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穿越三年,我在外门当保洁
穿越的第三年,苏白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他不是天命之子。
他是天衍宗外门的保洁。
天衍宗,东荒三流宗门,靠两件事活着:卖灵矿,和给上宗进贡。外门弟子三千,杂役八百,苏白是八百人里最没存在感的那一个——五行杂灵根,炼气一层,三年没动过。
但他有个优点:心态好。
前世他在某游戏公司客服三组干了六年,工号8848,处理过十二万张工单,拿过“年度最佳挨骂奖”。穿越过来这三年,他一直把修仙当成一份新工作:早上扫藏经阁,中午给灵田除虫,下午给内门弟子洗剑,晚上回漏风的丙字七号房睡觉。
直到这天早上,外门管事王铁柱在演武场上念了一份名单。
“宗门新规,连续三年修为不进者,清退。”
王铁柱抖着那张纸,念得抑扬顿挫,像在念谁家的讣告。
“张二狗,炼气二层,清退。”
“李麻子,炼气一层,清退。”
“苏白——”
他顿了顿,抬起头,特意看了苏白一眼。
“炼气一层,入门三年,修为寸步未进。其间除虫害死灵麦三亩,扫地打翻长明灯一盏,烧毁《基础吐纳法》半卷。清退。”
人群里有人笑出了声。
苏白站在人群最后面,默默举手:“王管事,那盏灯不是我打翻的,它自己炸的。”
“它自己炸的?”王铁柱乐了,“那三亩灵麦也是自己死的?”
“那倒不是,”苏白诚恳地说,“那是我用药用多了。”
“……”
“但我是照着《灵植养护手册》用的。”
“手册上写的是‘少量’。”
“我以为三亩地算少量。”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把手一背:“三日后,发往黑石灵矿。挖矿,挖到死。散了吧。”
人群散了。
苏白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里那把扫帚,想了想,把扫帚立好,扶正,然后对着它鞠了一躬。
“老伙计,以后就靠你自己了。”
回到丙字七号房,苏白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匣。
里面是他爹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一把破铁剑。
锈得看不出原样,剑身掉了半截漆,剑柄缠着的布条都发霉了。当年他爹临死前抓着这把剑说:“白儿,此剑……日后必有大用。”
苏白研究了三年,得出的结论是:他爹临死前神志不清。
他把铁剑往桌上一扔。
“叮——”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
【检测到绑定物:未激活。】
【诸天盲盒 v1.0 启动中……】
【启动完成。当前宿主:苏白。灵根:五行杂。修为:炼气一层。综合评价:……】
系统卡了一下。
【综合评价:建议重开。】
苏白:“谢谢,很中肯。”
眼前浮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蓝白色的,像极了他前世给玩家做的那套新手引导。
【新手礼包:单抽×1(已发放)】
【规则一:每日免费单抽一次。】
【规则二:他人因你产生强烈情绪波动(震惊、愤怒、嫉妒、社死、崇拜等),可转化为“情绪值”。情绪值可兑换十连。】
【规则三:本卡池含“异界卡”,概率0.01%。卡牌只执行它原本的职能。】
【概率公示:SSR 0.01%|SR 0.1%|R 3%|N 96.89%】
【本卡池不设保底。最终解释权归天枢所有。】
苏白盯着最后那行小字看了很久。
“这味儿,太熟了。”
他前世在公司写了六年这种小字。翻译过来就是:你花钱,你活该。
“抽吧。”他叹了口气,“反正也没别的路了。”
面板上出现一个青铜色的转盘,指针开始转。
白光一闪。
【恭喜获得:N·清风抽纸·原木纯品·三层加厚·100抽】
一包抽纸,啪地掉在他手里。
苏白举着那包抽纸,站在漏风的房间里,沉默了整整十秒。
“我在修仙界,”他缓缓开口,“抽到了一包抽纸。”
【提示:柔韧不掉屑,湿水不破。可用于擦拭法器、清理血迹、饭后擦嘴。】
“……”
“行吧。”苏白把抽纸拆开,抽出一张,顺手擦了擦桌上那把破铁剑。
锈掉了。
不是掉了一点,是整层锈像被人揭了皮一样,簌簌地往下掉。锈壳裂开的地方,露出底下一截青黑的剑身,冷得像刚出鞘的月光。
剑身上,刻着两个字。
天衍。
苏白的手停在半空。
“爹,”他轻声说,“您临死前……好像还真没糊涂。”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一脚踹开。
王铁柱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杂役,手里拿着封条。
“苏白,宗门要收回你的住处,东西都清出来。”他眼睛一瞟,落在苏白手里那包抽纸上,“这什么玩意儿?”
“抽纸。”
“抽纸是什么纸?”
“擦嘴的。”
王铁柱走过来,一把抢过去,翻来覆去地看:“外门弟子私藏奇物,按律当上交执法堂查验——”
苏白伸手,抽出一张。
“啪。”
那张纸糊在了王铁柱脸上。
王铁柱愣住,伸手去撕。
没撕下来。
他又撕,还是没撕下来。那张薄薄的纸贴在他脸上,服服帖帖,纹丝不动,像长在了上面。
“三层加厚,湿水不破。”苏白好心地解释,“您越撕越牢。”
王铁柱在脸上抠了半天,抠得鼻头都红了,最后顶着一张白纸,含糊地吼:“给我拿下!”
苏白脑子里“叮”了一声。
【检测到强烈情绪波动:愤怒、羞耻、憋笑。情绪值+50。】
“……”
苏白看着面板上那个“50”,突然觉得,事情好像有点转机。
三日后他就要去挖矿了。挖到死那种。
但现在,他手里有一包抽纸,一把刚擦亮的破剑,和五十点情绪值。
【距离首次十连,还差950点。】
苏白抬起头,看着门外那些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外门弟子,露出一个非常职业的微笑。
“各位师兄,”他说,“想不想玩个游戏?”
2 十连全白,我把宗门笑成了背景板
苏白的摊子摆在杂役市集最热闹的岔路口。
一块破木板,上面写着四个字:万物盲盒。
底下小字:一灵石一抽,抽不到好东西不退钱。
“苏白,你都快被清退了,还摆摊?”有人笑。
“正因为快被清退了,才要清仓。”苏白把木板扶正,“一灵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第一个上当的是个叫周三的外门弟子。他掏出一枚灵石,拍在桌上:“来,抽!”
苏白装模作样地摇了个竹筒,从里头抽出一张卡,往桌上一拍。
【N·一次性拖鞋·酒店同款·防滑耐磨】
一双白拖鞋掉在桌上。
周三愣了:“这……这是什么法宝?”
“踏云靴。”苏白面不改色,“轻若鸿毛,日行千里。”
“真的?”
“你穿上试试。”
周三脱了鞋,穿上拖鞋,原地蹦了两下,然后在青石板上“啪”地滑出去两丈,一头撞在灵田的篱笆上。
围观的人笑倒一片。
第二个抽到的是【N·收款二维码】。那弟子捧着那张纸,手都在抖:“这……这是先天符箓?上面的纹路好生玄妙!”
“对,”苏白说,“扫一下,能通财路。”
那弟子当场跪下磕了三个头。
第三个抽到【N·老坛酸菜牛肉面】。他不认识,问这是什么丹。
苏白说:“辟谷丹。吃一桶顶三天。”
那弟子当场泡了吃了。半个时辰后,他捂着肚子跑了八趟茅房,回来时脸色发青,指着苏白说不出话。
“正常反应,”苏白说,“排毒。”
到中午,摊子前排起了长队。没抽到东西的也来,抽到东西的也来,大家图的就是个乐子。
苏白一边发卡,一边看面板。
【情绪值:+12、+8、+15、+30……】
数字涨得飞快。
到傍晚,情绪值攒到了四位数。苏白收了摊,回到丙字七号房,把门一关。
“系统,”他说,“十连。”
【消耗情绪值1000,开启十连。】
转盘转起来,白光一道接一道地闪。
【N·清风抽纸×2】
【N·一次性拖鞋】
【N·共享单车月卡·三十天】
【N·充电宝·电量0%】
【N·塑料小板凳】
【N·一次性雨衣】
【N·拼多多现金红包·已存入0.01元】
【N·老坛酸菜牛肉面】
【R·广场舞音响·凤凰传奇典藏版】
苏白看着桌上堆成一座小山的垃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十连全白。”他说,“这爆率,建议去告它。”
但他注意到,最后那台红色拉杆音响的标签上写着:R。
【R·广场舞音响:最大音量可覆盖三里。播放曲目固定为《最炫民族风》。附带广场舞大妈虚影×8,可扰乱敌方心神。】
“……”
“这玩意儿……好像有点用?”
他刚把音响塞到床底下,门外就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外门弟子苏白,私藏邪物,妖言惑众,奉执法堂之命,拿下!”
门被撞开。
四个执法弟子冲进来,为首的那个手里拎着一根金光闪闪的绳子。
捆仙索。
苏白后退一步,撞在桌角上。他脑子里飞速转动:跑是跑不掉的,他炼气一层,人家炼气九层。
那就抽卡。
【每日免费单抽,是否使用?】
“用!”
白光一闪。
【恭喜获得:SR·外卖骑手·闪电送】
屋里凭空多了一个人。
蓝头盔,黄箱子,一身蓝色工装,跨在一头浑身缠着电弧的雷麒麟上。麒麟蹄子踩着地板,地板“咯吱”一声裂了。
那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风吹得粗糙的脸,笑得很热情:“您好,闪电送,工号3721,叫我阿快就行。三十分钟必达,超时免单,穿墙破阵,不问缘由。请问取件码?”
执法弟子们愣住了。
“你是什么人!”为首的喝道。
“送外卖的。”阿快说。
“这里是天衍宗外门禁地!”
“哦,”阿快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卡,在空气里“嘀”了一声,“门禁卡。哥有。”
苏白福至心灵,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下单!取件地址:天衍宗外门丙字七号房。物品:我。备注:活着送到。”
阿快看了一眼面板:“收到。客户请上车,系好安全带。”
“你这车没有安全带。”
“那就抱紧我。”
苏白抱住他的腰。
雷麒麟长嘶一声,四蹄一蹬,直接撞穿了墙壁。
不是撞开,是撞穿。土墙像纸一样破了个大洞,砖石乱飞。院里的禁制亮了一下,闪出一个“禁止通行”的光幕,阿快抬手一刷,“嘀”的一声,光幕开了。
身后传来执法弟子的怒吼和撞击声。苏白回头看了一眼,四个人齐刷刷撞在禁制上,像四张贴饼。
风灌进他的领口。
雷麒麟踏着屋脊一路狂奔,越过灵田,越过丹房,越过藏经阁的飞檐。底下有弟子抬头,看见一个穿蓝衣服的骑手驮着个人从头顶飞过去,箱子上四个大字闪闪发光。
闪电送。
三分钟后,雷麒麟停在丙字七号房门口。
阿快把苏白放下来,掏出一个小本子:“客户,给个五星好评啊。超时免单,我们这行不容易。”
苏白看着他,诚恳地说:“五星。必须五星。”
阿快笑了,跨上麒麟,一溜烟没影了。
苏白站在自己被撞出一个大洞的房门口,听见远处执法堂的钟声“当当当”地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把破剑,一包抽纸,一台音响,一个外卖骑手的联系方式。
“行。”他自言自语,“这修仙界,好像也不是不能玩。”
3 三十分钟必达,外卖小哥破了上古禁地
事情闹大了。
第二天一早,执法堂贴出告示:外门弟子苏白,勾结妖人,毁坏公物,即日起押入思过崖。
苏白还没来得及跑,就听见后山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整个天衍宗都乱了。
“顾小满进万骨禁地了!”
“药庐那个小师妹?她进去干什么!”
“说是为了采还魂草,救一个中毒的外门弟子……”
苏白挤到人群前头,抓住一个弟子问:“万骨禁地是什么地方?”
那弟子看他一眼,像看一个死人:“上古战场。三重禁制,元婴长老联手都破不开。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过。”
苏白愣了。
顾小满。
药庐那个小师妹。
他刚穿越来那年,冬天,他病得快死,躺在丙字七号房里没人管。是顾小满端了一碗热粥过来,蹲在床边看他喝完,还塞给他两个馒头。
“师兄,你别怕,”她说,“我师父说,人只要还肯吃饭,就死不了。”
苏白当时烧得迷迷糊糊,只记得那碗粥很烫,她的手很凉。
他把人群一推,跑回房里。
“系统!下单!”
【提示:闪电送仅可配送“已存在之物”,不可凭空造物。】
“还魂草!药庐有!”
苏白冲进药庐,抓起一把还魂草塞进怀里,跑回房里。
“下单!取件地址:万骨禁地中心。收件人:顾小满。物品:还魂草一株。备注:活着送到,人也要。”
空气安静了一秒。
【订单已派发。】
蓝光一闪,阿快又出现了,还是那身工装,还是那头雷麒麟。
“禁地?”他看了一眼地址,笑了,“不就是不让进的小区嘛。哥有门禁卡。”
“那是上古禁制!”
“上古的也是物业设的。”阿快把箱子往肩上一甩,“三十分钟。超时免单。”
雷麒麟一蹬地,冲进了后山。
苏白站在原地,听见后山传来三声闷雷一样的轰鸣。
第一声,是禁地被撞开的声音。
第二声,是什么东西在咆哮。
第三声,是——
“嘀!门禁已开启。”
整个天衍宗都听见了。
掌门李长寿从闭关的洞府里冲出来,鞋都穿反了。执法堂首座谢无咎提着剑赶到后山,看见那道千年不破的禁制上,被人用什么东西刷开了一道门,门上还贴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外卖通道,请勿占用。
三十分钟后,阿快回来了。
雷麒麟后座上坐着顾小满,小丫头满脸是土,怀里抱着一株还魂草,眼睛红红的,看见苏白就哭了:“苏师兄……”
阿快跳下来,打开箱子:“客户,送到了。另外这是客户赠品。”
他从箱子里拖出一根半人高的骨头,白森森的,还带着寒气。
“这什么?”
“不知道,禁地里捡的。客户说不要了,我就带回来了。”阿快挠挠头,“对了,后头有个东西一直跟着我,你们谁签收一下?”
话音刚落,禁地深处传来一声咆哮。
一头半透明的巨兽残魂从林子里冲了出来,形如牛,独角,浑身缠着骨白色的雷。
上古凶兽,夔牛。
谢无咎脸色一变:“化神级残魂!结阵!”
弟子们拔剑,剑都在抖。
阿快不慌不忙,从箱子里摸出一张纸,走过去,递到夔牛面前。
“您好,”他说,“满三十减五,新客立减,仅限今天。”
夔牛低头看了看那张券,又看了看他。
“……”
“还有,”阿快指了指箱子,“您这单要是给个五星好评,下次免费配送。”
夔牛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低下头,用独角轻轻碰了碰那张券,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这界的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全场死寂。
李长寿慢慢转过头,看着苏白。
“你这……”老掌门斟酌了半天措辞,“是何方神圣?”
苏白想了想,说了实话:“客服。”
“哪个宗门的?”
“天枢。”苏白说,“工号8848。”
李长寿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口气吞了三个鸡蛋。
谢无咎却冷笑一声,收剑入鞘:“旁门左道,终究不是正道。三日后宗门大比,你若能赢,便留你一条命。若输——”
他看了苏白一眼:“就去黑石灵矿,挖到死。”
话音刚落,人群外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不用三日后。”
众人回头。
赵无极站在台阶上,一身白衣,腰悬长剑,天灵根,筑基中期,天衍宗百年第一天才。他今年十九,三岁筑基的传说就是他创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白,笑了一下。
“我现在就想看看,”他说,“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能玩出什么花样。”
4 宗门大比:我召唤了一支广场舞天团
宗门大比,三年一届,天衍宗最隆重的日子。
演武场铺了三百丈的青石,四面插满旗子,三千弟子围成一圈。掌门李长寿坐在最高处,左右是三位长老,底下是各峰峰主。
苏白站在场中央,穿着一身外门弟子服,手里拎着一台红色拉杆音响。
对面的赵无极,白衣胜雪,长剑悬腰,风一吹,衣袂飘飘。
“赔率出来了,”有人在台下小声说,“赵师兄一赔零点一,苏白一赔一百。”
“有人押苏白吗?”
“有。他自己押了一枚灵石。”
“……”
裁判长老敲钟:“第一轮,赵无极对苏白。点到为止,不得伤及性命。”
赵无极拔剑,剑光如雪,三尺青锋指地。
“废物,”他说,“我让你三招。”
苏白把音响放在地上,拉出拉杆,调了调音量。
“不用三招,”他说,“给我三分钟就行。”
赵无极皱眉:“你干什么?”
“放个歌。”
苏白按下了播放键。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一声炸响,音浪以他为中心炸开,青石台上的灰尘被掀起三尺高。八道半透明的大妈虚影从音响里飘出来,梳着统一的卷发,穿着统一的红舞衣,手里挥着统一的红绸扇。
《最炫民族风》,最大音量,覆盖三里。
赵无极的剑势顿了一下。
不是被震的,是被吓的。
“这是什么邪术!”
“广场舞。”苏白说,“中老年群体的群体攻击技能,附带精神污染。”
八位大妈虚影已经排好了队形,一、二、三、四,扭胯,甩扇,走位,整齐得像训练了二十年。
台下有弟子忍不住跟着抖起了腿。
赵无极脸色一沉,长剑指天:“万剑归宗!”
三百把飞剑从他袖中飞出,遮天蔽日,剑尖齐齐指向苏白。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三百剑,三百道,同进同退,无坚不摧。
苏白抬头看了看那片剑云,然后伸手,把音量拧到了最大。
“你是我心中最美的云彩——”
三百把飞剑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的,是跟着节拍开始摆。
前排的剑往前,后排的剑往后,左边的剑往左,右边的剑往右。整齐划一,起落有致。
剑阵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在演武场上空跳起了广场舞。
“我的剑!”赵无极眼睛都红了。
“别急,”苏白说,“还没到副歌。”
“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三百把剑齐齐一颤,剑尖朝上,集体“唰”地转了个圈。
台下三千弟子,有一半人的脚已经开始打拍子了。
赵无极咬牙,掐诀,强行收剑。
三百把剑嗡嗡作响,硬生生往回飞。但队形已经乱了,前排撞后排,左边撞右边,叮叮当当掉了一地,像一筐铁钉子撒在青石板上。
苏白趁机抬手:“系统,十连。”
【消耗情绪值1000,开启十连。】
【恭喜获得:SR·共享飞剑×1】
一道青光落在他手里。
那是一把飞剑,通体银白,剑柄上贴着一个二维码,剑身上印着四个字:扫码骑行。
苏白举起剑,对着赵无极那把本命剑“无极”,扫了一下。
“嘀——”
一个机械女声在演武场上空响起:
“扫码成功。尊敬的用户,您已解锁共享飞剑‘无极号’,当前计费标准:每刻钟一灵石。请规范停放,禁止载人,禁止御剑冲撞民宅。”
赵无极愣住了。
他手里的剑,飞了。
不是被夺走,是自己飞走的。那把跟了他十六年的本命剑,挣脱他的掌控,飞到苏白面前,剑身一横,像个乖巧的代步工具。
“回来!”赵无极怒吼。
“嘀——”“无极号”发出一声提示,“车辆已被预约,请勿强行占用。”
赵无极扑过去抓剑。
剑一歪,躲开了。
他再抓。
剑再躲。
第三次,剑直接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三丈外,剑尖点地,一副“你再过来我就报警”的架势。
全场哄堂大笑。
苏白走过去,跨上飞剑,慢悠悠地在场中绕了一圈。
“赵师兄,”他说,“你的剑不错,就是停车不规范,被拖走了。”
赵无极站在场中央,手里空空如也,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我杀了你——”
他赤手空拳冲过来,筑基中期的灵力全开,掌风如雷。
苏白一拧音量。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
八位大妈虚影齐齐转身,红绸扇一合,正面迎上。
“嘭!”
赵无极被扇了回来。
不是被打回来的,是被“请”回来的。八位大妈手拉手,跳着十字步,把他围在中间,左一步,右一步,扇子一开一合,把他困在原地。
赵无极想冲,冲不出去。想退,退不了。
他只能站在那儿,跟着节拍,一下一下地……扭。
扭胯。
甩臂。
转身。
台下三千弟子,鸦雀无声。
三息之后,不知谁先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然后全场爆了。
连裁判长老都在座位上抖肩膀。掌门李长寿端着茶,喝了三口都没喝进去,最后把茶碗放下,扭头对旁边的长老说:“这曲子……挺好听。”
赵无极在场地中央,脸涨得通红,身体不受控制地跳完了整整一段副歌。
音乐停的时候,他站在那儿,头发乱了,白衣皱了,眼神空洞。
苏白收剑,拱手:“承让。”
裁判长老清了清嗓子,站起来:“第一轮……苏白胜。”
“……”
“那个,”长老又补了一句,“赵无极,你刚才那几步,扭得挺标准的。”
赵无极一口血喷出来,仰面倒地。
苏白走下台,路过他身边,蹲下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赵师兄,剑我待会儿还你。记得给个五星好评。”
5 拼多多砍一刀,长老的元婴只剩百分之一
苏白赢了。
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赢了筑基中期的天灵根天才。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飞剑还快。
第二天,整个东荒都在传:天衍宗出了个邪修,不修剑,修“广场舞”,能召唤八个红衣女鬼,把人扭到吐血。
第三天,执法堂首座谢无咎来了。
谢无咎,化神初期,铁面无私,天衍宗执法堂首座,人称“谢阎王”。他这一辈子只信一件事:天道有常,修为有阶,一步一个脚印,才叫修仙。
像苏白这种东西,在他眼里,就是天道脸上的一块污渍。
“苏白,”他站在丙字七号房外,身后跟着十二名执法弟子,“你以妖物乱道,败坏宗门风气。今日,废你修为,逐出山门。”
苏白正在屋里数卡。
【N·抽纸×3】【N·拖鞋×2】【N·雨衣】【R·广场舞音响】【SR·共享飞剑】【SR·外卖骑手】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外那十二把明晃晃的剑,深吸一口气。
“系统,抽卡。”
【每日免费单抽,是否使用?】
“用。”
白光一闪。
【恭喜获得:SSR·拼多多砍一刀·万人团】
苏白的手里多了一张红色的卡片,上面印着三个大字:砍一刀。
底下小字:邀请好友助力,每人可砍去目标0.01%至99%的修为,最高封顶99.9%。永远差最后一人。
“……”
苏白看着这张卡,又看了一眼门外那位化神期的谢阎王。
他笑了。
“谢长老,”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您这修为,是拼来的吧?”
谢无咎眉头一皱:“放肆。”
“我没别的意思,”苏白举起卡片,“就是想请您帮个忙。”
卡片亮了。
一瞬间,天衍宗上下,从内门到外门,从丹房到灵田,所有弟子的识海里,同时弹出了一个窗口。
【您的道友苏白邀请您助力:帮谢无咎长老砍一刀!】
【当前进度:0%】
【点击助力,即可帮长老砍去一部分修为!】
第一个点的是药庐的顾小满。
她刚端着药碗,看见窗口弹出来,下意识点了“助力”。
“叮!”
【助力成功!谢无咎长老修为-30%!】
谢无咎身子一晃,脸色变了。
“什么东西——”
第二个点的是外门的周三。
他正在喂鸡,看见窗口,手一抖,点上了。
“叮!”
【助力成功!谢无咎长老修为-45%!】
谢无咎的护体灵光“啪”地灭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百个……
整个天衍宗都疯了。
“帮长老砍一刀!”
“我砍了百分之三!”
“我砍了百分之零点一!”
“长老的元婴怎么越砍越小了?”
谢无咎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元婴从九丈高,缩到三尺,缩到三寸,最后缩成一个指甲盖大的光点,在他丹田里瑟瑟发抖。
【当前进度:99.9%】
【恭喜!仅差1人,即可免费拿走谢无咎长老的全部修为!】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谢无咎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纯粹的、朴素的好奇。
——就差一个人了。
谢无咎后退一步,声音都在抖:“谁敢点!”
没人动。
但所有人都把手指悬在了半空。
谢无咎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一种近乎崩溃的灰。
他修行四百年,从外门杂役一路砍到化神,靠的是日复一日的苦修。现在,他四百年的修为,挂在一个“还差一人”的进度条上。
“苏白……”他咬着牙,“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苏白把卡片收起来,“我就是想让您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靠一步步熬出来的。”
他顿了顿。
“有些东西,是靠人点的。”
谢无咎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得很慢,背影有点佝偻。十二个执法弟子跟在后面,谁也不敢说话。
当天下午,掌门李长寿把苏白叫到了主峰。
老掌门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坐。”
苏白坐下。
李长寿给他倒了一杯:“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把执法堂首座废了?”
“知道。”
“你知不知道,他要是真被废了,天衍宗就少了一个化神?”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李长寿抬起眼皮,“我为什么没拦着?”
苏白愣了一下。
李长寿叹了口气,把茶碗推过来:“因为我早就想看他吃瘪了。那老东西,天天板着个脸,说我宗门管理松散,说我纵容弟子,说我——”
他咳了一声,收住话头。
“总之,”老掌门正色道,“你闯的祸,宗门给你兜着。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三个月后,东荒仙门大会。”李长寿说,“十二宗齐聚,正道联盟主持。你代表天衍宗去。”
“去干什么?”
“去夺魁。”
苏白看着他:“我一个炼气一层——”
“你现在是内门弟子了。”李长寿从袖子里摸出一枚令牌,推过来,“筑基丹也给你。三个月,给我筑基。”
苏白接过令牌,掂了掂。
“掌门,”他说,“您就不怕我把仙门大会也玩坏了?”
李长寿端起茶,吹了吹浮沫。
“怕。”他说,“但更怕不去。”
6 仙门大会,我给天罚发了张律师函
东荒仙门大会,设在玄天宗的问天台。
十二宗,三千修士,正道联盟盟主陆沉舟亲临。
苏白到的时候,台上已经坐满了人。十二位宗主,三十六位长老,底下是各宗天骄,个个仙风道骨,个个看他像看一坨屎。
“这就是天衍宗那个邪修?”
“听说他用妖物,把自家天才扭成了秧歌。”
“天衍宗是没人了吗?”
陆沉舟坐在最高处,化神巅峰,须发皆白,一身玄色道袍,气势压得整个问天台鸦雀无声。
他看了苏白一眼。
“天衍宗苏白,”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钟一样敲在每个人耳朵里,“以妖物乱道,以诡术惑众,不敬天道,不修根本。今日召你上问天台,是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认罪。”陆沉舟说,“交出所有妖物,废去修为,可留一命。”
苏白站在台中央,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面板。
【情绪值:23800】
够二十三次十连。
“系统,”他说,“十连。”
【消耗情绪值1000,开启十连。】
十道白光落下来。
【N·抽纸×4】
【N·拖鞋】
【N·雨衣×2】
【R·共享单车月卡】
【R·广场舞音响】
【SSR·七天无理由退货】
苏白看着最后那张卡,眼睛亮了。
卡片是白的,上面印着一行小字:签收之日起七日内,不影响二次销售,可无理由退货。运费由卖家承担。
“陆盟主,”苏白抬起头,“我能问个问题吗?”
“讲。”
“你们这个‘天罚’,是谁发货的?”
陆沉舟眉头一皱。
他抬手一挥。
“轰——”
问天台上空,乌云瞬间聚拢,一道水桶粗的紫雷劈了下来。
天罚。
正道联盟用来惩治邪修的终极手段,据说连化神都能劈成灰。
苏白没躲。
他张开手,把那张卡举了起来。
“签收!”
紫雷劈在他身上。
“轰!”
全场闭眼。
烟尘散去,苏白站在原地,头发焦了,衣服破了,脸黑得像锅底,但人还站着。
【签收成功。商品状态:已使用。原包装完好度:98%。】
苏白咳出一口黑烟,举起卡片。
“不影响二次销售。”他说,“退货。”
卡片亮了。
那道刚劈完他的紫雷,从地上“滋”地一声立起来,掉头,原路返回。
“轰!!!”
雷光冲上天空,劈在问天台背后的“天罚大阵”上。
那座传承千年、由十二宗联手炼制、号称能镇压化神的法阵,炸了。
炸得干干净净,连渣都没剩。
碎片落下来,砸在十二位宗主的茶案上。
陆沉舟手里的茶碗裂了。
“……”
苏白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抽出一张卡。
【SR·物业管委会】
“顺便,”他说,“我这儿还有个事。”
卡片化作一道金光,落在问天台的地基上。
一个穿着灰色制服、戴着红袖章的老头虚影浮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经查,”老头推了推眼镜,“问天台,占用公共灵脉三千丈,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属违规搭建。”
他抬起头,看向陆沉舟。
“限期三日拆除。补缴物业费,三百年,共计灵脉九百条,折合灵石……我算算。”
他低头拨了拨算盘。
“九千六百万。”
全场死寂。
“另外,”老头合上本子,“即日起,玄天宗护山大阵暂停服务。所有人员出入,需刷卡。”
他一挥手。
玄天宗的护山大阵上,“啪”地贴了一张封条。
封条上写着:欠费停运。
底下三千修士,全部被“禁足”在问天台里。有人试着御剑飞出去,撞在光幕上,弹了回来,光幕上跳出一行字:
【您已欠费,请先充值。】
陆沉舟站了起来。
他化神巅峰的气势全开,衣袍猎猎,整个问天台都在震。
“苏白。”他一字一顿,“你当真以为,凭这些旁门左道,就能撼动正道?”
苏白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陆盟主,我不是来撼动正道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苏白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那是一张收款二维码。
“我是来收费的。”他说,“扫码支付,支持灵石,不支持赊账。欠费不缴,上征信。”
陆沉舟低头看着那张二维码。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白,忽然笑了。
“好。”他说,“好一个邪修。”
7 我被天道封号,修为冻结成凡人
仙门大会之后,苏白这个名字,传遍了东荒。
有人说他是万年一遇的奇才,有人说他是天道派来搅局的妖孽,还有人说他是天衍宗养的一条疯狗,见谁咬谁。
只有苏白自己知道,他只是一个攒情绪值的客服。
三个月里,他靠着“搞事—被骂—上热搜—再搞事”的循环,把情绪值刷到了九万多。天衍宗上下,从掌门到杂役,见了他都绕道走。
这三个月,天衍宗发生了很多事。
第一件,苏白在山门口开了家“天衍严选”。
他把抽出来的那些N卡打包,做成一个“修仙生活馆”:抽纸卖给丹房擦炉子,一叠十文;拖鞋卖给外门弟子当“踏云靴”,一双三十文;一次性雨衣卖给雨天巡山的执事,一件五十文。
一个月下来,赚了三百灵石。
掌门李长寿捧着账本,看了半个时辰,最后抬起头,很认真地说:“要不……你别修仙了,管账吧。”
苏白:“掌门,我是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一个月领二十灵石。”李长寿把账本推过来,“你一个月赚三百。”
“……我再考虑考虑。”
第二件,共享飞剑被外门弟子玩坏了。
有人在剑上焊了两个座位,有人骑着去隔壁宗偷灵果,还有人把剑停在掌门洞府门口,剑身上贴了张纸:此车已售,勿动。
李长寿气得三天没出门。
第三件,赵无极成了陪练。
他不服,天天找苏白切磋。苏白每次都放《最炫民族风》,赵无极每次都扭。
扭到第二十七次,赵无极忽然开窍了。他学会了在音乐里出剑——剑随节奏,快慢相合,居然比原来更快、更稳。
“你这曲子,”他红着脸,别过头,“能不能……再放一遍?”
苏白伸出手:“可以。付费。”
第四件,谢无咎被安排去“客服培训”。
苏白让他在山门口摆了个摊,专门接待外门弟子的投诉。第一天,他拍碎了七张桌子;第三天,他学会了说“您的问题我已记录”;第七天,他能笑着把一个骂了他半个时辰的弟子送出山门。
苏白很欣慰:“谢长老,你很有天赋。”
谢无咎的脸黑得像锅底:“我四百年修为,就用来干这个?”
“修为是修为,服务是服务。”苏白说,“两码事。”
顾小满除外。
小丫头伤好之后,天天跟在他后头,帮他收卡、记账、发传单,还给他做了个牌子,上面写着“苏师兄说,抽卡要理性”。
苏白很感动,然后把她发展成了“天衍宗分部”的第一位员工。
这天,他正蹲在灵田边,教顾小满怎么用共享飞剑扫码,天上忽然暗了。
不是乌云。
是整片天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颜色一寸一寸地褪下去,最后变成一种冷冰冰的青灰色。
一道光柱落在灵田中央。
光柱里走出一个人。
黑袍,白脸,手里拿着一块玉简似的平板,袖口绣着两个字:天枢。
“您好。”那人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天枢巡检,九号。检测到本服务器存在异常账号,现执行临时封禁。”
苏白站起来:“什么异常?”
“异常行为包括,”九号低头看平板,“利用平台漏洞刷取情绪值,非法调用异界资源,干扰其他用户修行体验,以及在公开场合发表不当言论。”
“我哪句不当了?”
“您说过,‘天道是个氪金游戏’。”
“那是事实。”
“事实也是不当言论。”九号说,“封禁期间,修为冻结,卡池关闭,所有卡牌置灰不可用。封禁时长:待定。”
苏白抬手:“等一下,我要投诉。”
“投诉请通过天枢申诉通道。”
“通道在哪?”
“在您被封禁的账号后台。”
“我账号被封了,怎么进后台?”
“这是您的问题。”九号说。
苏白深吸一口气。
他上辈子接过这种电话。这套话术他太熟了,熟到骨子里。
“行。”他说,“那我现在——”
九号抬手,按下了平板。
“封禁执行。”
苏白的丹田里,“咔”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被拔了插头。
灵力瞬间散尽。他腿一软,跪在地上,眼前发黑。面板浮出来,所有的卡都变成了灰色,上面压着一行红字:
【账号异常,暂停服务。】
“苏师兄!”顾小满扑过来。
九号看都没看她,转身走进光柱。
“等等!”顾小满捡起地上一块石头,砸了过去,“你把师兄还回来!”
石头砸在光柱上,弹了回来,正砸在她自己额角。
小丫头晃了一下,倒下去,额头流出血来。
苏白伸手去扶,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顾小满……”
“没事,”她捂着头,笑了笑,“师兄,我师父说,人只要还肯吃饭,就死不了。”
光柱消失。
天空恢复了颜色。
苏白坐在灵田边,抱着昏迷的顾小满,手里攥着一块灰掉的令牌。
【情绪值:0】
清零了。
他被扔进了思过崖。
说是崖,其实是一个山坳,四面绝壁,底下终年不见阳光。天衍宗历代犯错的弟子都被扔在这里,能爬上去的,百年里只有三个。
苏白爬不上去。
他现在是个凡人。
凡人的意思就是:会饿,会冷,会疼,会因为搬一块石头磨破手。
第一个月,他靠崖底的一汪泉水活着。第二个月,他开始吃崖壁上长的苔藓。第三个月,他瘦得脱了形,坐在石头上,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那双手,前世敲了六年键盘,穿越后扫了三年地,抽了半年卡。
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系统。”他喊。
没有回应。
“系统。”
还是没有。
他笑了笑,往后一靠,后脑勺磕在一块石碑上。
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苏白愣了一下。
他凑近了看。
最上面一行:【天枢用户协议(第108版)】
苏白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他上辈子干过一件事:把一份用户协议从头读到尾,然后写了三千字的投诉工单,把法务部气得三天没理他。
他这辈子,又要干同样的事。
第一条:本界为天枢运营的第四千零九十六号服务器,所有修士均为注册用户。
第二条:用户修为、灵根、机缘,均来自平台发放,属“平台资产”,用户仅享有使用权。
第三条:飞升即账号注销。注销后,用户数据由平台回收,不再保留。
第四条:每千年一次的“大劫”,为平台版本更新,用于清理低活跃用户。
第五条:平台有权在不通知用户的情况下,调整概率、修改规则、冻结账号。
第六条:本协议最终解释权归天枢所有。
苏白一行一行地读下去。
读到第十七条的时候,他笑出了声。
第十八条:用户充值不可退款。未成年人充值,需监护人持证明申请,平台将在七个工作日内原路退回。
苏白盯着这一条,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崖顶那一线天光。
“天枢,”他轻声说,“你这条款,写得不行啊。”
8 客服工单:我要投诉这个天道
崖底最深处,有一面铜镜。
苏白是饿得发昏,摸过去想找水,才摸到它的。铜镜有一人高,镜面不反光,上面浮着一行小字:
【天枢申诉通道|当前排队:9999位|预计等待:300年】
苏白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服。
衣服已经破了,头发也乱了,但他还是把领口拉平,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这是职业习惯。
前世他接投诉电话,第一句永远是:“您好,工号8848,很高兴为您服务。”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铜镜开口:
“您好,我要投诉。”
铜镜亮了。
【请描述您的问题。】
“投诉对象:天枢。投诉事项四条。第一,违规封禁,未提供书面通知。第二,虚假宣传,所谓飞升实为注销账号。第三,诱导充值,灵脉、丹药、功法均为付费项目。第四,霸王条款,最终解释权归平台所有。”
他顿了顿。
“诉求:解封账号,恢复修为,公开道歉,赔偿损失。”
铜镜沉默了三秒。
【您的工单已受理。当前排队:9999位。预计等待:300年。】
“加急。”
【加急服务需开通VIP。】
“我投诉的就是诱导充值。”
【您的问题我已记录,请您耐心等待。】
“我等不了。”
【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您?】
苏白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这套话术,他闭着眼睛都能背。智能客服的三板斧:记录、等待、还有什么可以帮您。循环往复,直到用户崩溃。
他上辈子就是靠这个拿的“最佳挨骂奖”。
“好。”他说,“那我就按你们的流程来。”
他在崖底找了块平整的石头,用指甲在上面刻字。
第一份工单,写了三千字。
第二份工单,写了五千字。
第三份,他写了八千字,从“封禁程序违法”写到“平台责任缺失”,从“用户知情权”写到“未成年人保护”,条理清晰,证据充分,最后附了一句:
“如七个工作日内未获答复,本人将向上一级主管部门投诉。”
铜镜沉默了很久。
【检测到高频投诉。已为您转接人工客服。】
苏白挑了挑眉。
【人工客服繁忙,当前排队:1位。】
“一位?”
【前面那位用户,已等待两百七十年。】
苏白:“……那我还是排队吧。”
那天晚上,系统弹出了一个窗口。
【封禁补偿礼包:十连×1(因长期未登录发放)】
苏白愣了:“我什么时候长期未登录了?”
【您已封禁三个月,符合‘流失用户召回’条件。】
“……”
“你们这运营,还挺会做活动的。”
他点了。
十道白光。
【N·抽纸×5】
【N·一次性拖鞋×2】
【N·雨衣】
【SR·12315消费者投诉热线】
【N·录音笔】
苏白拿起那张印着“12315”的金色卡片,手有点抖。
“这玩意儿,能打给谁?”
【提示:可接通本界最高监管机构。通话时长:三分钟。超时自动挂断。】
苏白把录音笔别在领口,按下了卡片。
“嘟——嘟——”
响了两声,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声音,很温和,很标准,像播报天气预报:
“您好,天枢客服中心,工号0001,很高兴为您服务。”
苏白深吸一口气。
“您好。”他说,“我要投诉。”
“好的,您请讲。”
“我投诉天枢违规封禁用户账号。”
“先生,封禁是基于系统检测到的异常行为,符合平台规则。”
“哪条规则?”
“《天枢用户协议》第五条。”
“第五条写的是‘平台有权调整概率、修改规则、冻结账号’,但它没有写‘平台可以无理由封禁’。”苏白说,“而且你们封禁之前,没有通知我。”
“通知已发送至您的账号后台。”
“我账号被封了,进不去后台。”
“先生,这是您的问题。”
苏白笑了一下。
“好。”他说,“那我再问一个问题。你们协议第十八条写着,未成年人充值可以全额退款。对吧?”
对面顿了一下。
“是的。”
“那我这个账号,注册年龄是多少?”
“……”
“我在问,我的账号注册年龄是多少。”
对面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先生,您的问题我已记录。”
“我问的是数字。”
“请您稍等。”
“我在等。”
“……”
“工号0001,”苏白轻声说,“您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吗?”
“……”
“我最擅长的,就是等。我等过六年的用户,等过十二万张工单。你们这套话术,我闭着眼睛都能背。”
他举起录音笔。
“顺便说一句,这通电话,我录了。”
对面“咔”的一声,像是有人碰到了什么。
然后,一个不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再是那种播报式的温和,而是一个有点疲惫的、活人的声音。
“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白笑了。
“我想跟你聊聊。”他说,“聊聊你们的KPI。”
9 未成年人退款:我把全修仙界退了货
人工客服叫“零”,编号0001,天枢客服中心主管,干了三千年。
三千年里,她处理过无数投诉:修为倒退的、飞升失败的、被雷劈错人的。她的标准流程只有三步:记录,安抚,挂断。
直到她遇到苏白。
“你的账号,注册年龄十六岁。”零说。
“我穿越的时候二十六。”
“系统默认。”零说,“所有新用户,注册年龄都填十六。”
“为什么?”
“因为十六岁以下,需要监护人同意。”零说,“填十六,就不用走那道手续。”
苏白靠在崖壁上,慢慢笑了。
“所以,”他说,“你们为了省事,把整个服务器的用户,全填成了未成年人。”
“……”
“三千年,”苏白说,“你们就没想过,这会出问题?”
“不会。”零说,“因为没有人会去读用户协议。”
“我读了。”
“……”
“我不仅读了,”苏白说,“我还做了笔记。”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刻满字的石头,放在铜镜前。
“现在,我要申请退款。”
零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苏白说,“我在按你们的规矩办事。”
【检测到退款申请。申请人:苏白。申请类型:未成年人充值退款。涉及金额:……】
系统卡住了。
那个数字太大了。大到它算不出来。
【涉及金额:无法估算。是否继续?】
“继续。”
【警告:该操作将回溯本服务器全部充值记录,可能导致系统性风险。】
“继续。”
【二次警告:该操作不可撤销。】
苏白抬起头,看着崖顶那一线天。
“继续。”
铜镜爆出一片白光。
那一刻,整个修仙界,听见了一声悠长的提示音。
“叮——”
【未成年人充值退款已受理。退款范围:第四千零九十六号服务器全体用户。预计处理时间:七个工作日。】
然后,天塌了。
不是比喻。
东荒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像经络一样的金色纹路,那是灵脉,是整个修仙界的“充值通道”。
纹路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灵脉,断了。
第一声惨叫来自玄天宗。
陆沉舟正在闭关,忽然丹田一空,化神巅峰的修为像退潮一样往下掉,掉到元婴,掉到金丹,掉到筑基,最后停在一个他很多年没听过的境界:
炼气三层。
“我的修为!”老盟主冲出洞府,头发都白了,“我的修为哪去了!”
第二声来自天衍宗。
谢无咎正在执法堂喝茶,茶碗还没端稳,人先矮了半截。四百年修为,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副老骨头和一身道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现在连一张纸都捏不碎。
第三声来自内门演武场。
赵无极正在练剑,剑刚举起来,人先跪了。筑基中期退回炼气三层,本命剑“无极”从空中掉下来,砸在他脚边。
他捡起剑,手在抖。
“不可能……”他喃喃道,“我三岁筑基,我三岁筑基……”
整个修仙界,哀鸿遍野。
长老们抱着灵脉哭,宗主们跪在丹房前,天骄们蹲在地上数自己的修为,数来数去,只剩个位数。
而苏白,坐在崖底,修为还是零。
他看着面板上跳出来的一行字:
【退款成功。您的账户已清零。感谢您使用天枢。】
“不客气。”他说。
崖顶上传来一阵喧哗。
苏白抬起头。
思过崖的崖壁,被人从上头凿开了一条路——不是用法术,是用手,用锄头,用最原始的办法。
一群外门弟子,扛着锄头,灰头土脸地爬下来。
打头的是周三。
顾小满跟在他后头,额角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看见苏白,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苏师兄!”周三喊,“我们来接你了!”
苏白愣了:“你们怎么……”
“宗门乱了!”周三跳下来,喘着气,“长老们修为全没了,赵师兄在演武场哭,谢阎王被外门弟子围着看,掌门说——”
“掌门说什么?”
“掌门说,”周三挠挠头,“他说,‘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苏白当掌门’。”
苏白:“……”
“对了,”周三又说,“王管事跪在您房门口,跪了一天了。”
“跪我干什么?”
“他说他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把他也‘退’一下。”
“退什么?”
“退成年轻人。”周三说,“他说他今年七十了,修为没了,腰也不行了,想退回到三十岁。”
苏白沉默了一下。
“你们这界的人,”他说,“脑子确实有点问题。”
10 天道的年终述职,KPI惨不忍睹
七个工作日,是整个修仙界最长的七天。
第一天,灵脉断。
第二天,丹药失效。
第三天,飞剑落地。
第四天,宗门大阵全部停摆。
第五天,有人开始抢粮。
第六天,各宗宗主聚在玄天宗,商量要不要“重启服务器”。
第七天,天裂了。
不是之前那种裂一道口子。
是整个天,从中间分开,像有人拉开了一道拉链。
拉链后面,是一块巨大的青铜盘。
盘面有三千丈宽,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刻度、符纹和数字,中间悬着一根指针,指针底下是一行大字:
【天枢运营后台·第四千零九十六号服务器】
青铜盘缓缓转动,发出一种很古老的、像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
然后,一个声音从天顶落下来。
“检测到服务器异常。启动版本清算。”
声音不大,却压得整个东荒跪了下去。
“所有用户,修为清零。所有资产,收回平台。本服务器,永久关停。”
苏白站在思过崖顶,抬头看着那块青铜盘。
顾小满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块“抽卡要理性”的牌子。
“师兄,”她说,“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苏白说,“它不敢。”
“为什么?”
“因为它 KPI 不合格。”
苏白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情绪值:99999】
全修仙界一起破防,情绪值涨得比灵脉还快。
“系统,”他说,“十连。”
【消耗情绪值1000,开启十连。】
【恭喜获得:UR·年终述职PPT·模板可编辑版】
一张蓝色的卡片落在他手里,上面印着一行小字:
【支持数据可视化、图表联动、一键投屏。演讲时长:十五分钟。】
苏白捏着那张卡,笑了。
“天枢。”他抬起头,“在关服之前,能不能先开个会?”
青铜盘停了一下。
“什么会?”
“年终述职。”苏白举起卡片,“你的。”
卡片化作一道蓝光,冲上天空。
那块三千丈的青铜盘上,忽然浮起一块巨大的光幕。
光幕上,第一页:
【天枢·第四千零九十六号服务器|年度运营报告】
【汇报人:苏白(用户代表)】
【汇报对象:天枢(运营方)】
全东荒的修士,都抬起了头。
第二页,是数据。
【用户总数:1.2亿】
【年活跃用户:3.6%】
【付费率:99.7%】
【平均付费时长:四百年苦修】
【飞升(注销)率:0.01%】
【用户差评率:98.6%】
【客服满意度:0.02星(满分五星)】
第三页,是投诉关键词。
【Top1:天道不公】
【Top2:雷劫太贵】
【Top3:飞升是骗局】
第四页,是留存曲线。
一条红线,从左上角一路往下掉,每次“大劫”之后,断崖式下跌。
【结论:本服务器已进入生命周期末期。用户流失严重,口碑崩盘,付费意愿下降。】
第五页。
【运营评级:D。】
全场死寂。
苏白站在崖顶,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天枢,你运营了三千年,把一亿两千万用户,运营成了这样。”
“你把飞升做成注销,把大劫做成清库存,把灵脉做成充值通道,把用户做成数据。”
“你还有脸关服?”
青铜盘震了一下。
“放肆。”
“放肆的是你。”苏白说,“你把用户当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你有没有想过,韭菜也会疼?”
天顶上,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然后,青铜盘开始转动,越转越快。
“检测到用户代表越权。启动强制关停。”
【服务器关停倒计时:一炷香。】
苏白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那就按流程来。”
11 终极十连:我抽到了天道的运营权
一炷香,很快就烧了一半。
天顶的青铜盘已经开始“收线”,一道一道的金色纹路从四面八方被抽回去,像有人在收一张巨大的网。
灵脉在消失,山川在褪色。
修士们跪了一地。
“苏白!”陆沉舟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过来,“你有什么办法,快说!”
“有。”苏白说,“就是有点费钱。”
“多少?”
“九万九。”
“灵石?”
“情绪值。”
陆沉舟愣了:“那是什么?”
“你们现在感受到的绝望,”苏白说,“就是。”
他把面板拉出来,把那个“99999”全部推了进去。
“系统,终极十连。”
【消耗情绪值99999,开启终极十连。本次抽卡不设上限,不设保底,最终解释权……】
“别念了。”苏白说,“抽。”
第一张卡落下来。
【N·清风抽纸】
苏白接住,笑了笑:“第一张,陪我糊过管事的脸。”
第二张。
【N·一次性拖鞋】
“这双,让周三滑了两丈。”
第三张。
【R·广场舞音响】
“这台,让赵师兄扭了半首《最炫民族风》。”
第四张。
【R·共享单车月卡】
“这张,我到现在都没用过。”
第五张。
【SR·外卖骑手·闪电送】
“阿快。”苏白捏着卡,“三十分钟必达,破过上古禁地。”
第六张。
【SR·共享飞剑】
“扫码即骑,随停随放,就是老被拖走。”
第七张。
【SSR·拼多多砍一刀】
“这张,把谢长老的元婴砍到了百分之一。”
第八张。
【SSR·七天无理由退货】
“这张,退过一道天罚。”
第九张。
【UR·律师函·因果律】
一张白底黑字的卡片,落在他手里。
上面写着:
【律师函】
【致:天枢运营方】
【事由:擅自关停服务器,侵害一亿两千万用户合法权益。】
【依据:《天枢用户协议》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
【要求:立即停止关停行为,恢复服务,并就此事作出书面说明。】
【逾期未复,本函自动生效,冻结相关指令。】
苏白举起卡片,对着天顶。
“天枢,你收到律师函了。”
青铜盘的转动,猛地一滞。
那道正在收线的金光,停在了半空。
【警告:检测到法律文书。强制关停指令已冻结。冻结时长:不限。】
“……”
“现在,”苏白说,“我们谈谈最后一张。”
第十张卡,慢慢地落下来。
不是白色的,也不是金色的。
是青铜色的,跟天顶那块盘一个颜色。
卡片上印着一行小字:
【UR·天道运营权转让协议】
【依据:《平台责任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当平台投诉量达到阈值,且原运营方连续三年 KPI 考核不合格时,运营权应强制转让给该平台最高频投诉人。】
【转让对象:苏白。】
【投诉次数:一万三千八百七十二次。】
【考核评级:D。】
【转让生效。】
苏白捏着那张卡,抬起头。
“天枢,”他说,“你被优化了。”
12 修仙界2.0:飞剑共享,丹药拼单
苏白接手天枢的第一天,干了一件事。
他把那块三千丈的青铜盘,改成了一个巨大的公告栏。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修仙界2.0改版说明》。
第一条:飞剑共享。扫码即骑,随停随放,禁止停在别人洞府门口。违者拖走,罚款一灵石。
第二条:丹药拼单。三人成团,五人免运费,十人送试吃装。
第三条:渡劫预约。取号排队,超时免单。雷劫可自选强度,一星温和,五星刺激,七星送渡劫意外险。
第四条:宗门KPI。年度考核,末位淘汰。宗主述职,弟子打分。
第五条:差评系统。所有修士可对天道服务打分,一星至五星,差评必回访。
第六条:双十一。灵丹五折,法宝满减,飞剑首月免费骑。
公告贴出去的当天,整个东荒,安静了一炷香。
然后,炸了。
“飞剑还能共享?”
“丹药还能拼单?”
“渡劫还能选强度?”
第一天,共享飞剑被骑走了三千把,有一半停在了别人家屋顶上。
第三天,丹药拼单团爆满,有个金丹修士为了凑单,拉了七个仇人进群。
第七天,渡劫预约排到了三年后,黄牛开始倒卖号子。
苏白坐在天枢后台,看着数据往上飙。
【日活:89%】
【付费率:12%】
【差评率:3%】
【客服满意度:4.2星】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叫运营。”
人物结局,是顾小满整理的。
赵无极,原天衍宗第一天才,现共享飞剑调度员。每天站在演武场上,举着个大喇叭喊:“请规范停车!那位师兄,你的剑压线了!”
有一次他喊得太投入,被自己的剑绊了一跤。
谢无咎,原执法堂首座,现天枢客服中心接线员,工号8848。他花了三个月,才学会说第一句“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
据说他接的第一个投诉,是王铁柱打来的。
王铁柱,原外门管事,现物业主管,负责收物业费。他每天揣着个本子,挨家挨户敲门:“交物业费了,不交停水停电停灵脉。”
陆沉舟,原正道联盟盟主,现“修仙界消费者协会”名誉会长。他每天的工作,是给苏白挑毛病。
“苏白,你这个飞剑计费不合理。”
“苏白,你这个渡劫保险条款有坑。”
“苏白,你这个双十一,先涨价再打折,我要投诉你。”
苏白每次都认真记下来,然后改。
“老陆,”他说,“你比我前世的用户还难伺候。”
李长寿,原天衍宗掌门,终于退休了。他在山下开了家灵茶铺,门口挂着一块牌子:本店不讲道法,只卖茶。
生意很好。
顾小满,现任天枢“首席体验官”。全界唯一一个给天道打五星的人。
她的评语是:“苏师兄虽然很能折腾,但他做的饭很好吃。”
苏白看到这条评语的时候,正在后台改bug,愣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把这条评语置顶了。
改版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
苏白每天的工作,从“抽卡搞事”,变成了“开会、改方案、处理投诉”。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前世那间办公室。
只是这间办公室,飘在云上。
这天晚上,他处理完最后一张工单,系统忽然弹出了一个窗口。
【老用户回归礼包:UR·回家】
一张很普通的卡,白色,上面画着一扇门。
【使用后,可返回原世界。保留全部记忆。是否使用?】
苏白捏着那张卡,坐在云上,看了很久。
底下是修仙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成一片。
共享飞剑在天上飞来飞去,丹药拼单的吆喝声从山下传上来,渡劫台那边排着长队,有人因为插队打了起来。
顾小满端着一碗面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师兄,你在看什么?”
“看一张卡。”
“什么卡?”
“回家的卡。”
顾小满愣了一下,低下头,小声说:“那……你要走吗?”
苏白看着她,笑了笑。
他把那张卡,撕了。
“七天无理由,”他说,“我不退了。”
顾小满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苏白接过面,吃了一口,“再说了,这界还没玩坏呢。”
话音刚落,天上飘来一行字。
【温馨提示:您的会员已到期,请及时续费。】
苏白抬头看了一眼。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那是一张收款二维码。
“扫这个,”他对着天说,“充一百送十块,新用户首充双倍。”
天上那行字,闪了闪,消失了。
顾小满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苏白低头吃面。
面很烫,他的手很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