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包厢里的空调开得太足,冷气灌进领口,我却觉得热。
桌上摆了十几个空瓶子,红的白的啤的全混在一起,酒气熏得人头晕。我们系二十几号人挤在这间不算大的包厢里,有人在划拳,有人在哭,有人搂着肩膀唱那首唱了四年的老歌。
毕业散伙饭,该有的样子都齐了。
我坐在角落,看着女友许晴晴脸颊泛红,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她不太能喝酒,平时一杯啤酒就上头,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喝了好几杯。
“晴晴,你少喝点。”我伸手想拿走她面前的杯子。
她躲开我的手,仰头把剩下的半杯干了,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也不擦。
旁边有人起哄:“哎呀,江枫你管太严了吧,都要毕业了,让她高兴高兴。”
我没接话,只是盯着许晴晴。
她的眼神有点飘,视线越过我,落在对面那桌。
那是隔壁系的人,他们系草宋易泽坐在正中间,白衬衫黑裤子,干净得跟从画里走出来似的。他端着酒杯跟人碰杯,笑容温和。
许晴晴盯着他看了很久。
我心里咯噔一下。
“江枫,给我倒酒。”许晴晴忽然转过头,把空杯子推到我面前。
“不喝了,你醉了。”
“我没醉。”她瞪着我,“你倒不倒?”
我拿起酒瓶,给她倒了小半杯。她不满意,自己抢过瓶子倒满,又仰头喝了。
这次她没喝完,杯子啪的一声砸在桌上,人站起来,晃晃悠悠地往隔壁桌走。
我心跳得很快,下意识跟过去。
宋易泽看到她,愣了一下,站起来扶住她:“许晴晴?你喝多了吧。”
“我没多……”她说话含糊不清,身体往前倾,差点摔倒。
宋易泽扶稳她,她却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不放手。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
“哟,这什么情况?”
“晴晴,你男朋友还在那边呢。”
“宋易泽,你可悠着点啊。”
我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晴晴,回去坐。”
她没理我,只是盯着宋易泽,眼睛里水汽蒙蒙的。
这时候,我们系的刘凯喝多了,大着舌头喊:“赌一把呗,赌晴晴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包厢里瞬间爆发出哄笑声。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孩子?
许晴晴怀孕了?
我盯着她平坦的小腹,心脏像被人攥住,呼吸都困难。
她什么时候怀孕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正想把她拉回来,却见许晴晴忽然笑了。
她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醉眼朦胧地对宋易泽说:“宋易泽,是你的,我怀了你的孩子。”
整个饭桌瞬间安静。
紧接着是更夸张的怪叫和起哄。
“卧槽!”
“真的假的?”
“晴晴你清醒点!”
“江枫,兄弟,你……”
我搁在桌下的手不停颤抖,直到指尖抵住粗糙的桌沿磨得生疼,才慢慢停下。
这一刻,我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彻底消失了。
宋易泽的脸色也变了,他用力推开许晴晴:“你喝多了,别乱说。”
许晴晴踉跄后退,我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她的身体很软,靠在我怀里,嘴里还在重复:“是你的……是你的……”
周围的人笑得更大声了,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
我麻木地笑着,拿起酒瓶给他们满上,大声说:“那得提前恭喜了啊。”
酒倒得太满,溢出来沾湿了我的手,冰得我一哆嗦,眼泪就这么滚了出来。
我低着头,不让任何人看见。
宋易泽坐回位置上,脸色难看。他的朋友们还在打趣,他一言不发。
许晴晴在我怀里慢慢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均匀。
我扶着她坐回我们那桌,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上还挂着笑。
刘凯凑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兄弟,她喝多了,别当真。”
我点点头,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
包厢里的气氛慢慢恢复,有人继续喝酒,有人开始唱歌。只有我坐在那里,盯着许晴晴,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真的怀孕了吗?
如果是真的,孩子真的是宋易泽的吗?
她为什么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
我想不明白。
散伙饭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大家在门口互相道别,抱在一起哭。我扶着许晴晴站在一边,她还没醒。
宋易泽走过来,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有事?”我问。
“她……她真的怀孕了?”
“不知道。”
“如果是真的……”他顿了顿,“对不起。”
我盯着他,忽然笑了:“你道什么歉?你什么都没做错。”
宋易泽愣住,我扶着许晴晴转身走了。
打车回学校的路上,许晴晴靠在我肩膀上睡得很沉。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车停在女生宿舍楼下,我把她叫醒,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我,愣了一下。
“江枫?”
“嗯。”
“我……我在哪儿?”
“宿舍楼下。”
她揉揉眼睛,慢慢清醒过来。我扶着她下车,她站不稳,踩到我的脚,我没说话。
“江枫,我喝多了,头好晕。”
“嗯。”
“今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但她的眼神清澈,好像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没什么。”我说。
“哦。”她笑了笑,“那我回去了。”
“等等。”
“嗯?”
我深吸一口气:“你怀孕了?”
许晴晴愣住,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你怎么知道?”
我的心沉到谷底。
所以是真的。
第二章
许晴晴站在宿舍楼下的路灯底下,脸色白得像纸。
风吹起她的碎发,遮住半边脸。她低着头,双手攥着包带,指节发白。
“你怎么知道的?”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
我盯着她,喉咙像被人掐住:“你今晚喝醉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怀孕了。”我顿了顿,“你还说,孩子是宋易泽的。”
许晴晴的脸色更白了,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
我等着她解释,等着她说那是酒话,是胡说八道。但她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所以是真的?”我问。
她没说话。
“晴晴,你说话。”
“江枫……”她哽咽着,“对不起。”
我笑了。
对不起。
她说对不起。
“孩子真的是宋易泽的?”
许晴晴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彻底,再也拼不回来。
“什么时候的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我重复了一遍,“那时候你还在跟我交往。”
“对不起,江枫,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打断她,“那是什么?不小心摔倒了,就怀孕了?”
许晴晴哭得更凶了,肩膀抖得厉害。
我看着她哭,心里却涌不出任何情绪。麻木的,空的,什么都没有。
“你跟他多久了?”
“没有多久,就那一次……”
“就一次?”我冷笑,“一次就中了?你俩效率挺高。”
“江枫,你别这样……”
“我怎么样了?”我往前走一步,她吓得后退,“我该怎么样?我女朋友怀了别人的孩子,我应该祝福你们?还是应该大度地说没关系?”
“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我盯着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道你背叛了我,你知道我他妈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了。”
许晴晴蹲下来,抱着膝盖哭。
周围陆续有女生回宿舍,看到我们,窃窃私语着走过去。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哭,忽然觉得很累。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我……我不知道……”
“孩子留吗?”
她没说话。
“宋易泽知道吗?”
她摇摇头。
“今晚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我说,“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明天全校都会知道。”
许晴晴哭得更惨了。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晴晴,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
“你爱他吗?”
她愣住。
“你爱宋易泽吗?”
她咬着嘴唇,半天才小声说:“我也不知道……”
“那你爱过我吗?”
许晴晴猛地抬起头,眼泪又掉下来:“爱过,江枫,我真的爱过你……”
“但不够爱。”我打断她,“不够爱到不背叛我。”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回去吧,好好想想怎么办。至于我们……”
我停顿了一下。
“分手吧。”
许晴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慌:“江枫……”
“别说了。”我转身往校门走,“保重。”
“江枫!”她在身后喊我。
我没回头。
走出几步,听见她哭着喊:“对不起……对不起……”
我加快脚步,耳边是她的哭声,还有路灯拉长的影子。
回到宿舍,室友都还没睡,看到我进来,刘凯最先开口:“江枫,你没事吧?”
“没事。”
“晴晴送回去了?”
“嗯。”
“那……她今晚说的那些……”
“是真的。”我打断他,“她怀孕了,孩子是宋易泽的。我们分手了。”
宿舍里瞬间安静。
三个室友盯着我,谁都没说话。
我走到自己的床位坐下,脱掉鞋子,躺下来。
“卧槽,兄弟……”刘凯想说什么,被另一个室友拉住。
宿舍关了灯,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脑子里全是许晴晴的脸。
笑着的,哭着的,喝醉了拉着别人衣袖的。
我们在一起两年,我以为会一直走下去,毕业后结婚,生孩子,过普通人的生活。
但她怀了别人的孩子。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
第二天早上,我的手机炸了。
全是消息,都在问昨晚的事。
“江枫,晴晴真的怀孕了?”
“卧槽,宋易泽那小子可以啊。”
“兄弟,你还好吗?”
“要不要我们帮你揍他?”
我一条都没回,直接关机。
洗漱完下楼,刘凯追上来:“江枫,你吃早饭不?”
“不吃。”
“那你去哪儿?”
“图书馆。”
“这都毕业了,你还去图书馆?”
我没回答,径直往图书馆走。
图书馆里人很少,毕业季,大家都忙着聚会、拍照、道别,没人还来看书。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一本书,翻开,盯着上面的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许晴晴。
她第一次笑着跟我说“在一起吧”的样子。
她生日那天,我送她项链,她高兴地亲了我。
她生病了,我背着她去医务室,她趴在我背上说“江枫你真好”。
我以为那些都是真的。
但现在想想,也许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当真。
手机震动,是宋易泽发来的消息。
“江枫,能见个面吗?”
我盯着屏幕,没回。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了一条:“我在图书馆门口等你。”
我关掉手机,继续盯着书。
但没过多久,宋易泽就走进来了。
他找到我,在对面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问。
“刘凯说的。”
我没说话。
宋易泽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你道什么歉?”我抬起头看着他,“你又没做错什么。”
“我……”
“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你们上了床,她怀孕了。”我打断他,“这有什么错?错的是我,我不该挡在你们中间。”
宋易泽皱着眉:“你别这样说。”
“那我该怎么说?”
“我不知道她有男朋友。”
我愣住。
宋易泽看着我:“那天晚上,她来找我,说心情不好,想喝酒。我陪她喝了,然后……然后就发生了。我事后才知道她有男朋友,我真的不知道。”
我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所以许晴晴骗了我,也骗了他。
“她没告诉你?”
“没有。”宋易泽说,“如果我知道,我不会……”
“但你还是做了。”
宋易泽低下头,没说话。
我笑了:“所以现在怎么办?她怀孕了,孩子是你的,你打算负责吗?”
“我……”宋易泽顿了顿,“我会负责。”
“怎么负责?”
“我会跟她结婚。”
我盯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荒谬感。
结婚。
他们要结婚。
“她同意了?”
“还没谈。”宋易泽说,“我今天会去找她。”
“那祝你们幸福。”我站起来,拿起书包准备走。
宋易泽叫住我:“江枫。”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对不起。”他说。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 第三章
走出图书馆,阳光刺眼,我眯着眼睛往宿舍走。
手机又开始震动,全是消息轰炸。
有人在群里发昨晚的照片,许晴晴拉着宋易泽衣袖的那张被传得到处都是。
“卧槽,这瓜太大了。”
“晴晴怀孕了?真的假的?”
“江枫惨了,绿得彻底。”
“宋易泽那小子不地道啊。”
我直接退群。
回到宿舍,刘凯正在收拾东西,看到我进来,犹豫了一下:“江枫,你真没事?”
“没事。”
“要不晚上咱们出去喝一顿?”
“不了。”
刘凯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又响了,是许晴晴。
“江枫,我们能见面吗?”
我没回。
她又发了好几条,全是道歉的话,说她对不起我,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把她拉黑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哪儿都不去。
毕业典礼那天,我也没去。
刘凯他们穿着学士服拍照,在群里发了一堆照片,热热闹闹的。
我一张都没看。
毕业前最后一晚,刘凯喝多了,坐在我床边哭。
“江枫,咱们四年兄弟,以后可能就见不着了。”
“会见的。”
“放屁,你在北京,我回老家,谁他妈会见。”他抹了把眼泪,“你说咱们毕业了,是不是就真的长大了?”
我没说话。
“我以为毕业就是穿着学士服拍照,喝酒,哭一场,然后高高兴兴各奔东西。”刘凯说,“我没想到还能看到你被绿,还是被绿得这么惨。”
我笑了笑:“挺好的,给你们留个念想。”
“你他妈别装了。”刘凯拍拍我肩膀,“想哭就哭,没人笑话你。”
我摇摇头:“哭不出来。”
是真的哭不出来。
眼泪好像在那晚就流干了,现在只剩下麻木。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家。
刘凯他们都还在睡,我没叫醒他们,一个人拖着箱子下楼。
走到校门口,看到许晴晴站在那里。
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看到我,她走过来:“江枫。”
我停下脚步。
“你要走了?”她问。
“嗯。”
“回北京?”
“嗯。”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许晴晴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江枫,我真的很对不起你。”
“我知道。”
“你……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她,摇摇头:“原谅不了。”
她哭得更凶了。
“但我也不恨你。”我说,“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江枫……”
“好好照顾自己。”我拖着箱子往前走,“还有孩子。”
“江枫!”她在身后喊我。
我没回头。
走到路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许晴晴还站在那里,捂着脸哭。
宋易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站在她身边,似乎在说什么。
我转过头,拖着箱子走了。
这一次,我没再回头。
火车上,我靠着窗户,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小枫,到哪儿了?”
“刚上车。”
“几点到家?”
“晚上八点左右。”
“行,妈给你做好吃的。”
“嗯。”
“怎么声音这么闷?是不是舍不得学校?”
我笑了笑:“有点。”
“毕业了就好好工作,别想那么多。”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浮现出许晴晴的脸。
她笑着说“江枫你真好”的样子。
她哭着说“对不起”的样子。
还有她拉着宋易泽衣袖,说“孩子是你的”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全都赶出脑子。
算了。
都过去了。
回到北京,我住进了公司安排的宿舍。
单人间,不大,但很安静。
每天上班下班,周末宅在宿舍,日子过得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刘凯偶尔会发消息过来。
“江枫,你还好吗?”
“挺好的。”
“别憋着,有什么事跟哥们儿说。”
“真没事。”
“行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一个月后,刘凯又发来消息。
“江枫,告诉你个事。”
“嗯?”
“许晴晴和宋易泽结婚了。”
我盯着屏幕,半天没回复。
“你还好吗?”刘凯又发了一条。
“挺好的。”我打字,“祝他们幸福。”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手机扔在一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片空白。
也许应该哭,也许应该难过。
但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是累。
很累很累。
第四章
结婚的消息像一颗石子,砸进我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
我盯着刘凯发来的婚礼照片,许晴晴穿着白色婚纱,肚子已经微微隆起,笑得很甜。宋易泽搂着她的腰,西装笔挺,脸上也是笑容。
他们看起来很幸福。
真的很幸福。
我关掉照片,把手机扔到一边。
接下来的日子,我把自己埋进工作里。
公司项目很多,我主动申请加班,能干到凌晨就不十一点回去。
同事们都觉得我疯了,领导倒是很满意,逢人就夸我“年轻有干劲”。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停下来。
一停下来,脑子里就全是许晴晴。
三个月后,刘凯又发来消息。
“江枫,晴晴生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男孩,六斤八两。”刘凯又发了一条,“长得挺像宋易泽的。”
“挺好。”我回了两个字。
“你真没事?”
“真没事。”
“行吧。”刘凯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兄弟,该放下就放下吧,别跟自己过不去。”
“知道了。”
关掉聊天界面,我盯着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倒影。
脸色苍白,眼睛无神,整个人瘦得脱相。
我笑了笑。
该放下了。
真的该放下了。
我删掉了所有跟许晴晴有关的照片、聊天记录、联系方式。
删完最后一张照片的时候,手机忽然卡了一下,屏幕定格在我和她的合影上。
那是大二的时候拍的,我们站在校园的银杏树下,她笑得眼睛弯弯,我搂着她的肩膀,也在笑。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删除。
照片消失了。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工作上的事。
我回复完,起床洗漱,然后去公司。
路上经过一家婴儿用品店,橱窗里摆着各种小衣服、小鞋子。
我停下脚步,盯着那些东西看了很久。
如果当初没有分手,现在那个孩子会是我的吗?
我会陪着许晴晴去产检,会在她生产的时候守在手术室门口,会在孩子出生后抱着他,傻傻地笑。
但那都是如果。
现实是,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许晴晴也不是我的了。
我转身离开,没再看那家店。
半年后,公司组织团建,去海边度假。
我本来不想去,但领导点名要我参加,说“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别老闷在公司”。
到了海边,同事们都很兴奋,换上泳衣下海,我一个人坐在沙滩上,看着海浪一层层涌上来,又退回去。
太阳很大,晒得人昏昏欲睡。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浮现出许晴晴的脸。
她说“江枫,我怀了你的孩子”。
她说“江枫,我们结婚吧”。
她说“江枫,我爱你”。
但这些都没有发生过。
发生过的只有她拉着别人的衣袖,说“孩子是你的”。
我睁开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混进沙子里。
“江枫,你没事吧?”同事走过来,看到我的样子,愣了一下。
“没事。”我抹了把脸,“沙子迷眼睛了。”
“哦。”同事也没多想,“要不要一起下海?”
“不了,你去吧。”
同事走了,我继续坐在沙滩上,看着海。
晚上回酒店的时候,我喝了很多酒。
同事们劝我少喝点,我没听,一杯接一杯,喝到最后站都站不稳。
回到房间,我倒在床上,脑子晕乎乎的。
手机响了,是刘凯。
“江枫,你还好吗?”
“挺好的。”我含糊不清地说。
“你喝多了?”
“没有。”
“别骗我,你声音都变了。”刘凯叹了口气,“兄弟,都过去一年了,你还没放下?”
“放下了。”
“放下了你还喝成这样?”
我没说话。
“江枫,我跟你说件事。”刘凯停顿了一下,“许晴晴和宋易泽离婚了。”
我猛地坐起来,酒醒了一半:“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
“为什么?”
“不知道,听说是性格不合。”刘凯说,“孩子判给宋易泽了,晴晴净身出户。”
我盯着天花板,半天没说话。
“你想去看看她吗?”刘凯问。
“不想。”
“真的?”
“真的。”我说,“她过得好不好,跟我没关系了。”
“行吧。”刘凯叹了口气,“那你自己保重。”
挂了电话,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许晴晴离婚了。
净身出户。
孩子也没要。
她现在应该很难过吧。
但那又怎么样呢?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她。
但脑子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的脸。
她哭着说“对不起”的样子。
她站在校门口,捂着脸哭的样子。
还有她穿着婚纱,笑得很甜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
都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
我起床洗了个冷水澡,然后去餐厅吃早饭。
同事们看到我,纷纷打招呼。
“江枫,昨晚喝得挺猛啊。”
“还好吗?”
“没事。”我笑了笑,“昨晚失态了,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男人嘛,谁还没点心事。”
吃完早饭,大家继续玩。
我一个人去海边散步,走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我站在海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忽然想起许晴晴说过的话。
“江枫,等我们毕业了,我们一起去看海好不好?”
“好。”
“我想在海边拍婚纱照。”
“好。”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对。”
但我们没有一直在一起。
她怀了别人的孩子,嫁给了别人,又离了婚。
而我一个人来到海边,看着夕阳,想起那些再也不会实现的约定。
我蹲下来,抓起一把沙子,看着它从指缝里流走。
就像时间。
就像回忆。
就像许晴晴。
第五章
团建结束后,我回到北京,继续上班下班,周而复始。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年。
这一年里,我升了职,工资涨了,还搬进了公司分配的一居室。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我还是一个人。
没有谈恋爱,也没有打算谈。
同事们时不时会给我介绍对象,我都婉拒了。
“江枫,你这样不行,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对象了。”
“再说吧。”
“别再说了,这姑娘真不错,要不见一面?”
“不了,谢谢。”
次数多了,大家也就不再劝了。
有人在背后议论,说我可能是受过情伤,走不出来。
我听到了,没解释。
因为他们说得没错。
我确实走不出来。
每次看到情侣,我都会想起许晴晴。
每次看到孕妇,我都会想起她那晚说的话。
每次看到婴儿用品店,我都会想起那个本该属于我,却永远不会属于我的孩子。
我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
但两年过去了,我还是会在深夜梦到她。
梦到我们还在一起,梦到我们没有分手,梦到那个孩子是我的。
然后醒来,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枕头湿了一大片。
这天下班,我去超市买东西,在婴儿用品区看到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我,抱着一个孩子,正在挑选奶粉。
那个背影很眼熟。
我走近几步,想看清楚。
女人转过身,我愣住了。
是许晴晴。
她也看到了我,脸上闪过惊讶,然后是尴尬。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孩子在她怀里动了动,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我看向孩子,是个小男孩,长得很像宋易泽。
“江枫。”许晴晴先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你在北京?”
“嗯,工作在这边。”
“哦。”她低下头,“我也……我也在这边。”
“孩子多大了?”我问。
“一岁半了。”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很尴尬。
“你……你过得还好吗?”许晴晴问。
“挺好的。”
“那就好。”
又是沉默。
孩子在她怀里闹了起来,哭得很大声。
许晴晴赶紧哄他,但孩子越哭越凶。
“我……我先走了。”她抱着孩子匆匆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许晴晴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太好,眼睛里没有了当年的神采。
她看起来很累。
我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做饭。
吃完饭,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江枫,是我。”
是许晴晴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刘凯给的。”她停顿了一下,“我……我能见你一面吗?”
“有事?”
“嗯,想跟你聊聊。”
我犹豫了一下:“好。”
“明天晚上七点,老地方见?”
“好。”
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
老地方。
是我们大学时经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没想到两年后,我们会在那里再见面。
第二天晚上,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咖啡馆。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咖啡。
七点整,许晴晴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素颜朝天。
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了。
她看到我,走过来坐下。
“点点什么吧。”我说。
“不用了。”
我没再坚持。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她先开口。
“江枫,我离婚了。”
“我知道。”
“刘凯告诉你的?”
“嗯。”
“孩子判给宋易泽了。”她低着头,“我净身出户。”
“我也知道。”
许晴晴抬起头看着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惨?”
“没有。”
“你不用安慰我。”她苦笑,“我确实很惨。怀孕的时候被抛弃,生完孩子又离婚,现在连孩子都没了。”
“为什么离婚?”我问。
“性格不合。”她说,“其实就是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我们是因为孩子才结婚的,根本没有感情基础。”
“那为什么不要孩子?”
“我争取过。”许晴晴的眼泪掉下来,“但宋易泽的父母不同意,他们说我配不上他们家,不配养他们的孙子。宋易泽也站在他父母那边,我……我斗不过他们。”
我没说话。
“江枫,我知道我没资格来找你。”她抹了把眼泪,“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她咬着嘴唇,“我想问问你,你还恨我吗?”
我盯着她,半天没说话。
恨吗?
我也不知道。
曾经恨过,恨她背叛我,恨她让我丢尽脸面。
但现在看到她这副模样,我又恨不起来了。
“不恨了。”我说。
许晴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希望:“真的?”
“真的。”
“那……那我们……”
“但我也不会跟你复合。”我打断她。
她的眼神暗下去。
“晴晴,我们回不去了。”我说,“你背叛过我,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晚。你拉着宋易泽的衣袖,说孩子是他的,当着所有人的面。那一刻,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江枫……”
“我不恨你,但我也不爱你了。”我看着她,“我们都该往前看了。”
许晴晴哭得很凶,肩膀抖得厉害。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来,捂着脸哭。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遍遍重复。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哭了很久,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江枫,我知道我错了。”她说,“我不该背叛你,不该伤害你。这两年我过得很不好,每天都在后悔。我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去找宋易泽,后悔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后悔为什么没有守住自己。”
“但后悔有用吗?”我问。
她摇摇头。
“所以别再纠结过去了。”我说,“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许晴晴哽咽着,“工作丢了,孩子也丢了,连个家都没有。”
“那就重新开始。”
“怎么重新开始?”
“找份工作,租个房子,一点点来。”我说,“你还年轻,一切都来得及。”
许晴晴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
“江枫,你真的变了。”
“嗯。”
“以前的你不会这么冷静,不会这么理智。”
“人总会变的。”我说,“经历了那些事,不变也得变。”
许晴晴低下头,没再说话。
我看了看时间:“我该走了。”
“江枫。”她叫住我,“谢谢你愿意见我。”
“不客气。”
“还有……”她停顿了一下,“对不起。”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馆,夜风吹在脸上,很凉。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天。
天上没有星星,只有黑压压的云。
我笑了笑,迈步往前走。
这一次,我是真的放下了。
第六章
见完许晴晴之后的几天,我过得很平静。
没有再梦到她,也没有再想起那些事。
好像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工作还是很忙,但我不再像之前那样拼命加班了。
该下班就下班,周末也会出去走走,看看电影,或者约朋友吃饭。
生活慢慢有了颜色。
一个月后,刘凯打来电话。
“江枫,听说你见了晴晴?”
“嗯,见了。”
“聊得怎么样?”
“挺好的,该说的都说了。”
“你们……”
“不可能了。”我打断他,“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也是。”刘凯叹了口气,“其实我觉得她挺可怜的,现在一个人,什么都没有。”
“她会好起来的。”
“你还真看得开。”
“不看开能怎么办?”我笑了笑,“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过去吧。”
“说得也是。”刘凯停顿了一下,“对了,我要结婚了。”
“真的?”
“嗯,下个月。”
“恭喜啊。”
“谢谢。”刘凯说,“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啊,当我伴郎。”
“行,没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心里有些感慨。
刘凯要结婚了。
大学时的兄弟,一个个都成家立业了。
只有我还是一个人。
但也挺好的。
至少现在的我,不会再为谁难过了。
下个月,我请了假,回老家参加刘凯的婚礼。
婚礼办得很热闹,来了很多大学时的同学。
大家见面都很激动,抱在一起,说着这些年的变化。
“江枫,你瘦了。”
“是吗?我觉得还好。”
“你现在在北京混得怎么样?”
“还行,工作挺稳定的。”
“谈女朋友了吗?”
“还没。”
“怎么还单着?你条件这么好。”
“缘分没到吧。”
聊了一会儿,有人忽然问:“晴晴没来吗?”
气氛瞬间冷下来。
大家都看向我。
“她应该不会来。”刘凯赶紧打圆场,“她现在不在本地。”
“哦。”那人也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转移话题。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刘凯和新娘子看起来很恩爱。
看着他们交换戒指,我心里忽然有些酸。
曾经我也以为,我会和许晴晴走到这一步。
但现在,她嫁给了别人,又离了婚。
而我还是一个人。
婚礼结束后,大家一起去KTV。
喝了很多酒,唱了很多歌。
有人点了《同桌的你》,大家一起合唱。
唱到高潮的时候,我忽然看到许晴晴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静静地看着我们。
我愣住了。
她也看到我,眼神里闪过犹豫。
包厢里的人也注意到她了,歌声慢慢停下。
气氛变得很尴尬。
“晴晴,你来了。”刘凯站起来,“快进来坐。”
许晴晴走进来,找了个角落坐下。
大家继续唱歌,但气氛没有之前那么热烈了。
我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看向许晴晴。
她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也不唱歌。
看起来很孤单。
唱到一半,她站起来:“我先走了。”
“这么快?”刘凯问。
“嗯,有点累了。”
“那我送送你。”
“不用了。”许晴晴看了我一眼,“江枫,能送我一程吗?”
包厢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好。”
走出KTV,夜风很凉。
许晴晴裹紧了外套,我走在她旁边,两人都没说话。
“你现在住哪儿?”我问。
“租了个单间,离这儿不远。”
“那我送你回去。”
“谢谢。”
我们沿着街道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江枫。”许晴晴忽然开口。
“嗯?”
“看到刘凯结婚,你有什么感觉?”
“挺好的,替他高兴。”
“你不羡慕吗?”
“有一点。”我笑了笑,“但也就一点。”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婚姻不是人生的全部。”我说,“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许晴晴沉默了一会儿:“你真的放下了?”
“嗯。”
“我呢?你也放下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晴晴,我们已经结束了。不管我放不放下,我们都回不去了。”
“我知道。”她的眼泪掉下来,“但我还是想问问,如果当初我没有做那些事,我们现在会不会也像刘凯他们一样,结婚,生孩子,过普通人的生活?”
“也许吧。”
“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我说,“因为那些都没有发生。与其想那些没用的,不如好好过现在的日子。”
许晴晴抹了把眼泪:“江枫,你真的变了。”
“嗯,变了。”
“以前的你不会这么冷静,不会这么理智。”
“那是因为我经历了那些事。”我说,“人总是要成长的。”
许晴晴点点头,没再说话。
到了她住的地方,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
“就是这儿。”她说。
“那我走了。”
“江枫。”她叫住我。
“嗯?”
“谢谢你。”
“不客气。”
“还有……”她停顿了一下,“对不起。”
我笑了笑:“别再说对不起了,说再多也改变不了过去。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别总活在回忆里。”
许晴晴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我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走出小区,我抬头看天。
天上有星星,一闪一闪的。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心里轻松了很多。
这一次,是真的放下了。
回到北京后,我开始尝试接受同事的介绍,去见相亲对象。
第一个姑娘是个老师,长得挺清秀,性格也温柔。
但聊了几句,我就觉得不合适。
第二个是个程序员,跟我同行,话题倒是挺多。
但还是觉得差点什么。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见了很多,都没成。
“江枫,你这也太挑了吧。”同事说。
“不是挑,是真的没感觉。”
“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我愣住。
我喜欢什么样的?
脑子里浮现出许晴晴的脸。
然后我摇摇头,把那张脸赶出脑子。
“不知道,遇到了就知道了。”
“行吧,随你。”
又过了半年,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遇到一个姑娘。
她在点单的时候钱包掉了,我帮她捡起来。
“谢谢。”她笑得眼睛弯弯。
我愣住。
那个笑容,让我想起了许晴晴。
“不客气。”我说。
“你也在这栋楼上班吗?”她问。
“嗯。”
“那真巧,我也是。”
我们加了微信,慢慢开始聊天。
她叫林小暖,比我小两岁,是个设计师。
性格开朗,爱笑,很容易相处。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很轻松。
不用刻意去讨好,也不用担心说错话。
就是很自然,很舒服。
三个月后,我们在一起了。
刘凯知道后,很激动:“卧槽,江枫,你终于开窍了!”
“还行。”
“什么时候带嫂子出来见见?”
“等有机会吧。”
“行,那我等着。”
和林小暖在一起的日子,很平淡,但很幸福。
我们会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去公园散步。
她不会问我过去的事,我也不会主动提起。
我们都活在当下,珍惜眼前人。
一年后,我向她求婚了。
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店,我单膝跪地,拿出戒指。
“林小暖,嫁给我好吗?”
她眼泪掉下来,点点头:“好。”
周围的人鼓掌,祝福声此起彼伏。
我站起来,把戒指戴在她手上,然后抱住她。
那一刻,我感觉心里的最后一块空缺,终于被填满了。
第七章
筹备婚礼的那段时间,我和林小暖都很忙。
选场地、挑婚纱、定酒店、请柬、请帖……
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
但我们都很开心。
“江枫,你说我们的婚礼会是什么样的?”林小暖靠在我肩膀上。
“会很幸福。”
“我想要一个温馨的婚礼,不要太奢华,只要我们爱的人都在就好。”
“好,都听你的。”
“真的吗?”
“真的。”我揉揉她的头发,“只要你开心就好。”
林小暖笑得很甜。
发请柬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许晴晴发了一条消息。
“我要结婚了,欢迎你来参加婚礼。”
过了很久,她才回复。
“恭喜你,江枫。你终于找到属于你的幸福了。”
“谢谢。”
“但我就不去了,不想打扰你。”
“好。”
关掉聊天界面,林小暖凑过来:“谁啊?”
“一个老朋友。”
“哦。”她也没多问。
我搂住她,心里很感激。
感激她的善解人意,感激她不追问我的过去。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酒店布置得很温馨,到处都是鲜花。
宾客们陆续到来,刘凯是第一个到的。
“卧槽,江枫,你终于结婚了!”他拍拍我肩膀,“我都等了多少年了。”
“才两年多。”
“两年多还不久吗?”刘凯笑着,“对了,嫂子在哪儿?我还没见过呢。”
“化妆间。”
“那我等会儿再去看。”
宾客们都到齐了,婚礼正式开始。
我站在台上,看着林小暖穿着婚纱,缓缓走过来。
她笑得眼睛弯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走过去,牵住她的手。
“你真美。”我说。
“你也很帅。”
我们交换了戒指,说了誓词,然后亲吻。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婚宴结束后,我和林小暖一起送宾客。
刘凯走的时候,拍拍我肩膀:“兄弟,好好珍惜。”
“会的。”
“还有……”他停顿了一下,“晴晴托我转告你,祝你幸福。”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谢谢。”
刘凯走了,我站在酒店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林小暖走过来,搂住我的胳膊:“累吗?”
“有点。”
“那我们回去吧。”
“好。”
回到新房,我们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江枫。”林小暖忽然开口。
“嗯?”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什么?”
“比如……你的过去。”
我愣住。
她转过身,看着我:“我知道你有过去,每个人都有。我不介意你的过去,但我想了解你,了解那个曾经让你难过的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的想知道?”
“嗯。”
“好,那我告诉你。”
我把大学时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许晴晴、宋易泽、那场散伙饭、那句“孩子是你的”。
还有后来的分手、离婚、再见面。
讲完,我感觉心里轻松了很多。
好像把压在心底的石头,终于搬开了。
林小暖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恨她吗?”她问。
“不恨了。”
“那你还爱她吗?”
“不爱了。”我看着林小暖,“我现在只爱你。”
林小暖笑了,眼泪掉下来:“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什么好人?”
“能放下过去的人,才是真正的好人。”她说,“很多人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但你走出来了。”
我搂住她:“因为我遇到了你。”
“油嘴滑舌。”
我们抱在一起,很久都没有松开。
那一夜,我睡得很沉。
没有做梦,没有想起任何人。
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林小暖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
林小暖还在睡,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幸福吧。
不需要惊天动地,不需要轰轰烈烈。
只要身边有个人,爱你,懂你,陪着你。
就够了。
一年后,林小暖怀孕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的吗?”
“嗯。”林小暖笑着,把验孕棒递给我,“两条杠。”
我看着那两条红线,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你哭什么?”林小暖慌了,“是不是不想要孩子?”
“不是。”我抱住她,“我太高兴了。”
“傻瓜。”
我抱着她,心里百感交集。
曾经我以为,我会和许晴晴有个孩子。
但那个孩子不属于我。
现在,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
属于我和林小暖的孩子。
怀孕的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小心翼翼地照顾林小暖。
做她爱吃的菜,陪她散步,陪她产检。
看着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心里充满了期待。
“江枫,你说孩子会像谁?”林小暖摸着肚子。
“肯定像你,漂亮。”
“万一像你呢?”
“那就帅。”
林小暖笑得眼睛弯弯。
十个月后,孩子出生了。
是个女孩,五斤六两。
护士把她抱出来的时候,我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又掉下来了。
“恭喜你,是个健康的女孩。”
“谢谢……谢谢……”
我抱着孩子,手都在抖。
她那么小,那么软,好像一碰就会碎。
“江枫,你小心点。”林小暖虚弱地说。
“我知道。”我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看着她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人生终于完整了。
给孩子取名的时候,我和林小暖商量了很久。
最后决定叫江念。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林小暖说,“希望她这一生,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好名字。”
江念慢慢长大,从襁褓里的婴儿,变成会爬会走的小孩。
她很可爱,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极了林小暖。
我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抱她。
“爸爸!”她咿咿呀呀地叫。
“哎,爸爸在。”
林小暖看着我们,笑得很甜。
“江枫,你真的变了。”
“嗯?”
“以前的你,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现在的你,每天都笑得像个傻子。”
“那是因为我有了你和念念。”我搂住她,“你们就是我的全世界。”
“油嘴滑舌。”
我们抱在一起,江念在旁边咯咯笑。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多年后,江念上小学了。
有一天放学回来,她问我:“爸爸,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班里的同学说,她爸爸以前谈过好多女朋友。”
“哦。”我笑了笑,“爸爸谈过。”
“谈过几个?”
“两个。”
“那妈妈是第几个?”
“第二个。”
“那第一个呢?”
我沉默了一会儿:“第一个……我们没有走到最后。”
“为什么?”
“因为不合适。”
“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我摸摸她的头,“如果当初和她在一起,就不会有你和妈妈了。”
江念歪着脑袋想了想:“那爸爸是因为我和妈妈,才不后悔的吗?”
“对。”
“那我也不后悔。”她笑得眼睛弯弯,“因为有了爸爸和妈妈,我才能来到这个世界。”
我抱住她,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爸爸,你怎么哭了?”
“没事,爸爸只是太感动了。”
江念抱住我:“爸爸别哭,念念最爱爸爸了。”
“爸爸也最爱念念了。”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人生,真的圆满了。
## 第八章
江念十岁那年,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江枫,是我,许晴晴。”
我盯着屏幕,愣了很久。
“有事吗?”我回复。
“我想见你一面。”
“不方便。”
“就一面,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我犹豫了一下:“好,明天中午,老地方。”
“谢谢。”
关掉手机,林小暖走过来:“谁啊?”
“一个老朋友。”
“哦。”她也没多问。
第二天中午,我来到那家咖啡馆。
许晴晴已经在那里等了。
她老了很多,头发剪短了,脸上有了细纹。
看到我,她站起来:“江枫。”
“坐吧。”
我们坐下,气氛有些尴尬。
“找我有什么事?”我问。
“我……”她停顿了一下,“我生病了。”
“什么病?”
“癌症,晚期。”
我愣住。
“医生说,我最多还有半年。”她苦笑,“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了。”
“对不起。”
“不用道歉。”她摇摇头,“这是我的命。”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你找我,就是想告诉我这个?”
“不是。”她看着我,“我想见见你,再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过得很好。”
“我知道。”她笑了笑,“我看到过你和你妻子的照片,还有你女儿。她很可爱。”
“谢谢。”
“江枫,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但最后悔的,就是伤害了你。”她的眼泪掉下来,“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不会做那些事。”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说,“你现在应该好好治病,不要想那么多。”
“治不好了。”她摇摇头,“医生说了,晚期治愈率几乎为零。”
“那也要试试。”
“算了。”她抹了把眼泪,“我这一生,过得很失败。失去了你,失去了孩子,也失去了健康。现在就等着死了。”
“别这么说。”
“江枫,你能原谅我吗?”她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恳求。
我沉默了很久。
“我早就原谅你了。”
“真的?”
“真的。”我说,“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再恨了。”
许晴晴哭得更凶了。
“谢谢你……谢谢你……”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来,捂着脸哭。
哭了很久,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江枫,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
“我想见见你的女儿。”
我愣住。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她说,“但我真的很想见见她。我这辈子没有好好照顾过自己的孩子,我想看看,如果我的孩子还在,他会是什么样子。”
我沉默了一会儿:“我要问问我妻子。”
“好,谢谢。”
回到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林小暖。
“她想见念念?”
“嗯。”
“为什么?”
“她说想看看孩子。”我说,“她得了癌症,时日不多了。”
林小暖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让念念去吗?”
“我……我也不知道。”
“那就让念念自己决定吧。”
我们把这件事告诉了江念。
“念念,有个阿姨想见你,你愿意去吗?”
“什么阿姨?”
“爸爸以前的朋友。”
江念歪着脑袋想了想:“她是好人吗?”
“是好人。”
“那我去。”
第二天,我带着江念去见许晴晴。
许晴晴看到江念,眼泪立刻掉下来。
“你好,阿姨。”江念礼貌地说。
“你好……你好……”许晴晴蹲下来,看着江念,“你真漂亮。”
“谢谢阿姨。”
许晴晴伸手想摸摸她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
“阿姨,你怎么哭了?”江念问。
“没事,阿姨只是太高兴了。”
江念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许晴晴:“阿姨,这是我画的画,送给你。”
许晴晴接过来,是一张全家福。
爸爸、妈妈、还有江念,三个人手拉手,笑得很开心。
“谢谢你……谢谢你……”许晴晴哭得更凶了。
江念有些慌:“阿姨,你别哭了,我还可以再画一张给你。”
“不用了,这张就很好。”许晴晴抹了把眼泪,“念念,你要好好照顾爸爸妈妈,知道吗?”
“我知道。”
“还有,要好好学习,做个有用的人。”
“我会的。”
许晴晴看着江念,眼里全是不舍。
“念念,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我说。
“好。”江念挥挥手,“阿姨再见。”
“再见……”
走出咖啡馆,江念问我:“爸爸,那个阿姨是不是很可怜?”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一直在哭。”
“嗯,她确实很可怜。”
“那我们以后可以常去看她吗?”
我摸摸她的头:“如果她想见你,我们就去。”
“好。”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带着江念去见了许晴晴几次。
每次去,许晴晴都会哭。
江念每次都会画画送给她。
许晴晴把那些画全都贴在墙上,说那是她最珍贵的礼物。
半年后,许晴晴走了。
走得很安详,脸上还挂着笑容。
葬礼那天,我带着江念去送她最后一程。
“爸爸,阿姨去哪儿了?”江念问。
“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她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那个地方,去了就回不来了。”
江念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以后还能见到她吗?”
“见不到了。”
江念哭了:“我还想再给她画画……”
“没事,阿姨在天上能看到你。”我抱住她,“只要你好好画画,她就能看到。”
“真的吗?”
“真的。”
江念抹了把眼泪:“那我要画很多很多画,让阿姨每天都能看到。”
“好。”
看着许晴晴的墓碑,我心里百感交集。
曾经我恨过她,恨她背叛我,恨她伤害我。
但现在,我只剩下可惜。
可惜她这一生,过得太苦了。
可惜她到死都没有得到真正的幸福。
“江枫。”林小暖走过来,牵住我的手。
“嗯。”
“我们回家吧。”
“好。”
离开墓园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许晴晴的墓碑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这一次,是真的告别了。
第九章
江念十五岁那年,她问我:“爸爸,那个阿姨,是不是你的初恋?”
我愣住:“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她笑着,眼睛弯弯,“因为你每次提到她,眼神都不一样。”
“是吗?”
“嗯。”江念坐在我旁边,“爸爸,你爱过她吗?”
“爱过。”
“那你现在呢?”
“现在不爱了。”我摸摸她的头,“现在爸爸只爱你和妈妈。”
“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如果当初和她在一起,就不会有你和妈妈了。”
江念笑了:“爸爸,你好油。”
“哪儿油了?”
“就是油。”
我们抱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人生,真的圆满了。
江念二十岁那年,她考上了北京的大学。
送她去学校的那天,我和林小暖都很不舍。
“念念,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林小暖红着眼睛。
“知道了,妈。”
“还有,别谈恋爱太早,要好好学习。”
“知道了知道了。”江念笑着,“妈,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那我再说一遍。”
“好好好。”
江念看向我:“爸,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我笑了笑,“你长大了,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
“真的?”
“真的。”
“那如果我谈恋爱了呢?”
“那就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好。”
江念笑得眼睛弯弯。
送走江念,我和林小暖回到家。
房子忽然空荡荡的。
“江枫,你说念念会不会不习惯?”林小暖担心地说。
“不会的,她那么聪明。”
“可是……”
“别想太多。”我搂住她,“孩子总要长大的,我们要学会放手。”
“嗯。”
我们抱在一起,很久都没有松开。
一年后,江念带了个男孩回来。
“爸、妈,这是我男朋友。”
“叔叔阿姨好。”男孩礼貌地说。
“好好好。”林小暖拉着男孩坐下,“念念,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叫李明。”
“多大了?”
“二十二。”
“哪里人?”
“北京本地的。”
“家里做什么的?”
“妈!”江念打断她,“你怎么跟查户口似的?”
“我这不是关心吗?”
我笑了笑:“行了,别问那么多了。孩子们难得回来,做点好吃的。”
“好。”
吃饭的时候,我观察着李明。
他看起来挺老实的,对江念也很好。
吃完饭,江念拉着李明上楼了。
林小暖凑过来:“江枫,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还行。”
“就还行?”
“挺好的。”
“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担心念念被骗啊。”
我笑了:“念念那么聪明,不会被骗的。”
“你就知道护着她。”
“那不然呢?”
林小暖叹了口气:“算了,只要念念开心就好。”
“对啊。”
我搂住她,心里很踏实。
三年后,江念大学毕业了。
毕业典礼那天,我和林小暖都去了。
看着江念穿着学士服,笑得眼睛弯弯,我心里很感慨。
“爸、妈,我毕业了!”江念跑过来,抱住我们。
“恭喜你。”
“谢谢。”
“以后有什么打算?”我问。
“我打算留在北京工作。”江念说,“李明也在这边。”
“好。”
“还有……”她停顿了一下,“我们打算结婚了。”
我和林小暖对视一眼。
“这么快?”林小暖问。
“也不快了,我们都在一起三年了。”江念笑着,“而且我觉得他就是对的人。”
“你确定吗?”我问。
“确定。”
“那就好。”我摸摸她的头,“只要你开心就好。”
“爸,你不反对吗?”
“为什么要反对?”
“我以为你会说我还小……”
“你已经不小了。”我笑了笑,“而且你有自己的判断,我相信你。”
江念眼泪掉下来:“爸,你真好。”
“傻孩子。”
我们抱在一起,林小暖也哭了。
一年后,江念结婚了。
婚礼很温馨,来了很多亲朋好友。
我牵着江念的手,把她交给李明。
“好好照顾她。”我说。
“我会的。”李明认真地说。
“如果你敢欺负她,我不会放过你。”
“我不会的。”
我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好。”
江念哭得稀里哗啦:“爸……”
“别哭。”我抹掉她的眼泪,“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要笑。”
“可是我舍不得你和妈。”
“傻孩子,我们又不是见不到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搂住她,“你已经长大了,要有自己的生活了。爸爸妈妈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江念点点头,抹了把眼泪。
“去吧。”
“嗯。”
看着江念和李明走进婚礼殿堂,我心里百感交集。
“江枫,你哭什么?”林小暖递给我纸巾。
“没事。”我抹了把眼泪,“就是觉得,女儿长大了。”
“是啊。”林小暖靠在我肩膀上,“时间过得真快。”
“嗯。”
我搂住她,看着台上的江念。
她笑得眼睛弯弯,就像当年的林小暖。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人生,真的圆满了。
又过了几年,江念生了个儿子。
我和林小暖升级成了爷爷奶奶。
“爸、妈,这是你们的孙子。”江念抱着孩子,笑得很甜。
“哎呀,真可爱。”林小暖激动地抱过孩子,“长得好像念念小时候。”
“是吗?”
“像,太像了。”
我看着孩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取名字了吗?”我问。
“还没。”江念看着我,“爸,你来取吧。”
“我?”
“嗯,你来取。”
我想了想:“就叫李安吧。”
“李安?”
“嗯,平平安安。”我说,“希望他这一生,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好名字。”江念笑着,“就叫李安。”
抱着小李安,我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很多画面。
大学时的散伙饭、许晴晴拉着宋易泽的衣袖、分手时的眼泪、再见面时的尴尬……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闪过,最后定格在现在。
我搂着林小暖,看着江念抱着李安,一家人笑得很开心。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人生,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 尾声
多年后,我和林小暖坐在院子里,看着夕阳。
“江枫,你说这辈子,你后悔过吗?”林小暖问。
“不后悔。”
“一点都不后悔?”
“一点都不。”我牵住她的手,“虽然经历了很多,但最后我遇到了你,有了念念,还有小李安。这就够了。”
“可是你失去了很多。”
“但我也得到了很多。”我说,“而且,失去的那些,本来就不属于我。”
“你真看得开。”
“因为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人生就是一场得失的游戏。”我说,“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重要的不是你失去了什么,而是你得到了什么。”
林小暖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哲理了?”
“老了呗。”
“才不老。”她靠在我肩膀上,“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年轻的江枫。”
“你也永远都是那个漂亮的林小暖。”
我们抱在一起,看着夕阳慢慢落下。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橙红色,很美。
“江枫。”林小暖忽然开口。
“嗯?”
“如果能重来,你会选择不认识许晴晴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认识她,我可能就不会珍惜你了。”我说,“是她教会了我,什么是背叛,什么是伤害,什么是放下。也是因为她,我才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所以你不恨她了?”
“早就不恨了。”我笑了笑,“我甚至还感谢她。”
“感谢她?”
“嗯,感谢她让我成长,让我遇到了你。”
林小暖眼泪掉下来:“你真好。”
“是你好。”
我们抱在一起,很久都没有松开。
夕阳落下,月亮升起。
院子里的灯亮了,温暖的光洒在我们身上。
这一生,我经历了很多。
有过背叛,有过伤害,有过痛苦。
但最后,我还是得到了幸福。
真正的幸福。
不是惊天动地的爱情,不是轰轰烈烈的人生。
而是有个人,愿意陪你走过平淡的日子。
愿意在你难过的时候抱住你。
愿意在你老了的时候,依然牵着你的手。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了,喜欢这类的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