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签一半,系统说老婆还能救
第一章 签你妈
林辰睁开眼的时候,嘴里一股隔夜酒混着胃酸的臭味,太阳穴像被人拿钉子往里面敲。
面前是一张掉漆的折叠桌。桌上摆着一份打印纸,封面五个黑体字大得刺眼:离婚协议书。
对面坐着一个女人。洗到发白的棉布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随便拿皮筋扎着,脸色苍白,眼底青黑一片。但五官底子极好,眉骨高,鼻梁直,放在任何一部短剧里都是那种“被生活耽误了的女主角”长相。
“签字。”她说,“高利贷的人下午来搬东西,在那之前你最好已经滚了。”
原主的记忆像被人硬塞进脑袋里的压缩包,一瞬间全部解压。林辰,二十八岁,赌狗,酒鬼,三个月前偷了老婆工作室二十万启动资金去翻本,输光,倒欠一百万。老婆叫苏晚晴,国风服装设计师,三年前不顾全家反对嫁给这具身体,掏空嫁妆陪他住出租屋,换来的是一次次欺骗和砸东西。
而林辰自己,上辈子是个互联网公司的运营总监,三十五岁,连续熬了三个大夜之后直接猝死在工位上。一睁眼,人生从“猝死”变成了“社死加死亡”。
“苏晚晴,”林辰试着开口,嗓子像砂纸磨过的,“我要是说……我戒赌了,你信吗。”
苏晚晴没抬头,手指点了点协议书的签名栏:“你上个月也说过。上上个月也说过。上上上个月跪在地上哭着说的。”
“那这次换个说法。”林辰深吸一口气,“我戒酒,戒赌,出去打工,把一百万还上。”
苏晚晴终于抬起眼睛看他。那双眼睛是真的好看,就是里面什么都没有,像一间被人搬空了的房子。
“林辰,”她轻声说,“我嫁给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叮——神豪眷侣系统绑定成功。】
一道机械音在林辰脑子里炸开,差点把他从椅子上弹起来。
【规则如下:宿主为法定配偶苏晚晴消费,且消费内容获得对方“真心认可”,系统予以十倍返现。若对方产生负面情绪,倒扣双倍。给自己花钱,一分不返。】
【新手任务:在二十四小时内,为苏晚晴完成一笔“真心认可”的消费。金额不限。】
【失败惩罚:宿主将体验原主欠债被追砍时的完整痛觉记忆。】
林辰愣了三秒。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苏晚晴皱起眉头的动作——他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上辈子熬夜熬到猝死,这辈子穿越成一个人渣,系统给的任务居然是——给老婆花钱。
“你笑什么。”苏晚晴的声音冷下去,“觉得很好笑?”
“不是。”林辰拿起桌上的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画了一道横线,然后把整份协议推到一边,“给我二十四小时。”
苏晚晴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警惕:“你又想干什么。”
“我想给你买点东西。”
“……什么?”
“什么都行。你最近缺什么。”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站起来,把协议书收进包里:“你脑子喝坏了。我明天再来,你把字签好。”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林辰在后面喊了一句:“你那条围巾,起球了。”
苏晚晴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拉开门走了。
【系统提示:倒计时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宿主当前可支配余额:三百四十七块二毛。】
林辰翻了翻原主的手机。微信余额三百四十七块二毛。支付宝余额零。银行卡三张,两张冻结,一张欠费。钱包里翻出五十块现金,和一张当票——原主把苏晚晴唯一一块像样的手表当了,当了八百,钱去哪了不用问。
三百九十七块二。要给一个心已经死透了的女人,买一件让她“真心认可”的东西。
林辰抓了抓头发。上辈子做运营的时候,他最擅长的就是从零启动。现在启动资金三百九十七块,用户是一个对他信任度为负数的老婆,产品是“让我给你买点东西”。
这他妈比拉新还难。
【倒计时二十一小时零三分。】
林辰花了一个半小时翻了苏晚晴的朋友圈和微博。
朋友圈半年可见,只有三条。一条是工作室的国风设计稿局部,配文“第三十七版”。一条是转发抽奖,抽一卷云锦线。最近一条是三天前,拍的是出租屋窗台上放着一小盆多肉,蔫巴巴的,配了两个字:“还活。”
微博倒是没设限。往前翻了半年,大部分是转发面料知识、刺绣针法、古代纹样考据。偶尔有几条生活日常,全是转发的打折信息——布料市场清仓、缝纫机配件团购、二手人台低价出。没有一条是给自己要东西的。
林辰翻到去年冬天一条,苏晚晴转发了一条围巾的链接,配文:“这个绞花织法好看,存一下,回头自己仿一条。”底下她自己评论:“算了,线太贵。”
那条围巾标价一百八。她没买,说线太贵。
林辰又翻了一条更早的。苏晚晴发了一张截图,是一个手工皮具小店的卡包,植鞣革的,可以烫字。她圈了卡包角落一个位置,写:“这里要是能烫一个‘晚’字就好了。”底下有人问为什么不买,她回:“等这个月工作室回款。”
没有回款。原主把回款偷了。
林辰关掉手机,站在商场一楼中庭,抬头看着头顶的玻璃穹顶,长长吐了口气。
三百九十七块二。买不了一条好围巾,买不了一个像样的卡包。但苏晚晴缺的东西,好像从来也不是“贵的东西”。
她缺的是一个说话算数的人。
第二章 七十三块钱的诚意
林辰拐进商场负一层的布料超市,买了针、线、一尺藏青色羊毛呢料,一共花了六十八。又去旁边小商品城买了一个空白植鞣革卡包胚,二十五,送烫字。剩下三百零四块二。
然后他蹲在商场消防通道的台阶上,打开手机视频,搜索“新手围巾编织教程”。
上辈子运营总监的手,这辈子第一次拿毛线针。
织到第三行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起针起错了——应该是双数针,他起了单数,绞花扭不过来。拆。织到第十行,发现线拉太紧,围巾硬得像鞋底。拆。织到第二十行,一个针脚滑脱了,整行松掉。
拆。
【倒计时十四小时零九分。】 系统提醒他。
林辰盯着手里那团被拆了四遍的毛线,忽然想起来上辈子带实习生的时候,有个小姑娘做数据透视表做了八遍做不出来,急得直哭。他跟她说:你哭完了接着做,做到第九遍就会了。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第九遍,终于没出错。
晚上九点,苏晚晴回到出租屋。推开门的时候,她以为走错了。
地上的酒瓶没了。茶几上散落的烟灰擦了。衣柜掉下来的那扇门,被用螺丝重新上回去了——虽然明显拧歪了,但至少不掉。厨房水池里泡了三天的碗,洗了。
林辰坐在折叠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毛线和布料,手指上缠着创可贴,抬头冲她笑了一下:“回来了。”
苏晚晴站在门口没动:“你干什么。”
“织围巾。”林辰举起手里那团歪歪扭扭的藏青色织物,针脚松一块紧一块,边缘坑坑洼洼,但确实是围巾的形状,“仿你去年存的那个绞花织法。第一遍织废了,第二遍扭针方向反了,第三遍漏针……这是第五遍。”
苏晚晴的表情像在看一个精神病。
“线是羊毛的,买了八两,料子钱四十二。针六块。”林辰从旁边拿起那个植鞣革卡包,翻到背面,上面歪歪扭扭烫了一个“晚”字,烫得有点糊,但看得出来是认真烫的,“这个二十五。烫字送的。”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往她那边推了推:“一共七十三。我兜里还剩三百二十四块二。”
苏晚晴没动,也没说话。
“我知道七十三块钱的东西你看不上,”林辰说,“但系统……不是,但我现在只能拿出这些。你去年说线太贵,没买那条围巾。你说等工作室回款买那个卡包,也没买成。钱被我偷了。”
他顿了顿:“这七十三块,是我今天花在你身上的。你认不认,随你。”
【叮。检测到苏晚晴情绪波动。真心认可度:百分之十七。返现失败。最低认可阈值:百分之六十。】
林辰心里骂了一声。但苏晚晴终于动了。她走过来,拿起那条丑得很有特色的围巾,翻来覆去看了几秒。手指摸到绞花部分的时候停了一下。
“绞花织反了。”她说。
“教程上没讲清楚怎么扭。”
“扭针的时候从后面绕,你从前绕的,所以花纹鼓不起来。”
“……哦。”
苏晚晴把围巾放回桌上,拿起那个烫糊了字的卡包。拇指在“晚”字上按了一下,那个糊掉的地方蹭了她一手的黑。
“烫的时候垫布了没有。”
“没有。”
“蠢。”她说。但她的语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一点点,很微小,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林辰的系统叮了一声。
【真心认可度:百分之三十一。】
还不够。
苏晚晴把东西放下,转身进了卧室,关门之前丢出来一句话:“围巾织完之前别进房间。线别放地上,沾灰。”
门关上了。林辰看着桌上那条半成品围巾,又看了看自己满手的创可贴,忽然笑了一声。上辈子管着几百号人的团队,做上亿流水的项目,从来没觉得哪件事比织一条围巾难。
【倒计时六小时二十一分。】
林辰通宵把围巾拆了重织。扭针的方向改了,边织边看视频暂停,一针一针数。到凌晨四点多,织到第十八次扭花的时候,手指已经麻了,但花纹终于鼓起来了,绞花绞得清清楚楚,跟苏晚晴去年存的那张图一模一样。
他把围巾放在桌上,旁边压了一张纸条:“花纹对了。你再看看。不行我再拆。”
然后倒在沙发上睡死过去。
第三章 你老婆的店,我接手了
早上七点,苏晚晴从卧室出来,看见沙发上的人形和桌上的围巾。她拿起围巾,从第一针看到最后一针。边缘还是有点不齐,收针的地方漏了一针,有个小洞。但绞花是对的,扭得很标准。
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把围巾放在膝盖上,手指慢慢捋过那些针织的纹路。
【叮。真心认可度:百分之五十二。】
林辰被系统音吵醒,一睁眼就看见苏晚晴坐在对面,手里攥着那条围巾。
“收针漏了一针。”她说。
“我再拆。”
“不用。”苏晚晴把围巾叠起来,放到自己包里,“漏一针能戴。”
【真心认可度:百分之六十三。返现十倍。到账七百三十元。宿主当前余额:一千零五十四元二角。】
林辰看着手机银行到账短信,还没来得及高兴,苏晚晴站起来说了一句话:“高利贷下午来。你打算怎么办。”
【系统新任务发布:在苏晚晴面前解决一次外部威胁。奖励:返现倍率永久提升至十五倍。失败惩罚:认可度清零。】
林辰还没来得及问“外部威胁”怎么定义,门外就响起了砸门声。
“林辰!欠债还钱!别装死!”
苏晚晴的肩膀绷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林辰看见了她那个动作,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捏了一下。原主造的孽,但站在门口替她挡的人是现在的自己。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苏晚晴挡在身后。
“别开。”苏晚晴抓住他的袖子。
“不开他们也会撬。”
林辰拉开门。门外三个男人,领头的是个剃平头的壮汉,胳膊上纹着带鱼不像带鱼、龙不像龙的东西。平头哥身后还跟着一个瘦高个,手里拎着根棒球棍,棍头上贴着“物业维修”四个字,假得离谱。
“一百万。”平头哥伸出手,“今天不拿出来,你老婆的工作室我们接手了。”
林辰注意到苏晚晴听到“工作室”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在自己袖口上攥紧了。
“工作室是她的,不是我的。”林辰靠在门框上,语气平静得让平头哥愣了一下,“欠条是我签的,债是我的。跟她没关系。”
“夫妻共同债务——”
“你跟我讲法律?”林辰笑了一声,从手机里调出一段录音,“那你先听听这个。”
手机外放,原主之前跟平头哥的通话,里面清清楚楚录着平头哥说“你不还钱我就去搞你老婆的店,让她做不成生意”。苏晚晴的眼睛睁大了——她显然不知道有这段录音。
“这录音我发给了三个朋友,定时发送。我要是今天少一根头发,或者苏晚晴的店里出任何事,这段录音自动到派出所。你们这行,最怕留证据吧?”
平头哥的脸色变了变。瘦高个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平头哥骂了一声。
“钱我会还。”林辰说,“给我三个月。每个月还十万。利息按合法的算,超过国家规定的那部分,我一分不出。”
“你拿什么还。”平头哥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全是“你个赌狗还能变出钱来”的鄙夷。
林辰指了指身后桌上的针线布料:“我老婆做衣服,我给她打下手。一件定制国风外套卖三千,一个月十件,三万。我晚上跑代驾,一个月八千。剩下六万二,我去借,去挣,去跪,跟你没关系。但三个月之后我开始还,第一期十万,说到做到。”
平头哥盯着他看了十几秒,大概是在判断这个人跟之前那个只会缩在老婆背后的赌狗是不是同一个。
“行。”平头哥收回手,“三个月。第一期拿不出来,我不管录音不录音,你这破出租屋我拆了。”
人走了。林辰关上门,转过身。苏晚晴站在他身后,眼圈是红的,但没哭。她手里还攥着他那件外套的袖子。
【叮。外部威胁解决。苏晚晴真心认可度:百分之八十一。返现倍率永久提升至十五倍。宿主当前余额:一千零五十四元二角。下次消费返现倍率:十五倍。】
“你说的三个月,”苏晚晴开口,声音有点哑,“是真的?”
“真的。”
“你拿什么保证。”
林辰想了想,举起手机打开备忘录递给她:“以后我每花一分钱在你身上,你记账。要是有一分钱花在我自己身上,你拿剪刀剪我手指头。”
苏晚晴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备忘录,第一行写着:“给苏晚晴:针线六十八。卡包二十五。合计七十三。余额三百二十四块二。”
第二行是新的:“计划:明天陪她去布料市场进料。预算三百。系统报销十五倍。”
“系统是什么。”
“说来话长。”
苏晚晴看了他半天,把手机扔回给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条围巾围在自己脖子上。藏青色衬得她肤色白了一点,绞花的花纹歪是歪了点,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明天去市场,”她说,没回头,“你帮我扛布。”
【叮。真心认可度:百分之八十九。系统评语:宿主距离“老婆还愿意骂你”成就仅差一步。隐藏提示:认可度满一百时,系统将解锁终极奖励。】
林辰问:“终极奖励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三秒。
【终极奖励:原主留在系统里的最后一句话。】
林辰愣了一下。
【原主留言:“告诉她,那二十万不是赌输的。是替她弟弟还了网贷。她弟跪着求我的时候说,姐知道了会死。我就没让她知道。”】
【系统补注:原主确实烂,但这一句是真的。宿主自行决定是否转达。】
林辰关掉系统面板,看向苏晚晴。她正低头整理桌上的针线,把毛线团一个个绕好,动作很慢,很仔细。
“苏晚晴。”
“干嘛。”
“围巾明天能戴出去吗。”
“丑死了。”她把围巾往脖子上紧了紧,“但能戴。”
第四章 布料市场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苏晚晴敲了敲卧室的门——昨晚林辰终于被允许从沙发转移到卧室地板。
“起来了。市场七点开门,去晚了抢不到好料子。”
林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骨头响了一串。苏晚晴已经穿戴整齐,那条丑围巾围在脖子上,配了件干净的灰蓝色棉麻外套,头发重新扎过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你穿这个去市场?”林辰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卫衣。
“不然呢。你要穿西装去扛布?”
林辰闭嘴了。
布料市场在城北,坐公交四十分钟。早高峰,车上人挤人,苏晚晴被人群推得往林辰这边靠了一下,立刻又弹开,扶住吊环站好。林辰看见她眼下还挂着青黑,昨晚应该也没怎么睡好。
市场里人声嘈杂,空气里混着布料浆洗的味道和旁边早餐铺子的油烟味。苏晚晴一进市场就像变了个人——她走得飞快,目光扫过两边的摊位,手在布料上一摸就知道成分,翻过来看布边织法,跟摊主砍价的时候语气干脆利落,跟在家那个沉默寡言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个织锦缎多少钱一米?”
“一百二。”
“七十。你这批布边织得松,次品率不低,我拿回去还得挑。”
“九十,不能再低了。”
“七十五,我拿十米。”
摊主叹了口气,开始量布。
林辰在旁边扛着布卷,看得目瞪口呆。上辈子他谈个百万合同都没这么紧张过。
【系统提示:苏晚晴当前心情指数六十二,状态“认真工作中”。建议宿主保持安静,提供劳动支持。】
林辰老老实实当人形货架。
买了织锦缎,又挑了里衬、衬布、盘扣配件。苏晚晴算账的时候拿手机计算器按了半天,最后抬头看林辰:“超预算了。比平时多花了两百。”
“没事,系统报销。”
“报销之前也得省着花。”她瞪了他一眼,“你那系统又不是提款机,返现的钱也是钱。”
林辰被瞪得莫名其妙有点高兴——她开始管他的钱了,虽然是骂着管。
从市场出来的时候,林辰两只手拎了六个大袋子,胳膊被勒出两道红印子。苏晚晴走在他前面半步,忽然停下来,从自己包里掏出瓶水,拧开盖子递给他。
“喝。你从早上到现在没喝水。”
林辰接过来灌了半瓶,递回去。苏晚晴把瓶盖拧回去,放回包里,继续往前走。
【叮。真心认可度:百分之九十一。系统提示:关心宿主基本生存需求,属于认可度隐性提升项。】
市场门口,一辆白色小电驴停在路边,车筐里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骑电驴的女人看见苏晚晴,眼睛一亮,又看见苏晚晴身后的林辰,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晚晴!”女人停好车走过来,一把拽住苏晚晴的胳膊,拉到旁边,压低声音,“你怎么还跟他在一起?你昨天不是说要签离婚协议?”
“姜柠,别说了——”
“什么别说了!”姜柠嗓门大起来,故意让林辰听见,“你那个破工作室被他坑成什么样了?二十万啊!你攒了多久?你现在连房租都交不起,还跟他过?”
林辰拎着布站在旁边,没插嘴。姜柠是苏晚晴的大学室友,开咖啡店的,原主的记忆里有她——每次原主赌输了钱,苏晚晴都是找姜柠借钱交房租,姜柠每次骂归骂,钱还是给。
苏晚晴看了林辰一眼,又看了姜柠一眼:“他……在改。”
“改什么改,狗改不了——”姜柠说到一半,忽然看见苏晚晴脖子上的围巾,“这什么?你买的?这绞花扭得也太丑了吧。”
“他织的。”
姜柠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她扭头重新打量林辰,表情像看见蟑螂学会了跳舞。
“你织的?”
“网上学的。”林辰说,“第一遍织废了,第五遍才成。”
姜柠看看围巾,又看看苏晚晴。苏晚晴没再解释,从林辰手里接过两个袋子挂到自己电驴车把上:“走了。姜柠,下午我去你店里拿之前放的那卷云锦线。”
姜柠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条微信:“他要是再犯病你跟我说,我让我哥打折他腿。”
苏晚晴回了个“嗯”。
第五章 工作室的第一单
苏晚晴的工作室在出租屋隔壁楼的一间地下室,月租八百,潮湿阴冷,但她说“光线够”。林辰第一次进去的时候,看见墙上贴满了设计稿,角落堆着几卷积灰的布料,人台上挂着一件没做完的旗袍半成品,旁边贴着便签:“客户退单,原因是交期延误。”
延误的原因是原主把买面料的钱偷了。
“这单还能救吗?”林辰指着那件旗袍。
苏晚晴走过来看了一眼:“客户要求下个月十五号之前交货,本来时间够,但现在缺两米真丝欧根纱,我手里没那么多流动资金。”
“多少钱?”
“一米两百八,两米五百六。”
林辰掏出手机,系统余额弹出来:一千零五十四元二角。十五倍返现的话……
【系统提示:本次消费需苏晚晴“真心认可”方可返现。请注意,直接给钱不属于“消费”范畴。建议宿主以“购买工作室所需物料”的名义完成。】
林辰琢磨了一下,开口:“这样,你把需要的物料列个单子,我来买。就当我……投资你工作室。”
苏晚晴抬起头看他,目光审慎:“你哪来的钱。”
“系统给的。之前围巾返了七百三,我花七十三,还剩六百多,加上原来三百多,凑一千出头。”
“那是你系统的钱。”
“系统归系统,花给谁我说了算。”林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列单子。”
苏晚晴看了他半天,终于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采购清单,递过来:“除了欧根纱,还要六颗真丝盘扣、一卷金线、两米衬布。加起来大概八百。”
林辰接过来看了一眼,站起身:“走,现在去买。”
“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要赶工?”
“我不去你买错了怎么办。”苏晚晴已经站起来穿外套了,“真丝欧根纱有十六种颜色,你分得清鸦青和黛蓝吗?”
林辰分不清。他老老实实跟着苏晚晴又跑了一趟市场。
买完料子,余额剩两百多。苏晚晴抱着那卷真丝欧根纱,手指在绸面上来回摸,嘴角往上翘了一点,又压下去。
【叮。真心认可度:百分之九十二。返现十五倍。到账一万两千元。宿主当前余额:一万两千两百五十四元二角。】
林辰看着短信提醒上的数字,愣了一下。一万二。他上辈子月薪三万多,但这一万二到账的感觉比发工资爽一百倍。
“怎么了。”苏晚晴回头看他。
“返现了。十五倍。”林辰把手机递给她看。
苏晚晴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表情复杂:“所以……你买给工作室的东西,也能返?”
“系统说算‘为你消费’。”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林辰没想到的话:“那你以后买东西之前跟我说一声。别浪费返现额度。”
“行。”
“返现的钱存着。还债用。”
“行。”
“你答应得这么痛快,我不习惯。”苏晚晴把欧根纱卷好放进袋子,“你以前答应什么事,转头就忘。”
林辰举起右手:“我发誓——”
“别发誓。”苏晚晴打断他,“你发誓跟放屁一样。”
“……那我怎么做你才信。”
苏晚晴想了想:“三个月。你撑过三个月,我就信你一回。”
【叮。新长期任务生成:三个月内保持“靠谱”形象。成功奖励:苏晚晴信任度永久锁定。失败惩罚:系统解绑,宿主恢复原主全部记忆——包括被追债时的痛觉。】
林辰咽了口唾沫。
第六章 小舅子登场
旗袍补料买齐之后,苏晚晴在工作室连熬了三个大夜赶工。林辰负责送饭、扛布、给缝纫机换线、熨衬布——他学会了熨衬布,虽然烫坏了两块被苏晚晴骂了半小时。
第四天中午,林辰正蹲在工作室门口吃盒饭,一个瘦瘦小小的年轻男人溜达过来,在门口探头探脑。
“姐夫?”
林辰抬头。原主记忆弹出来:苏晚风,苏晚晴的亲弟弟,二十四岁,无业,网贷欠了一屁股,之前隔三差五来找原主“借”钱,两个人凑一块就是喝酒赌钱。
“你怎么来了。”林辰站起来,下意识挡在工作室门口。
“我来找我姐。”苏晚风往里瞅了一眼,压低声音,“姐夫,那个……我上个月又借了点,现在人家催得紧,你能不能先给我周转五千?我下个月肯定还——”
“你姐在赶工,别打扰她。”
“我不找她,我就找你。姐夫,咱俩之前不是配合得挺好吗,你跟我姐要钱,我帮你打掩护——”
“那是之前。”林辰把盒饭放下,擦了擦手,“现在你姐在干活挣钱还债,你别来添乱。”
苏晚风脸色变了变:“姐夫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借的不也是——”
“你借的钱是你自己的事。”林辰盯着他,脑子里闪过系统给的那条信息,那二十万,替苏晚风还网贷的二十万。“我问你,三个月前你姐工作室那二十万,到底去哪了。”
苏晚风的眼神闪了一下:“不是被你赌输了——”
“你再说一遍。”
苏晚风被林辰的眼神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我、我哪知道,你自己赌输了问我——”
“苏晚风。”林辰往前逼了一步,“你跪在我面前说‘姐夫你救救我,姐知道了会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苏晚风的脸色刷地白了。
【系统提示:苏晚晴在门后。当前情绪波动剧烈。真心认可度:百分之九十,即将突破。】
林辰心里一沉。他回头,苏晚晴站在工作室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件改了一半的旗袍,脸上的表情他形容不出来——震惊、愤怒、茫然,全混在一起。
“你说什么。”苏晚晴的声音很轻,“那二十万……不是赌输的?”
苏晚风张嘴想跑,被林辰一把拽住后领。
“你姐问你话。”
“姐我错了姐——”苏晚风当场滑跪,抱着苏晚晴的腿就开始嚎,“我就是借了点网贷还不上,那些人说要打断我的腿,我不敢跟你说,就找姐夫帮忙,姐夫说他有办法弄到钱,我也不知道那是你工作室的钱啊——”
“你不知道?”苏晚晴的声音在抖,“那二十万是我攒了两年、准备租新店面用的钱。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姐我真错了——”
“滚。”
苏晚风愣了一下:“姐——”
“我说滚。”苏晚晴把手里的旗袍放下,指着门口,“从今天起,你别叫我姐。网贷你自己还,还不上让人打断腿也是你自己的事。”
苏晚风还想说什么,林辰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半推半搡弄出门外,关上门。
转过身,苏晚晴站在原地没动,肩膀微微发抖。林辰走过去,想开口,被她一句话堵回来:“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原主……我之前那个德行,说了你也不信。”
“那你现在为什么说。”
“因为我不想再替你弟背锅了。”林辰说,“那二十万,债是我的名,但钱不是我花的。我可以认,因为当时我没拦着。但你要知道真相。你弟是什么人,你得自己看清楚。”
苏晚晴没说话。她走回工作台前坐下,拿起针,手抖得穿不上线。林辰蹲下来,从她手里接过针和线,帮她穿好,递回去。
苏晚晴接过针,低着头的,一滴水砸在工作台上。
【叮。苏晚晴真心认可度:百分之九十三。系统提示:信任危机解除,但情感修复需时间。建议宿主持续稳定输出,不可操之过急。】
第七章 代驾遇到前女友
为了兑现三个月还十万的承诺,林辰晚上开始跑代驾。
注册账号、审核、接单。第一晚跑了四单,赚了一百二。第二晚跑了六单,赚了一百八。第三晚遇到一个喝大了的老板,吐了他一车,洗车花了五十,倒贴。
第四晚,他接到一个订单,定位在市中心一家高档日料店门口。到了地方,客户是个穿一身名牌的年轻女人,踩着高跟鞋摇摇晃晃出来,身后跟着两个闺蜜。
“代驾?”女人眯着眼睛看他,“哎——林辰?”
林辰定睛一看。原主记忆弹出来:赵曼曼,原主大学时期的前女友,当年嫌原主穷甩了他,转头跟了个富二代。
“真是你啊!”赵曼曼笑得夸张,“我听说你结婚了?娶了个做衣服的?怎么混到跑代驾了?”
她身后两个闺蜜跟着笑。
“您上车吧,地址报一下。”林辰拉开后座车门。
赵曼曼不急着上车,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他:“你那个老婆,我见过照片,长得还行,就是穷酸。当初你要是跟我服个软,我让我老公给你安排个工作,也不至于……”
“赵女士,”林辰打断她,“您要是自己开,我就取消订单了。”
“哟,脾气还挺大。”赵曼曼从包里掏出几张百元钞,拍在他胸口,“给,小费。辛苦费。”
林辰低头看了一眼那几张钞票,没接。钞票掉在地上,赵曼曼的脸色变了变。
“您订单我取消了。您叫别的代驾吧。”林辰把手机界面亮给她看,取消订单的页面已经点开了。
“林辰你——”
“另外,”林辰弯腰把地上的钱捡起来,拍回她手里,“我现在是穷,但我老婆做的衣服一件卖三千,排队订的人排到明年。您这身材,穿她做的旗袍得改三个版,您还是找别人吧。”
他转身就走,身后赵曼曼气得跳脚:“你算什么东西——”
林辰没回头,但心里莫名痛快。
回到出租屋已经凌晨一点。推开门,苏晚晴坐在折叠桌前,面前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面,旁边放着一张小纸条:“回来热一下吃。别吃凉的,胃不好。”
林辰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咸淡刚好。
【叮。苏晚晴真心认可度:百分之九十五。系统提示:宿主今晚表现获得隐藏加分——“维护老婆尊严”。】
林辰差点把面喷出来:“这也能加分?”
【系统:本系统核心算法基于“老婆开心度”。你让她有面子,她就开心。懂?】
林辰懂了。上辈子做运营,核心是用户心理。这辈子做老公,核心是老婆心理。道理差不多,就是KPI从DAU变成了“老婆今天笑了几次”。
第八章 丈母娘上门
旗袍交付那天,客户满意得当场追加了一件外套订单,还介绍了一个闺蜜过来。苏晚晴收了定金,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晚上甚至主动给林辰加了两个菜。
然后丈母娘来了。
苏晚晴她妈拎着一兜子橘子站在门口,看见林辰开的门,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下来:“你怎么还在。”
“妈——”苏晚晴从厨房出来。
“别叫我妈。”丈母娘绕过林辰进了屋,把橘子往桌上一放,环顾四周,“你弟说你还跟他一块过?苏晚晴你是不是脑子坏了?当初嫁他我跟你爸就不同意,现在他把你钱偷光了,你还给他做饭?”
林辰站在旁边,没插嘴。丈母娘骂人是专业的,原主之前被骂过无数次,每次都是苏晚晴挡在前面。但这次苏晚晴没挡。
她坐在椅子上,给她妈倒了杯水:“妈,他改了。”
“改什么改,狗能改了吃屎?”
“妈。”苏晚晴的语气很平,“他给我织了条围巾。”
丈母娘低头看了一眼苏晚晴脖子上那条绞花围巾,嗤笑一声:“一条破围巾就把你收买了?我跟你爸给你介绍了多少个——”
“他给我工作室买了料子。接了一单新活儿。今天刚交货。”
“那点小钱——”
“他还拦住了高利贷的人,没让他们动我一根手指头。”
丈母娘的话卡住了。
苏晚晴继续说:“他弟欠的网贷,是他替还的。二十万。那钱不是赌输的,是替我弟填的窟窿。”
丈母娘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憋出一句:“……你弟的事你弟自己负责,谁让他不学好。但这不代表林辰就没毛病——”
“他毛病一堆。”苏晚晴看了林辰一眼,“但他在改。您给他三个月,三个月之后要是还这样,您再来骂。”
丈母娘张了张嘴,大概没想到自家闺女会替林辰说话。她拎着橘子站起来:“行,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你弟的网贷要是还没清,我连你一块骂。”临走之前瞪了林辰一眼,“你要是再犯病,我让我外甥打折你腿。”
门关上。林辰松了口气。
“我妈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苏晚晴收拾桌上的杯子,没看他。
“没往心里去。你妈说的也是实话。”
苏晚晴动作顿了一下:“你以前会摔门进房间。”
“以前是以前。”
【叮。苏晚晴真心认可度:百分之九十六。系统提示:宿主情绪稳定,获得“成熟男性”加分。】
林辰默默翻了个白眼。上辈子三十五年的人生经验要是连这点事都绷不住,他运营总监白干了。
第九章 钱不够了
三个月期限过半,林辰盘了盘账。
系统返现加代驾收入,手里攒了四万出头。离第一期十万还差六万。苏晚晴那边工作室倒是起色了,接了四单定制,收了定金一万多,但原料成本占一半,剩不下多少。
“还差多少。”苏晚晴晚上算完账问他。
“六万。”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我把那台缝纫机卖了,能凑八千。”
“不行。”林辰想都没想就拒绝,“那是你吃饭的家伙。”
“高利贷那边——”
“我来想办法。”
林辰翻了翻系统面板,看有没有新任务。系统沉默了半天,弹出来一条:
【隐藏任务触发:发现苏晚晴的心愿清单。完成任意三项,奖励“心愿基金”五万元。】
【心愿清单:1. 给爸妈买一件自己做的衣服(妈嫌她做的不值钱,从来没穿过)2. 带那条丑围巾去拍一张正经照片 3. 把工作室招牌换了(现在的招牌是打印纸贴的)4. 吃一顿不用算钱的海底捞。】
林辰看着清单上第四条,心里堵了一下。海底捞,人均一百五。她嫁给原主三年,一顿都没舍得吃。
第二天一早,林辰跟苏晚晴说:“今天工作室歇一天。”
“为什么?那件外套客户催——”
“客户催的件我帮你盯,你昨天已经裁好片了,就剩缝。我来缝。”
“你会缝纫机?”
“……不会,但你教我。我学得快。”
苏晚晴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说要上天的猴子。但林辰硬是把她从工作台前拽起来,塞进了出租车。
“去哪——”
“先照相。”
林辰带她去了市中心一家专业照相馆。苏晚晴站在镜头前手足无措,围巾都不知道怎么摆。
“你就正常站着。”林辰在旁边说,“笑一下。”
“我笑不出来。”
“想想海底捞。”
苏晚晴愣了一下,嘴角没忍住翘了一下。摄影师抓拍了一张。
照片出来,苏晚晴围着那条绞花围巾,穿着棉麻衬衫,站在灰底布景前,嘴角一个浅浅的弧度,眼神里有疲惫,但也有一点光。
“挺好看的。”林辰把照片夹在手机壳后面。
“丑。”苏晚晴嘴上嫌弃,但照片没还给他。
第二站是海底捞。苏晚晴坐在对面,看着菜单上手切羊肉的价格,眉头拧成麻花:“一盘肉够买三米布了——”
“今天不算钱。”林辰把菜单合上,叫服务员,“锅底选你们这儿最贵的,肉上三盘,虾滑来一份,蔬菜拼盘,豆皮,鸭血——再来个脑花。”
“我不吃脑花——”
“我吃。”
苏晚晴看着一桌子菜端上来,表情从肉疼逐渐变成真香。吃到后半段,她主动涮了片毛肚,递到林辰碗里。
“这个涮十五秒,你那个煮老了。”
【叮。心愿清单第一项完成度百分之五十。苏晚晴心情指数八十五。系统提示:一顿火锅带来的快乐相当于一个月的心理治疗。】
吃完火锅出来,苏晚晴走路都轻快了半拍。
“还差六万。”她忽然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查了一下,系统有个心愿基金,五万。把剩下两个心愿做完就能拿到。”
“什么心愿。”
“给你爸妈做件衣服,把工作室招牌换了。”
苏晚晴脚步慢下来:“给我爸妈做衣服,我做过。我妈嫌我用的料子不好,说不如商场买的,从来没穿过。”
“这次用好料子。钱我出,系统报销。”
“你系统还能管我爸妈?”
“系统管你,你管你爸妈,逻辑通。”
苏晚晴停下脚步,看了他好几秒:“林辰,你知不知道你最近像换了个人。”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哪里像。”
“说话像。做事像。你以前从来不会说‘逻辑通’这种话,你以前只会说‘别烦我’。”
林辰后背冒汗。上辈子运营总监的口头禅没管住。
“而且你变抠了。”苏晚晴补了一句,“你以前给自己买东西眼都不眨,现在买瓶水都挑打折的。系统不让你给自己花钱?”
“对,系统只让给你花。”
苏晚晴没再追问,但看他的眼神明显带着研究。
第十章 心愿基金
做衣服这事,苏晚晴比她想象中上心。她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画了三版设计稿,最后定了一件新中式盘扣外套,面料选了香云纱,颜色是暗红带一点紫调,适合她妈那个年纪又不显老气。
林辰负责出钱买料。香云纱真丝不便宜,一米三百八,做了两件——她妈一件,她爸一件男款,统共花了三千二。
【系统提示:给岳父岳母买料,算“为苏晚晴消费”,返现十五倍。到账四万八。】
林辰看着余额从两千跳到五万,差点当场跪下叫系统爸爸。
招牌的事更简单。林辰找了家图文店,把苏晚晴手写的“晚晴国风工作室”六个字扫描排版,做成亚克力灯箱,花了一千二。苏晚晴自己蹬着梯子把旧招牌摘下来,新招牌装上去,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门口看了半天。
“比打印纸强。”她说。
【叮。心愿清单第二项、第三项完成。心愿基金五万元发放。宿主当前余额:十万零三百。】
“钱够了。”林辰把手机递给她看。
苏晚晴盯着那个数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个让林辰意外的动作——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按了几下,然后划出六万转到了林辰卡里。
“这六万你拿去还高利贷。剩下的四万留工作室周转。”她说,“返现的钱也是你挣的,怎么用听我的。”
“行。”
“你答应这么快,不讨价还价?”
“你说得对,我讨什么价。”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嘶——干嘛?”
“看看你是不是假的。”她收回手,嘴角往上弯了弯,“行了,上班去。下午那件外套要锁扣眼,你来学。”
第十一章 三个月到了
三个月期限最后一天,林辰把十万现金装在一个帆布袋里,约了平头哥在出租屋楼下见面。
平头哥带着瘦高个来的,接过袋子拉开拉链看了一眼,又拉上,表情有点微妙。
“真凑齐了。”
“说好的。”
平头哥把钱扔给瘦高个,抱着胳膊看林辰:“你小子跟三个月前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见我就哆嗦。”平头哥掏了根烟点上,“现在站得挺直。你老婆给你吃仙丹了?”
“算是吧。”
平头哥嗤笑一声,拍了拍林辰肩膀:“剩下九十万分九个月,每月十万。你按时还,咱们两清。你要是还不上——”他指了指楼上,“我还来搬东西。”
“不会给你机会的。”
平头哥走了。林辰上楼,苏晚晴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攥着那条围巾,表情绷得很紧。看见他一个人上来,绷着的脸才松下来。
“还了?”
“还了。”
苏晚晴长长吐了口气,靠在门框上,难得露出一点疲惫的松弛:“我以为你凑不齐。”
“对你老公有点信心。”
“你老公”三个字让苏晚晴耳朵尖红了一下,她扭头进屋:“少贫。进来吃饭,我炖了排骨。”
【叮。苏晚晴真心认可度:百分之九十七。系统评语:距离“老婆心里有你”仅差三个百分点。宿主请继续努力。】
第十二章 拍照
还完第一期债务之后,苏晚晴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新招牌挂上去之后,路过的人开始推门问定制。旗袍交付的那位客户在朋友圈帮她说了一句话,又带了两个客户来。
林辰白天在工作室打下手,晚上跑代驾。苏晚晴给他买了双好走路的鞋,花了三百八。林辰习惯性想退,被她瞪回去:“你脚上那双底都磨穿了,下雨天跑代驾踩水坑不难受?”
林辰穿着新鞋跑代驾,心里热乎乎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苏晚晴为宿主消费。注意:此行为不触发返现机制——系统只返宿主给老婆花的钱。但系统评语:老婆给你花钱还惦记着你的脚,你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
林辰深以为然。
照相馆把那张围巾照片修好之后寄过来一张洗好的。苏晚晴把它放在工作台角上,每天干活的时候一抬眼就能看见。
有一天林辰发现她拿手机对着照片拍了张照,发到朋友圈,配文只有两个字:“还活。”
跟三个月前那盆多肉一样的话。但这次多肉被搬到了工作室窗台上,旁边摆了张小卡片,苏晚晴自己手写的:“换盆了。活得挺好。”
林辰给她点了个赞。
第十三章 认可度满格
第六个月,苏晚晴的工作室搬出了地下室。
新店面在一条文创街上,三十平,带落地窗,月租三千五。签合同那天林辰把返现攒的钱全掏出来付了半年租金加押金,苏晚晴站在空荡荡的店面里转了一圈,忽然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林辰吓了一跳:“怎么了?太贵了?我跟房东砍砍——”
“不是。”她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我租了三年地下室。搬了四次。每次都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
她抬起头,没哭,但眼眶亮晶晶的:“林辰,你这次撑了六个月。”
“我说了三个月,你信我。”
“我现在信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所以这店面有你一半。返现的钱算你入的股。”
【叮!苏晚晴真心认可度:百分之九十九!系统提示:最后一格认可度需要宿主自行完成“终极真诚时刻”。】
林辰问:“什么是终极真诚时刻。”
系统没回。
第十四章 最后那百分之一
搬进新店面之后,苏晚晴做的第一件衣服是一件藏青色男款外套,袖口绣了一小排绞花,跟那条围巾一模一样。她做完了往林辰身上一比,满意地点点头:“你的。”
林辰受宠若惊:“我也有?”
“你那件卫衣领子都磨破了。”苏晚晴把外套塞给他,“试试。”
林辰穿上。大小刚好,料子舒服,袖口的绞花绣得精巧,藏在袖口里不容易发现,但一抬手就能看见。
“喜欢吗。”苏晚晴问,语气平淡,但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
“喜欢。”
“那你说点实话。”苏晚晴靠在缝纫机边上,看着他,“你最近这半年,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林辰。”
林辰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以前喝酒,现在不喝了。你以前发脾气摔东西,现在不摔了。你以前一句话不对就摔门走人,现在会蹲下来帮我穿针。”苏晚晴的声音很平,但语速比平时慢,“我不是不领情。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林辰沉默了很久。
【系统提示:宿主请注意。坦白身份可能导致认可度剧烈波动。当前认可度百分之九十九,一旦清零,全部返现追回,债务恢复原状。建议宿主谨慎选择。】
林辰看着苏晚晴。她站在缝纫机旁边,穿着自己做的衣服,脖子上围着那条丑围巾,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像等着一个早就该来的答案。
“我……”林辰深吸一口气,“三个月前那天早上,你在离婚协议上让我签字。我宿醉起来,摔了一跤,头磕在桌角上。”
苏晚晴眉头动了一下:“你没跟我说摔了。”
“摔完之后,我脑子里多了点东西。”林辰说,“一个系统。还有一个……另一个人的记忆。那个人三十五岁,做互联网的,熬夜熬死了,死之前最后一秒在想‘我这辈子到底图什么’。”
苏晚晴没说话。
“然后我一睁眼,就变成林辰了。”他看着苏晚晴的眼睛,“你老公原来那个林辰,他还在,但他的记忆和习惯被我压下去了。系统是那个林辰留下的——他最后搞了这么个玩意儿,可能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烂透了,得找个能替他收拾烂摊子的人。”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很久。
“所以你给我织围巾、买料子、挡高利贷,”她的声音很轻,“都是系统任务?”
“一开始是。”林辰实话实说,“系统逼的。不干活就让我体验被砍的痛觉。但后来……”
“后来什么。”
“后来我想的不是任务了。”林辰说,“我想的是你在地下室熬夜赶工,手指上全是针眼,还惦记着给我留一碗面。你弟把咱家底坑了,你骂完他回头还给我做饭。你妈骂我你不拦着,但你跟你妈说‘他在改’。”
他顿了顿:“我上辈子三十五岁,管过几百号人,做过上亿的流水,从来没人给我留过一碗面。”
苏晚晴低下了头。林辰看见她肩膀在抖。
“你弟那二十万的事,我本来可以不说的。”林辰继续说,“原主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我告诉你真相。他说他没告诉你是因为怕你知道了难过。就这一句话,他算个人。”
苏晚晴抬起头,脸上有泪,但她在笑,笑得有点难看:“所以你现在到底是谁。”
“我是林辰。身份证上那个林辰。你签了字就是合法老公那个林辰。”他举起右手,“你想听我发誓也行——”
“别发誓。”苏晚晴打断他,走过来,把他的手按下去,“你发誓跟放屁一样。”
但她没松开他的手。
【叮!苏晚晴真心认可度:百分之一百!终极奖励解锁!】
【原主留言完整版:“苏晚晴,你要是听到这个,说明那小子替我收拾得差不多了。那二十万是我替你弟还的,你别怪你弟,他跪下来求我的时候我想起来你当初嫁给我也跪下来求过你妈。你说‘他会改’。我没改。我烂透了。所以我找了个能改的来。你以后别再看上烂人了。看人准点。——林辰,旧的那个。”】
林辰把这段话说出来的时候,苏晚晴的眼泪彻底绷不住了,拿围巾捂着脸哭得蹲了下去。
林辰也蹲下来,拍她的背。
“哭完了咱把外套扣子钉上。你刚才说袖口还差两颗扣子没钉。”
苏晚晴从围巾里抬起脸,鼻子红通通的,声音闷闷的:“你哭丧呢,我还没死。”
“嗯,你活得挺好。”
“围巾借你擦眼泪。”她把围巾一头递过来,“别拿袖子蹭,新衣服。”
第十五章 后来
后来苏晚晴的工作室招了第一个员工,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负责打包发货。林辰从打下手升级成“老板娘助理”,主要工作是开车送布、跟客户对账、以及每天中午给苏晚晴买饭。
系统还在。林辰试过给自己买瓶水,系统扣了他双倍。但买给苏晚晴的咖啡被系统判定为“老婆喝了开心”,返了十五倍。
“这系统有点偏心。”林辰跟苏晚晴吐槽。
“偏心我不是应该的吗。”苏晚晴头也没抬,手上飞针走线,“你娶我花了多少钱?”
“……没花钱。”
“那你赚大了。”
平头哥后来真找他妈来做褂子了,苏晚晴给做了件香云纱的,老太太穿上逢人就说是“定制设计师款”,给苏晚晴拉了三单生意。
苏晚风把网贷还清之后找了份正经工作,在快递站分拣包裹,每个月发了工资给苏晚晴转五百,备注“还债”。苏晚晴每次退回去,他又转回来。后来苏晚晴不退了,存了个单独的账户,名字写“苏晚风娶媳妇基金”。
丈母娘穿着那件暗红香云纱外套参加了一次老姐妹聚会,回来给苏晚晴打电话,破天荒没骂人,说了句“你做的比商场卖的好看”。苏晚晴挂了电话在工作室转了三圈,林辰问她怎么了,她说“我妈夸我了”,然后继续转圈。
那条丑围巾苏晚晴戴了一冬天。第二年入春,她自己拆了重新织,加了羊绒线,织了双面绞花,正反都好看。林辰问旧的那条呢,她指了指工作台抽屉:“留着。以后给你儿子看看他爹当年手艺多烂。”
【叮。系统提示:宿主已完成全部主线任务。系统将于三十天后解绑。解绑后宿主的记忆和人格将完全固化,不再有原主干扰。】
林辰愣了一下:“你要走了?”
【系统:老婆追到手了,债也还了一半,剩下的你自己搞不定?】
“……你到底是系统还是我妈。”
【系统:我是原主最后那点良心做的。用完了就得没。好好过。】
【系统最终评语:你上辈子猝死是因为没老婆。这辈子有老婆了,别加班。】
系统沉默下去,再没出过声。
林辰关掉面板,转头看苏晚晴。她趴在缝纫机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截线头,那条新织的双面绞花围巾盖在肩上。
林辰把她手边的线头抽走,给她披了件外套,然后把工作台上的灯调暗。
窗台上那盆多肉长得肥嘟嘟的,旁边卡片上苏晚晴的字换成了新的:“活得挺好。真的。”
【全文完】
番外·林辰的年度总结
年底的时候苏晚晴非要林辰写个“年度总结”,说是工作室要复盘。林辰写了三行:
“给老婆花钱:返现了。
给老婆干活:学会踩缝纫机了。
给老婆当老公:从试用期转正了。”
苏晚晴看了之后把纸翻过来,在后面加了一行字:
“批准转正。月薪面议。”
林辰问她月薪多少。苏晚晴想了想:“管饭。管住。管骂。没有钱。”
“那不行。”林辰把纸拿回来,在底下补了一行:
“申请涨薪。涨一块钱就行。我去买根冰棍,我吃半根,你吃半根。”
苏晚晴把纸抢过去揉成团扔他脸上,转头去给客户量尺寸了。但林辰看见她扔纸团的时候嘴角往上翘着。
【叮。系统诈尸提示:老婆笑了。返现十五倍。到账——系统没算,你自己算吧。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