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七年前,我躺在抢救室里,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
医生说,产后大出血,再晚送来半个钟头,人就没了。
那晚下着雪。陈俊守在抢救室外头,一个电话打回了他妈家。
“妈,苏瑶大出血,医院让先交八万押金,我这儿只凑到三万,您和爸能不能先借我五万,我下个月就还。”
电话开着免提,我迷迷糊糊的,听见那头有嗑瓜子的声音。
“五万?”李淑芬的声音慢悠悠的,“我们哪来那么多钱。”
“妈,您前阵子不是刚把老家宅基地卖了三十万吗?我知道您手头有钱。这是救命的钱啊!”
那头静了几秒。
接着是公公陈建国的声音,端着腔。
“陈俊,不是爸不帮你。当初说好的,各家过各家的日子。她嫁进我们家,就得认这个命。这钱,我们不借。”
“爸!那是条人命!”
“人命也是她自己赶着要去医院生的。”
我记得,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眼泪顺着太阳穴一直流进了耳朵里。
最后,是我爸妈连夜把经营了十几年的小饭馆盘了出去,又掏空了家里几本存折,才把剩下的五万凑齐。
我妈,第二天就关了店,到医院来守着我。
从那以后,她一直守到了今天。
七年后的今天,我站在陈家的老宅门口。
手里攥着一张法院传票。
院子里,李淑芬正晒着被子,看见我,脸色一变。
“苏瑶?你来干什么?”
我没说话,直接把传票甩她脸上。
“陈建国、李淑芬,你们被起诉了。”
李淑芬愣了两秒,抖着手打开传票,脸瞬间白了。
“起诉书?起诉我们什么?”
“见死不救罪不成立,但遗弃罪成立。”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七年前,你们明知我产后大出血,明知你们手里有三十万现金,却拒绝救助。我儿子陈泽,你们的亲孙子,当时还在保温箱里,也需要钱。你们不救。”
李淑芬嘴唇哆嗦。
“我们……我们没义务……”
“没义务?”我笑了,“那法院会告诉你们,什么叫义务。”
这时候,陈建国从屋里出来,手里还端着茶杯。
看见我,他皱眉。
“苏瑶,你这是闹什么?都离婚七年了,还来找我们麻烦?”
“找麻烦?”我冷笑,“陈建国,你儿子陈俊,七年前为了救我,欠了一屁股债。你们呢?拿着三十万,在老家盖了三层小洋楼,买了两辆车,过得挺滋润。”
陈建国脸一沉。
“那是我们自己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我掏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这是七年前,陈俊在抢救室外头给你们打电话的录音。我一直留着。”
手机里,陈俊哭着求他爸妈借钱的声音,清清楚楚。
李淑芬的脸,这会儿已经煞白。
“你……你录音了?”
“不止录音。”我又掏出一份文件,“这是当年医院的病历、催款单、还有我爸妈卖店的转账记录。证据链完整。法院已经立案了。”
陈建国手一抖,茶杯砸在了地上。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笑了,笑得很冷,“七年前,你们不借的那五万,按照银行利息,加上我这七年的精神损失费,一共八十万。限你们一个月内还清。”
“八十万?!”李淑芬尖叫起来,“你怎么不去抢?!”
“抢?”我盯着她,“七年前,你们见死不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在抢我的命?”
李淑芬哑口无言。
陈建国脸色铁青,指着我。
“苏瑶,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我冷笑,“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什么叫欺人太甚。”
我转身,朝院子外头喊了一声。
“妈,进来吧。”
我妈从外头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她看了陈建国和李淑芬一眼,没说话,只是把保温桶放在了地上。
李淑芬看见我妈,脸色更难看了。
“苏……苏妈……”
我妈没理她,只是看着我。
“瑶瑶,饿了吧?妈给你炖了汤。”
我点头,接过保温桶。
然后转身,看着陈建国和李淑芬。
“七年前,我妈为了救我,把店卖了,把存折掏空了。这七年,她一直守着我,给我带孩子,给我做饭。你们呢?”
我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
“你们拿着三十万,过得比谁都舒服。”
李淑芬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陈建国脸色铁青,半天憋出一句话。
“那……那我们也没办法……”
“没办法?”我笑了,“那现在,你们有办法了。一个月,八十万,一分不能少。”
说完,我转身就走。
我妈跟在我身后,临出门前,回头看了陈建国和李淑芬一眼。
“当年你们不救我女儿,我记着。”
第二章
从陈家出来,我妈一直没说话。
走到路口,她才开口。
“瑶瑶,这样做……会不会太狠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妈,七年前,他们狠不狠?”
我妈沉默了。
半晌,她叹了口气。
“也是。”
我知道我妈心软。
这七年,她从来没提过陈家的事,也从来没埋怨过陈俊。
但我不一样。
七年前那一晚,我躺在抢救室里,听着陈俊在外头哭着求他爸妈借钱,听着李淑芬在电话里嗑瓜子,听着陈建国那句“她自己赶着要去医院生的”。
那一刻,我就发誓。
等我好了,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回到家,我儿子陈泽正在写作业。
看见我进门,他抬起头,笑了。
“妈,你回来了?”
我点头,摸了摸他的头。
“作业写完了吗?”
“快了。”陈泽说着,又低下头继续写。
我妈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我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陈俊发来了一条消息。
“苏瑶,你真要这么做?”
我没回。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
“我知道当年是我爸妈不对,但事情都过去七年了,你就不能放过他们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冷笑了一声。
放过?
七年前,他们放过我了吗?
我打字回复。
“陈俊,我没找你要钱,已经是看在陈泽的面子上了。你爸妈的债,让他们自己还。”
发完,我直接把他拉黑了。
晚上,我妈做了一桌子菜。
陈泽吃得很开心,一直夹菜给我和外婆。
“妈,外婆,你们多吃点。”
我妈笑了,眼睛里有泪光。
“泽泽真乖。”
吃完饭,陈泽去洗澡了。
我妈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瑶瑶,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陈家那边。”我妈说,“他们要是真拿不出八十万……”
“拿不出?”我冷笑,“妈,你知道陈建国手里有多少钱吗?光是老家那套三层小洋楼,就值五十万。还有两辆车,一辆二十万,一辆十五万。他们手里的现金,至少还有二十万。”
我妈愣了。
“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七年,我一直在查。”我说,“陈建国和李淑芬,这七年过得有多舒服,我都清清楚楚。”
我妈沉默了。
半晌,她叹了口气。
“瑶瑶,妈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是……”
“妈。”我打断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件事,我不会退让。”
我妈看着我,眼神复杂。
“瑶瑶,你变了。”
我笑了。
“妈,我没变。只是七年前,我差点死了,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人不能太善良。”我盯着我妈的眼睛,一字一句,“善良,换不来别人的良心。”
我妈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陈俊的电话。
我本来不想接,但想了想,还是接了。
“苏瑶,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沉默了几秒。
“在哪儿?”
“老地方,咖啡馆。”
挂了电话,我换了衣服出门。
我妈在厨房里忙活,看见我要出门,问了一句。
“去哪儿?”
“见个人。”
“陈俊?”
我点头。
我妈没再问,只是叮嘱了一句。
“小心点。”
我笑了笑,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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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在市中心,是我和陈俊以前经常来的地方。
七年没来了,店里的装修还是老样子。
陈俊已经在里头等着了,看见我进来,站起身。
“苏瑶。”
我没理他,直接坐下。
服务员过来点单,我要了一杯美式。
陈俊坐在对面,看着我。
“你……瘦了。”
我没说话。
陈俊沉默了几秒,开口。
“苏瑶,我知道当年是我爸妈不对。但事情都过去七年了,你就不能……”
“不能什么?”我打断他,“不能找他们要钱?”
陈俊噎住了。
我盯着他,冷笑。
“陈俊,你知道吗?七年前那一晚,我躺在抢救室里,听着你在外头给你爸妈打电话。我听见你妈在电话里嗑瓜子,听见你爸说‘她自己赶着要去医院生的’。”
陈俊脸色一白。
“苏瑶……”
“那一刻,我就发誓。”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等我好了,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陈俊沉默了。
半晌,他开口。
“苏瑶,我知道你恨他们。但你也要想想陈泽,他还是我爸妈的孙子……”
“孙子?”我笑了,“陈俊,你还记得吗?七年前,陈泽在保温箱里,也需要钱。你爸妈救了吗?”
陈俊哑口无言。
我继续说。
“陈泽能活下来,是我爸妈拼了命救的。你爸妈呢?他们做了什么?”
陈俊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陈俊,你知道吗?这七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当年,你爸妈借了那五万,我们会不会还在一起?”
陈俊抬起头,眼神复杂。
“苏瑶……”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打断他,“就算他们当年借了钱,我们也不会在一起。因为你爸妈的心,是冷的。”
陈俊沉默了。
我站起身,拿起包。
“陈俊,我最后说一遍。一个月,八十万,一分不能少。”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陈俊喊了一声。
“苏瑶!”
我没回头。
第四章
从咖啡馆出来,我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
我的律师姓张,四十多岁,是个女的。
这七年,她一直帮我打官司。
看见我进来,她笑了。
“苏律,案子进展得很顺利。陈家那边已经收到传票了,估计这两天就会有动静。”
我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张律,我想问一下,如果他们真的拿不出八十万,会怎么样?”
张律师想了想。
“按照法律规定,如果他们拒不履行判决,可以申请强制执行。到时候,法院会查封他们的财产,包括房子、车子,还有存款。”
我心里有数了。
“那如果他们把财产转移了呢?”
“这个你放心。”张律师笑了,“我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他们现在想转移财产,也来不及了。”
我松了口气。
“谢谢张律。”
“客气什么。”张律师说,“苏律,你这七年不容易。这件事,我一定帮你办到底。”
我点头,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
“好。”
出了律师事务所,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快中午了。
我想了想,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中午不回去吃了,你和陈泽先吃。”
“好。”我妈说,“你在外头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我走到路边,拦了辆车。
“师傅,去人民医院。”
人民医院,就是七年前我生孩子的地方。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我下了车,站在门口,看着那栋熟悉的建筑。
七年了。
我还记得,七年前那一晚,我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外头下着大雪。
陈俊守在门外,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打。
最后,是我爸妈连夜赶来,把钱交了。
我进了医院,直接去了产科。
产科主任姓刘,四十多岁,当年就是她救的我。
看见我进来,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瑶?好久不见了。”
我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刘主任,我想问一下,当年我的病历,还能调出来吗?”
刘主任想了想。
“可以。你等一下,我去档案室找找。”
说完,她起身出了办公室。
过了十几分钟,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病历。
“给,这是你当年的病历。”
我接过病历,翻开看了看。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患者苏瑶,产后大出血,失血量超过两千毫升,情况危急,需立即手术。
手术费用预估八万元。
我盯着这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刘主任看着我,叹了口气。
“苏瑶,你这是……”
“刘主任,我想复印一份。”
刘主任点头。
“行,我让护士给你复印。”
过了一会儿,护士把复印件拿了过来。
我道了谢,拿着病历走出了医院。
站在医院门口,我看着手里的病历,眼眶有些发热。
七年了。
这七年,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第五章
晚上回到家,陈泽已经写完作业了。
看见我进门,他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妈,你终于回来了!”
我弯下腰,抱起他。
“想妈妈了?”
“嗯!”陈泽用力点头,“妈妈,你今天去哪儿了?”
“妈妈去办点事。”我摸了摸他的头,“泽泽乖不乖?”
“乖!”陈泽笑得很灿烂,“外婆说我今天特别乖,还奖励了我一颗糖。”
我笑了。
我妈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我,问了一句。
“吃饭了吗?”
“还没。”
“那赶紧洗手,妈给你热饭。”
我点头,放下陈泽,去卫生间洗了手。
吃饭的时候,我妈一直看着我。
“瑶瑶,今天去哪儿了?”
“去了趟医院。”
我妈愣了一下。
“医院?你不舒服?”
“没有。”我夹了口菜,“去调了当年的病历。”
我妈沉默了。
半晌,她叹了口气。
“瑶瑶,你真要跟陈家死磕到底?”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妈,我知道你心软。但这件事,我不会退让。”
我妈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饭。
陈泽坐在旁边,看看我,又看看外婆。
“妈妈,外婆,你们怎么了?”
我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
“没事,吃饭吧。”
吃完饭,我陪陈泽玩了一会儿,然后哄他睡觉。
等陈泽睡着了,我回到自己房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陈俊又发来了几条消息。
“苏瑶,我爸妈说,他们手里真的没那么多钱。”
“能不能少一点?五十万,他们可以想办法凑。”
“苏瑶,你回个话好不好?”
我盯着这几条消息,冷笑了一声。
五十万?
做梦。
我打字回复。
“陈俊,我最后说一遍。八十万,一分不能少。如果你爸妈拿不出,那就等着法院强制执行吧。”
发完,我直接把他拉黑了。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张律师的电话。
“苏律,陈家那边有动静了。”
我心里一紧。
“什么动静?”
“他们找了个律师,说要跟我们谈和解。”
“和解?”我冷笑,“他们想和解,也得看我愿不愿意。”
“我知道。”张律师说,“我已经拒绝了。不过,陈家那边说,如果你不同意和解,他们就要上诉,说你敲诈勒索。”
我愣了一下。
“敲诈勒索?”
“对。”张律师说,“他们说,七年前的事,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你现在起诉他们,就是敲诈勒索。”
我气笑了。
“张律,这站得住脚吗?”
“站不住。”张律师说,“诉讼时效是三年没错,但你这个案子,是从你知道他们有能力偿还的时候开始算的。而且,你这七年一直在准备材料,没有放弃追诉,所以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
我松了口气。
“那就好。”
“不过……”张律师顿了顿,“苏律,我得提醒你一句。陈家那边,可能会搞点小动作。”
“小动作?”
“对。”张律师说,“比如,找人闹事,或者散布谣言,说你不孝顺,或者说你逼死了你前夫的父母之类的。”
我冷笑。
“他们敢。”
“所以我建议,你最近小心点,尤其是陈泽,别让他单独出门。”
我心里一紧。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心里有些不安。
我妈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我的表情,问了一句。
“怎么了?”
我把张律师的话说了一遍。
我妈脸色一变。
“他们敢动陈泽?”
“应该不至于。”我说,“但还是小心点好。”
我妈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看好陈泽的。”
第六章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很平静。
陈家那边没有动静,陈俊也没再联系我。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那天晚上。
我刚下班回到家,就看见我妈脸色不对。
“妈,怎么了?”
我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瑶瑶,今天陈泽放学的时候……”
我心里一紧。
“陈泽怎么了?”
“陈泽没事。”我妈说,“但是……陈建国和李淑芬,去学校找陈泽了。”
我脸色一变。
“他们去学校干什么?”
“他们说,想见见孙子。”我妈说,“还给陈泽买了玩具,说要带他出去玩。”
我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有脸去见陈泽?”
我妈叹了口气。
“我当时也在,拦住了他们。但是……瑶瑶,陈泽看见他们,好像挺高兴的。”
我愣了一下。
“陈泽……高兴?”
“嗯。”我妈说,“陈泽叫了他们爷爷奶奶,还说他们买的玩具很好看。”
我心里一阵刺痛。
陈泽还小,不懂事。
他不知道,七年前,这两个人,差点害死了他妈。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妈,以后陈泽放学,你一定要亲自去接,别让他们有机会接触陈泽。”
我妈点头。
“我知道。”
我转身,走进了陈泽的房间。
陈泽正在玩玩具,看见我进来,抬起头。
“妈妈!”
我在他床边坐下,看着他。
“泽泽,今天放学,爷爷奶奶去找你了?”
陈泽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嗯!爷爷奶奶给我买了变形金刚,还说要带我去游乐园玩!”
我心里一阵发酸。
“泽泽。”我摸了摸他的头,“爷爷奶奶对你好吗?”
“好呀!”陈泽说,“爷爷奶奶对我可好了,还说下次要给我买更多玩具。”
我沉默了。
半晌,我开口。
“泽泽,妈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有一天,爷爷奶奶想带你走,你会跟他们走吗?”
陈泽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我不走,我要跟妈妈在一起。”
我心里松了口气。
“为什么?”
“因为妈妈对我最好。”陈泽抱住我,“我最喜欢妈妈了。”
我抱住他,眼眶有些发热。
当天晚上,我给张律师打了个电话。
“张律,陈家那边,今天去找陈泽了。”
张律师愣了一下。
“他们去找陈泽干什么?”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张律师沉默了几秒。
“苏律,我觉得,陈家这是在打陈泽的主意。”
“什么意思?”
“他们可能想通过陈泽,来要挟你。”张律师说,“比如,威胁你说,如果你不撤诉,他们就要抢陈泽的抚养权。”
我脸色一变。
“他们敢!”
“他们不一定真的敢。”张律师说,“但是,他们可以用这个来恶心你。所以,你最近一定要看好陈泽,别让他们有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心里一阵烦躁。
陈建国和李淑芬,这两个人,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第七章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直接去了陈家。
陈家的门关着,我敲了半天,才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是李淑芬,看见我,她脸色一变。
“苏瑶?你来干什么?”
我没说话,直接推开她,走进了院子。
陈建国坐在院子里喝茶,看见我进来,皱了皱眉。
“苏瑶,你怎么又来了?”
我盯着他,冷笑。
“陈建国,你们昨天去找陈泽了?”
陈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是啊,陈泽是我孙子,我去看看他,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我盯着他,“七年前,你们不救他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他是你们孙子?”
陈建国脸色一变。
“苏瑶,你这是什么话?当年的事,都过去了,你还提它干什么?”
“过去了?”我冷笑,“陈建国,我告诉你,这件事,永远都过不去。”
陈建国脸色铁青。
“苏瑶,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我盯着他,“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什么叫欺人太甚。”
我掏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
“这是昨天,你们在学校门口跟陈泽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手机里,传来李淑芬的声音。
“泽泽,奶奶给你买了玩具,你喜欢吗?”
“喜欢!”
“那你想不想跟奶奶回家住几天?”
“想!”
听到这段录音,陈建国和李淑芬的脸色都变了。
“你……你录音了?”李淑芬尖叫起来。
“不止录音。”我冷笑,“我还拍了照。你们想干什么,我清清楚楚。”
陈建国脸色铁青,半天憋出一句话。
“苏瑶,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盯着他,“以后,不许你们再接触陈泽。如果我再发现你们去找他,我就去法院申请禁止令。”
“禁止令?”李淑芬愣了,“那是什么?”
“就是法院禁止你们接触陈泽。”我冷笑,“如果你们违反,就是藐视法庭,可以直接抓人。”
陈建国和李淑芬对视了一眼,脸色都很难看。
我转身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对了,还有一件事。一个月的期限,还有二十天。八十万,你们准备好了吗?”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陈家出来,我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
张律师看见我,愣了一下。
“苏律,你怎么来了?”
我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张律师听完,点了点头。
“你做得对。陈家这是明显想打陈泽的主意。”
“张律,我想申请禁止令。”
“可以。”张律师说,“我现在就去准备材料。不过,苏律,我得提醒你一句,申请禁止令,需要充分的证据。你刚才说的录音和照片,可以作为证据吗?”
“可以。”我说,“我都留着呢。”
“那就好。”张律师说,“我这就去准备材料,争取这两天就把禁止令申请下来。”
我点头,站起身。
“那就麻烦张律了。”
“客气什么。”张律师说,“苏律,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帮你办到底。”
第八章
接下来的几天,陈家那边果然没再来找陈泽。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陈俊的电话。
“苏瑶,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沉默了几秒。
“又有什么事?”
“我爸妈……出事了。”陈俊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我心里一紧。
“出什么事了?”
“我爸……住院了。”陈俊说,“心脏病发作,现在在ICU。”
我愣了一下。
“心脏病?”
“嗯。”陈俊说,“医生说,是因为压力太大,加上年纪大了,身体撑不住了。”
我沉默了。
半晌,我开口。
“你想说什么?”
“苏瑶,我知道你恨他们。但是……他们毕竟是陈泽的爷爷奶奶。”陈俊说,“如果我爸真的出了什么事,陈泽以后……”
“陈俊。”我打断他,“你别拿陈泽来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你。”陈俊说,“我只是……苏瑶,你就不能放过他们吗?”
我冷笑。
“放过?陈俊,七年前,他们放过我了吗?”
陈俊沉默了。
我继续说。
“陈俊,我告诉你,陈建国住不住院,跟我没关系。八十万,一分不能少。”
说完,我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心里有些不安。
陈建国住院了?
我不是没想过,陈家那边会出事。
但我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我拿起手机,给张律师打了个电话。
“张律,陈建国住院了。”
张律师愣了一下。
“住院了?什么情况?”
我把陈俊的话说了一遍。
张律师沉默了几秒。
“苏律,你觉得,他们是真的住院了,还是在演戏?”
我愣了一下。
“演戏?”
“对。”张律师说,“陈家那边,现在走投无路了。他们很可能会用这种办法,来博取你的同情,让你撤诉。”
我心里一阵恍然。
“你的意思是,陈建国可能是装的?”
“不一定。”张律师说,“但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所以,我建议,你先别急着表态,等我去医院核实一下情况再说。”
我点头。
“好,那就麻烦张律了。”
“客气什么。”张律师说,“我这就去医院,晚点给你消息。”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心里一阵烦躁。
陈建国,你最好是真的病了。
如果你是装的,我绝不会放过你。
晚上,张律师给我打来了电话。
“苏律,我去医院查过了。陈建国确实住院了,而且情况不太好。”
我心里一紧。
“有多严重?”
“医生说,是急性心肌梗塞,抢救及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需要做手术,手术费大概要二十万。”
我沉默了。
半晌,我开口。
“张律,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张律师沉默了几秒。
“苏律,这个问题,只有你自己能回答。”
我知道张律师的意思。
如果我现在撤诉,陈家那边就可以拿这二十万去给陈建国做手术。
但如果我不撤诉,陈建国可能真的会出事。
我坐在沙发上,心里一阵纠结。
我恨陈建国和李淑芬,这是事实。
但我真的希望他们死吗?
我不知道。
过了很久,我开口。
“张律,案子继续进行。”
张律师愣了一下。
“苏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打断她,“但是,张律,这件事,我不能退让。”
张律师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好,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心里一阵空落落的。
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但我知道,如果我现在退让了,七年前的那个晚上,我躺在抢救室里流的眼泪,就白流了。
第九章
接下来的几天,陈俊一直在给我打电话,发消息。
“苏瑶,我爸的手术费,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点?”
“苏瑶,我妈说,她愿意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凑够八十万给你,你能不能先撤诉?”
“苏瑶,我求你了,我爸真的撑不住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一阵烦躁。
最后,我还是没回。
我知道,如果我回了,我就输了。
那天晚上,我妈突然问了我一句。
“瑶瑶,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我愣了一下。
“妈,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妈叹了口气,“陈建国毕竟是陈泽的爷爷。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陈泽以后……”
“妈。”我打断她,“你也开始劝我了?”
我妈沉默了。
我盯着她,冷笑。
“妈,你还记得吗?七年前,你把店卖了,把存折掏空了,才救了我。那时候,陈建国和李淑芬在干什么?”
我妈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
“他们在老家盖房子,买车子,过得比谁都舒服。现在,他们出事了,就想让我放过他们?凭什么?”
我妈抬起头,看着我。
“瑶瑶,你变了。”
“我没变。”我盯着她,“我只是不想再当那个被欺负的人了。”
我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第二天,我接到了张律师的电话。
“苏律,陈家那边,提出了新的和解方案。”
我心里一紧。
“什么方案?”
“他们说,愿意把老家的房子和车子都卖了,凑够八十万给你。但是,他们希望你能先撤诉,让他们有时间筹钱。”
我冷笑。
“先撤诉?他们做梦。”
“我也是这么说的。”张律师说,“但是,苏律,陈家那边,现在真的很困难。陈建国的手术费,他们凑不出来,医院那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说如果再不交钱,就停药了。”
我沉默了。
半晌,我开口。
“张律,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我现在撤诉,陈家那边,真的会把八十万给我吗?”
张律师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我不确定。”
我冷笑。
“所以,他们现在说的话,都是为了骗我撤诉。”
张律师没说话。
我继续说。
“张律,案子继续进行。我不会撤诉。”
“好。”张律师说,“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心里一阵轻松。
我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让陈建国真的出事。
但我不后悔。
七年前,他们不救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出事?
又过了几天,陈俊又给我打来了电话。
“苏瑶,我爸……走了。”
我愣住了。
“什么?”
“我爸……去世了。”陈俊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听出里面的悲伤,“手术没做成,医院停药了,我爸撑不住了。”
我握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建国……死了?
我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我恨他,这是事实。
但我真的没想过,他会死。
“苏瑶。”陈俊的声音传来,“你满意了吗?”
我沉默了。
半晌,我开口。
“陈俊,这不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陈俊冷笑,“苏瑶,如果不是你逼他们,我爸会死吗?”
“陈俊,你搞清楚。”我盯着手机,“七年前,是你爸不救我,不是我不救你爸。”
陈俊沉默了。
半晌,他开口。
“苏瑶,我恨你。”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心里一阵茫然。
陈建国死了。
我赢了。
但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第十章
陈建国的葬礼,我没去。
但我妈去了。
她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瑶瑶,李淑芬今天在葬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你。”
我愣了一下。
“她骂我什么?”
“她说,是你逼死了陈建国。”我妈叹了口气,“还说,你这个女人,心肠歹毒,不得好死。”
我冷笑。
“她还真好意思说。”
我妈看着我,欲言又止。
“瑶瑶,你真的……不后悔吗?”
我沉默了。
半晌,我开口。
“妈,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我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陈建国死后,李淑芬疯了。
她天天跑到我家门口,骂我,砸我家的门。
我报了警,警察来了好几次,但李淑芬就是不听。
最后,我只能申请了禁止令,禁止她接近我家。
但李淑芬还是不死心。
她开始在网上发帖,说我逼死了陈建国,说我是个心肠歹毒的女人。
帖子很快就火了,网上骂我的人越来越多。
“这女人也太狠了吧?人都死了,还不放过?”
“就是,不就是五万块钱吗?至于吗?”
“陈建国也是可怜,遇到这么个儿媳妇。”
看着这些评论,我心里一阵发冷。
他们不知道,七年前,我躺在抢救室里,差点死了。
他们不知道,七年前,陈建国和李淑芬,是怎么见死不救的。
他们只知道,现在,陈建国死了。
所以,我就是凶手。
我找到了张律师。
“张律,我想起诉李淑芬,诽谤罪。”
张律师看着我,叹了口气。
“苏律,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起诉李淑芬,意义不大。”
“为什么?”
“因为,网上的舆论,已经偏向了李淑芬。”张律师说,“就算你赢了官司,也改变不了大家对你的看法。”
我沉默了。
张律师继续说。
“苏律,我建议,你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当年的事,公开出来。让大家知道,七年前,陈建国和李淑芬,是怎么对你的。”
我愣了一下。
“公开?”
“对。”张律师说,“把当年的录音,病历,还有你爸妈卖店的转账记录,全部公开。让大家看看,到底谁才是受害者。”
我沉默了。
半晌,我点头。
“好,我听你的。”
当天晚上,我在网上发了一篇长文。
标题是:《七年前,他们见死不救,七年后,我让他们血债血偿》
文章里,我把当年的事,原原本本地写了出来。
包括陈俊在抢救室外头给陈建国和李淑芬打电话的录音。
包括我当年的病历。
包括我爸妈卖店的转账记录。
还有,这七年,陈建国和李淑芬,是怎么拿着三十万,在老家盖房子,买车子,过得有多舒服。
文章发出去后,很快就火了。
评论区,风向瞬间变了。
“卧槽,原来是这样?那陈建国和李淑芬也太恶毒了吧?”
“手里有三十万,却不肯借五万救儿媳妇?这是人吗?”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女人做得对!”
“陈建国死了活该,这就是报应!”
看着这些评论,我心里一阵轻松。
终于,有人理解我了。
第二天,李淑芬又跑到我家门口来闹。
但这次,她没骂我。
她跪在我家门口,哭着求我。
“苏瑶,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我站在窗口,看着她。
我妈站在我旁边,叹了口气。
“瑶瑶,要不……就算了吧?”
我摇头。
“妈,不能算。”
我打开窗户,看着李淑芬。
“李淑芬,你现在知道错了?七年前,你怎么不觉得自己错了?”
李淑芬哭得更凶了。
“苏瑶,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一次吧。”
“原谅?”我冷笑,“李淑芬,你知道吗?七年前,我躺在抢救室里,听着你在电话里嗑瓜子,听着陈建国说‘她自己赶着要去医院生的’。那一刻,我就发誓,等我好了,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李淑芬愣住了。
我继续说。
“现在,陈建国死了。剩下的八十万,你还是得还。”
李淑芬脸色一变。
“苏瑶,陈建国都死了,你还要钱?!”
“对。”我盯着她,“人死债不消。李淑芬,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把老家的房子和车子都卖了,把八十万还给我。二,等着法院强制执行。”
李淑芬瘫坐在地上,哭得不成样子。
我关上窗户,转身回了房间。
我妈跟在我身后,叹了口气。
“瑶瑶,你这样……真的好吗?”
我转过身,看着她。
“妈,我知道你觉得我狠。但是,如果我不狠,七年前,我就死了。”
我妈沉默了。
我继续说。
“妈,你还记得吗?七年前,你把店卖了,把存折掏空了,才救了我。那时候,陈建国和李淑芬在干什么?他们在盖房子,买车子,过得比谁都舒服。”
我妈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走过去,抱住她。
“妈,我知道你心软。但这件事,我不能退让。因为,如果我退让了,对不起的,就是你。”
我妈眼眶红了,抱住我。
“瑶瑶,你受苦了。”
我摇头。
“妈,我没受苦。因为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尾声
一个月后,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李淑芬败诉,需要在一个月内,偿还八十万。
李淑芬没钱,只能把老家的房子和车子都卖了。
最后,她凑够了八十万,一分不少地,打到了我的账户上。
那天,我坐在银行里,看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心里一阵复杂。
七年了。
这七年,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了。
但我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我只觉得累
晚上,我回到家,陈泽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妈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弯下腰,抱起他。
“妈妈去办点事。”
陈泽看着我,突然问了一句。
“妈妈,爷爷是不是死了?”
我愣了一下。
“泽泽……你怎么知道?”
“外婆告诉我的。”陈泽说,“外婆还说,爷爷是因为欠了妈妈的钱,才死的。”
我心里一紧。
“泽泽,你……你恨妈妈吗?”
陈泽摇头。
“我不恨。”他抱住我,“妈妈对我最好了,我永远都不会恨妈妈。”
我眼眶一热,抱紧了他。
又过了几天,我接到了陈俊的电话。
“苏瑶,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沉默了几秒。
“在哪儿?”
“老地方,咖啡馆。”
我去了。
陈俊已经在里头等着了,看见我进来,站起身。
“苏瑶。”
我在他对面坐下。
陈俊看着我,眼神复杂。
“苏瑶,我今天来,是想跟你道歉的。”
我愣了一下。
“道歉?”
“对。”陈俊说,“七年前,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听我爸妈的话,不该不救你。”
我沉默了。
陈俊继续说。
“这七年,我一直在后悔。如果当年,我坚持一点,如果当年,我不听我爸妈的话,也许,我们现在还在一起。”
我冷笑。
“陈俊,你觉得,我还会跟你在一起吗?”
陈俊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我知道,不可能了。”
他顿了顿。
“苏瑶,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妈……她想见见陈泽。”
我脸色一变。
“见陈泽?她有什么资格见陈泽?”
“苏瑶,我知道你恨她。但是……她毕竟是陈泽的奶奶。”陈俊说,“而且,我爸死了,她现在一个人,很孤独。”
我冷笑。
“孤独?陈俊,七年前,我躺在抢救室里的时候,我也很孤独。那时候,你妈在干什么?”
陈俊沉默了。
我站起身,拿起包。
“陈俊,我最后说一遍。李淑芬,这辈子,都别想再见陈泽。”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陈俊喊了一声。
“苏瑶!”
我没回头。
走出咖啡馆,我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七年了。
这七年,我一直在等一个结果。
现在,结果来了。
陈建国死了,李淑芬败诉了,八十万到手了。
但我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我只觉得,空。
我拿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想回家。”
“好。”我妈的声音很温柔,“妈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我拦了辆车。
“师傅,回家。”
回到家,我妈已经做好了饭。
陈泽坐在餐桌前,看见我进来,笑了。
“妈妈,你回来了!”
我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我妈从厨房里出来,看了我一眼。
“瑶瑶,累了吧?”
我点头。
“有点。”
我妈在我对面坐下,看着我。
“瑶瑶,这件事,总算是过去了。”
我点头。
“嗯,过去了。”
我妈叹了口气。
“瑶瑶,妈知道,这七年,你不容易。”
我摇头。
“妈,不是我不容易,是你不容易。”
我妈笑了。
“傻孩子,你是妈的女儿,妈不帮你,谁帮你?”
我眼眶一热,握住她的手。
“妈,谢谢你。”
我妈拍了拍我的手。
“别说傻话了,吃饭吧。”
我点头,拿起筷子。
陈泽在旁边,吃得很开心。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七年,一切都值了。
吃完饭,我陪陈泽玩了一会儿,然后哄他睡觉。
等陈泽睡着了,我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七年了。
这七年,我一直在等一个结果。
现在,结果来了。
但我发现,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我只是觉得,终于,可以放下了。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条转账记录。
八十万。
这笔钱,是我用七年的时间,换来的。
但我知道,这笔钱,换不回七年前那个晚上,我躺在抢救室里流的眼泪。
换不回我爸妈为了救我,卖掉的那家小饭馆。
换不回这七年,我妈守着我,给我带孩子,给我做饭的日日夜夜。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七年了。
终于,结束了。
番外
一年后。
我用那八十万,给我妈开了一家新的小饭馆。
饭馆生意很好,我妈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陈泽也长大了,上了小学。
他很乖,成绩也很好。
我每天接送他上下学,陪他写作业,陪他玩。
日子,平静而美好。
有一天,我在饭馆里帮忙,突然看见李淑芬从门口经过。
她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快步走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复杂。
我妈走过来,看了一眼。
“是李淑芬?”
我点头。
我妈叹了口气。
“她现在,过得也不容易。”
我沉默了。
半晌,我开口。
“妈,你说,我当年那么做,是对的吗?”
我妈看着我。
“瑶瑶,对与错,不是别人说了算的,是你自己说了算。”
我愣了一下。
我妈继续说。
“你觉得,你对得起自己,对得起陈泽,对得起妈,那就是对的。”
我点头。
“妈,我懂了。”
我妈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去帮客人点菜吧。”
我点头,转身走进了饭馆。
晚上,我回到家,陈泽已经写完作业了。
看见我进门,他跑过来,抱住我。
“妈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弯下腰,抱起他。
“妈妈今天在饭馆里帮忙,所以晚了一点。”
陈泽点头。
“妈妈,你辛苦了。”
我笑了,亲了亲他的额头。
“不辛苦,只要泽泽乖,妈妈就不辛苦。”
陈泽笑得很灿烂。
“妈妈,我会一直乖的。”
我抱着他,心里一阵温暖。
这七年,我经历了太多。
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我还有我妈,还有陈泽。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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