温度计。”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电子体温计。

“我还给她倒了水。可是妈妈不肯去医院,说看病要花钱。”

顾砚川听得心里发疼。

“以后这种事不能一个人扛。妈妈不舒服,你要告诉老师,或者打急救电话。”

“可是妈妈说不能随便麻烦别人。”

“你记住,求助不是麻烦别人。”

他停了一下。

“尤其是妈妈生病的时候,你先保护好自己,再找大人帮忙。明白吗?”

星遥认真地点头。

车刚到小区门口,救护车已经停在楼下。

顾砚川跟着医护人员上楼。

出租屋很小,客厅里摆着一架旧立式钢琴,琴盖边缘有几处磕碰。桌上放着半杯凉水、拆开的药板,还有一张写满学生上课时间的纸。

卧室门没有关严。

顾清禾躺在床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

“妈妈!”

星遥扑到床边。

医护人员迅速检查,测量生命体征后决定立即送医。顾砚川站在门口,视线落在床上那张熟悉的脸上。

十年了。

她瘦了很多,头发也长了。

可她眉眼间的轮廓,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清禾……”

他刚叫出名字,医护人员便提醒家属先让出空间。

顾砚川立刻退到一旁,配合医护人员把妹妹送上救护车。

星遥紧紧抓着他的手。

“舅舅,妈妈会好起来吗?”

“会。医生正在救她。”

“你不要骗我。”

“舅舅不骗你。”

他把女孩抱上车。

救护车的门关上时,顾砚川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狭小的出租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找了十年的人,就住在离自己不到半小时车程的地方。

而他竟然直到今天,才知道她过得这样辛苦。

***

第三章 十年没有等来的电话

急诊检查后,医生初步判断顾清禾是急性肺部感染合并高热脱水,需要住院观察和进一步治疗。

顾砚川在知情同意书上签字,又联系医院安排床位。

星遥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得不像一个九岁的孩子。

顾砚川买来温水和面包。

“先吃一点。”

“我不饿。”

“你从下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我要等妈妈醒。”

“吃完再等。你要是也病倒了,妈妈醒来会担心。”

女孩这才接过面包,小口小口地咬着。

顾砚川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背包上的黑卡上。

“这张卡,妈妈一直带着吗?”

星遥点头。

“妈妈把它当成钥匙扣。她说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能弄丢。”

“她有没有告诉你卡是谁给的?”

“她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给她的。”

“那她有没有告诉你这个人的名字?”

星遥想了一会儿。

“她说那个人叫顾砚川。妈妈还说,这张卡不是拿来买东西的,是遇到真的没办法的事,可以拿着它去找卡片的主人。”

顾砚川看着那枚银杏叶,轻声解释:“这是顾家的应急身份卡。当年我怕妹妹在外面遇到麻烦,特意做给她的。它不能替她解决所有问题,只是让顾家的人知道,她需要帮助。”

星遥低头看着卡片。

“所以妈妈一直没有用。”

“因为她不想求我。”

顾砚川声音发涩。

“可她本来就不该需要求我。”

顾砚川闭了闭眼。

“那你怎么没有早点来找我?”

星遥抬头看他。

“妈妈说,只有遇到真的没办法的事情,才可以拿出来。”

她把黑卡从包带上取下来,放在掌心。

“我本来不想用的。”

“为什么?”

“妈妈说,不能因为别人有钱,就去找别人要东西。”

顾砚川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你没有要东西。”

“可是我刚才说要弹琴换药。”

“那是你在努力救妈妈,不是占别人便宜。”

他蹲到女孩面前。

“星遥,你记住。你妈妈和你,永远不是顾家的负担。”

星遥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黑卡边缘。

“那妈妈为什么从来不去找你?”

顾砚川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他也在问自己。

十年前,妹妹离开顾家时,他没有追上去。

他以为时间会让一切平息。

可时间没有替他做任何事,只让他错过了妹妹最需要亲人的那些年。

***

第四章 哥哥,你来得太晚了

凌晨三点,顾清禾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睛,先看见病房里白色的天花板。

随后,她听见女儿趴在床边的声音。

“妈妈?”

她艰难地转过头。

“星遥……”

“妈妈,你醒了!”

女孩一下站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顾清禾想抬手摸她的脸,却发现手臂没有力气。

“你怎么跑出去的?”

“我去买药了。”

“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

星遥低下头。

“我害怕。”

顾清禾看着女儿,眼里满是心疼。

“对不起,妈妈吓到你了。”

“妈妈,我找到舅舅了。”

顾清禾的手忽然停住。

病房门口,顾砚川站了起来。

两个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

许久,顾清禾才开口。

“你怎么来了?”

顾砚川喉咙发涩。

“星遥在酒会上找到我。”

“她用了那张卡?”

“嗯。”

顾清禾闭上眼睛。

“我不是告诉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吗?”

“她是为了救你。”

“我知道。”

她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冷静。

“顾砚川,你现在应该很忙吧?不用守在这里。”

“我不忙。”

“你是顾氏总裁,怎么可能不忙?”

“公司有副总和团队。”

“那也不需要你亲自来照顾我。”

顾砚川站在床边,手指微微收紧。

“清禾,我找了你很多年。”

顾清禾轻轻笑了一声。

“找我?”

“是。”

“那你当年为什么不来?”

这句话让病房彻底安静。

顾砚川低下头。

十年前,顾清禾想和钢琴老师林致远结婚。

父亲强烈反对,认为林致远家境普通,配不上顾家。顾清禾不愿放弃音乐,也不愿放弃爱情,决定离开家。

离开前,她给哥哥打过电话。

她说:“哥,我今晚去车站。你来送送我,好不好?”

那时顾砚川刚接手公司事务,父亲又突发心脏不适。父亲告诉他,只要他去车站,就再也别想继承顾氏。

他犹豫了。

最后,他只在电话里说:“你先回来,等爸身体好些,我们再谈。”

顾清禾等到最后一班车。

她没有等到哥哥。

“我那天去了车站。”顾砚川声音沙哑,“但我到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所以呢?”

“我想追上去。”

“可你没有。”

“是。”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

“我当时害怕父亲,害怕公司出事,也害怕自己承担不起后果。我以为你只是赌气,过几天就会回来。”

顾清禾看着他。

“我不是赌气。”

“我知道。”

“我那天一个人拖着行李,在车站坐了三个小时。我以为你至少会来送我一程。”

她声音很轻,却比责骂更让人难受。

“后来我嫁给致远,生下星遥。父亲不肯承认我们,我也不想再回去求谁。”

顾砚川眼眶发红。

“对不起。”

“我听过太多句对不起了。”

顾清禾转过脸。

“你先出去吧。我累了。”

顾砚川没有强求。

他把病房门轻轻带上,站在走廊里,许久没有离开。

***

第五章 妈妈不需要被施舍

顾清禾住院的第三天,医生说体温已经稳定,仍需继续观察。

顾砚川每天都会来。

有时带一份清淡的早餐,有时带星遥喜欢的绘本。他不再提让妹妹搬回顾家,也不再拿出一堆银行卡和房产文件。

顾清禾却始终没有接受他的安排。

“医院费用我会自己付。”

“已经付过了。”

“顾砚川。”

“先把身体养好。等你出院,我们再算账。”

“我不欠你的。”

“我知道。”

他把缴费单放在床头。

“这不是施舍,是哥哥在妹妹生病时先垫付的费用。你以后想还,我不拦你。”

顾清禾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星遥坐在床边画画。

她画了三个人:自己、妈妈,还有一个高高的男人。

顾砚川看见了,轻声问:“这个是舅舅吗?”

星遥点头。

“我不知道舅舅长什么样,所以照着你画的。”

顾砚川笑了一下。

“画得很好。”

女孩又拿出一张纸。

“这是妈妈。”

画里的女人坐在钢琴前,长发披肩,手指落在琴键上。

顾砚川认出了那架钢琴。

那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旧钢琴。

“妈妈以前每天都弹琴吗?”

“嗯。爸爸教妈妈弹琴,妈妈再教我。”

“你也喜欢弹琴?”

“喜欢。”

星遥把画收好。

“可是家里的琴有几个键坏了。我怕修琴要花很多钱,所以不敢告诉妈妈。”

顾砚川看向妹妹。

顾清禾低声说:“她很喜欢音乐。”

“那就让她继续学。”

“不需要你安排。”

“我不是安排。”顾砚川看着星遥,“我只是想知道,她愿不愿意。”

星遥认真地点头。

“我愿意。”

顾清禾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睛,终于没有再拒绝。

“等我出院,我们自己决定。”

顾砚川点头。

“好。”

***

第六章 那首只有顾家人会弹的曲子

一周后,顾清禾出院。

她没有答应搬进顾家,只同意让顾砚川把家里那架旧钢琴修好。

顾砚川亲自安排人上门。

维修师傅检查后发现,钢琴有几个琴键失灵,内部零件也需要更换。修复需要时间,但并非无法修好。

星遥每天放学回来,都要问一次进度。

“舅舅,琴修好了吗?”

“还没有。”

“那明天呢?”

“明天师傅会再来。”

“那后天呢?”

顾砚川笑着摸摸她的头。

“你比我还着急。”

星遥认真回答:

“因为我想给妈妈弹一首曲子。”

钢琴修好的那天,顾砚川也来了。

师傅离开后,星遥坐到琴凳上,先试了几个音。

随后,她弹起一段旋律。

顾砚川手里的茶杯慢慢放下。

那是《月亮回家》。

这首曲子没有正式出版过,是母亲年轻时写给两个孩子的摇篮曲。

小时候,顾清禾总爱在睡前弹给他听。

母亲去世后,妹妹把曲子记了下来。

顾砚川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见这段旋律。

“谁教你的?”

星遥停下手。

“妈妈。”

“妈妈怎么教你的?”

“她说这是外婆写的。外婆以前每天晚上都弹给妈妈和舅舅听。”

顾砚川的眼眶一下湿了。

“你外婆最喜欢这首曲子。”

星遥回头看他。

“舅舅也听过?”

“听过。”

“那我弹得对吗?”

顾砚川点头。

“很对。”

他走到钢琴旁,轻轻按下另一个音。

“这里,外婆以前会稍微慢一点。”

星遥认真听着,重新弹了一遍。

一大一小的手指在琴键上交错。

顾清禾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眼泪悄悄落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还在世时,哥哥总坐在钢琴旁边听她练琴。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家永远不会散。

***

第七章 哥哥没有忘记她

顾砚川回到顾家老宅后,打开了二楼尽头的房间。

那是顾清禾以前的卧室。

十年过去,房间里的东西几乎没有动过。

墙上还挂着她十七岁时参加钢琴比赛的照片,书桌上放着旧乐谱,窗边那架小型电子琴已经落了一层灰。

顾砚川让管家把房间打扫干净。

管家问:“少爷,小姐要回来住吗?”

顾砚川摇头。

“她还没答应。”

“那您为什么……”

“因为我希望她知道,这个家没有把她的位置收走。”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相册。

第一页是兄妹俩小时候在钢琴前的合照。

照片里,顾清禾笑得很灿烂,顾砚川站在她身后,手里举着一张写着“妹妹生日快乐”的纸。

他看了很久,把相册合上。

第二天,他把相册带到了妹妹家。

顾清禾看到照片时,手指停在相纸上。

“你还留着?”

“所有照片都在。”

“我以为你早就扔了。”

“我没有。”

顾砚川坐在她对面。

“清禾,父亲去世前,最后几年一直在找你。他知道当年做错了,也知道我没有去车站的事。”

顾清禾没有说话。

“他留下了一封信。”

顾砚川把信放到桌上。

“我没有替他求你原谅。你要不要看,由你决定。”

顾清禾看着信封,没有立刻打开。

过了很久,她才问:

“他最后有没有提到致远?”

“提了。”

“他说什么?”

“他说,自己当年看错了人。他以为致远配不上你,后来才明白,是他不懂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顾清禾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没有拆信,只把信放进抽屉。

“我现在还不能原谅他。”

“我知道。”

“也不能因为你今天来照顾我,就当作十年前什么都没发生。”

“我明白。”

顾砚川站起身。

“我不催你回家。”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但以后你需要哥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顾清禾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应了一声。

“好。”

***

第八章 舅舅,我想让妈妈开心

星遥的学校要举办一次校园音乐会。

老师听说她弹琴不错,便邀请她参加。

星遥回家后兴奋地告诉妈妈,随后又有些犹豫。

“妈妈,我想弹《月亮回家》。”

顾清禾笑着摸摸她的头。

“那就弹。”

“可是这首曲子是外婆写的,我怕弹不好。”

“外婆不会要求你弹得多完美。”

顾清禾轻声说:

“她只希望你喜欢音乐。”

星遥点点头。

顾砚川听说后,主动提出帮她找一架适合练习的琴。顾清禾没有拒绝,但坚持由自己挑选。

最后,他们选了一架普通的立式钢琴。

星遥每天练习半小时。

顾砚川只要有空就坐在旁边听。

有一次,他临时接到公司电话,需要马上回去开会。

星遥看着他收拾文件,小声问:

“舅舅,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顾砚川动作一顿。

“公司有急事,但我会回来。”

“你会错过我练琴吗?”

“今天可能会。”

星遥眼里的光暗了一点。

顾砚川蹲下来。

“这样好不好?你把今天练的曲子录下来,发给我。等我开完会,我一定听。”

星遥想了想,伸出小指。

“拉钩。”

顾砚川伸出小指。

“拉钩。”

那天晚上,他在会议室里听完了星遥发来的录音。

录音的最后,女孩小声说:

“舅舅,妈妈今天笑了三次。”

顾砚川把那段录音听了很多遍。

他忽然明白,妹妹并不需要他把过去所有的亏欠都用钱补回来。

她需要的,是有人愿意重新出现在她们的生活里,并且一次又一次地兑现承诺。

***

第九章 妈妈的琴声回来了

校园音乐会那天,顾清禾坐在观众席第一排。

顾砚川坐在她旁边。

星遥穿着白色连衣裙,走上舞台时有些紧张。

主持人介绍她的曲目:

“接下来这首《月亮回家》,是一位小朋友从妈妈那里学来的家庭旋律。”

灯光落在钢琴上。

星遥深吸一口气,开始弹奏。

第一个音落下时,顾清禾的眼睛就红了。

她仿佛又看见母亲坐在旧钢琴前,哥哥趴在桌边写作业,而她自己坐在琴凳上,反复练习那段旋律。

曲子不复杂,却被星遥弹得很认真。

最后一个音结束,台下响起掌声。

星遥站起来鞠躬,第一眼便寻找妈妈。

顾清禾站起来,为她鼓掌。

星遥笑了。

那一刻,她看见妈妈的眼睛里有光。

音乐会结束后,顾砚川拿出一束小小的白色洋桔梗。

“送给今天最棒的演奏者。”

星遥接过花,认真地说:

“谢谢舅舅。”

随后,她又把花分了一半给妈妈。

“这一半给妈妈。”

顾清禾抱住女儿。

“谢谢宝贝。”

顾砚川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她们。

直到顾清禾主动开口:

“砚川。”

他抬起头。

“嗯?”

“下周末,带星遥回老宅吃饭吧。”

顾砚川怔了好几秒。

“你也来吗?”

“我去看看。”

他眼圈一下红了。

“好。”

顾清禾补充道:

“只是吃顿饭,不代表我已经原谅你了。”

“我知道。”

“你别又自作主张安排一切。”

“好。”

“还有,别给星遥买太多东西。”

顾砚川终于笑了。

“我尽量。”

***

第十章 她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第一次回顾家老宅,星遥一路都很紧张。

她牵着妈妈的手,站在大门口,小声问:

“妈妈,这里就是你小时候住的地方吗?”

“是。”

“那舅舅小时候也住这里?”

“嗯。”

“外婆呢?”

顾清禾看着院子里的银杏树。

“外婆以前最喜欢坐在树下听我们弹琴。”

星遥抬头看了看树。

“那外婆一定很喜欢音乐。”

“是啊。”

门口,顾砚川已经等了很久。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急着上前,只站在台阶上,等妹妹自己走近。

顾清禾牵着女儿走过去。

“我们来了。”

顾砚川点头。

“欢迎回家。”

饭桌上,顾家准备了很多菜。

星遥一开始很拘谨,后来被顾砚川问起学校的事,渐渐放松下来。

“我数学考了九十五分。”

“很厉害。”

“但是语文只有九十二。”

“下次再努力。”

“舅舅,你小时候成绩好吗?”

顾砚川想了想。

“还不错。”

顾清禾在旁边拆台。

“他小时候最怕写作文。”

星遥眼睛亮了。

“真的吗?”

顾砚川无奈地看向妹妹。

“你怎么什么都告诉她?”

顾清禾笑了。

这是十年来,她第一次在哥哥面前笑得这么轻松。

饭后,顾砚川带她们去了二楼。

顾清禾推开旧房间的门。

里面已经打扫干净,窗台上摆着她以前最喜欢的白色风铃。

她走进去,摸了摸书桌边缘。

“你一直留着?”

“嗯。”

“为什么?”

顾砚川沉默片刻。

“因为我总觉得,你有一天会回来。”

顾清禾转过身。

“哥。”

这是她离开十年后,第一次重新叫他哥。

顾砚川眼眶瞬间红了。

“我在。”

她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过去已经过去。

只是伸出手,抱了抱他。

“以后不要再让我一个人等了。”

顾砚川用力点头。

“不会了。”

星遥站在门边,看着他们,悄悄把手里的黑卡放回帆布包。

她终于明白,妈妈为什么一直舍不得丢掉这张卡。

它不是一张能换来很多钱的卡。

它是妈妈和舅舅之间,最后没有断掉的那根线。

***

第十一章 不用弹琴换药了

几个月后,顾清禾重新开始教钢琴。

她没有接受顾家安排的工作,而是在社区里租了一间小教室,招收附近的孩子。

顾砚川帮她修好了旧琴,也介绍了几位愿意支持社区音乐教育的朋友。所有合作都由顾清禾自己决定。

星遥放学后常常去教室等妈妈。

有时她练琴,有时帮妈妈整理乐谱。

一天傍晚,顾砚川来接她们。

星遥背着帆布包跑出来。

“舅舅!”

“今天练得怎么样?”

“我把那首曲子弹顺了。”

“那弹给舅舅听听?”

女孩摇头。

“今天不行。”

“为什么?”

她从包上取下那张黑卡,递给他。

“这个还给你。”

顾砚川没有接。

“这是你妈妈的东西。”

“妈妈说,这张卡本来就是你送给她的。”

“那就让她留着。”

星遥想了想,又把卡挂回包上。

“那我以后还带着。”

顾砚川笑了。

“好。”

走出教室时,星遥忽然想起什么。

“舅舅,我有一个问题。”

“你问。”

“那天在酒会上,我说弹琴换退烧药,你为什么哭了?”

顾砚川脚步慢了下来。

他蹲到女孩面前,认真地看着她。

“因为舅舅找了妈妈很多年。”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找到她?”

“因为舅舅做错了事,也没有勇气承认自己错了。”

“现在呢?”

“现在舅舅会努力改。”

星遥点点头。

“那你以后不要再让妈妈一个人了。”

“好。”

“也不要让她发烧了还不去医院。”

“好。”

“还有,我以后不想再用弹琴换药了。”

顾砚川的眼眶再次湿润。

他伸手,把女孩抱进怀里。

“以后不用了。”

“为什么?”

“因为你只需要弹你喜欢的曲子。”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

“药、饭、学费,还有照顾妈妈的事,都不该由一个九岁的孩子独自承担。”

星遥把脸埋在他肩上。

“舅舅。”

“嗯?”

“我今天很开心。”

顾砚川闭了闭眼。

“舅舅也是。”

***

尾声 月亮回家

一年后的冬天,顾家的老宅里又响起了钢琴声。

顾清禾坐在琴凳上,星遥坐在她身边。

两个人一起弹《月亮回家》。

顾砚川站在门外,手里端着刚切好的水果,没有进去打扰。

曲子结束后,星遥转过头。

“舅舅,你怎么不进来?”

“怕打扰你们。”

“不会呀。”

她拍了拍另一边的琴凳。

“你也来。”

顾砚川走过去坐下。

他不太会弹琴,只记得母亲教过的几个简单和弦。

星遥把他的手指放到琴键上。

“这里。”

顾清禾看着哥哥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你小时候明明学过。”

“太久没弹,忘了。”

“那我再教你。”

顾砚川抬起头。

“好。”

窗外的银杏树落了最后几片叶子。

顾清禾忽然说:

“哥,那天星遥回来告诉我,她在酒会上遇见了一个叔叔。她说那个叔叔看见黑卡就哭了。”

顾砚川看着她。

“我那天才知道,原来我还有机会重新做你的哥哥。”

顾清禾轻轻摇头。

“不是那张卡让你成为哥哥的。”

“我知道。”

“是你后来一次次来医院、来家里、来接星遥,才让我愿意重新相信你。”

顾砚川眼眶微红。

“以后我会继续做。”

星遥忽然插话:

“那我是不是有两个家了?”

顾清禾摸摸她的头。

“你一直都有家。”

“一个是妈妈的小房子,一个是舅舅的大房子?”

顾砚川笑了。

“你想住哪里都可以。”

星遥想了想。

“那我周一到周五住妈妈的小房子,周末来舅舅家吃饭。”

“好。”

“但是舅舅要来接我。”

“好。”

“妈妈也要一起。”

顾清禾看向哥哥。

顾砚川认真地点头。

“好。”

星遥满意地笑了。

她重新把手放在琴键上。

“那我们再弹一遍。”

琴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三个人都在。

曾经,顾清禾以为离开顾家,就意味着再也没有亲人可以依靠。

顾砚川也以为,只要把妹妹的房间留着,就总有一天能等到她回来。

直到那个九岁的小女孩背着旧帆布包,闯进他的酒会,举起几张皱巴巴的零钱,问他能不能用一首琴曲换一盒退烧药。

他才明白,真正的亏欠不是没有找到一个人,而是在她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没有站出来。

幸好,这一次,他没有再让妹妹等太久。

而星遥也终于不用再为了一盒药,独自走进陌生的酒会。

她可以继续弹琴,继续长大,继续做一个被爱着的小女孩。

《月亮回家》的最后一个音落下。

顾清禾转过头,对哥哥轻轻说:

“哥,欢迎回家。”

顾砚川笑着点头。

“清禾,欢迎回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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