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卧底。
我潜入魔教,从杂役做到护法,看着魔教教主对我掏心掏肺。
师父传信:「时机到了,里应外合,灭了魔教。」
我回:「师父,魔教教主待我如亲子,能否网开一面?」
三天后,正道联军兵临城下。
师父站在阵前,指着我的鼻子:“逆徒!枉我培养你十年!”
我笑了。
从怀里掏出那本发黄的账本,一页页翻开。
上面记着师父这些年收了魔教多少黑钱,卖了多少情报,害死了多少正道同门。
“师父,您说……正道联军知道这些,还会不会听您号令?”
【第一章】
江湖传言,天剑门掌门李问天是正道魁首,侠肝义胆。
我信了十年。
直到三天前,我收到师父的飞鸽传书。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动手,灭教。」
我站在魔教大殿的廊柱后,手指捏着那张纸,指尖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气。
教主云无踪刚从我房间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坛酒。
他拍着我的肩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小风啊,明天就是本座五十大寿,你小子可别给我整什么惊喜,我这心脏受不住。”
我陪着笑:“教主放心,保证让您高兴。”
他走远了。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慢慢撕碎,一片片丢进风里。
【动手?】
【师父,您还记得十年前,是谁把我送进魔教的吗?】
十年前,我十三岁。
师父把我叫到密室,递给我一颗易容丹。
“小风,为师要你做一件大事。”
“潜入魔教,当卧底。”
“等到时机成熟,里应外合,一举端掉魔窟。”
我跪在地上,头磕得咚咚响。
“弟子定不辱命!”
我吃下易容丹,从天剑门的亲传弟子,变成了魔教的一个小杂役。
扫地,挑水,喂马。
半夜被师兄踹醒去倒夜壶。
冬天在雪地里罚站三个时辰。
我忍了。
因为师父说,这是为了正道大业。
三年后,我成了外门弟子。
五年后,我升到内门。
八年后,我做了护法。
去年,教主云无踪亲自下令,让我接管魔教的情报系统。
那天晚上,他把我叫到书房。
桌上摆着两杯酒。
“小风,本座这些年看着你长大,你是个好孩子。”
他端起酒杯,眼眶有点红。
“本座膝下无子,若你愿意,本座想认你做义子。”
我愣住了。
教主云无踪,江湖人称魔头,正道喊打喊杀十几年。
可他站在我面前,像个普通的老人,眼里全是期待。
我跪下了。
“孩儿拜见义父。”
他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下来。
那一刻,我第一次对师父的命令,产生了怀疑。
现在,师父让我动手。
我站在廊柱后,看着教主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风吹过来,很冷。
我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
刚推开门,就看见一个黑衣人站在屋里。
是师父座下的大师兄,林剑南。
他看见我,冷笑一声。
“师弟,师父让我来督促你。”
“明天正道联军会在寅时攻山,你必须在那之前,打开魔教的护山大阵。”
我没说话。
林剑南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师弟,你不会是舍不得那个魔头吧?”
“别忘了,你是天剑门的弟子。”
我抬头看他。
“大师兄,您在魔教潜伏多久了?”
他一愣。
我笑了。
“三年前,您假装叛出师门,投奔魔教。”
“现在是魔教的执法长老。”
“师父这次让我动手,是不是也给您下了命令?”
林剑南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我没接话,转身走到桌边,倒了杯茶。
“大师兄,您说,师父这些年,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棋?”
林剑南冷哼一声。
“灭魔卫道,还需要理由?”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那您知道,师父这些年,收了魔教多少钱吗?”
林剑南的瞳孔,狠狠缩了一下。
【第二章】
林剑南盯着我,眼神像刀。
“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理他,自顾自喝了口茶。
“大师兄,您还记得五年前,正道围剿魔教在青云镇的据点那次吗?”
“师父亲自带队,结果魔教提前转移,正道死了三十七人。”
“当时师父说,是有内奸泄密。”
“可您知道,那个内奸是谁吗?”
林剑南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我继续说。
“三年前,天剑门的藏经阁失窃,丢了三本秘籍。”
“师父震怒,说是魔教所为,下令追查三个月。”
“可您知道,那三本秘籍,现在在谁手里吗?”
林剑南的脸,彻底白了。
我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
封面发黄,边角都磨毛了。
“大师兄,您看看这个。”
我把册子翻开,推到他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账。
第一页:
「天启三年,六月,收魔教黄金三百两,情报:青云镇据点位置。」
「天启五年,三月,收魔教秘籍三本,情报:天剑门藏经阁守卫轮值表。」
「天启七年,冬月,收魔教夜明珠一对,情报:正道六派围剿计划。」
林剑南的手,开始抖。
“这……这是假的!”
我笑了。
“大师兄,您觉得这笔迹,像不像师父的?”
他不说话了。
我把册子合上,拍了拍封面。
“这是我三年前,在师父密室里找到的。”
“当时我奉命回山复命,半夜去见师父,他不在。”
“我等他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了机关。”
“密室里,除了这本账本,还有十几箱金银珠宝。”
“全是魔教的东西。”
林剑南死死盯着我。
“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点头。
“意味着师父,这十年来,一边喊着灭魔卫道,一边拿魔教的钱,卖正道的命。”
“意味着那些死在围剿中的正道同门,都是师父亲手送去死的。”
“意味着……”
我顿了顿。
“师父根本不想灭魔教。”
“他要的,是借魔教的手,除掉正道各派的精英,然后他独揽大权。”
林剑南往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
我站起来。
“大师兄,您在魔教三年,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魔教这些年,越来越克制了。”
“以前动不动就血洗村庄,现在顶多是劫个镖,抢点钱。”
“教主云无踪,其实是个很重义气的人。”
“他收留孤儿,开仓放粮,江湖上多少走投无路的人,都是他救的。”
“可师父非要把他打成十恶不赦的魔头。”
“为什么?”
林剑南不说话。
我替他回答。
“因为只有魔教存在,师父才能以剿魔为名,掌控正道各派。”
“一旦魔教灭了,师父就失去了价值。”
“所以这十年,师父表面上围剿魔教,实际上处处放水。”
“养寇自重。”
林剑南的脸,已经没有血色。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
“那……那师父现在为什么要灭魔教?”
我冷笑。
“因为教主年纪大了。”
“魔教新一代弟子,越来越不听话。”
“师父怕控制不住局面。”
“所以他要趁现在,一口气灭掉魔教,然后借此威望,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
“至于我和你……”
我盯着林剑南。
“不过是两颗随时可以丢掉的弃子。”
林剑南往后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
“十年……十年……”
我没理他,转身走到窗边。
天快亮了。
寅时,正道联军就会攻山。
如果我打开护山大阵,魔教今天就会覆灭。
如果我不打开……
我回头看林剑南。
“大师兄,您想清楚了吗?”
“是继续帮师父,还是……”
林剑南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
“你想干什么?”
我笑了。
“我想让师父,亲自来魔教,跟教主解释解释。”
“这十年的账,该怎么算。”
【第三章】
寅时。
魔教护山大阵前,正道联军旌旗招展。
师父李问天站在最前面,白衣如雪,手持长剑。
他身后,是六大门派的掌门和精英弟子。
少说也有三百人。
我站在大阵内侧,看着师父的背影。
林剑南站在我旁边,脸色难看。
“师弟,你真要这么做?”
我点头。
“大师兄,您要是怕,现在还来得及跑。”
林剑南咬牙。
“跑?我能跑哪去?”
“师父知道我们知道了那些事,我们还能活?”
我拍拍他的肩。
“所以啊,大师兄,咱们只能拼一把了。”
话音刚落,师父的声音从阵外传来。
“云无踪!今日天道昭昭,你魔教气数已尽!”
“速速打开大阵,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教主云无踪站在大殿前,冷笑一声。
“李问天,你少在这装正义!”
“十年前你我约定,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你出尔反尔,还有脸说天道?”
师父眼神一闪。
“妖言惑众!”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一挥手。
“诸位同道,随我破阵!”
六大门派的人,同时出手。
剑气如雨,轰向护山大阵。
大阵光芒闪烁,剧烈震动。
教主云无踪脸色一变。
“不好,他们人太多,大阵撑不住!”
他转头看向我。
“小风,你带人去加固阵眼!”
我躬身。
“是,义父。”
转身的瞬间,我对林剑南使了个眼色。
他会意,跟在我后面。
我们往阵眼方向跑。
路上,我从怀里掏出那本账册。
“大师兄,您去把教主找来。”
“就说阵眼这边出了问题,需要他亲自处理。”
林剑南一愣。
“你要……”
我点头。
“让教主看看,他这些年到底在跟谁斗。”
林剑南咬牙,转身跑了。
我站在阵眼旁边,等着。
没多久,教主云无踪赶来了。
“小风,怎么回事?”
我转身,把账册递给他。
“义父,您先看看这个。”
教主一愣,接过册子。
翻开第一页,他的脸色就变了。
一页页往后翻。
他的手,开始抖。
翻到最后一页,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
“这……这是李问天的笔迹?”
我点头。
“义父,这是我三年前,在师父密室里找到的。”
“上面记得清清楚楚。”
“这十年,师父收了您多少钱,卖了多少情报。”
“正道死的那些人,都是师父为了钱,故意泄密给您的。”
教主的脸,涨得通红。
“混账!”
“李问天这个伪君子!”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柱上。
石柱裂开一道缝。
我继续说。
“义父,师父这些年养寇自重,现在觉得时机到了,就要灭掉您,好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
“今天这一战,表面上是正邪大战。”
“实际上,是师父想一石二鸟。”
“灭了魔教,除掉知道真相的我和大师兄,再借此威望,掌控整个江湖。”
教主死死盯着账册,胸口剧烈起伏。
“好……好一个李问天……”
他猛地转头看我。
“小风,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是他徒弟,帮他不是更好?”
我摇头。
“义父,我是天剑门的弟子没错。”
“可这十年,是您教我武功,您待我如子。”
“师父让我做的那些事,我做了。”
“可我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我顿了顿。
“义父,我想问您一句话。”
“如果今天魔教能挺过去,您能不能放过正道那些无辜的弟子?”
“他们不知道师父做的那些事。”
教主愣住。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半晌,他叹了口气。
“小风,你这孩子……太善良了。”
“本座答应你。”
“今天,本座只杀李问天。”
我松了口气。
“多谢义父。”
教主把账册收起来,眼神变得凌厉。
“走,随本座出去。”
“本座倒要看看,李问天那狗贼,看到这本账册,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第四章】
大阵外。
师父李问天正指挥六大门派攻阵。
剑气轰鸣,阵法光芒越来越弱。
眼看就要破了。
突然,大阵自己打开了。
所有人一愣。
教主云无踪从里面走出来,我和林剑南跟在他身后。
师父眼神一闪,盯着我。
“小风,你做得好。”
我没说话。
教主冷笑。
“李问天,你这狗贼,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师父皱眉。
“云无踪,你临死还敢口出狂言?”
教主从怀里掏出那本账册,高高举起。
“诸位正道同仁!”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六大门派的人面面相觑。
峨眉掌门柳如烟问道。
“云教主,你这是何意?”
教主把账册翻开,念出声。
“天启三年,六月,收魔教黄金三百两,情报:青云镇据点位置。”
“天启五年,三月,收魔教秘籍三本,情报:天剑门藏经阁守卫轮值表。”
“天启七年,冬月,收魔教夜明珠一对,情报:正道六派围剿计划。”
每念一句,正道众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念到最后,教主把账册举到师父面前。
“李问天,这是不是你的笔迹?”
“这十年,你收了本座多少钱,卖了多少正道弟子的命?”
“你说!”
师父的脸,瞬间白了。
他盯着那本账册,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他恢复镇定。
“一派胡言!”
“此乃你魔教伪造,想离间正道!”
教主大笑。
“伪造?”
“那本座问你,青云镇那一战,为何魔教提前得知消息?”
“藏经阁失窃,为何至今查不出贼人?”
“三年前那次围剿,为何本座能提前布下埋伏?”
他一句句问下来。
师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六大门派的人,也开始交头接耳。
少林方丈慧明大师走上前。
“李施主,此事事关重大。”
“还请你给个解释。”
师父深吸一口气。
“诸位,此乃魔教诡计,想动摇我正道军心!”
“万万不可中计!”
教主冷笑。
“是不是诡计,让你徒弟说说?”
他指向我。
“小风,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
我抬头,看着师父。
“师父,徒儿有一事不明。”
“三年前,您让徒儿回山复命,我在您密室里,看到了十几箱金银珠宝。”
“那些东西,都是哪来的?”
师父眼神一凛。
“小风,你在说什么?”
我继续说。
“还有,五年前青云镇那一战。”
“出发前一天,您单独找我,问了魔教据点的具体位置。”
“第二天,据点就被转移了。”
“师父,这不是巧合吧?”
师父的脸,彻底绷不住了。
“逆徒!”
“你竟敢污蔑为师!”
我摇头。
“徒儿不敢。”
“徒儿只是想知道,那些死在围剿中的正道同门,他们的命,在师父眼里,值多少钱。”
一句话,如同惊雷。
正道众人哗然。
武当掌门张无忌走上前,盯着师父。
“李掌门,此事若是真的,你必须给个交代。”
师父往后退了一步。
“诸位,这是魔教的阴谋!”
“他们想离间我们!”
林剑南突然开口。
“师父,您别装了。”
“这些年,您让我在魔教做内应,其实是在监视魔教,防止他们做大。”
“您要的,从来不是灭魔。”
“您要的,是借魔教的手,掌控正道各派。”
“对不对?”
师父死死盯着林剑南。
“剑南,连你也……”
林剑南冷笑。
“师父,您对徒儿的好,徒儿记着。”
“可那些死去的同门,他们也有师父,也有亲人。”
“您让徒儿怎么面对他们?”
师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六大门派的人,已经围了上来。
峨眉掌门柳如烟脸色铁青。
“李问天,三年前我峨眉派死了十三个弟子。”
“其中有我的亲传弟子。”
“你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
少林方丈慧明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李施主,若此事为真,你罪孽深重。”
武当掌门张无忌拔出剑。
“李问天,今日你若不说清楚,休想活着离开!”
师父看着围上来的众人,脸色惨白。
他突然转头,死死盯着我。
“小风,你好狠的心!”
“为师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对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
“师父,徒儿这十年,每天都在想一个问题。”
“到底什么是正道,什么是魔教。”
“现在我明白了。”
“所谓正邪,不过是立场不同。”
“真正的魔,是人心。”
师父踉跄后退。
“你……你……”
教主云无踪冷笑。
“李问天,今天你跑不掉了。”
“受死吧!”
他一掌轰出。
师父想躲,但六大门派的人已经围住了他。
一时间,剑气纵横。
师父被逼到绝境,突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
“好!好一个小风!”
“好一个剑南!”
“为师栽了!”
他猛地吞下一颗药丸。
我脸色一变。
“不好,他要自爆真气!”
话音未落,师父身上爆发出恐怖的气息。
所有人被震飞。
师父盯着我,眼里全是恨意。
“小风,为师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朝我冲来。
我想躲,但真气还没恢复。
眼看师父的手就要抓到我。
突然,一个人影挡在我面前。
是教主云无踪。
“小风,躲开!”
他一掌拍向师父。
轰!
两股真气对撞,爆发出惊天巨响。
师父被震飞,重重摔在地上。
教主也吐出一口血。
我冲上去扶住他。
“义父!”
教主摆摆手。
“本座没事。”
他看着倒地的师父,冷笑。
“李问天,你今天死定了。”
师父躺在地上,气息微弱。
他看着天空,突然笑了。
“云无踪,你以为你赢了?”
“告诉你,这十年,本座收你的钱,卖正道的情报。”
“可你以为,只有本座一个人在做这种事吗?”
他指向六大门派的人。
“他们当中,至少有三个人,也收了你的钱!”
“哈哈哈!”
“正道?正道早就烂透了!”
说完,他头一歪,断了气。
六大门派的人,面面相觑。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第五章】
师父死了。
尸体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教主云无踪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小风,扶本座回去。”
我扶着他往回走。
六大门派的人没有阻拦,甚至主动让开路。
他们看我的眼神,复杂得说不清。
有感激,有忌惮,还有一丝恐惧。
回到魔教大殿。
教主坐下,喝了口茶,脸色才好了些。
“小风,你救了本座一命。”
我摇头。
“义父,是您救了我。”
教主笑了笑,突然叹气。
“李问天那狗贼临死前说的话,你信吗?”
我沉默片刻。
“信。”
教主点头。
“本座也信。”
“这些年,正道六派内斗不断。”
“表面上是争夺武林盟主之位,实际上,都在暗地里收本座的钱,换情报。”
“他们以为本座不知道。”
“其实本座看得清清楚楚。”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另一本册子。
比我那本更厚。
“这上面记着的,是这十年,本座跟正道各派的交易。”
“不止李问天一个人。”
“峨眉、武当、少林,都有人收过本座的钱。”
我接过册子,翻开看。
第一页就是峨眉派的记录。
「天启四年,八月,峨眉派长老陈静秋,收黄金五百两,情报:武当派剑谱下落。」
「天启六年,三月,峨眉派掌门柳如烟,收夜光珠三对,情报:少林派内部矛盾。」
我愣住。
“连柳掌门都……”
教主苦笑。
“所以啊,小风。”
“这江湖,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所谓正道,不过是一群披着光鲜外衣的伪君子。”
“所谓魔教,也不过是不愿意遵守他们那套规矩的人。”
我合上册子。
“义父,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教主看着我,眼神认真。
“因为本座老了。”
“魔教需要一个新的主人。”
“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猛地抬头。
“义父,您这是……”
教主摆摆手。
“别急着拒绝。”
“听本座说完。”
“这十年,本座表面上跟正道各派斗,实际上一直在做一件事。”
“洗白魔教。”
我一愣。
教主继续说。
“本座年轻时,确实做过不少恶事。”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可后来,本座遇到了一个人。”
“她让本座明白,江湖不是只有打打杀杀。”
“还有人情冷暖。”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温柔。
“可惜,她死了。”
“死在正道各派的围剿中。”
“那一年,她怀着本座的孩子。”
我沉默。
教主擦了擦眼角。
“从那之后,本座发誓,要让魔教变得不一样。”
“这十年,本座收留孤儿,开仓放粮。”
“魔教弟子,再也没有滥杀无辜。”
“可正道各派,依然把本座当成魔头。”
“为什么?”
“因为本座挡了他们的路。”
他盯着我。
“小风,你知道本座这些年,为什么一直跟正道各派做交易吗?”
我摇头。
教主笑了。
“因为本座要让他们自己烂。”
“烂到所有人都看不下去。”
“然后,本座再站出来,告诉天下人。”
“什么是真正的正道。”
我愣住。
教主站起来,走到窗边。
“今天,李问天死了。”
“他临死前那番话,会在江湖上掀起风暴。”
“正道各派,接下来会乱成一团。”
“而你……”
他转头看我。
“你要做的,就是趁这个机会,整合魔教,站稳脚跟。”
“等时机成熟,本座会把教主之位传给你。”
我深吸一口气。
“义父,我何德何能……”
教主打断我。
“你有。”
“这十年,本座看着你长大。”
“你聪明,冷静,有手段。”
“最重要的是,你有一颗善良的心。”
“这样的人,才配做魔教的主人。”
他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
“小风,答应本座。”
我跪下。
“孩儿遵命。”
教主笑了,眼里有泪。
“好孩子。”
外面传来脚步声。
林剑南走进来。
“教主,正道六派的人,说想见您一面。”
教主挑眉。
“哦?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让他们进来。”
很快,六大门派的掌门都来了。
峨眉掌门柳如烟,武当掌门张无忌,少林方丈慧明,还有华山、崆峒、昆仑三派的掌门。
他们站在大殿里,脸色都不太好。
教主坐在主位上,冷笑。
“诸位正道掌门,来本座这魔窟,不怕脏了贵派的名声?”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
“云教主,今日之事,是我等鲁莽。”
“李问天所作所为,我峨眉派绝不知情。”
“还请教主明鉴。”
教主笑了。
“柳掌门这话说得好听。”
“可本座记得,四年前,你峨眉派的陈长老,收过本座五百两黄金。”
“当时她可没说不知情啊。”
柳如烟脸色一白。
“那……那是……”
教主摆手。
“行了,别解释了。”
“本座也不想听你们的解释。”
“今天你们来,无非是想问本座一句话。”
“对不对?”
武当掌门张无忌拱手。
“还请教主明示。”
教主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册子。
“诸位想问的是,这本册子里,都记了谁。”
“对吧?”
六大掌门的脸色,齐齐一变。
教主冷笑。
“本座可以告诉你们。”
“这本册子里,记着的不止李问天一个人。”
“你们六派,每一派都有人,收过本座的钱。”
“多的,上千两黄金。”
“少的,也有几百两。”
他一页页翻开,念出名字。
“峨眉派,陈静秋长老。”
“武当派,赵无极长老。”
“少林派,慧远大师。”
“华山派,岳不群掌门。”
“崆峒派,宗维侠掌门。”
“昆仑派,何太冲掌门。”
每念一个名字,对应的掌门脸色就难看一分。
念完,教主把册子合上。
“诸位,本座手里的证据,足够让你们身败名裂。”
“可本座今天不想拿这些事做文章。”
他顿了顿。
“本座只想问你们一句话。”
“这江湖,到底是谁的?”
【第六章】
大殿里,气氛凝固。
六大掌门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
教主云无踪负手而立,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怎么?都不说话?”
“那本座替你们说。”
“这江湖,本该是天下人的。”
“可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把持名门,垄断资源。”
“散修想出头?做梦。”
“穷人想学武?痴心妄想。”
“你们口口声声说维护正道,实际上不过是维护自己的利益。”
“对不对?”
少林方丈慧明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云施主此言差矣。”
“我正道各派,收徒传艺,从不曾阻拦有志之士。”
教主冷笑。
“不曾阻拦?”
“那本座问你,少林寺收徒,要不要介绍人?”
“峨眉派入门,要不要通过考核?”
“武当山拜师,要不要交拜师礼?”
“这些门槛,是不是就把穷人挡在门外了?”
六大掌门沉默。
教主继续说。
“本座年轻时,也想拜入名门。”
“可本座穷,拿不出拜师礼。”
“本座没有介绍人,通不过考核。”
“所以本座只能自己摸索,自己闯。”
“结果呢?”
“你们说本座是魔头,要除魔卫道。”
“凭什么?”
他一拍桌子。
“就凭本座不愿意遵守你们那套吃人的规矩?”
柳如烟开口。
“云教主,你说的这些,确实是我等疏忽。”
“可你魔教这些年,烧杀抢掠,滥杀无辜。”
“这也是事实。”
教主点头。
“没错,本座年轻时,确实做过不少恶事。”
“可那又是为什么?”
“因为本座活不下去了。”
“本座的家人,被你们正道的弟子欺负,活活逼死。”
“本座去报官,官府不管。”
“本座去找你们正道主持公道,你们说本座是刁民。”
“走投无路,本座只能杀人。”
“杀了那些欺负本座家人的人,本座成了魔头。”
“从那之后,本座就明白了。”
“这江湖,没有什么正道魔教。”
“只有强者和弱者。”
“弱者,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他看着六大掌门。
“可这十年,本座变了。”
“本座收留孤儿,开仓放粮。”
“魔教弟子,再也没有滥杀无辜。”
“本座想证明,就算是魔教,也能做好事。”
“可你们呢?”
“你们依然把本座当成魔头,围剿了本座十年。”
“为什么?”
“因为本座威胁到你们的地位了。”
“对不对?”
六大掌门低下头。
教主叹了口气。
“诸位,今天本座不想跟你们算旧账。”
“本座只想问你们一句话。”
“这江湖,能不能变一变?”
武当掌门张无忌抬头。
“云教主想怎么变?”
教主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很简单。”
“取消门派之见,打破垄断。”
“但凡有志习武之人,无论贫富贵贱,都能拜师学艺。”
“各派不得以出身、家世为由,拒人于门外。”
“江湖上的资源,也要公平分配。”
“不能再让大派独占。”
他转头看六大掌门。
“诸位,本座知道这很难。”
“可如果不变,这江湖迟早会乱。”
“到时候,遭殃的不止是魔教,还有你们正道。”
六大掌门交换眼神。
峨眉掌门柳如烟开口。
“云教主说的话,我峨眉派愿意考虑。”
“可此事事关重大,需要回派中商议。”
教主点头。
“可以。”
“本座给你们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后,本座会召开武林大会。”
“到时候,咱们当着天下人的面,把这些事说清楚。”
“如何?”
六大掌门对视一眼,齐齐拱手。
“我等遵命。”
教主满意地点头。
“好,那诸位请回吧。”
“对了。”
他指了指手里的册子。
“这本册子,本座会暂时保管。”
“如果三个月后,诸位愿意配合本座改革江湖。”
“本座保证,册子里的事,绝不外传。”
“可如果诸位阳奉阴违……”
他笑了笑。
“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
六大掌门脸色难看,但还是拱手告辞。
等他们走远,教主转头看我。
“小风,你觉得他们会答应吗?”
我摇头。
“不会。”
教主一愣。
“为什么?”
我淡淡道。
“因为义父您要动的,是他们的根基。”
“这些大派,能传承百年,靠的就是垄断资源。”
“一旦打破垄断,他们的地位就会动摇。”
“就算他们嘴上答应,背地里也会想办法阻止。”
教主沉默片刻,苦笑。
“本座何尝不知道。”
“可总要试一试。”
“万一他们真的愿意改呢?”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义父这十年,其实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改变江湖的机会。
今天李问天的死,就是这个机会。
可义父太善良了。
他以为只要自己做出榜样,正道各派就会跟着改变。
可他不知道,人心是最难改变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
“义父,如果三个月后,他们不答应怎么办?”
教主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那就打。”
“打到他们答应为止。”
我点头。
“孩儿明白了。”
教主拍拍我的肩。
“小风,这三个月,你要做好准备。”
“整合魔教内部,训练弟子。”
“如果真打起来,咱们要赢得漂亮。”
我躬身。
“孩儿遵命。”
教主转身离开。
我站在大殿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三个月。
这三个月,会决定江湖的未来。
也会决定,我的未来。
林剑南走过来。
“师弟,你说义父能成功吗?”
我摇头。
“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不试,永远不会成功。”
林剑南叹气。
“可万一失败了呢?”
我看着他,笑了。
“那就再来一次。”
“反正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林剑南愣住,随即也笑了。
“说得对。”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只能往前走。”
我们两个站在大殿里,看着远方。
天边,夕阳西下。
【第七章】
三个月很快过去。
武林大会如期举行。
地点选在中原最大的镇子,洛阳。
这天,洛阳城里人山人海。
江湖各派的人都来了。
不止六大门派,还有很多小门派和散修。
他们都想看看,魔教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教主云无踪站在高台上,我和林剑南站在他身后。
台下,六大掌门坐在最前面。
教主扫视全场,声音洪亮。
“诸位,今日本座召开武林大会,是想跟大家商议一件事。”
“这江湖,该怎么走。”
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喊道。
“云教主,你一个魔头,有什么资格谈江湖?”
教主冷笑。
“魔头?”
“好,那本座就问你们一句。”
“这十年,魔教可曾滥杀无辜?”
台下沉默。
教主继续说。
“这十年,本座收留孤儿三百余人。”
“开仓放粮,救济灾民上万。”
“修桥铺路,造福一方百姓。”
“这些事,你们正道做过吗?”
台下依然沉默。
教主一拍桌子。
“不仅没做,你们这些正道,还在干什么?”
“勾心斗角,争权夺利。”
“为了一本秘籍,可以灭人满门。”
“为了武林盟主之位,可以陷害同门。”
“这样的正道,配叫正道吗?”
台下炸开了锅。
有人骂教主胡说八道。
有人沉默不语。
还有人窃窃私语,似乎在议论什么。
教主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册子。
“诸位若是不信,那就看看这个。”
“这上面记着的,是这十年,正道各派收魔教钱财的记录。”
“少的几百两,多的上千两。”
“他们拿了钱,卖情报,害死了多少正道弟子,你们知道吗?”
他一页页翻开,念出名字。
台下的人越听脸色越难看。
六大掌门坐在最前面,脸色铁青。
峨眉掌门柳如烟站起来。
“云教主,此事我峨眉派已经内部处理。”
“涉事长老已被逐出师门。”
“还请教主给我峨眉派一个面子。”
教主冷笑。
“面子?”
“柳掌门,本座要的不是面子。”
“本座要的是,你们正道,能不能真心实意地改变。”
“三个月前,本座提议,取消门派之见,打破垄断。”
“你们答应了吗?”
柳如烟沉默。
武当掌门张无忌站起来。
“云教主,此事涉及江湖根基,需从长计议。”
教主大笑。
“从长计议?”
“再从长计议,就要到猴年马月了!”
“本座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要么,你们正道答应本座的提议,一起改革江湖。”
“要么,咱们就在这里打一场。”
“打到你们答应为止。”
台下一片哗然。
六大掌门对视一眼。
少林方丈慧明站起来。
“阿弥陀佛。”
“云施主,你这是要与整个正道为敌?”
教主点头。
“没错。”
“本座就是要与你们这些虚伪的正道为敌。”
“本座要让天下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正道。”
慧明摇头。
“既然如此,那贫僧只能领教了。”
话音刚落,台下六大派的弟子齐齐站起。
上百人,气势汹汹。
教主冷笑。
“来得好!”
他一挥手。
“魔教弟子听令!”
“随本座,杀出一个新江湖!”
魔教弟子从四面八方涌出。
人数不比正道少。
眼看就要打起来。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住手!”
所有人一愣。
一个白发老者从人群中走出。
他拄着拐杖,步履蹒跚。
可走到高台前,所有人都恭敬地让开路。
教主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白老前辈?”
“您怎么来了?”
白发老者,是江湖上辈分最高的前辈。
白发老者叹了口气。
“老夫若是不来,今天这场仗,怕是要死很多人。”
他转头看六大掌门。
“你们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云教主说的话,难道没有道理?”
“这些年,你们正道做了什么,老夫看在眼里。”
“若不是云教主这十年改邪归正,江湖早就乱了。”
六大掌门低下头。
白发老者又看向教主。
“云小子,你也别太激进。”
“改革江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需要慢慢来。”
教主摇头。
“白老前辈,晚辈等不了了。”
“晚辈这辈子,就想看到一个公平的江湖。”
“一个穷人也能习武的江湖。”
“一个不以出身论英雄的江湖。”
白发老者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好小子,有志气。”
“既然如此,老夫就帮你一把。”
他转头看六大掌门。
“从今天起,老夫宣布。”
“六大门派,必须无条件接收贫苦子弟为徒。”
“不得以出身、家世为由拒绝。”
“违者,逐出江湖。”
六大掌门脸色大变。
“白老前辈,这……”
白发老者一拍拐杖。
“怎么?老夫的话不好使了?”
六大掌门对视一眼,只能拱手。
“我等遵命。”
白发老者满意地点头。
“很好。”
他看向教主。
“云小子,这样可以了吧?”
教主深吸一口气,躬身。
“多谢白老前辈。”
白发老者摆手。
“别谢老夫。”
“老夫只是不想看到江湖再乱下去。”
“你小子要记住,改革是好事。”
“可也要给人一条活路。”
“明白吗?”
教主点头。
“晚辈明白。”
白发老者转身离开。
台下的人,慢慢散去。
六大掌门走到教主面前。
柳如烟开口。
“云教主,今日之事,我峨眉派认了。”
“从今往后,峨眉派会按白老前辈的要求,广收门徒。”
其他掌门也纷纷表态。
教主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诸位,今天能达成共识,是江湖之幸。”
“从今往后,咱们正邪不再分。”
“只分对错。”
“对江湖有利的事,咱们一起做。”
“对江湖有害的人,咱们一起除。”
“如何?”
六大掌门对视一眼,齐齐拱手。
“我等愿意。”
教主伸出手。
“那就这么定了。”
六大掌门也伸出手。
七只手叠在一起。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站在教主身后,看着这一幕。
心里百感交集。
义父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用十年时间,改变了整个江湖。
【第八章】
武林大会结束后,教主的身体越来越差。
他那天为了救我,被师父的自爆真气伤了根基。
虽然当时强撑着,可回来后就卧床不起。
我每天去看他。
他总是笑着说没事。
可我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这天,他把我叫到床前。
“小风,坐。”
我坐下。
教主看着我,眼神温柔。
“小风,义父要走了。”
我心里一紧。
“义父,您别这么说。”
“您会好起来的。”
教主摇头。
“别骗自己了。”
“义父自己的身体,义父清楚。”
他顿了顿。
“趁着还有力气,义父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我握住他的手。
“您说,孩儿听着。”
教主笑了笑。
“第一,魔教以后就交给你了。”
“你要记住,魔教不是用来作恶的。”
“是用来保护那些被正道欺负的弱者的。”
“明白吗?”
我点头。
“孩儿明白。”
教主继续说。
“第二,江湖改革才刚开始。”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你要顶住压力,坚持下去。”
“不要让义父失望。”
我哽咽。
“孩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教主拍拍我的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正和邪。”
“只有立场不同。”
“你要做的,不是消灭谁。”
“而是让大家都能活得更好。”
我眼泪掉下来。
“义父……”
教主擦掉我的眼泪。
“别哭。”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他说着,从枕头下掏出一样东西。
是魔教的教主令。
“拿着。”
“从今天起,你就是魔教的新任教主。”
我接过教主令,手在抖。
“义父,孩儿何德何能……”
教主打断我。
“你能。”
“义父相信你。”
他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弱。
“小风,答应义父。”
“一定要把江湖,变成一个公平的地方。”
“一个穷人也能出头的地方。”
“一个……”
他没说完,手垂了下去。
我愣住。
“义父?”
“义父!”
没有回应。
我扑到床边,嚎啕大哭。
林剑南冲进来。
“师弟,教主他……”
我点头。
“义父走了。”
林剑南沉默片刻,也跪下了。
我们两个跪在床前,给义父磕头。
三天后,魔教为教主举行了葬礼。
江湖各派的人都来了。
不止六大门派,还有很多小门派和散修。
他们来送教主最后一程。
葬礼上,我宣布,从今天起,我是魔教的新任教主。
没有人反对。
因为这是义父的遗愿。
送走义父后,我开始整顿魔教。
第一件事,就是清理内部的败类。
那些还想着烧杀抢掠的人,全部逐出教门。
第二件事,建立规矩。
魔教弟子,不得欺压良善。
不得仗势欺人。
违者,严惩不贷。
第三件事,开设学堂。
专门收贫苦子弟,教他们读书识字,习武强身。
这些事做下来,魔教的风气焕然一新。
江湖上对魔教的看法,也慢慢改变。
一年后,峨眉派主动找我合作。
他们想在四川开一个武馆,专门收贫苦子弟。
希望魔教能提供资金支持。
我答应了。
又过了一年,武当派也来了。
他们说想在湖北办一个义学,希望魔教能派人去教武。
我也答应了。
就这样,正道和魔教的关系,越来越好。
三年后,白发老者去世。
临终前,他把我叫到床前。
“云小子,老夫要走了。”
我跪在床前。
“白老前辈,您一路走好。”
白发老者笑了。
“老夫这辈子,见过太多江湖纷争。”
“可最后能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把江湖变成这样。”
“老夫很欣慰。”
他拍拍我的手。
“小子,坚持下去。”
“别让云教主失望。”
我点头。
“晚辈一定。”
白发老者闭上眼睛。
“去吧。”
“老夫累了。”
我退出房间。
第二天,白发老者去世的消息传遍江湖。
江湖各派齐聚,为他送行。
送走白发老者后,我继续推进改革。
五年后,江湖上已经没有所谓的正邪之分。
大家都在做同一件事。
让江湖变得更好。
让每一个人,都能在江湖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十年后,我站在魔教的大殿里。
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弟子。
他们有的来自富贵人家。
有的来自贫苦家庭。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心怀正义,想要改变江湖。
我看着他们,想起了义父。
想起了他临终前说的话。
“小风,一定要把江湖,变成一个公平的地方。”
我做到了,义父。
我真的做到了。
【第九章】
十年很长,也很短。
长到足够改变一个江湖。
短到回头看时,好像一切都发生在昨天。
这天,我收到一封信。
是六大门派联名写来的。
信里说,他们想推举我做武林盟主。
我看着信,笑了。
武林盟主。
当年师父李问天拼了命想要的位置。
现在却送到了我手上。
可我不想要。
因为义父说过,江湖不需要盟主。
需要的是公平和正义。
我写了回信。
婉拒了六大门派的好意。
并且提议,取消武林盟主这个位置。
改设江湖议事堂。
由各派推举代表,共同议事。
重大事项,投票决定。
六大门派很快回信。
他们同意了。
一个月后,江湖议事堂正式成立。
地点还是在洛阳。
我作为魔教的代表,参加了第一次会议。
会议上,大家讨论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进一步推进江湖改革。
峨眉派提议,在全国各地开设更多的武馆。
武当派提议,编写统一的武学教材,让更多人能学到正宗武学。
少林派提议,建立江湖救济基金,帮助那些因武学受伤而残疾的人。
每一个提议,都很实在。
每一个提议,都在为江湖的未来着想。
我坐在那里,听着大家的发言。
心里感慨万千。
十年前,谁能想到,正道和魔教能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讨论江湖的未来。
十年前,谁能想到,江湖能变成现在这样。
会议结束后,柳如烟找到我。
“云教主,我有一事相求。”
我看着她。
“柳掌门请说。”
柳如烟犹豫片刻。
“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件事。”
“十年前,我峨眉派的陈长老,收了你义父的钱。”
“我想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沉默片刻。
“柳掌门,你真的想知道?”
柳如烟点头。
“我想。”
我叹了口气。
“好,我告诉你。”
“当年陈长老的儿子,被正道其他门派的人陷害。”
“说他勾结魔教,要逐出师门。”
“陈长老为了救儿子,只能找我义父帮忙。”
“我义父给了她钱,让她去打点关系。”
“代价就是,她要给我义父提供一些情报。”
柳如烟愣住。
“原来是这样……”
我看着她。
“柳掌门,你现在明白了吗?”
“这江湖,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很多事情,都有它的原因。”
“我们要做的,不是指责谁。”
“而是让这样的事情,不再发生。”
柳如烟沉默片刻,突然鞠躬。
“云教主,多谢你告诉我真相。”
“我明白了。”
她转身离开。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突然想起义父说过的话。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正和邪。”
“只有立场不同。”
义父,您说得对。
又过了几年。
江湖越来越好。
武馆遍布全国。
无论贫富,都能学到武艺。
江湖上的纷争,越来越少。
大家都在忙着建设,忙着让生活变得更好。
这天,我收到一封特殊的信。
是一个小孩写来的。
信里说,他叫小石头。
是个孤儿。
以前流落街头,差点饿死。
后来被魔教收留,进了学堂。
现在他学有所成,想报答魔教。
问我能为魔教做什么。
我看着信,笑了。
提笔回信。
“小石头,你不用报答魔教。”
“魔教不需要报答。”
“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以后如果你有能力了,也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让他们也能像你一样,有机会改变命运。”
“这就是对魔教最好的报答。”
写完信,我站起来。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金黄。
林剑南走过来。
“师弟,在想什么?”
我笑了笑。
“在想义父。”
“如果他还在,看到现在的江湖,一定很高兴。”
林剑南也笑了。
“是啊。”
“义父在天之灵,一定很欣慰。”
我点头。
“大师兄,你说,我们还能做什么?”
林剑南想了想。
“继续坚持下去。”
“让江湖变得更好。”
“这就是我们能做的。”
我深吸一口气。
“说得对。”
“那就继续做下去。”
我们两个站在窗边,看着远方。
风吹过来,很暖。
【第十章】
二十年后。
我坐在魔教的大殿里,看着下面新入门的弟子。
他们年轻,充满朝气。
眼里有光。
我看着他们,想起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我,也是这样。
带着义父的嘱托,想要改变江湖。
现在,江湖真的变了。
变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武馆遍布全国,无论贫富,都能学武。
江湖议事堂运转良好,大家有事好商量。
正邪之分,已经成了历史。
大家只谈对错,不谈立场。
这是义父梦想中的江湖。
也是我用二十年时间,一点点建立起来的江湖。
这天,林剑南走进来。
“师弟,外面有个人找你。”
我抬头。
“谁?”
林剑南笑了。
“你见了就知道。”
我走出大殿。
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
他看到我,立刻跪下。
“云教主,小的是小石头。”
“二十年前,您收留了我。”
“现在我学有所成,想回来报答魔教。”
我愣住。
原来是当年那个小孩。
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年轻人。
我把他扶起来。
“小石头,你不用跪。”
“当年我不是说了吗,不需要报答。”
小石头摇头。
“云教主,您说让我以后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我做了。”
“这些年,我在西北开了十几个武馆。”
“收了上千个贫苦子弟。”
“现在,我想回来。”
“想亲口对您说一声,谢谢。”
我看着他,眼眶有点湿。
“好孩子。”
“你做得很好。”
“义父在天之灵,一定很高兴。”
小石头眼睛也红了。
“云教主,我还想说一件事。”
“我收的那些弟子,现在也都学有所成了。”
“他们也在各地开武馆,帮助更多的人。”
“您的理念,已经传播到全国各地了。”
我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我想看到的。”
“不是我一个人在做。”
“而是大家都在做。”
“这样,江湖才能真正改变。”
小石头点头。
“云教主,您放心。”
“我们一定会把这件事继续做下去。”
“让每一个孩子,都有机会改变命运。”
我拍拍他的肩。
“去吧。”
“你的路还很长。”
小石头鞠躬,转身离开。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义父,您看到了吗?
您的理念,已经在江湖上生根发芽。
无数像小石头这样的人,都在为一个更好的江湖努力。
这就是您想要的江湖。
林剑南走过来。
“师弟,你该退了。”
我转头看他。
“什么?”
林剑南笑了。
“你做教主二十年了。”
“也该让年轻人接班了。”
我沉默片刻。
“你说得对。”
“是该退了。”
一个月后,我宣布退位。
把教主之位,传给了魔教新一代的优秀弟子。
那天,江湖各派的人都来了。
他们来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新任教主跪在我面前。
“师父,弟子一定不辱使命。”
我把教主令交给他。
“记住,魔教的使命,是保护弱者。”
“是让江湖变得更好。”
“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名利。”
“明白吗?”
新任教主点头。
“弟子明白。”
我站起来,看着台下的人。
“诸位,从今天起,我就是个普通人了。”
“江湖的未来,交给你们了。”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退位后,我带着林剑南,周游江湖。
我们去了很多地方。
看到了很多武馆。
看到了很多孩子,正在认真习武。
看到了很多曾经的贫苦子弟,现在成了武馆的教头。
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延续着义父的理念。
我们走到一个小镇。
看到一个武馆门口,挂着一块牌匾。
上面写着:云无踪武馆。
我愣住。
走进去,看到墙上挂着义父的画像。
下面摆着香炉,香烟袅袅。
武馆的教头看到我,立刻跪下。
“云前辈!”
我把他扶起来。
“不用多礼。”
“为什么要挂义父的画像?”
教头说。
“云教主在世时,收留了很多像我这样的孤儿。”
“让我们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现在我们学有所成,开了武馆。”
“想让更多人记住云教主的恩情。”
“所以每个武馆,都挂着云教主的画像。”
“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初心。”
我看着义父的画像,眼泪掉下来。
“义父,您听到了吗?”
“您的理念,已经传遍江湖。”
“无数人在延续您的事业。”
“您可以安息了。”
林剑南拍拍我的肩。
“师弟,义父一定很高兴。”
我点头。
“是啊。”
“他一定很高兴。”
我们继续走。
走遍了大江南北。
看到的,是一个全新的江湖。
一个公平的江湖。
一个充满希望的江湖。
多年后,我在一个小山村定居。
每天种种地,练练拳。
偶尔有人来拜访,聊聊江湖的事。
日子过得很平淡,但很满足。
这天,一个小孩跑到我家门口。
“老爷爷,你就是云教主吗?”
我笑了。
“我以前是。”
“现在就是个种地的老头。”
小孩眼睛亮晶晶的。
“老爷爷,你能教我武功吗?”
我看着他。
“为什么想学武?”
小孩说。
“我想变强。”
“变强了,就能保护村里的人。”
“不让坏人欺负他们。”
我笑了。
“好孩子。”
“来,我教你。”
小孩高兴地跳起来。
“谢谢老爷爷!”
我看着他,想起了义父。
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想起了这三十年的风风雨雨。
一切,都值得。
因为江湖,真的变了。
变成了义父梦想中的样子。
变成了一个公平,正义,充满希望的地方。
而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夕阳西下。
我站在田埂上,看着远方。
风吹过来,很暖。
义父,您看到了吗?
江湖,真的变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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