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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9 01:32:18

十月底的夜雨下得又冷又急,砸在老街的青石板上噼啪作响。

我拎着两袋刚收摊的厨余垃圾,推开“林记砂锅粥”的后门,一股混合着米香与潮湿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巷子尽头的路灯坏了半边,昏黄的光影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男生正蹲在垃圾桶旁。

他手里捏着一个被人扔掉的透明打包盒,正借着微弱的光,把里面还算干净的半盒冷炒饭,小心翼翼地往一个黑色塑料袋里倒。

我脚步一顿,刚想开口,眼前突然毫无征兆地飘过几行半透明的白色文字。

【卧槽,这就是原书男主陈野?高一就被养母赶出来睡桥洞,饿得翻后厨剩饭了!】

【前面那个拎垃圾袋的女生是谁?好像是女配林栀?快走开啊,别羞辱我野哥!】

【心疼死我了,男主这时候自尊心最重,要是被同校同学撞见,估计连夜就得退学去工地搬砖了。】

我盯着那几行字,眨了眨眼,又低头看了看那个瘦得像根竹竿、连校服袖口都短了一截的男生。

他似乎听见了动静,猛地回过头,一张苍白消瘦的脸上写满了惊慌,手里的塑料袋“啪”地掉在地上。

我深吸一口气,把垃圾袋往墙角一放,转身推开后厨门,端出一大碗还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直接塞进他怀里。

“别捡那个了,馊了。”我指了指后厨亮着灯的灶台,“我妈今晚多熬了一锅,倒了可惜,你帮我解决一下。”

01

“我不饿,不用了。”

男生把那碗滚烫的皮蛋瘦肉粥往回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还沾着刚才翻塑料袋时蹭上的油污。

他低着头,湿透的刘海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下巴滴进领口里。

我没接那碗粥,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靠在后厨的门框上。

“你推什么推,我端都端出来了,难道让我倒进泔水桶里?”我故意把语气放得硬邦邦的,“再说了,这粥放了半小时了,明天不能卖,我妈最恨浪费粮食,你要是不吃,等会儿她出来骂的是我。”

【哈哈哈哈,这个路人甲学姐好会找借口!】

【虽然但是,她真的只是怕浪费粮食吗?】

【管她呢,只要能让野哥吃口热乎的,我直接给学姐磕一个!】

眼前的弹幕还在刷刷地飘,我假装没看见,直接伸手扯住他湿漉漉的校服袖子,把人往店里拽。

“进来坐着吃,外面风大,别把碗给我端凉了。”

男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整个人像根木头似的被我拖进了“林记砂锅粥”的大堂。

店里这会儿已经打烊了,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吊灯。

我爸林建国正坐在收银台后面核对今天的流水,我妈沈秀芳系着围裙在擦桌子。听见动静,两人同时抬起头。

看见我拽着一个浑身湿透的陌生男生进来,我爸手里的圆珠笔顿住了,我妈也停下了擦桌子的手。

“栀栀,这是……你同学?”我妈上下打量了男生几眼,目光落在他那双已经开胶的旧球鞋上,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哎哟,怎么淋成这样?快坐快坐!”

“高一的学弟,顺路帮我搬东西淋着了。”我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把男生按在离空调暖风最近的位子上,“妈,后厨不是还剩半锅粥吗?再给他下两个肉包子呗。”

我妈立刻明白过来,什么也没多问,转身就往后厨钻:“等着啊,阿姨这就去热!”

男生局促地坐在塑料凳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连背都不敢靠在椅背上,生怕把椅子弄湿了。

我爸从柜台后面走出来,顺手从架子上抽了一条干毛巾递过去:“擦擦头,别感冒了。喝点热水?”

“谢谢叔叔。”男生的声音很小,带着点沙哑,接过毛巾的时候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我叫林栀,高三三班的。”我在他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他,“你叫什么名字?”

“陈野。”他低声回答,把干毛巾叠得整整齐齐,只轻轻按在额头上吸了吸水,“高一七班。”

“陈野。”我念了一遍,“名字挺好听的。赶紧吃吧,我妈手艺可好了,这条街上就属我们家的砂锅粥最正宗。”

话音刚落,我妈端着一个大海碗走了出来。

说是大海碗,其实跟个小盆差不多大。

里面盛得满满当当,雪白的米汤熬出了浓稠的米油,大块的瘦肉、切得细碎的皮蛋,上面还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旁边配着两个白胖胖的鲜肉大包和一碟脆萝卜干。

陈野看着面前那盆粥,喉结明显动了一下,整个人却僵住了:“阿姨,这……太多了,我吃不完。”

“吃不完就剩下,谁还能逼你硬塞不成?”我妈把筷子和勺子塞进他手里,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长身体的小伙子,吃这么点哪够?快吃,凉了就腥了。”

陈野握着勺子,垂着眼皮看了那碗粥好几秒,才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热粥滑进胃里的那一刻,我看见他的肩膀猛地颤了一下。

他吃得很慢,一开始还克制着小口小口地吞咽,可吃着吃着,眼眶忽然就红了。一滴眼泪砸进碗里,很快融进滚烫的米汤中。

他赶紧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碗里去,拼命用袖子蹭了一下脸,嘴里却还在机械地往里塞包子。

我妈站在旁边看了一眼,眼圈也跟着红了,悄悄扯了扯我爸的衣角,拉着我往后厨退了两步。

“栀栀,这孩子家里什么情况?”我妈压低声音问我,语气里满是心疼,“你看他那校服,袖口都磨破了,手背上还有冻疮的印子。”

我叹了口气,把刚才在后巷看见他捡冷炒饭的事小声说了一遍。

我妈听完,气得直接一巴掌拍在案板上:“这当妈的是黑了心肝吧!孩子才多大,高一啊,能吃多少饭?怎么能把人往外赶!”

“行了,小声点,别让孩子听见难堪。”我爸沉声说了一句,从抽屉里摸出一把伞和车钥匙,“等他吃完,我骑三轮车送他回去一趟,顺便看看他家里到底什么状况。”

半个小时后,陈野把那一大盆粥和两个大包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葱花都没剩。

他站起身,局促地鞠了一躬:“谢谢叔叔阿姨,谢谢学姐。我……我先回去了,明天放学我来店里帮忙洗碗抵饭钱。”

“抵什么饭钱,一碗粥值几个钱。”我爸披上雨衣,顺手从门后拿了一把黑伞,“走吧,雨还没停,我送你回去。这么晚了,你一个小伙子走夜路不安全。”

陈野死活不肯,可我爸当过兵,嗓门一大起来谁也拗不过,最后只能乖乖坐上了我爸的三轮车后座。

我站在门口目送他们消失在雨幕里,转身帮我妈收拾灶台。

后厨的煤气灶还留着一点余温,我妈把刚才盛粥的大海碗洗干净,擦干水放回架子上,嘴里还在不住地念叨:“这孩子看着也就十五六岁,怎么瘦成那样?手腕细得跟竹竿似的,刚才端碗的时候手都在抖。”

“高一,跟我同校。”我拿着抹布擦着桌面上的水渍,“妈,你说他家里人到底怎么想的?这么冷的天,连件厚外套都没给他穿。”

“谁知道呢,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妈叹了口气,解下围裙挂在墙上,“希望他家里人只是临时有事,别真是什么不管不顾的狠心人。”

【林爸好稳重啊,还知道去实地看看情况。】

【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养母张翠芬那个极品,估计压根没让野哥进家门。】

【坐等林爸把人直接拐回来!】

我看着眼前飘过的弹幕,心里也跟着悬了起来。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店门口的遮雨棚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妈去烧了一壶热水,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干净的厚棉被放在沙发上,嘴上虽然没说,但明显是做好了留人的准备。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店门外就传来了三轮车刺耳的刹车声。

我推开门一看,我爸浑身湿透地站在雨里,雨衣的下摆还在往下滴水。

他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破蛇皮袋,而陈野就站在他身后,低着头,浑身上下湿得更厉害了,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爸,怎么又回来了?”我愣住了,赶紧接过我爸手里的蛇皮袋。袋子轻飘飘的,里面似乎没几件东西。

我爸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放,气得脸色铁青,连雨衣都顾不上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哪有什么家!他妈改嫁后带着继父和小儿子住楼房,把这孩子赶去老城区拆迁剩下的破桥洞里住了两个多月!我去那个桥洞看了,四面漏风,地上就铺了一块发霉的纸板!这蛇皮袋里就两套换洗衣服和几本破书!”

我妈听完,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溅起一串水花。

她二话不说走过去,一把拉住陈野冰凉的手,眼泪直接涌了出来:“孩子,别回那个鬼地方了!阿姨家楼上还有一间空房,你以后就住这儿,天天帮阿姨刷碗就行!只要有阿姨一口吃的,就绝不会再让你饿着!”

陈野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我妈一把推进了屋里。

我把蛇皮袋提上二楼,顺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果然只有两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一双开胶的球鞋,还有几本被雨水打湿了边角的高一课本,课本的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我心里一阵发酸,赶紧拿了干毛巾下楼。

那天晚上,我妈连夜把二楼的杂物间收拾出来,换上了新洗的床单被罩,又把我爸一件旧羽绒服找出来给陈野先穿着。

陈野站在门口,看着暖黄色的灯光,好半天才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既然让我撞见了,这人我就拐定了。

02

“不行,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人留下来。”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还在被窝里迷糊着,就听见客厅里传来我爸低沉的声音。

我揉着眼睛推开房门,看见我爸已经穿戴整齐,正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而陈野已经醒了,正站在厨房门口帮我妈择菜。

“爸,大清早的你干嘛去?”我打了个哈欠。

“我去趟街道办,顺便去派出所找趟李警官。”我爸把手机揣进兜里,回头看了我一眼,“陈野才十七岁,没成年。他那个妈虽然不是东西,但法律上还是他的监护人。咱们今天不把这事备个案,明天她就能上门讹咱们拐卖儿童。”

我瞬间清醒了,忍不住在心里给我爸竖了个大拇指。

姜还是老的辣,退伍老兵的反侦察意识就是强。

吃早饭的时候,我妈特意蒸了一大笼小笼包,外加一锅小米粥和四个水煮蛋。

我平时早上只能吃两个包子半碗粥,可陈野坐在我对面,一口气吞了六个大包子、两个鸡蛋,外加两大碗小米粥,看得我目瞪口呆。

“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我忍不住问他。

陈野夹包子的手顿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红,小声说:“抱歉,我吃得有点多……”

“多什么多!我妈最喜欢看别人把她做的饭吃光了。”我把剩下那个鸡蛋也塞进他碗里,“赶紧吃,吃完我骑电瓶车带你去学校。”

我妈在旁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就是,能吃是福!以后每天早上我都多蒸一笼!”

骑着小电驴穿过老街的晨雾时,陈野坐在后座上,双手紧紧抓着车座下面的铁架子,连我的衣角都不敢碰。

“喂,你抓紧点,前面有个减速带。”我提醒了一句。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到了校门口,我停好车,从书包里掏出一张饭卡塞进他手里:“这里面我妈昨晚刚充了三百块钱,中午你在食堂自己打饭吃,别省着,晚上放学在后门等我,咱们一起回店里。”

陈野捏着那张饭卡,像是捏着一块烫手的山芋,好半天才低声说:“学姐,谢谢你。这钱……我以后一定还你。”

“还什么还,叫声姐姐听听就行了。”我冲他扬了扬下巴,故意逗他,“以后我罩着你,谁敢欺负你,报我林栀的名字。”

陈野抿了抿嘴唇,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晨光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上,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黑眼睛里,终于透出了一点亮光。他轻声叫了一句:“姐姐。”

我心里莫名一软,挥挥手跑进了教学楼。

【呜呜呜,野哥终于有人疼了!】

【林爸真的太靠谱了,今天一早去街道办和派出所留痕,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操作!】

【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张翠芬那种泼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一边往教室走,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

弹幕说得对,张翠芬那种人,只要发现陈野身上还有油水可榨,迟早会找上门来。

好在下午放学的时候,我爸就给我发了微信,说事情办妥了。

晚上回到店里,我爸把手机里的视频翻出来给我看。

原来今天上午,我爸直接带着街道办的王主任和辖区派出所的李警官,去了陈野之前住的那个破桥洞。

王主任拿着手机拍了桥洞里的破棉被和发霉的塑料袋,李警官则直接用执法记录仪,当场给张翠芬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李警官问张翠芬:“陈野是你儿子吧?他现在一个人在桥洞里住着,没饭吃也没钱交学费,你作为监护人,是不是得过来把孩子接回家?”

电话那头的张翠芬嗓门尖锐得像锯木头:“接什么接!他自己长腿跑出去的,爱死哪儿死哪儿!我告诉你们,他今年十七了,早该出去打工挣钱贴补家里了,读书读个屁!他要是敢回来,我照样打断他的腿!”

李警官把这段通话全程录了音,还开了免提,王主任和执法记录仪都拍得清清楚楚。

“有这段录像和录音在,她要是敢来闹,咱们直接报警。”我爸把手机往桌上一拍,语气硬朗,“咱们收留孩子,那是见义勇为,是帮社区解决困难,站得直、行得正!”

我妈在一旁连连点头,顺手又给陈野盛了一大碗排骨汤。

那天晚上,店里打烊后,我妈拿出一堆新买的衣服、裤子和一双崭新的运动鞋,让陈野去试穿。

“尺码我故意买大了一号。”我妈笑眯眯地说,“男孩子这个年纪窜个儿快,今年冬天穿正好,明年开春也不会短。”

陈野抱着那堆衣服,站在客厅中间,手指微微发抖,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傻站着干嘛,快去试试呀。”我推了他一把。

他点点头,转身进了卫生间。等他换好衣服走出来时,我差点没认出来。

合身的深蓝色羽绒服,干净的黑色运动裤,再加上洗得干干净净、吹得蓬松的黑发,原本那个阴郁瘦弱的少年,瞬间显出几分清隽挺拔的模样。

【卧槽!我野哥这颜值,果然是男主配置!】

【以前是营养不良加邋遢,现在一收拾,妥妥的校园男神啊!】

【不过我总觉得奇怪,听说他妈和弟弟都长得肥头大耳的,怎么野哥长得这么清秀?该不会不是亲生的吧?】

我看着最后那条弹幕,心里猛地一动。

如果陈野真的不是张翠芬亲生的,那以后想要彻底摆脱那个吸血鬼家庭,光靠街道办的走访录像还不够,最硬的底牌,还得是一纸亲子鉴定报告。

我默默把这件事记在心里,面上却不动声色,满意地打了个响指:“不错不错,明天去学校肯定迷倒一片小姑娘。”

陈野低头看着身上的新衣服,忽然走到我爸妈面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我一定好好学习,以后……以后我给你们养老。”

我妈眼眶一热,赶紧走过去扶住他:“好孩子,快起来,阿姨不要你养老,只要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就行。”

03

“姐姐,这道物理压轴题的受力分析,好像还有另一种解法。”

周五晚自习后的砂锅粥店里,陈野把草稿纸推到我面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辅助线,神情专注。

距离那个雨夜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

托我妈每天变着花样投喂的福,陈野的个子就像春天的竹笋一样,蹭蹭地往上窜,如今已经比我高出整整半个头。

他脸上的菜色早就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特有的干净与清朗。

“你慢点讲,我高三狗的脑子快转不动了。”我哀嚎一声,趴在桌子上。

陈野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拿起红笔,耐心地把解题步骤拆成三步写下来。

【哈哈哈,高一学弟给高三学姐讲物理题,这合理吗?】

【合理啊,野哥可是原书里的天才男主,智商高得吓人!】

【而且你们没发现吗,野哥在林家待了一个半月,整个人都开朗了好多,还会笑了!】

正说着,我妈从后厨探出头来:“栀栀,小野,别光顾着做题了,菜市场下午送来的排骨不够新鲜,我退回去了,你们俩去巷口那家生鲜超市买两斤肋排回来,顺便买点葱姜。”

“好嘞!”我抓起羽绒服往外走,陈野立刻放下笔,自然而然地拿过我的书包和围巾跟了上来。

冬天的傍晚天黑得早,老街的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叫卖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

我挑好了肋排,正准备去称重,身旁的陈野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猪肉摊前,站着一个穿着大红色羽绒服的中年女人。女人身材肥硕,烫着一头卷发,手里正牵着一个同样胖墩墩、手里拿着烤肠的小男孩。

“张翠芬……”陈野的嘴唇微微发白,抓着塑料袋的手指瞬间收紧。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个叫张翠芬的女人也转过头来,一眼就撞见了站在人群里的陈野。

她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得像铜铃,扔下手里的塑料袋就冲了过来,一把死死拽住陈野的羽绒服袖子!

“好你个小兔崽子!老娘找了你一个多月,电话不接人也找不着,你倒是长本事了啊!”张翠芬的嗓门瞬间拔高,引得周围买菜的大爷大妈纷纷侧目,“穿得人模狗样的,还学会偷钱养小姑娘了?!”

她说着,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我告诉你,他还没满十八岁!你敢骗我儿子的钱,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卧槽!终于撞上了!张翠芬这脸皮比城墙还厚!】

【她自己把野哥赶出去睡桥洞,现在看见野哥穿得好,又来倒打一耙!】

陈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抬手甩开张翠芬的胳膊,把我往身后护了护,声音冷得像冰:“这衣服不是我买的,我也没偷过家里一分钱。”

“放屁!你个读死书的穷鬼哪来的钱买新衣服!”张翠芬不依不饶,转头对那个胖男孩喊道,“宝强,快去抓住那个女的,别让她跑了!今天不赔个一两万块钱,谁也别想走!”

那个叫赵宝强的胖男孩立刻咧着嘴朝我扑过来。

陈野眼神一凛,反手抓住赵宝强的后衣领,直接把人往旁边的菜筐上一推,随即拉起我的手腕:“姐姐,走!”

我们俩撒开脚丫子顺着老街的小巷子一路狂奔,拐了三个弯才把张翠芬的骂声甩在身后。

回到“林记砂锅粥”的时候,我俩都跑得气喘吁吁。

我把菜市场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爸妈。我妈气得直拍大腿,我爸却只是冷笑了一声:“她也就敢在菜市场撒泼。真敢找上门来,正好把李警官请过来。”

话虽这么说,可那天晚上,陈野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

吃完晚饭,他帮着把碗筷洗干净,擦干手走到客厅,低着头对我们说:“叔叔,阿姨,我明天……还是搬出去住吧。我妈那个人不讲道理,我怕她以后闹到店里来,影响你们做生意。”

“胡说八道什么!”我爸还没开口,我妈先把抹布往桌上一摔,拉着陈野的胳膊就往沙发上按,“你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搬哪儿去?再去睡桥洞吗?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和你林叔在,这店里就轮不到她撒野!”

我爸也沉声道:“小野,安心住着,考大学要紧。她要是真敢来,我有的是办法治她。”

陈野咬着嘴唇,眼眶红红地看着我爸妈,好半天才低声应了一句:“嗯。”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敲响了陈野的房门。

他还没睡,正坐在书桌前借着台灯的光刷数学题。听见敲门声,他赶紧起身开门:“姐姐,怎么了?”

“还在想傍晚的事呢?”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桌上摊开的练习册,“别瞎琢磨了,张翠芬那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越怕她,她越来劲。”

陈野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有些发闷:“我不是怕她。我只是觉得……叔叔阿姨对我这么好,我不该把这种烂摊子带进店里。”

“什么烂摊子?”我走进去,顺手拿起他桌上的草稿纸看了两眼,上面的字迹工整又锋利,“我爸当兵那会儿什么阵仗没见过?再说了,咱们占着理呢,街道办和派出所都有备案,她敢来闹一次,咱们就报警抓她一次。”

陈野抬起头,台灯的光落进他黑沉沉的眼睛里,他轻声问:“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被他问得一愣,总不能说“因为我能看见弹幕,知道你是原书男主,怕你黑化”吧?

我清了清嗓子,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你是我捡回来的弟弟啊。再说了,你现在每天帮我妈洗碗擦桌,还给我讲物理题,算下来还是我赚了。”

陈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点紧绷的情绪终于散开了些:“那我以后每天多刷两道题,争取早点把你的理科也拉上去。”

“行啊,陈老师,请多指教。”我笑着摆摆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但我心里清楚,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陈野心里,不把张翠芬彻底解决掉,他这辈子都别想真正安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野果然说到做到。每天晚自习结束后,他都会提前半小时整理好物理和数学的错题本,等我一进门就拉着我复盘。

在他的“魔鬼特训”下,我原本常年徘徊在及格线边缘的理综成绩,竟然在年底的期末统考里硬生生往上蹿了四十多分。

我妈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陈野是个小福星,不仅帮店里招揽了不少生意,还顺带把她闺女的成绩也给带飞了。

腊月二十八那天,店里提前关了半天门,我爸妈带着我们俩去老街的百货大楼置办年货。

陈野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糖果和腊肉,跟在我身后,虽然嘴上不说,但我能看出来,他比刚来那天松弛了太多。

路过糖炒栗子摊时,他还特意买了一袋热乎的塞进我手里,笑得比街边的红灯笼还要亮堂。

04

“林记砂锅粥黑心老板!诱拐未成年少年当黑工,还殴打亲生母亲啊!”

大年初六的中午,街上还飘着鞭炮的硝烟味,我们家店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阵鬼哭狼嚎。

我正端着一锅刚熬好的海鲜粥往外走,闻声抬头一看,差点没把手里的砂锅扣在地上。

张翠芬正一屁股坐在我们店门口的台阶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她身边还跟着两个举着自拍杆的年轻男人,手机镜头正对着我们店里的招牌怼着拍,显然是在开直播!

“大家快来看看啊!我儿子才十七岁,被这家黑心店骗来打白工,每天洗碗洗到半夜,连饭都不给吃饱!我今天来接儿子回家,他们还威胁要打死我啊!天理何在啊!”

张翠芬的哭嚎声瞬间把整条街的邻居和路人都引了过来,门口很快围得水泄不通。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抄起勺子就要往外冲,被我爸一把拉住。

“别急,先报警。”我爸脸色沉静,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李警官的电话,随后才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这位大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儿子是我们收留的没错,但到底怎么回事,等警察来了再说。”

“警察来了我也不怕!今天你们不赔我二十万精神损失费,这事没完!”张翠芬见围观的人多,声音更大了,甚至还伸手去推我爸的肩膀。

就在这时,我余光瞥见后厨的门帘动了一下。

陈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他死死盯着门口撒泼的张翠芬,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幼兽,眼神冷得吓人。下一秒,他竟然转身走回后厨,伸手去抓案板上的菜刀!

我心里猛地一沉,赶紧冲进后厨,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陈野!你疯了!”我压低声音,用力把菜刀从他手里掰下来,放回刀架上,“你拿刀出去,有理也变成没理了!相信我爸,他早就做好准备了!”

陈野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抖:“姐姐,她折磨我就算了,凭什么来店里污蔑叔叔阿姨!”

“她污蔑不了。”我拍了拍他的手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之前弹幕里不止一次提过,张翠芬和她那个胖儿子长得肥头大耳,而陈野清瘦挺拔,根本不像亲生的!今天她自己送上门来,不正好是拿头发样本去做鉴定的绝佳机会吗?

想到这儿,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张翠芬,你还要不要点脸!”我故意站在台阶上,冷笑着开口,“去年十月你把陈野赶出家门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他?现在看见他穿得暖和了,跑来讹二十万,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张翠芬果然被我激怒了,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小贱人,你敢骂我!我撕烂你的嘴!”

我早就防着她这一手,敏捷地往旁边一躲,顺势抬手抓住她乱舞的胳膊,指尖精准地从她头顶薅下几根带着毛囊的头发,迅速攥进掌心。

“哎哟!打人啦!黑心老板的女儿打人啦!”张翠芬吃痛,捂着头皮尖叫起来。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李警官带着两个辅警大步走了过来,拨开人群。

“都让一让!怎么回事?”

张翠芬一看警察来了,立刻像见了救星一样扑上去抱住李警官的胳膊:“警察同志,你可算来了!他们家诱拐我儿子,还打我!”

李警官冷冷地抽回胳膊,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跳梁小丑:“张翠芬是吧?去年十月三十号上午十点零五分,我给你打过电话,让你把睡在桥洞里的陈野接回家,你当时怎么说的,自己忘了?”

说着,李警官直接从兜里掏出执法记录仪,当着所有围观群众和那两个直播网红的面,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里立刻传出张翠芬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她不仅一口咬定不管陈野死活,还叫嚣着让他赶紧去打工,敢回家就打断他的腿!

录音一放完,门口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紧接着,围观的邻居们炸开了锅。

“我去,这妈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自己把孩子赶去睡桥洞,现在还有脸跑来讹人家二十万!”

“赶紧滚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那两个举着自拍杆的网红主播脸色惨白,直播间里的弹幕估计早就翻天了,两人赶紧把镜头转开,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张翠芬张着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到底没敢再狡辩半句,捂着脸推开人群,落荒而逃。

李警官收起执法记录仪,转头对我爸妈点了点头:“老林,秀芳嫂子,你们放心,这事派出所都有底,她以后要是还敢来闹,直接打我电话。”

“谢谢李警官,大过年的还麻烦您跑一趟。”我爸客气地把李警官送出门口。

我站在人群后面,悄悄摊开掌心,看着那几根紧紧攥在手里的头发,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张翠芬,这还只是个开始。

围观的邻居们渐渐散去,店里却比刚才还要热闹。好几个原本只是路过看热闹的大爷大妈,听完刚才那段录音,非要进店里点两碗砂锅粥捧捧场。

“老林啊,你这人厚道!这么好的孩子,要不是你们收留,真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就是,以后我们天天来喝粥!”

我妈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笑开了花。我端着刚煮好的粥往外送,路过收银台时,看见陈野正默默地站在角落里擦桌子。

他的手背上还留着刚才被我死死攥住时掐出的红印子,整个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走过去,顺手把一块剥好的橘子塞进他手里:“行了,别想了。刚才那种人,不值得你拿菜刀去拼命,脏了手。”

陈野握着那瓣冰凉的橘子,指尖微微收紧,过了好几秒才低声说:“姐姐,我只是不想让叔叔阿姨受委屈。”

“我们没受委屈,今天这波免费广告打得可响了,你看店里坐得多满。”我冲他眨眨眼,“倒是你,以后遇到这种事,先想想自己还有大好前程,别动不动就往后厨冲,知道吗?”

陈野抬起头,认真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以后都听你的。”

05

“林栀,你确定要把这两份样本送去加急吗?”

市司法鉴定中心的窗口前,工作人员接过我递过去的两个密封小纸袋,抬头确认了一遍。

“确定,加急。”我点点头,把一叠现金推过去,“麻烦您,结果出来直接发我手机上就行。”

大年初六那场直播闹剧虽然被李警官当场镇住了,但当天晚上,就有围观群众把执法记录仪录音那一段剪辑发到了网上,瞬间冲上了同城热搜。

全网网友把张翠芬骂了个狗血淋头,连带着她和继父的地址都被人扒了出来,吓得她连门都不敢出。

而我趁着这几天,悄悄从陈野的枕头上收集了几根头发,连同那天薅下来的张翠芬的头发,一起送来了鉴定中心。

【学姐行动力太强了!这波直接釜底抽薪!】

【坐等亲子鉴定打脸,野哥终于要彻底自由了!】

一周后的傍晚,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鉴定中心的电子报告发了过来。

我点开PDF文件,目光直接落在最后一行结论上:排除张翠芬与陈野之间的生物学母子关系。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手机攥在手里,快步跑回了“林记砂锅粥”。

那天晚上打烊后,我关上卷帘门,把打印出来的鉴定报告摊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我爸妈和陈野凑过来看了一眼,客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野盯着那行“排除生物学母子关系”的字样,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过了足足半分钟,他突然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他不是难过,他是终于解脱了。

“我就说嘛!”我妈眼圈一红,一把将陈野揽进怀里,心疼地拍着他的背,“哪有亲妈这么对待自己孩子的!小野,以后她再也管不着你了!”

我爸脸色严肃地拿起报告,沉声道:“明天一早,我就带着报告去找李警官。既然不是亲生的,那就涉嫌非法收养甚至拐卖儿童,必须把他的户口从张翠芬那儿彻底迁出来!”

第二天上午,我爸直接带着陈野去了派出所。

李警官看到司法鉴定报告后高度重视,当即传唤了张翠芬。面对铁一般的证据,张翠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一切。

原来当年张翠芬和前夫结婚多年没生育,前夫在外地打工时,花钱从人贩子手里买回了刚满月的陈野。

后来前夫病逝,张翠芬改嫁后生了自己的亲儿子赵宝强,从此就把陈野当成了家里的免费长工和出气筒。

因为涉及刑事案件,民警依法注销了张翠芬对陈野的监护权,并将陈野的户口直接迁入了街道办的集体户。

回家的路上,我爸妈兴致勃勃地商量着,干脆办个正式的收养手续,把陈野的户口落到我们家来。

陈野却停下脚步,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我爸妈:“叔叔,阿姨,不用办手续。你们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但我马上就十八岁了,不能再占着家里的名额,也不能连累你们。”

【野哥好清醒啊,他是不想和姐姐变成法律意义上的姐弟吧?】

【楼上的,别瞎磕,野哥只是不想分林家的财产!】

【不管怎么说,这孩子真的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我妈拗不过他,只好红着眼眶答应下来,只说不管落不落户,他永远都是林家的孩子。

从那天起,压在陈野心头最后一块巨石彻底落地。

而“林记砂锅粥”也因为之前的热搜意外成了网红店,每天门口都排着长队。我爸妈干脆请了两个手脚麻利的阿姨帮忙,生意比以前红火了整整一倍。

每天放学回来,店里都是热气腾腾的,客人的谈笑声、后厨勺子碰在砂锅上的清脆响声,混在一起,把以前那个冷清的角落填得满满当当。

陈野再也不用缩在桥洞里挨冻,也不用担心半夜被赶出去。

他把全部的精力都扑在了学习上,高一的课程对他来说仿佛只是小菜一碟,每天晚上做完作业,他还会主动帮着我妈核对第二天的食材清单。

我爸逢人就夸:“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闺女从后巷给我拐回来这么个好儿子!”

转眼到了三月底,高三进入了最后一百天的冲刺阶段,我每天埋头在题海里,连店里都很少下去了。

陈野虽然只是高一,却比我这个高三生还要拼命。

每天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他就已经坐在客厅里背英语单词了;晚上等我下晚自习回家,他总是提前把热好的牛奶和切好的水果放在我书桌上。

“姐姐,你今天模拟考怎么样?”他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走进来,顺手帮我把台灯调亮了一格。

“别提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又卡壳了,只拿了六分。”我哀嚎一声,把头埋进臂弯里。

陈野拉过椅子在我旁边坐下,拿起我的试卷扫了一眼,拿起红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写了几行:“这里用参数方程会比直接联立快很多,你试试看。”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茅塞顿开:“卧槽,你这脑子怎么长的?高一就能做高三的压轴题?”

陈野耳根微微一红,小声说:“就是平时多看了一点竞赛书。”

【野哥这哪里是多看了一点,他分明是把高中三年的书都啃完了!】

【学姐快抱紧大腿,以后考上好大学,野哥就是你的专属家教!】

我看着眼前的弹幕,忍不住笑出了声。有这么个学神弟弟在身边,我好像连高考都没那么焦虑了。

果然,四月份的期中联考成绩一出来,陈野直接从年级两百名开外,一路杀进了年级前十。

张榜那天,高一年级的公告栏前面围满了人,我挤在人群最前面,看着红榜第八名那个熟悉的名字,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晚上回家,我妈特意买了一只大烧鸡庆祝,我爸还破天荒地开了一瓶陈年花雕,给陈野也倒了半杯。

“来,小野,叔叔敬你一杯!”我爸端起酒杯,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咱们老林家,以后可就指望你和栀栀这两个大学生撑门面了!”

陈野端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06

“林栀,你总算考完了!快看看陈野给你留的物理笔记,这小子连大学先修课的题都标上重点了!”

六月八号下午,高考最后一门英语交卷铃声响起,我兴冲冲地跑回家,刚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我妈就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递给我。

我疑惑地接过来翻开,里面整整齐齐地夹着一叠手写笔记,不仅有我大学专业预习要用的微积分入门,还贴心地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好了易错点。

晚上九点,陈野下晚自习回来,推开门看见我正坐在沙发上啃西瓜,顿时有些局促地站住了:“姐姐,你……考得怎么样?”

“稳了,超常发挥。”我冲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谢啦,这笔记写得比我们物理老师还细。”

陈野接过我递过去的半块西瓜,耳根微微一热,低声道:“不客气,反正我平时刷题也顺手整理了。”

七月底,高考成绩放榜,我超常发挥,顺利被南方一所重点大学录取。

九月开学那天,我爸妈和陈野一起送我去学校报到。

离开老街去外地上大学后,我眼前那些飘了快一年的弹幕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了剧透,我的大学生活过得既充实又惬意。

而陈野,则彻底开启了他的“学神”模式。

他每天晚上都会跟我打视频电话,拿着高二、高三的数学和英语卷子找我请教。

令我震惊的是,短短半年时间,他竟然自学完了整个高中的全部课程,并且在高二下学期开学时,直接通过了学校的跳级测试,空降进了高三火箭班!

听说那天在教导处,高二年级主任拿着他全科接近满分的跳级卷子,手都在抖,当场拍板免了他高三一年的学杂费;火箭班原本还有几个尖子生不服气,结果第一次月考下来,陈野直接把年级第一甩开二十分,彻底让全班闭了嘴。

转眼又是一年盛夏。

六月底查分那天,我正坐在大学宿舍里吹空调,我爸突然给我打来视频电话,屏幕里传来我妈激动的尖叫声。

“栀栀!小野的成绩被屏蔽了!全省前五十啊!刚才清华和北大的招生办老师都打电话到店里来了!”

我拿着手机,忍不住跟着欢呼起来,把对面床铺的室友都吓了一跳。

“真的假的?全省前五十?”我凑近屏幕,“陈野呢?快让他接电话!”

镜头一晃,陈野那张清瘦却格外沉稳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手里还拿着我妈塞给他的大蒲扇,看见我,嘴角立刻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姐姐。”

“行啊你,陈状元!”我隔着屏幕冲他竖起大拇指,“快说,打算报哪所学校?我爸妈是不是又在旁边吵得不可开交了?”

“嗯,叔叔说去清华,阿姨说去北大。”陈野无奈地笑了笑,压低声音对我说,“不过我已经决定了,报你隔壁那所大学。”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你分数那么高,去京城不好吗?”

“离家近,方便照顾叔叔阿姨,也方便……照顾你。”他顿了顿,眼神格外认真,“姐姐,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我心里猛地一跳,嘴上却故意打趣他:“行吧,那我就在大学城门口摆个摊,专门迎接我们陈大状元!”

几天后,我放暑假坐动车回家。

刚走出出站口,我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黑长裤的挺拔青年站在人群最前面。

一年不见,陈野已经长到了将近一米八五,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与局促,眉眼清隽,气质沉稳,引得周围不少女生频频回头。

“姐姐!”看见我,他立刻大步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

“好家伙,一年不见,你这长势也太惊人了。”我仰起头看他,忍不住打趣。

就在这时,我眼前久违地再次飘过几行白色弹幕。

【卧槽!时隔一年终于又连上线了!】

【不是,我请问呢?原书女主还没转学过来呢,男主怎么直接跳级考上清北,还跟路人甲学姐跑同一座城市去了?】

【哈哈哈哈,编剧连夜改剧本吧,这俩人站在一起也太好磕了!】

我看着眼前的弹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姐姐,笑什么呢?”陈野低头看着我,眼里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走吧,阿姨在店里熬了你最爱喝的皮蛋瘦肉粥,还特意多加了双倍的瑶柱,等着咱们回家呢。”

“好,回家!”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顺便把手里的小包也塞进他怀里,“拿好啊,状元郎,以后在大学城那边,还得靠你罩着我呢。”

陈野稳稳地接住包,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嗯,我罩着你。”

夏天的风吹过老街的青石板,带着砂锅粥特有的米香和烟火气,迎面扑来。

我跟在陈野身旁,看着他被阳光拉得老长的影子,忽然觉得,当初在那个雨夜里把那碗粥塞进他怀里,大概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划算的一笔买卖。

推开“林记砂锅粥”的玻璃门,店里的冷气混着浓稠的米香扑面而来。

我爸林建国正站在收银台后面擦拭着一块刚做好的红木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祝贺本店学霸考入名校,全场八折三天”。

我妈沈秀芳则系着围裙从后厨端出一大锅刚熬好的皮蛋瘦肉粥,看见我们俩进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哎哟,我的两个宝贝疙瘩终于回来啦!”我妈把砂锅往桌上一放,赶紧解下围裙擦了擦手,“快坐下,妈给你们留了最大只的基围虾,还有刚出锅的鲜肉大包!”

我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凑过去看我爸手里那块牌匾,忍不住笑出了声:“爸,你这也太高调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店里出状元了呢。”

“本来就是状元!”我爸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把牌匾挂在店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咱们小野全省前五十,这叫金榜题名,必须得大肆庆祝!”

陈野站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叔叔,太张扬了,我就是正常发挥。”

“正常发挥就能考全省前五十,那你让那些复读三年的同学怎么活?”我拉着他在空调底下坐下,顺手给他盛了一大碗粥,又夹了两个白胖胖的肉包子放进他碗里,“快吃吧,陈大状元,这碗粥可是我妈特意为你熬的。”

陈野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还是和去年那个雨夜里一模一样的味道。

店门口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老街的邻居们路过看见那块红木牌匾,纷纷探头进来道喜,整个小店里洋溢着热闹又踏实的烟火气。

我托着下巴看着对面正在认真喝粥的陈野,刚想再逗他两句,眼前又飘过一条弹幕:【别磕了别磕了,再喝下去野哥又要多吃两碗了!】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顺手把桌上的鲜肉大包往他面前推了推:“吃吧吃吧,多吃点,反正咱家粥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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