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买彩票时总爱双手合十念叨:“用我老公二十年寿命,换我中大奖!”
我让她别说了。
她翻白眼:“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这么小气?”
后来我也买了张彩票,当着她的面许愿:“用我老婆全部寿命,换我中大奖!”
她刚想骂我,我就把她的话原样还回去:“开个玩笑,你不会当真吧?”
开奖那晚,我真中了一千万。
老婆盯着中奖号码,突然疯了一样扑过来要撕掉我手里的彩票。
你猜她说了什么?
【第一章】
我叫陈锐,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
老婆林雨桐比我小两岁,全职在家。
我们结婚五年了,感情一直不错。
直到她迷上了买彩票。
最开始只是偶尔买几注,后来越买越多,从双色球到大乐透,从刮刮乐到竞彩,她全都研究。
我劝过她几次,她总说:“万一中了呢?咱们就财务自由了。”
我也就不再多说,毕竟每次花的钱不算多,一个月下来也就几百块。
但有一件事,让我心里特别不舒服。
每次买完彩票,她都要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特别虔诚地念叨一句话:
“用我老公二十年寿命,换我中大奖!”
第一次听到时,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我问她。
“用你二十年寿命,换我中大奖啊。”她笑嘻嘻地说,还挺得意。
我当时脸就黑了。
“你这什么话?拿我寿命开玩笑?”
林雨桐摆摆手:“哎呀,就是个玩笑话嘛,你还当真了?”
“玩笑也不能这么开。”我说。
“行行行,下次不说了。”她敷衍道。
结果第二天,她又买了彩票。
我在旁边看着,她又双手合十,开始念叨。
“用我老公二十年寿命——”
“林雨桐!”我打断她。
她睁开眼,瞪着我:“干嘛呀?”
“你不是说不说了吗?”我压着火气。
“哎呀,我这不是习惯了嘛。”她不耐烦地说,“再说了,这又不是真的,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我深吸一口气。
“我不是小气,我是觉得这话太晦气了。”
林雨桐翻了个白眼。
“你还真信啊?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拿寿命换运气的事?都是封建迷信。”
“既然是迷信,你为什么要说?”我反问。
“图个乐呵呗。”她理直气壮,“再说了,我要是真中了大奖,咱们两个人不都享福吗?你少活二十年也值了啊。”
我听着这话,心里堵得慌。
“你觉得值,我可不觉得。”
林雨桐撇撇嘴:“行了行了,知道你胆小怕事。以后我小声说,不让你听到不就完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从那以后,她每次买彩票还是会念叨那句话。
只不过声音很小,像是故意不让我听见。
但我知道,她还在说。
因为每次她念完,都会冲我笑一下,眼神里带着点挑衅。
我忍了好几次,终于在一个周末爆发了。
那天她又去彩票站买了一堆彩票回来,在客厅里一张张摊开,双手合十开始念。
“用我老公二十年寿命——”
我直接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彩票。
“你够了没有?”我声音都提高了。
林雨桐愣了一下,然后脸色也沉了下来。
“陈锐,你发什么神经?”
“我发神经?你天天咒我少活二十年,你觉得正常吗?”
“我咒你了吗?我这是祈福!”她大声反驳,“你怎么这么玻璃心?”
“玻璃心?”我冷笑,“换你试试,我天天说‘用我老婆二十年寿命换我升职’,你愿意吗?”
林雨桐语气一顿。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她开始耍赖,“反正你就是小气,就是不想让我中奖!”
我被她气笑了。
“行,那你继续说,我不管了。”
我把彩票扔回桌上,转身回了卧室。
林雨桐在客厅里骂骂咧咧:“什么玩意儿,连句玩笑话都开不起!”
那天晚上,我们谁也没理谁。
第二天早上,林雨桐出门时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我就说,而且我会一直说下去,你能拿我怎么办?”
我看着她摔门而出的背影,突然有了个念头。
既然你觉得这是玩笑,那我也跟你开个玩笑。
下班后,我专门去了趟彩票站。
买了一张双色球。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笑眯眯地问我:“小伙子,要不要机选?”
“机选吧。”我说。
她帮我打了一张彩票,递给我。
“祝你好运啊。”
我接过彩票,学着林雨桐的样子,双手合十。
然后闭上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用我老婆全部寿命,换我中大奖。”
店主愣了一下,笑容有点僵。
我睁开眼,冲她笑笑:“开个玩笑。”
回到家,林雨桐正在厨房做饭。
我走进去,把彩票放在餐桌上。
“我也买了张彩票。”我说。
林雨桐瞥了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不是最讨厌买彩票吗?”
“是啊,但我突然觉得挺有意思的。”我笑着说,“而且啊,我也许了个愿。”
“什么愿?”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说:
“用我老婆全部寿命,换我中大奖。”
林雨桐手里的锅铲“咣当”一声掉进锅里。
她猛地转过头,瞪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用你全部寿命,换我中大奖啊。”我一本正经地重复。
林雨桐脸色瞬间变了。
“陈锐,你疯了吗?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耸耸肩:“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当真吧?”
“玩笑?”她声音都尖了,“你拿我的命开玩笑?”
“你不是也拿我的命开玩笑吗?”我反问,“而且你说了,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拿寿命换运气的事,都是封建迷信。既然是迷信,你紧张什么?”
林雨桐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她指着我,手都在抖。
“你……你……”
“我怎么了?”我笑着说,“你不是说连句玩笑话都开不起吗?怎么轮到你就不行了?”
林雨桐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陈锐,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为什么?”我问,“你能说,我就不能说?”
“那不一样!”
“又是不一样。”我冷笑,“到底哪不一样?你倒是说清楚啊。”
林雨桐咬着牙,瞪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摔下一句话。
“随便你!反正你也中不了!”
说完她扭头继续做饭,但我能看出来,她的手一直在抖。
晚饭时,我们谁也没说话。
林雨桐一直盯着我桌上的彩票看,眼神复杂。
吃完饭,她突然开口。
“要不……你把那张彩票扔了吧。”
“为什么?”我抬头看她。
“就是觉得……不太好。”她语气有点不自然。
我笑了:“怎么,你害怕了?”
“我怕什么?”林雨桐强撑着说,“我就是觉得这样不吉利。”
“那你以后还说不说‘用我老公二十年寿命’这句话?”
林雨桐沉默了几秒。
“我……我以后不说了,行了吧?”
“真的?”
“真的。”她点头,“你也别说了,咱们都别说这种话了。”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不忍。
但转念一想,她之前那么说的时候,可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不行。”我摇头,“既然是玩笑,那就玩笑到底。这张彩票我要留着,等开奖。”
林雨桐脸色又变了。
“陈锐!”
“怎么了?”我装傻,“你不是说这都是迷信吗?不会真的发生的。既然不会发生,你担心什么?”
她被我怼得哑口无言。
接下来几天,林雨桐明显不对劲。
她不再买彩票了,也不再念叨那句话了。
但她总是偷偷看我,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我没点破。
开奖日期越来越近。
林雨桐开始变得焦虑,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有一天半夜,我被她推醒。
“陈锐,我做了个噩梦。”她声音发抖。
“什么梦?”
“我梦见你……你中了大奖,然后我就……”她说不下去了。
我坐起身,看着她。
月光下,她眼眶红红的。
“我是不是特别坏?”她突然问,“我之前那么说你,你是不是特别难受?”
我没说话。
林雨桐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我真的只是觉得好玩,我没想过这会让你不舒服。”她抽泣着说,“我以为你知道我是开玩笑的,我以为你不会在意……”
“但我在意。”我说,“我非常在意。”
林雨桐哭得更厉害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抓着我的手,“你把那张彩票扔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说那种话了,我发誓……”
我叹了口气。
“雨桐,你知道吗,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你真的中了大奖,然后我真的少活了二十年,你会后悔吗?”
林雨桐愣住了。
我继续说:“你会觉得值得吗?一千万,换我二十年寿命。”
她摇头,摇得很用力。
“不值得,一点都不值得。”她哭着说,“我宁愿一辈子都不中奖,我也不想你少活一天。”
我看着她,心里的气消了大半。
“那你以后还会说那种话吗?”
“不会了,绝对不会了。”林雨桐保证道,“陈锐,我求你了,把那张彩票扔了吧。”
我想了想。
“好,明天我就扔。”
林雨桐松了口气,靠在我肩上。
“对不起。”她小声说。
“没事了。”我拍拍她的背。
那一夜,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我没想到,真正的戏码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第二天是周末,开奖日。
我本来打算按照承诺把彩票扔了,但早上起来时,林雨桐却说要出去买菜。
“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她说。
我点点头,继续躺在床上刷手机。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林雨桐回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大袋水果蔬菜,脸上带着笑。
“我买了你最爱吃的排骨,中午给你炖汤。”她说。
我觉得有点奇怪。
林雨桐平时买菜都是精打细算,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但我也没多想,起床洗漱去了。
中午吃饭时,林雨桐一直给我夹菜。
“多吃点,你最近工作太累了。”
“多喝汤,补补身体。”
“这个虾也吃点,新鲜着呢。”
我被她夹得碗里都堆满了。
“够了够了,我吃不下了。”我说。
林雨桐笑眯眯的:“没事,慢慢吃。”
吃完饭,她又主动收拾碗筷。
“你去休息吧,我来洗。”
我更觉得不对劲了。
林雨桐平时最讨厌洗碗,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下午三点多,她突然说要出去一趟。
“去哪?”我问。
“朋友约我喝茶。”她说得很随意。
“什么朋友?”
“大学同学,好久没见了。”林雨桐说着就往外走,“我晚点回来啊。”
她走得很急,连包都没拿。
我坐在沙发上,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三点十五。
突然想起来,今天晚上八点半开奖。
我心里一紧,立刻起身去找那张彩票。
我记得我把它放在书房的抽屉里了。
打开抽屉。
空的。
彩票不见了。
我又翻了其他几个抽屉,全都没有。
卧室、客厅、厨房,我把家里翻了个遍。
都没找到。
我站在客厅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林雨桐一大早殷勤地买菜做饭,下午又急匆匆出门。
她肯定是趁我睡觉的时候,偷偷把彩票拿走了。
我给她打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又打。
还是不接。
发微信。
石沉大海。
我坐在沙发上,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悲哀。
原来她嘴上说着“不值得”“绝对不会了”,心里还是信那一套。
她害怕我真的中奖,害怕我许的愿真的实现。
所以她要把彩票偷走,甚至可能已经销毁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备忘录。
还好,我有个习惯,买了彩票会把号码拍照存下来。
打开照片,那串号码清清楚楚地躺在那里。
我截了个图,保存好。
然后就在家等。
等林雨桐回来,等她给我一个解释。
晚上七点,林雨桐回来了。
她脸色有点不自然,看见我坐在客厅,愣了一下。
“你……你还没吃晚饭吗?”她问。
“没心情吃。”我看着她,“彩票呢?”
林雨桐脸色一白。
“什……什么彩票?”
“你偷走的那张。”我直接说。
她咬了咬嘴唇,低下头。
“我……我扔了。”
“为什么?”
“我害怕。”林雨桐小声说,“我怕你真的中了……”
“怕我真的中了,你就会死?”我接话。
她点点头。
我冷笑一声。
“你不是说这是封建迷信吗?你不是说不可能实现吗?”
林雨桐说不出话来。
“怎么,你自己说的时候是玩笑,轮到我说就变真的了?”我继续问。
“我……我就是担心……”她声音越来越小。
“担心什么?担心真的有用寿命换好运这回事?”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林雨桐,你知道吗,你这叫双标。”
她眼眶红了。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我打断她,“你把彩票扔在哪了?”
“垃……垃圾桶。”
“哪个垃圾桶?”
“小区门口那个。”林雨桐看着我,“陈锐,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咱们都别信这些了……”
我没理她,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林雨桐追上来。
“去找彩票。”
“别去了!”她拉住我,“都扔了,你找回来干什么?”
我甩开她的手。
“我要看看,到底会不会中。”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小区门口有好几个垃圾桶,我一个个翻。
路过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我不管。
翻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要么是被清走了,要么是林雨桐根本没扔在这。
我站在垃圾桶前,突然笑了。
也好。
反正我有照片。
回到家,林雨桐坐在沙发上哭。
看见我回来,她立刻站起来。
“陈锐,我真的知道错了。”她红着眼睛说,“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说话,直接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八点半,开奖时间到了。
我打开彩票官网,点开双色球开奖直播。
画面上,摇奖机开始运转。
林雨桐站在书房门口,脸色惨白。
“陈锐,别看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没理她,盯着屏幕。
第一个红球:05。
我看了眼照片上的号码。
有。
第二个红球:12。
有。
第三个红球:17。
有。
林雨桐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第四个红球:23。
有。
第五个红球:28。
有。
第六个红球:31。
有。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电脑里主持人的声音:“下面开出蓝球号码……”
蓝球滚出来。
09。
我看着照片上的最后一个数字。
也是09。
全中。
一等奖。
我愣愣地坐在椅子上,脑子一片空白。
身后传来“咣当”一声。
林雨桐瘫坐在地上,脸上毫无血色。
她盯着电脑屏幕,嘴唇哆嗦着。
“不……不可能……”
我转过头看她。
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第三章】
我中了一千万。
这个消息,像一记闷雷,劈在林雨桐头上。
她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
“这不是真的……”她喃喃自语,“一定是我看错了……”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没看错。”我平静地说,“我真的中了。”
林雨桐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
“那……那我……”她说不下去了。
我蹲下来,看着她。
“那你是不是要死了?”我替她说出了后半句。
她脸色更白了。
“我……我不想死……”她声音发颤,“陈锐,我不想死……”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解气,也有心疼。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我问,“你之前天天念叨‘用我老公二十年寿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害怕?”
林雨桐哭了起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抓着我的手,“陈锐,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怎么救你?”我反问,“这是你自己信的邪,你自己搭进去的命。”
“不不不……”林雨桐摇头,摇得头发都乱了,“你把彩票撕了,把奖金捐了,这样就不算了,对不对?”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你真信啊?”我说。
林雨桐愣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我叹了口气,站起身。
“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真的相信,有人能用寿命换好运?”
“可你……你中奖了……”林雨桐结结巴巴地说。
“那是巧合。”我说,“全国每期都有人中一等奖,这次刚好轮到我而已。”
林雨桐呆呆地看着我。
“可……可我偷走了彩票……”
“所以呢?”我冷笑,“彩票在不在手里,不影响中奖结果。只要号码对了,奖金就是我的。”
我打开手机,把截图给她看。
“看见没有?我拍了照。就算你把彩票撕成碎片,我一样能去领奖。”
林雨桐看着那串号码,整个人都傻了。
“那……那我……”
“你怎么了?”我反问,“你不会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吧?”
她不说话,眼泪却一直流。
我蹲回她身边,语气放软了些。
“雨桐,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拿寿命换好运的事。”我说,“你之前念叨的那些话,包括我后来说的,都只是气话而已。”
林雨桐抽泣着看我。
“真……真的?”
“真的。”我点头,“你不会死,我也不会少活二十年。这一千万,是我运气好,跟谁的寿命都没关系。”
她好像松了口气,但眼泪还在流。
“那你为什么要吓我?”她哭着问。
“因为我想让你体会一下,被人拿命开玩笑是什么感觉。”我说,“现在你知道了吧?”
林雨桐低下头,哭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对不起……”
我看着她哭,心里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毕竟是自己老婆,结婚五年,感情还是在的。
“行了,别哭了。”我扶她起来,“去洗把脸,咱们好好说。”
林雨桐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进卫生间。
我坐回沙发上,打开手机查兑奖流程。
一等奖,奖金一千零七十三万。
扣完税,到手八百多万。
够我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林雨桐洗完脸出来,眼睛还是红肿的。
她在我旁边坐下,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陈锐……”她开口。
“嗯?”
“你……你真的原谅我了吗?”
我转头看她。
“你觉得呢?”
林雨桐咬着嘴唇。
“我知道我做得不对,我不该那么说你,更不该偷走彩票……”她说着又哭了,“但我真的很害怕,我怕你真的中了,我就……”
“就会死?”我接话。
她点点头。
我沉默了一会儿。
“雨桐,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如果当初是你中了奖,而我按照你的‘祈愿’真的要少活二十年,你会怎么办?”
林雨桐愣住了。
“我……”
“你会放弃奖金吗?”我继续问。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她,心里有了答案。
“算了,不用回答了。”我站起身,“我去睡了。”
“陈锐!”林雨桐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
“我会的。”她说,“如果真的会让你少活二十年,我会放弃。”
我没转身。
“你确定?”
“确定。”林雨桐的声音很坚定,“就算是一个亿,我也不要。”
我转过头看她。
她的眼神很认真。
“好,我信你。”我说。
那天晚上,我们谁也没再提彩票的事。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彩票中心兑奖。
林雨桐要跟着去,我拒绝了。
“你在家等我。”我说。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彩票中心的工作人员看到我的号码,眼睛都亮了。
“恭喜恭喜!一等奖!”
我笑了笑,没说话。
办完手续,签完字,工作人员递给我一张银行卡。
“税后八百五十六万,已经打进去了。”
我接过卡,感觉沉甸甸的。
不是卡重,是责任重。
回到家,林雨桐正坐在客厅里等我。
看见我进门,她立刻站起来。
“怎么样?”她问。
我把卡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八百五十六万。”
林雨桐看着那张卡,眼神复杂。
“这钱……”她犹豫了一下,“你打算怎么用?”
“不知道。”我说,“还没想好。”
林雨桐咬了咬嘴唇。
“陈锐,我能问你个事吗?”
“说。”
“这笔钱……”她停顿了一下,“能不能给我爸妈一些?”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我爸身体不好,一直想做个手术,但要二十多万。”林雨桐小声说,“我之前想跟你说,但……”
“但什么?”
“但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公司项目也不顺,我不想给你添负担。”她低着头,“所以我才……才开始买彩票,想着万一中了……”
我明白了。
原来她迷上买彩票,不完全是为了自己。
“你早说啊。”我叹了口气,“二十万而已,我们存款够了。”
“但那是你的奖金……”林雨桐说。
“也是你的。”我说,“咱们是夫妻,这钱是咱们两个人的。”
林雨桐眼眶又红了。
“陈锐……”
“行了,别哭了。”我说,“明天我就把钱转给你,你跟你爸妈说一声,让他们去做手术。”
林雨桐扑过来抱住我。
“谢谢你……”
我拍拍她的背。
“傻瓜。”
那一刻,我觉得之前的不愉快都过去了。
我们还是那对互相扶持的夫妻。
但我没想到,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第四章】
中奖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我本来想低调,但架不住林雨桐的嘴。
她告诉了她妈,她妈告诉了她姐,她姐又告诉了她表姐……
一个星期内,我们两家的亲戚全都知道了。
然后,电话就没停过。
第一个打来的是林雨桐的大姨。
“雨桐啊,听说陈锐中大奖了?”
林雨桐笑着说:“是啊,大姨。”
“哎呀,真是好运气!”大姨语气很热情,“大姨跟你说个事,你弟弟想买房,差个首付,你看能不能……”
林雨桐看了我一眼。
我摇摇头。
“大姨,这个……”林雨桐为难地说。
“怎么了?”大姨的语气变了,“大姨也不是白要,以后会还的。再说了,你们现在有钱了,帮衬帮衬亲戚不是应该的吗?”
林雨桐不知道怎么回,把电话递给了我。
“大姨,我是陈锐。”我接过电话。
“哎呀小陈,恭喜恭喜啊!”大姨又变得热情了,“我刚跟雨桐说了……”
“我听到了。”我打断她,“但不好意思,这钱我们有别的安排。”
“什么安排能比帮亲戚重要?”大姨不高兴了。
“雨桐她爸要做手术。”我说。
“那不还剩下很多吗?”大姨理直气壮,“借个几十万怎么了?”
“大姨,不是钱的问题。”我说,“是原则问题。”
“什么原则?”大姨声音提高了,“陈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是吧?”
我深吸一口气。
“大姨,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这钱是我和雨桐的,我们想怎么用是我们的事。”
“行行行,我知道了。”大姨冷笑,“有钱了就忘了亲戚,你们等着,早晚有求到我们的时候!”
说完她挂了电话。
林雨桐脸色很难看。
“陈锐,我大姨她……”
“没事。”我说,“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接下来几天,各路亲戚轮番上阵。
林雨桐的二舅,说家里要装修,差十万块。
我的表哥,说要创业,需要启动资金。
林雨桐的堂姐,说孩子要上私立学校,学费不够。
还有些更离谱的。
我一个远房舅舅,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居然打电话说他欠了赌债,让我帮他还。
我直接拉黑了他。
但林雨桐心软。
她看着那些亲戚一个个求上门,心里过意不去。
“陈锐,要不咱们……”她欲言又止。
“要不咱们什么?”我问。
“要不咱们帮帮他们?”林雨桐小声说,“反正咱们也用不了那么多……”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雨桐,你记住,这钱是咱们的,不是他们的。”
“我知道,但……”
“没有但是。”我打断她,“你帮得了这个,帮不了那个。而且你今天帮了,明天他们还会来要。”
林雨桐沉默了。
“你如果实在过意不去,就当作不知道。”我说,“这些事让我来处理。”
她点了点头,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是不好受。
果然,没过几天,麻烦来了。
林雨桐的妈妈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雨桐,你怎么回事?你大姨打电话跟我哭诉,说你们有钱了就不认人了!”
林雨桐急了:“妈,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是哪样?”岳母的声音很大,“人家都求到你们家里了,你们连个口都不松,这让人家怎么想?”
“妈,那是陈锐的意思……”
“陈锐?”岳母冷笑,“我就知道是那个小气鬼!”
我听着这话,脸色沉了下来。
“妈,您别这么说陈锐……”林雨桐还在辩解。
“我怎么说他了?”岳母的火气更大了,“雨桐,你听妈一句劝,这个男人不能要了。”
林雨桐愣住了。
“妈,您……您说什么?”
“我说,你跟他离婚。”岳母说得很认真,“你看看他,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这样的人你跟着他干什么?”
“妈!”林雨桐急了,“您别瞎说!”
“我瞎说?”岳母的声音提高了,“那八百多万是你们两个人的吧?你有一半的份吧?你离婚了,那钱能分一半回来吧?”
我听到这,直接把电话抢了过来。
“妈,我是陈锐。”
岳母那边停了一下,然后说:“小陈啊,我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听见了。”
“那你说说,我说得对不对?”岳母语气强硬。
“不对。”我说,“妈,这钱是我中的,按照婚姻法,属于我的个人财产。就算离婚,雨桐也分不到。”
岳母语塞了一下,然后说:“那也是你们夫妻共同财产……”
“不是。”我说,“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中奖所得属于偶然所得,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岳母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她换了个语气。
“小陈啊,妈刚才是开玩笑的。”她开始服软,“你和雨桐感情那么好,怎么可能离婚呢?”
“我也觉得不可能。”我说,“所以妈,您以后别再提这事了。”
“不提不提。”岳母赔笑,“不过小陈,你大姨那边……”
“妈,我知道您疼亲戚。”我打断她,“但这钱真的有安排了。”
“什么安排?”
“我和雨桐商量了,要买套房,换辆车,剩下的留着养老。”我说,“您和爸的医药费,我们也会负担。但其他人,恕我们无能为力。”
岳母沉默了很久。
“行吧,那我知道了。”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雨桐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
“陈锐,我妈她……”
“你妈没错。”我说,“错的是那些贪婪的人。”
林雨桐低下头,不说话。
我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但这事必须得这么办。
不然以后没完没了。
果然,从那以后,来要钱的亲戚少了很多。
但我们和他们的关系,也彻底凉了。
逢年过节,那些亲戚看我们的眼神,都带着点鄙视和嫉妒。
林雨桐为这事难过了很久。
“陈锐,我是不是做错了?”她问我。
“没有。”我说,“你没做错任何事。”
“但他们都……”
“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我打断她,“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咱们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林雨桐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陈锐,谢谢你。”
“傻瓜。”我揉揉她的头,“咱们是一家人。”
但我没想到,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发现家里多了个人。
林雨桐的大姨夫。
他坐在沙发上,看见我进来,立刻站起来。
“小陈回来了?”他笑得很热情。
我看了眼林雨桐。
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大姨夫,您怎么来了?”我问。
“来看看你们。”大姨夫说,“听说你中大奖了,我这不得来恭喜恭喜吗?”
我心里冷笑。
恭喜是假,要钱是真吧。
“谢谢大姨夫。”我说,“您坐,我去做饭。”
“哎别别别,我已经跟雨桐说了,今晚我请你们吃饭。”大姨夫拉着我,“咱们出去吃,好好庆祝庆祝。”
我看了眼林雨桐。
她点点头。
我只好答应了。
吃饭的地方是个高档餐厅,人均五百起。
大姨夫点了一桌子菜,还要了两瓶茅台。
“来来来,咱们喝一个。”他给我倒酒,“祝小陈财源广进!”
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喝到一半,大姨夫开始说正事了。
“小陈啊,大姨夫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他说。
“您说。”
“是这样,我有个朋友,想开个公司,需要投资。”大姨夫说,“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想拉你入伙。”
我放下酒杯。
“大姨夫,什么公司?”
“做进出口贸易的。”他说得很含糊,“利润很可观,一年能翻几倍。”
“需要多少投资?”我问。
“不多,两百万就够了。”大姨夫说,“你现在有钱了,两百万不算什么吧?”
我笑了。
“大姨夫,您这是把我当提款机了?”
大姨夫脸色一变。
“小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说,“您今天来,就是为了让我投资吧?”
“怎么叫让你投资?”大姨夫不高兴了,“这是给你赚钱的机会!”
“是吗?”我反问,“那您自己怎么不投?”
“我……我没那么多钱。”大姨夫说。
“那您朋友呢?他自己怎么不投?”
“这……”大姨夫被问住了。
我站起身。
“大姨夫,谢谢您的好意,但这钱我不投。”
“陈锐!”大姨夫也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吧?”
“我没那个意思。”我说,“我只是不想被骗。”
“谁骗你了?”大姨夫火了,“我好心好意给你赚钱的机会,你反倒说我骗你?”
“那您能告诉我,这个公司叫什么名字吗?注册地在哪?法人是谁?”我盯着他问。
大姨夫语塞了。
“我……我还没问清楚……”
“那您就来让我投资?”我冷笑,“大姨夫,您当我傻吗?”
大姨夫脸涨得通红。
“行,我知道了。”他指着我说,“陈锐,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完他摔门而去。
林雨桐坐在那,脸色惨白。
“陈锐,我……”
“回家再说。”我说。
回到家,林雨桐一直在哭。
“对不起,都怪我……”她抽泣着说。
“不怪你。”我叹了口气,“你太善良了,被人利用了。”
“我……我只是不想得罪他们……”
“得罪就得罪。”我说,“雨桐,你记住,这世界上,只有咱们两个人是一条心的。其他人,都是外人。”
林雨桐抱着我,哭得更厉害了。
“陈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我拍着她的背,“你是我老婆,怎么会是麻烦呢?”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
我要带林雨桐离开这里。
离开这些贪婪的亲戚,离开这些无止境的麻烦。
我们要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第五章】
我的决定,林雨桐一开始不同意。
“离开?去哪?”她问。
“南方。”我说,“我在网上看了,深圳有个不错的机会。”
“但我爸妈……”
“你爸妈可以跟咱们一起走。”我说,“反正你爸退休了,你妈也没工作,换个地方生活不是挺好的吗?”
林雨桐犹豫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雨桐,你难道想一辈子被这些人纠缠吗?”
她沉默了。
我知道她在犹豫什么。
她舍不得这里,舍不得那些亲戚,哪怕他们对她并不好。
“你再想想。”我没有逼她。
那天晚上,林雨桐失眠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她红着眼睛对我说:
“陈锐,我同意了。”
我愣了一下。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林雨桐点头,“你说得对,我不能一辈子被他们拖累。”
我松了口气。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林雨桐说,“我不想再见到他们了。”
我们开始准备。
卖房、辞职、收拾东西。
林雨桐跟她爸妈商量了,他们一开始也不同意。
但听说陈锐在深圳找到了更好的工作,而且会带他们一起去,最后还是同意了。
就在我们准备走的前一天,林雨桐的大姨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一个人来,带了一大家子人。
大姨、大姨夫、二舅、表姐……
十几个人,把我们家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些人,心里冷笑。
“你们来干什么?”我问。
“小陈,我们听说你们要走?”大姨开口了。
“是。”
“为什么要走?”二舅问。
“想换个环境。”我说。
“换什么环境?”大姨夫冷笑,“是不是想带着钱跑路,不认我们亲戚了?”
我看着他们,冷笑一声。
“认不认亲戚,不是你们说了算。”
“陈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姨站起来,“我们可都是雨桐的亲戚!”
“是吗?”我反问,“那你们之前来要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亲戚?”
“我们那是……”二舅想解释。
“是什么?”我打断他,“是想帮我们花钱?”
客厅里一片沉默。
“陈锐,你有钱了就了不起了是吧?”表姐开口了,“你别忘了,那钱有雨桐一半!”
“是吗?”我笑了,“那你们去告我啊,看看法院怎么判。”
“你!”表姐被噎住了。
这时候,林雨桐从卧室走了出来。
她看着这些亲戚,眼神里全是失望。
“你们走吧。”她说,“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了。”
“雨桐!”大姨急了,“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说?”林雨桐的声音在颤抖,“你们来我家,不是关心我,是想要钱。我老公中了奖,你们一个个都来了。可我结婚这五年,你们谁来看过我?”
大姨语塞了。
“你们心里只有钱。”林雨桐继续说,“我和陈锐过得好不好,你们根本不在乎。”
“雨桐,你误会了……”二舅想辩解。
“我没有误会。”林雨桐眼泪流了下来,“你们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那些亲戚面面相觑。
最后,大姨狠狠地说了句:
“行,雨桐,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你有难了,别来求我们!”
说完她带头走了出去。
其他人也陆续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雨桐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抱着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对不起……”她哭着说,“都怪我……”
“不怪你。”我说,“是他们太贪婪了。”
“可他们是我的亲人……”
“亲人不是这么当的。”我说,“雨桐,真正的亲人,是在你困难的时候帮你,不是在你有钱的时候来要钱。”
林雨桐哭了很久。
最后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了。
“陈锐,我们走吧。”她说,“现在就走,一刻也不想待了。”
我点点头。
第二天,我们就出发了。
带着林雨桐的爸妈,还有我们所有的家当。
开车离开那个城市的时候,林雨桐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转过头,再也没有看。
我知道,她放下了。
放下了那些所谓的亲情,放下了那些贪婪的人。
我们要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一个月后,我们在深圳安顿了下来。
买了套房,装修好,把林雨桐的爸妈接了过来。
我找了份工作,林雨桐也开了个小店。
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有一天,林雨桐突然跟我说:
“陈锐,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那张彩票,其实是好事。”她说,“如果没有那一千万,我可能一辈子都看不清那些人的真面目。”
我笑了。
“所以你不后悔了?”
“不后悔。”林雨桐摇头,“我现在很幸福。”
“我也是。”我说。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林雨桐突然问我:
“陈锐,你说,世界上真的有用寿命换好运这种事吗?”
我想了想。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我说,“但我知道,真正的好运,不是靠许愿得来的,是靠自己争取的。”
林雨桐点点头。
“那我以后再也不买彩票了。”她说,“有你就够了。”
我握住她的手。
“傻瓜。”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一千万,值了。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它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
也让我更加珍惜眼前的人。
【第六章】
在深圳的日子,过得很快。
我们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林雨桐的小店生意不错,她每天忙得很开心。
我的工作也稳定了,收入虽然不如中奖的钱多,但够我们过日子。
林雨桐的爸妈也很喜欢这里,经常去公园散步,认识了不少新朋友。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有一天,林雨桐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她妈打来的。
“雨桐,你大姨……出事了。”
林雨桐脸色一变。
“什么事?”
“她被骗了。”岳母的声音很低,“被你大姨夫那个朋友骗了,投资的钱全没了。”
林雨桐愣住了。
“多少钱?”
“两百万。”
林雨桐倒吸一口凉气。
那两百万,正是当初大姨夫想让我投资的数目。
“她……她现在怎么样?”林雨桐问。
“病倒了。”岳母叹了口气,“雨桐,你大姨想见你一面。”
林雨桐看向我。
我知道她在犹豫。
“你想去吗?”我问。
“我……”林雨桐咬着嘴唇,“陈锐,我知道她之前对我们不好,但……”
“但她毕竟是你的亲人。”我接话。
林雨桐点点头。
我叹了口气。
“那就去吧。”
“真的可以吗?”林雨桐有些意外。
“可以。”我说,“但只是去看看,不是去救场的。”
林雨桐明白我的意思。
“我知道。”
第二天,我们订了机票,飞回了老家。
见到大姨的时候,我差点认不出她。
才一个月没见,她瘦了一大圈,头发都白了不少。
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雨桐……”大姨看到我们,眼泪立刻流了下来。
林雨桐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大姨,您怎么样?”
“我……我没事……”大姨哭着说,“雨桐,大姨对不起你……”
林雨桐眼眶也红了。
“别说这些了。”
“不,我要说。”大姨握紧她的手,“之前我不该那样对你和陈锐,我贪心了,我活该……”
“大姨……”
“是我自己蠢,被人骗了。”大姨哭得更厉害了,“那两百万,是我和你大姨夫的全部积蓄,现在全没了……”
林雨桐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好受。
虽然大姨之前对我们不好,但看着她现在这副样子,还是会心软。
“大姨,您好好养病。”我开口了,“钱没了可以再赚。”
大姨看向我,眼神里全是愧疚。
“陈锐,我……我不该怀疑你的。”她说,“如果当初听你的,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没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告诉她“我早就说过”吗?那太残忍了。
“大姨,您好好休息。”我说,“我和雨桐在这里陪您。”
大姨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接下来几天,我们一直在医院照顾大姨。
林雨桐跑前跑后,比亲女儿还尽心。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心疼。
“你累不累?”我问她。
“不累。”林雨桐说,“她毕竟是我大姨。”
“但她之前……”
“我知道。”林雨桐打断我,“但那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我叹了口气。
“你太善良了。”
“善良不好吗?”林雨桐笑了笑。
“好。”我说,“但别让人利用了你的善良。”
林雨桐点点头。
大姨的病慢慢好转了。
出院那天,她拉着我们的手,哭着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雨桐,陈锐,谢谢你们。”她说,“大姨这辈子,欠你们的。”
“大姨,别这么说。”林雨桐说。
“不,我要说。”大姨认真地看着我们,“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对。但你们还愿意来看我,我真的很感动。”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一句“感动”就能抹平的。
但我也知道,林雨桐需要这个结局。
她需要知道,她的善良没有白费。
回到深圳后,林雨桐的心情好了很多。
“陈锐,谢谢你陪我回去。”她说。
“傻瓜。”我揉揉她的头,“咱们是一家人。”
“我觉得,大姨这次是真的悔改了。”林雨桐说。
“希望吧。”我说。
但我心里清楚,有些人,是不会真正改变的。
果然,一个月后,大姨又打来了电话。
这次,她想借钱。
“雨桐,大姨实在没办法了。”她在电话里哭,“你大姨夫要做生意,需要启动资金,你能不能……”
林雨桐看向我。
我摇摇头。
“大姨,对不起。”林雨桐说,“我们真的帮不了。”
“雨桐,就当大姨求你了。”大姨的声音很急,“就十万,十万就够了……”
“大姨,不是钱的问题。”林雨桐说,“是我们真的不想再卷入这些事了。”
“什么意思?”大姨的声音变了,“雨桐,你这是不认大姨了?”
“不是不认,是不想再被伤害。”林雨桐说完,挂断了电话。
她坐在沙发上,眼泪流了下来。
“我是不是太绝情了?”她问我。
“不是。”我说,“你只是在保护自己。”
“可她是我大姨……”
“所以呢?”我反问,“她是你大姨,就能一次次伤害你吗?”
林雨桐不说话了。
我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雨桐,你记住,善良要有底线。”我说,“帮人要看值不值得,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你的善良。”
林雨桐看着我,慢慢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从那以后,大姨再也没有打来过电话。
我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一年后,林雨桐怀孕了。
那天她拿着验孕棒,眼泪哗哗地流。
“陈锐,我们有宝宝了。”她哭着笑。
我抱着她,心里满是幸福。
“傻瓜,别哭了。”我说,“这是好事。”
“我知道,我就是太高兴了。”林雨桐说。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那张彩票。
想起了林雨桐当初说的那句话:
“用我老公二十年寿命,换我中大奖。”
我笑了。
其实,真正的大奖,不是那一千万。
是眼前这个人。
是我们即将到来的孩子。
是我们的未来。
九个月后,我们的女儿出生了。
林雨桐给她起名叫陈悦。
希望她能快快乐乐地长大。
孩子满月那天,林雨桐突然对我说:
“陈锐,你还记得那张彩票吗?”
“记得。”
“你说,如果没有那张彩票,我们会怎么样?”她问。
我想了想。
“可能还会被那些亲戚纠缠,可能还会为了钱吵架,可能……”我停顿了一下,“可能不会像现在这么幸福。”
林雨桐笑了。
“所以,那张彩票是好事。”她说。
“是好事。”我点头,“它让我们看清了很多东西,也让我们更珍惜彼此。”
“陈锐,谢谢你。”林雨桐看着我,“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傻瓜。”我说,“我怎么会放弃你呢?”
那天晚上,我抱着女儿,看着林雨桐。
突然觉得,人生真的很奇妙。
一张彩票,改变了我们的人生轨迹。
让我们经历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
但最终,我们还是在一起。
而且比以前更幸福。
我看着熟睡的女儿,在心里默默说:
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财富。
不是那一千万。
是爱,是家人,是这个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