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春日宴上,满园海棠开得正艳。
谢云卿坐在角落,端着酒杯,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主位上那抹淡青色身影上。
沈氏嫡女,沈清辞。
前世的妻子。
他记得这一天。簪缨世家沈府广邀京中青年才俊赴宴,实则为家中嫡女择婿。彼时他不过是寒门学子,靠着三场会试拔得头筹,才勉强挤进这场盛会。
沈清辞在众人面前起身,手中红绸一抛。
红绸飘飘扬扬,精准落在他肩头。
那一刻,满座哗然。有人惊讶,有人不屑,有人幸灾乐祸。
而他只觉得荣幸。沈家权势滔天,能入赘沈府,便是一步登天。
可如今再看这红绸,谢云卿只觉得窒息。
前世三十载,他靠着沈家荫蔽位极人臣,却也被这荫蔽压得抬不起头。朝堂上,他是首辅,可私下里,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过是沈家的赘婿。
更可笑的是,他爱的人从来不是沈清辞。
他爱的是她的妹妹,沈清音。
温柔善良,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与沈清辞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截然不同。
可囿于伦常,他终其一生不敢越雷池半步。
直到临终那日,他抓着沈清辞的衣袖,声音沙哑:“若有来生,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眼底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再睁眼,他回到了这场春宴。
谢云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这一次,他不要沈家的荫蔽,不要入赘,不要活成前世那个窝囊样子。
他要堂堂正正娶沈清音。
可他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沈大小姐选的是——”
谢云卿回头,只见那条红绸,稳稳当当落在另一个人肩上。
那人是吏部尚书的公子,李文瑜。
满座沸腾。
谢云卿愣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不对。
前世明明是他。
怎么会变成李文瑜?
第二章
谢云卿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喧闹声,只觉得荒谬。
他重生了,沈清辞居然也变了?
前世那个沉稳知礼、一诺千金的沈大小姐,这次竟然真的没选他。
谢云卿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算了,不选就不选。他本来也不想入赘。
可走了没两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谢公子,请留步。”
谢云卿回头,只见沈府的管家快步追来,递上一封信。
“我家小姐让我转交给您。”
谢云卿接过信,拆开一看。
纸上只有一行字:
【谢公子,你我前世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今生亦如此。祝君前程似锦。】
谢云卿瞳孔地震。
前世?
沈清辞也重生了?
他猛地抬头,只见管家已经转身离去。
谢云卿攥紧信纸,手指微微发颤。
如果沈清辞也重生了,那她为什么没选他?
前世她对他百般照顾,纵使他冷待她,她也从未说过一句怨言。难道重生后,她就不爱他了?
谢云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转身回宴。
宴席上,沈清辞正和李文瑜说话。她笑得温和,眉眼舒展,与前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截然不同。
谢云卿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找沈清音。
沈清音正坐在花园凉亭里弹琴。琴声悠扬,引得路过的才子纷纷驻足。
谢云卿走过去,拱手行礼:“沈二小姐,在下谢云卿,能否借一步说话?”
沈清音抬头,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谢公子请讲。”
谢云卿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在下仰慕二小姐已久,不知能否有幸向沈府提亲?”
沈清音愣住。
凉亭外,几个才子也愣住。
气氛陡然尴尬。
沈清音收起笑容,声音微冷:“谢公子,您方才不是参加了我姐姐的选婿宴吗?”
谢云卿一愣。
沈清音站起身,福了福身:“我姐姐虽未选您,但您这般当场转头求娶我,是否有些不妥?”
谢云卿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沈清音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这谢云卿也太不识抬举了吧,沈大小姐没选他,他就去求娶二小姐?”
“啧啧,这是把沈家姐妹当什么了?”
谢云卿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重生后的第一步,居然走得这么艰难。
第三章
谢云卿离开沈府时,天已经黑了。
他走在街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沈清辞重生了,还不选他。沈清音对他态度冷淡。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回到租住的小院,谢云卿坐在桌前,翻开前世的记忆。
前世,他入赘沈府后,沈清辞对他极好。虽然他心里爱的是沈清音,但沈清辞从未计较。她帮他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帮他结交权贵,甚至在他被人诬陷时,不惜动用沈家的势力为他洗刷冤屈。
可他呢?
他冷待她,疏远她,甚至在心里无数次抱怨她不够温柔,不够善解人意。
谢云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算了,前世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这一世,他要靠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谢云卿专心读书,准备科举。
春闱放榜那日,他再次拔得头筹。
消息传开,无数人家上门提亲。
可谢云卿全部拒绝了。
他只想娶沈清音。
可沈清音对他始终冷淡。每次他想约她见面,她都推说有事。
谢云卿不死心,托人带话,说想登门拜访。
沈府回信只有一句话:【谢公子,我家二小姐已有婚约。】
谢云卿愣住。
婚约?
和谁?
他连忙打听,才知道沈清音订婚的对象,是兵部侍郎的儿子,苏景行。
谢云卿握紧拳头。
前世沈清音终身未嫁,为什么这一世突然有了婚约?
难道也是因为他没入赘沈府,改变了什么?
谢云卿越想越烦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谢云卿打开门,只见一个小厮站在门外,递上一封信。
“谢公子,我家小姐让我转交给您。”
谢云卿接过信,拆开一看。
是沈清辞的字迹。
【谢公子,听闻你春闱高中,特来道贺。另,听闻你近日四处打听清音婚事,特来劝你一句:她不适合你。若你真心为她好,便莫要再纠缠。】
谢云卿看完,冷笑一声。
沈清辞凭什么替沈清音做主?
他合上信,对小厮说:“替我转告你家小姐,我的事,不劳她操心。”
小厮愣了愣,转身离去。
第四章
殿试那日,谢云卿再次拔得头筹,成了新科状元。
皇帝亲自召见,赐了官职,还赏了宅子和田地。
一时间,谢云卿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无数人家上门提亲,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可谢云卿谁也不见。
他只想娶沈清音。
可沈清音的婚期越来越近。
谢云卿坐不住了,直接去了沈府,要求见沈清音。
沈府管家拦住他:“谢公子,我家二小姐不方便见客。”
谢云卿冷笑:“不方便?我只是想问她一句话,她为什么要嫁给苏景行?”
管家为难地看着他,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因为她愿意。”
谢云卿回头,只见沈清辞站在廊下,神色淡淡。
“沈大小姐。”谢云卿拱手,“我想见沈二小姐。”
沈清辞走过来,声音平静:“她不想见你。”
谢云卿皱眉:“为什么?”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谢公子,你可还记得春日宴那天?”
谢云卿一愣。
沈清辞继续说:“你当着众人的面,在我选婿宴上离席,转头就去找清音求亲。你可知,这件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说,谢状元看不上沈家大小姐,只想娶二小姐。”
谢云卿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沈清辞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讽刺:“清音的名声,就是被你这么毁的。苏家原本也有意退婚,还是我亲自去求,才让他们答应继续这门亲事。”
谢云卿脸色煞白。
沈清辞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谢公子,你若真心爱她,就该离她远一点。”
第五章
谢云卿站在沈府门外,久久没有动。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行为会给沈清音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可他明明只是想娶她,有什么错?
谢云卿回到家,越想越不甘心。
他不信沈清音真的愿意嫁给苏景行。
于是,他托人带信给沈清音,约她在城外的茶楼见面。
沈清音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来了。
茶楼雅间里,沈清音坐在谢云卿对面,神色冷淡:“谢公子,有话请直说。”
谢云卿深吸一口气:“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真的愿意嫁给苏景行吗?”
沈清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谢云卿不信:“为什么?你明明可以选择我。”
沈清音抬头看着他,眼底没有波澜:“谢公子,你我不合适。”
谢云卿急了:“哪里不合适?我如今是状元,前途无量,难道还配不上你?”
沈清音摇头:“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谢公子,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谢云卿一愣。
沈清音站起身:“春日宴那天,你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就去找我姐姐了。后来我姐姐没选你,你才转头来找我。谢公子,你把我当什么了?”
谢云卿张嘴想解释,却不知该说什么。
沈清音福了福身:“谢公子,就此别过。”
她转身离去。
谢云卿坐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突然想起前世,沈清辞也是这样,默默承受他的冷待,从未说过一句怨言。
而他呢?他只顾着心里的那点执念,从未真正看过她一眼。
第六章
沈清音的婚礼如期举行。
谢云卿站在人群外,看着沈府张灯结彩,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本以为,重生后能改变一切。
可现在看来,他什么都没改变。
甚至,比前世过得更糟。
前世他好歹入赘沈府,位极人臣。这一世,他虽然是状元,可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身边传来一个声音:“谢公子,看够了吗?”
谢云卿回头,只见沈清辞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杯酒。
“沈大小姐。”谢云卿拱手。
沈清辞递过酒杯:“喝一杯?”
谢云卿接过,一饮而尽。
沈清辞看着他,声音平静:“谢公子,你后悔吗?”
谢云卿一愣:“什么?”
沈清辞笑了笑:“后悔春日宴那天离开。”
谢云卿沉默。
沈清辞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谢公子,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第七章
谢云卿在朝堂上如鱼得水,很快升到了翰林院编修。
可他心里始终不痛快。
沈清音嫁人了,沈清辞也对他冷冰冰的。他这重生,到底图什么?
就在这时,朝堂上出了一件大事。
吏部尚书李大人被人参了一本,说他贪污受贿。
皇帝震怒,下令彻查。
谢云卿作为翰林院编修,也参与了调查。
调查过程中,他发现李大人确实有问题,但背后牵扯的人更多。
其中就包括沈家。
谢云卿犹豫了。
如果他把这件事捅出去,沈家必定会受牵连。
可如果他隐瞒,就是欺君之罪。
谢云卿想了一夜,最终决定如实禀报。
皇帝大怒,下令严惩。
沈家被罚没了部分家产,沈清辞的父亲也被降职。
消息传开,沈家一片哀鸣。
谢云卿站在朝堂上,看着沈清辞父亲被押下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下朝后,他回到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沈清辞。
她脸色苍白,眼底带着疲惫。
“谢公子。”沈清辞声音沙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云卿深吸一口气:“我只是如实禀报。”
沈清辞笑了,笑容里带着讽刺:“如实禀报?谢公子,你可知,如果不是沈家,你根本不可能有今天?”
谢云卿一愣。
沈清辞继续说:“你以为你能高中状元,靠的是什么?你以为你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靠的是什么?谢公子,你太天真了。”
谢云卿脸色铁青:“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清辞转身离去:“你自己想吧。”
第八章
谢云卿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不信沈清辞的话。
可接下来的日子,他发现,朝堂上对他的态度变了。
原本对他客客气气的同僚,开始对他冷眼相待。
原本支持他的上司,也开始处处为难他。
谢云卿这才意识到,沈家在朝堂上的影响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而他,因为扳倒了沈家,也成了众矢之的。
谢云卿越来越焦虑。
他开始怀念前世。
前世虽然活得憋屈,可至少不用担心这些。
就在这时,皇帝突然召见他。
谢云卿进宫,跪在大殿上。
皇帝看着他,声音威严:“谢云卿,朕听闻你最近在朝堂上处境艰难?”
谢云卿低头:“臣惶恐。”
皇帝笑了:“朕知道你是个有能力的人。但朕也知道,你得罪了不少人。”
谢云卿不敢说话。
皇帝继续说:“朕给你两条路。一,娶沈家大小姐,化解恩怨。二,离开京城,去地方任职。”
谢云卿愣住。
娶沈清辞?
他抬头,想说什么,却看到皇帝冷冰冰的眼神。
谢云卿低下头:“臣……臣愿娶沈大小姐。”
第九章
谢云卿和沈清辞的婚礼办得很简单。
没有张灯结彩,没有宾客满堂,只有两家人和几个见证的官员。
婚礼结束后,谢云卿坐在新房里,看着红烛摇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又回到了前世。
又娶了沈清辞。
可这一次,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皇命。
门被推开,沈清辞走了进来。
她还穿着嫁衣,脸上没有笑容。
谢云卿站起身,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沈清辞坐在床边,声音平静:“谢公子,你后悔吗?”
谢云卿沉默。
沈清辞笑了:“我也后悔。”
谢云卿抬头看着她。
沈清辞继续说:“前世,我选了你,以为能和你白头偕老。可你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清音。我忍了三十年,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谢云卿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沈清辞站起身:“这一世,我本想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要嫁给你。”
谢云卿低下头:“对不起。”
沈清辞摇头:“不用道歉。我们各取所需罢了。你需要沈家的势力,我需要一个夫君的名分。仅此而已。”
她转身离去,留下谢云卿一个人坐在新房里。
第十章
婚后的日子,谢云卿和沈清辞相敬如宾。
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陌生人一样。
谢云卿在朝堂上的日子好过了很多。有了沈家的支持,他很快升到了侍郎。
可他心里始终不痛快。
他时常想起沈清音。
想起她温柔的笑容,想起她弹琴的样子。
可沈清音已经嫁人了,他再也见不到她。
就在这时,沈清音的夫君苏景行出事了。
他在边关打仗时阵亡。
消息传回京城,沈清音悲痛欲绝。
谢云卿听闻后,立刻去了沈府。
沈清音坐在灵堂前,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谢云卿走过去,想安慰她,却不知该说什么。
沈清音抬头看到他,愣了愣,随即摇头:“谢公子,你不该来。”
谢云卿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想看看你。”
沈清音苦笑:“看我?谢公子,你现在是我姐夫。你来看我,成何体统?”
谢云卿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云卿,你怎么在这里?”
谢云卿回头,只见沈清辞站在门口,神色冷淡。
谢云卿站起身:“我……”
沈清辞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走吧,回家。”
谢云卿看了沈清音一眼,最终还是跟着沈清辞离开了。
回到家,沈清辞松开他的手,声音平静:“谢公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清音。但请你记住,你现在是我的夫君。”
谢云卿低下头,没有说话。
第十一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
谢云卿在朝堂上越来越顺,很快升到了尚书。
可他和沈清辞的关系,始终冷淡。
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各过各的。
沈清辞从不过问他的事,他也从不主动和她说话。
就在这时,沈清音突然来找他。
她脸色憔悴,眼底带着恳求:“谢公子,我有事想求你。”
谢云卿心里一紧:“你说。”
沈清音深吸一口气:“景行留下了一些债务,我……我想请你帮忙。”
谢云卿二话不说,拿出了自己的俸禄。
沈清音接过,眼眶泛红:“谢谢你。”
谢云卿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从那以后,沈清音时常来找他。
有时是为了债务,有时是为了其他琐事。
谢云卿每次都尽力帮她。
可他没有发现,沈清辞的眼神越来越冷。
终于有一天,沈清辞摊牌了。
“谢云卿,我们和离吧。”
谢云卿愣住:“为什么?”
沈清辞笑了,笑容里带着疲惫:“你心里有清音,我何必再强求?”
谢云卿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沈清辞继续说:“这些年,我已经累了。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吧。”
谢云卿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第十二章
和离的消息传开,京城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在议论,说谢云卿忘恩负义,辜负了沈家。
谢云卿不在乎。
他只想和沈清音在一起。
可沈清音听闻后,却来找他,神色冷淡:“谢公子,你不该和我姐姐和离。”
谢云卿一愣:“为什么?”
沈清音摇头:“我从未想过要嫁给你。”
谢云卿脸色煞白:“你……”
沈清音转身离去:“谢公子,你我缘分已尽。”
谢云卿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突然想起前世,沈清辞临终前说的话。
【若有来生,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原来,她早就放下了。
而他,还在执念里挣扎。
谢云卿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以为重生后能改变一切。
可现在看来,他什么都没改变。
甚至,失去得更多。
第十三章
和离后,谢云卿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朝堂上,失去了沈家的支持,他处处碰壁。
原本对他客客气气的同僚,开始对他冷嘲热讽。
原本支持他的上司,也开始处处为难他。
谢云卿这才意识到,前世的一切,都是沈清辞给的。
而他,却从未珍惜过。
他开始后悔。
后悔春日宴那天离开。
后悔没有珍惜沈清辞。
后悔执着于那点虚无的执念。
可一切都晚了。
就在这时,皇帝突然召见他。
谢云卿进宫,跪在大殿上。
皇帝看着他,声音威严:“谢云卿,朕听闻你和沈家大小姐和离了?”
谢云卿低头:“是。”
皇帝冷笑:“你可知,沈家在朝堂上的影响力有多大?”
谢云卿不敢说话。
皇帝继续说:“朕给你机会,你不珍惜。既然如此,朕也不留你了。”
谢云卿抬头,脸色煞白。
皇帝挥手:“贬你去岭南,即刻启程。”
第十四章
谢云卿被贬到岭南,彻底失势。
他住在破旧的小院里,每天面对着荒凉的山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时常想起前世。
前世他虽然活得憋屈,可至少位极人臣,至少有沈清辞陪在身边。
可这一世,他什么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谢云卿打开门,只见一个小厮站在门外,递上一封信。
“谢公子,我家小姐让我转交给您。”
谢云卿接过信,拆开一看。
是沈清辞的字迹。
【谢公子,听闻你被贬岭南,特来送些银两。你我虽已和离,但毕竟有过一段夫妻情分。望你保重。】
信封里,是一叠银票。
谢云卿看着银票,眼眶泛红。
他突然想起前世,沈清辞也是这样,默默为他付出,从未求过回报。
而他,却从未真正看过她一眼。
谢云卿握紧银票,深吸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了。
他爱的从来不是沈清音。
他爱的,是那个执念。
而真正爱他的人,一直都在。
可他,醒悟得太晚了。
第十五章
谢云卿在岭南待了三年。
三年里,他时常收到沈清辞的来信。
信里从不提感情,只是问他过得好不好,需不需要银两。
谢云卿每次看完信,都会回信。
起初,他只是简单回复几句。
后来,他开始写得越来越多。
写自己在岭南的生活,写自己的反思,写自己的后悔。
沈清辞每次都会回信。
她的信依然平静,却带着一丝温暖。
谢云卿这才发现,原来沈清辞一直都在。
只是他,从未珍惜过。
三年后,朝廷大赦,谢云卿被召回京城。
他回到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沈清辞。
沈清辞还住在沈府,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谢云卿站在她面前,深吸一口气:“清辞,我错了。”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波澜:“你没错。”
谢云卿摇头:“我错了。我不该执着于那点虚无的执念,不该辜负你。”
沈清辞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云卿,你我已经和离了。”
谢云卿跪下:“我知道。可我想重新开始。”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带着疲惫:“云卿,你累不累?”
谢云卿一愣。
沈清辞继续说:“两世纠缠,你累不累?我累了。”
谢云卿低下头,声音沙哑:“对不起。”
沈清辞转身离去:“云卿,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第十六章
谢云卿跪在沈府门外,跪了一整夜。
第二天,沈清辞出门,看到他还跪在那里,眉头微皱:“你这是何必?”
谢云卿抬头,眼底带着恳求:“清辞,给我一次机会。”
沈清辞摇头:“云卿,你我已经回不去了。”
谢云卿不死心:“为什么?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可我现在已经醒悟了。”
沈清辞叹了口气:“云卿,你醒悟得太晚了。前世,我等了你三十年。这一世,我不想再等了。”
谢云卿脸色苍白:“清辞……”
沈清辞转身离去:“云卿,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谢云卿跪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终于明白了。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再也回不去了。
第十七章
谢云卿回到朝堂,重新开始工作。
可他心里始终放不下沈清辞。
他时常去沈府门外站着,看着里面的灯火,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一天,他听闻沈清辞要再嫁了。
对方是吏部尚书的公子,李文瑜。
就是当年春日宴上,被沈清辞选中的那个人。
谢云卿听闻后,心如刀绞。
他冲去沈府,拦住沈清辞:“清辞,你真的要嫁给他?”
沈清辞看着他,神色平静:“是。”
谢云卿声音沙哑:“为什么?”
沈清辞笑了:“因为他爱我。”
谢云卿一愣。
沈清辞继续说:“云卿,这些年,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太累了。我不想再累了。”
谢云卿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沈清辞转身离去:“云卿,祝你幸福。”
谢云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第十八章
沈清辞的婚礼办得很盛大。
整个京城都在议论,说沈大小姐终于找到了良人。
谢云卿站在人群外,看着沈府张灯结彩,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突然想起前世,沈清辞临终前说的话。
【若有来生,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原来,她早就放下了。
而他,还在执念里挣扎。
就在这时,身边传来一个声音:“谢公子,看够了吗?”
谢云卿回头,只见沈清音站在他身后,神色冷淡。
“沈二小姐。”谢云卿拱手。
沈清音看着他,声音平静:“谢公子,你后悔吗?”
谢云卿沉默。
沈清音继续说:“我姐姐这些年过得很苦。都是因为你。”
谢云卿低下头:“我知道。”
沈清音摇头:“你不知道。你以为你醒悟了,可你醒悟得太晚了。”
谢云卿抬头,眼底带着恳求:“我……”
沈清音打断他:“谢公子,放过我姐姐吧。也放过你自己。”
她转身离去。
谢云卿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第十九章
婚礼结束后,谢云卿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终于明白了。
他这一生,错得太离谱。
前世,他辜负了沈清辞。
这一世,他依然辜负了她。
而她,终于放下了他。
找到了真正爱她的人。
谢云卿坐在桌前,提笔写信。
他写了很多很多,写自己的后悔,写自己的愧疚,写自己的祝福。
写完后,他封好信,让人送到沈府。
沈清辞收到信,拆开一看。
信里只有一句话:
【清辞,对不起。愿你此生幸福美满。】
沈清辞看完,笑了笑,将信收起。
她转身看向身边的李文瑜,眼底带着温柔:“文瑜,我们回家吧。”
李文瑜牵起她的手:“好。”
两人并肩离去,身后是满园春色。
第二十章
多年后。
谢云卿在朝堂上位极人臣,成了新任首辅。
可他依然孤身一人。
他时常想起沈清辞。
想起她冷淡的眉眼,想起她温柔的来信,想起她最后的决绝。
有一天,他在街上偶遇沈清辞。
她挽着李文瑜的手,身边还跟着两个孩子。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沈清辞看到他,愣了愣,随即点头致意。
谢云卿也点头回礼。
两人擦肩而过。
谢云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终于明白了。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再也回不去了。
而他,只能在回忆里,一遍遍回味那些错过的时光。
尾声
谢云卿临终那日,躺在床上,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春日宴上,沈清辞将红绸抛向他。
新婚之夜,沈清辞冷淡地说:“我们各取所需。”
和离那天,沈清辞疲惫地说:“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再嫁那日,沈清辞决绝地说:“云卿,祝你幸福。”
谢云卿闭上眼,嘴角带着苦笑。
他这一生,两世为人。
却依然辜负了那个最爱他的人。
若有来世……
可这一次,连来世都不会再有了。
因为沈清辞,早已不再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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