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小少爷,老奴陈忠,找您找了二十年。"
电话那头,老年男声恭敬得近乎谨慎。林辰站在冷风里,手心还攥着一条刚被退回来的银项链,整个人都是懵的。
十分钟前,他还是这座城市里最普通也最憋屈的人:合租隔板屋,实习三千五,攒两个月加班费给女友买礼物,换来当众分手。
而十分钟后这通电话告诉他,他根本不是什么无人问津的穷小子。
林辰握着手机,一路压在胸口的穷气和憋屈,终于裂开一道缝。他低头看看磨边的运动鞋,又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天际线。
原来那些年吃的苦、受的气,都只是藏锋。今晚羞辱过他的人,很快就会知道,他们踩在脚下的,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第 1 章 纪念日的笑话
十一月的风已经带了凉意。
林辰站在"云轩阁"餐厅门口,来回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个丝绒礼盒。
礼盒不大,里面是一条银项链,吊坠是颗小钻。他攒了两个月加班费,又在周末跑了两趟外卖,才凑够钱买下它。
今天是他和苏晚晴在一起三周年的纪念日。
他提前半小时到,连餐厅里最贵的那套餐位都订好了——花掉他小半个月工资。
远处驶来一辆黑色奔驰大 G,灯光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两道亮痕。车停稳,司机小跑下来拉开后排车门。
林辰下意识站直了些,以为是苏晚晴叫的车。
可从车上下来的,不是苏晚晴一个人。
她挽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的胳膊,高跟鞋踩在台阶上,笑意盈盈地往餐厅里走。那男人二十七八岁,手腕上一块表就抵得上林辰一年工资,下巴抬得很高。
林辰的笑僵在了脸上。
苏晚晴也看见了他。
她脚步顿了一下,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眉头直接皱了起来。她挽着那男人的胳膊,反而挽得更紧了些,径直走到林辰面前。
"林辰?你怎么在这儿?"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几个等位的客人听见。
林辰喉结动了动,把礼盒往身后藏了藏:"晚晴,今天纪念日,我……"
"纪念日?"苏晚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偏头看了身边男人一眼,轻笑出声,"赵天宇,你听见没,他还记着纪念日呢。"
被称作赵天宇的男人这才正眼打量林辰。
从上到下,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外套、起球的袖口、磨边的运动鞋上扫了一圈,嘴角撇出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晚晴,这就是你那个男朋友?"赵天宇慢悠悠开口,"看着挺老实啊,就是穷了点。"
"别提了。"苏晚晴收回目光,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过期的衣服,"跟他在一起三年,送我的最贵的东西是一支口红。我同事背的包,他一年工资都不够。"
林辰攥着礼盒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
"晚晴,"他声音发沉,"我们回去说,行不行?别在这儿。"
"就在这儿说清楚吧。"苏晚晴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像是怕他沾上自己,"林辰,我们分手。"
三个字,砸在冷风里。
林辰瞳孔微缩:"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苏晚晴抬着下巴,一字一句,"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你看看你,租着隔板房,挤地铁,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我二十一了,我不想再陪你耗下去。"
"我马上转正了,工资会涨,我以后会——"
"以后?"赵天宇嗤笑一声,打断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随手往林辰面前一递,"兄弟,识相点。这点钱拿去换身行头,别在这儿碍眼。晚晴现在是我的人,你凑上来,不合适。"
现金被风掀开几张,哗哗作响。
周围等位的客人已经好奇地望了过来,窃窃私语。
林辰盯着那沓钱,脸上一阵发烫。长这么大,他从没被人这样当众羞辱过。
他没有去接钱,只是看着苏晚晴:"三年感情,你就这么算了?"
苏晚晴脸上闪过一丝极端的不自在,随即又被冷淡盖过去。她伸手,像是想起什么,目光落在林辰身后那个丝绒礼盒上。
"你手里拿的什么?给我的?"
林辰沉默两秒,把礼盒递了出去。
苏晚晴打开看了一眼,那条银项链在灯下闪着微弱的光。她撇了撇嘴,手腕一松。
礼盒坠在半空,啪地摔在地上,盒子磕开,项链弹出来,滚进路边的积水里。
"廉价货。"她说,"我现在戴的,赵哥送的是卡地亚。你这种东西,我戴出去丢人。"
赵天宇满意地笑了,伸手揽住苏晚晴的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辰:"听见了?滚吧。"
林辰蹲下身,从积水里捡起那条项链。链子已经发黑,小钻上沾了泥。
他没有再看苏晚晴,也没有看赵天宇,只是把项链攥进手心,慢慢站起身。
他的眼眶有点红,可声音很稳:"苏晚晴,这是你自己选的,别后悔。"
"后悔?"苏晚晴像听见天大的笑话,挽着赵天宇往餐厅里走,头也不回,"我后悔没早点跟你分。"
两人并肩进了餐厅,玻璃门在身后合上,把林辰一个人隔在冷风里。
围观的人散了,议论声却还飘过来。
林辰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手心那条冰凉的链子,硌得掌心生疼。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归属地本地。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声音还有些哑:"喂?"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个恭敬沉稳的老年男声:
"请问,是林辰小少爷吗?老奴陈忠,找您……已经找了很久了。"
第 2 章 三年穷日子
林辰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打错了。"他皱眉,就要挂电话。
"小少爷,您先别急着挂。"那头的老人语速不快,却很笃定,"您右手手腕内侧,是不是有一道月牙形的旧疤?十三岁那年翻墙摔的。您身份证上的户籍,一直落在城南福利院片区,对吗?"
林辰的动作一下顿住。
那道疤的位置,连苏晚晴都不知道。
"你到底是谁?"他握紧手机。
"电话里说不清楚。"陈忠道,"我在云轩阁门口左手边,一辆黑色迈巴赫。您出来,我们当面谈。"
电话挂断了。
林辰站在台阶上,顺着对方说的方向看过去。
马路对面,路灯阴影里,静静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身上没有一点灰,在昏黄灯下泛着沉稳的光。这种车,他只在短视频里见过。
他迟疑了几秒,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其实他没别的地方可去。
回想起这三年,日子是怎么过来的,林辰自己都觉得有点长。
他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后来被一户普通人家寄养,养父母待他不算坏,可家里条件有限。高中毕业他拼命读书,考上本地一所普通本科,课余永远在打工:发过传单,送过外卖,在食堂洗过盘子。
毕业前他进了现在这家小公司做实习,岗位是运营,工资三千五,转正后也不过五千。
他住的地方,是老小区隔出来的隔板屋。一间主卧被木板隔成两间,他那间放得下一张床和一张小桌,隔壁情侣半夜吵架,他这边听得一清二楚。房租一千二,押一付三,他攒了半年才搬进去。
今天本来是他最开心的一天。
他想着三周年纪念日,跟苏晚晴好好过,再攒半年钱,就跟她提以后。
现在想想,像个笑话。
公司那边,他也没少受气。主管姓王,四十多岁,最会拿捏实习生,脏活累活全推给他,功劳全是自己的;同组几个老员工见他老实,取快递、买咖啡、做报表,什么杂活都使唤他。
昨天加班到十一点,王主管还在群里@他,让他今早把方案再改三版。
林辰收回思绪,走到迈巴赫跟前。
后排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写满恭敬的脸。老人头发花白,一身笔挺西装,看见他,先半躬了下身。
"小少爷,您好。我是陈忠,林宅的管家。"
林辰站在车外,没动:"林宅?我不姓林……我跟你们家什么关系?"
"您上车,我慢慢跟您说。"陈忠推开车门,"车里暖和,别冻着。"
林辰犹豫片刻,弯腰坐了进去。
车里暖得很,真皮座椅软得他不太敢坐。中控台上放着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旁边是一张黑色卡片,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行烫金小字。
陈忠等他坐稳,才缓缓开口:
"小少爷,您本姓林。您的父亲,叫林镇山。"
林辰一怔。
"您出生那年,老爷在外树敌太多,有人把主意打到了刚出生的您身上。为了护您平安,老爷对外称孩子夭折,把您悄悄送到普通人身边长大,只托人照看。这二十年,您的吃穿用度、学业,都是林宅默默安排的,只是您不知道。"
陈忠顿了顿,看着他:"如今您成年了,考验也期满了。老爷让我接您回家,认祖归宗。"
车里安静了几秒。
林辰只觉得耳边嗡嗡的,像听一段和自己无关的故事。他张了张嘴:"你说……我爸,是林镇山?"
"是。"
"哪个林镇山?"
"林氏环球财团,林镇山。"
林辰沉默了。
林氏财团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本地最高的那栋写字楼、商场里最贵的那几个牌子、新闻里偶尔闪过的国际投资,背后都有这个名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和他这种挤地铁、住隔板屋的人,隔着十万八千里。
"不可能。"他摇头,"我要是他儿子,我怎么会过成这样?"
"这正是老爷的安排。"陈忠语气平稳,"老爷说,温室里长不出能扛事的人。他要您先尝尝普通人的苦头,知道钱来之不易,也知道人心冷暖。如今您二十了,性子磨出来了,该回去了。"
林辰靠在椅背上,半晌没说话。
窗外街灯一盏盏掠过,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三年穷日子、隔板屋、加班费、被人甩在马路边……一幕幕翻上来。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心还攥着那条沾了泥的廉价项链。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公司群。王主管在群里@他,语气不耐烦:"林辰,方案三版改完了没有?明天一早就要,你别又拖后腿。"
底下两个同事跟着阴阳怪气:"人家可是有女朋友的人,指不定约会去了。""穷得叮当响,约什么会哈哈。"
林辰看着屏幕,嘴角慢慢抿成一条线。
陈忠在一旁安静等着,片刻后才轻声问:"小少爷,回宅子吗?"
林辰抬起头。
他眼底那点被羞辱压出来的红,还没褪干净,可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回。"他说,"先回你说的……林宅。"
陈忠躬身应是,升起车窗,对前排司机低声道:"回半山。"
迈巴赫无声滑入夜色。
林辰望着窗外流光,忽然问:"陈叔,我爸……他现在想见我?"
"老爷在宅子等您。"陈忠道,"另外,您名下的卡、住处、出行安排,都已备妥。您这些年受的委屈,老爷说了——"
老人转过头,语气郑重:
"从今天起,没人再敢让您受半句委屈。"
第 3 章 我是顶级富二代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一路往城郊半山走。
林辰本来以为所谓"林宅"也就是栋大点的房子,直到车顺着盘山道驶上去,穿过一道雕花铁艺大门,又沿车道开了两分钟,眼前才豁然开朗。
半山半腰,一整栋灯火通明的独栋宅邸静卧在夜色里。主楼三层,两侧配着偏院,门前喷泉还在淌水,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门口两排黑衣保镖垂手而立,看见车,齐齐躬身。
林辰坐在车里,半天没说话。
他住的隔板屋,加起来还没人家一个门厅大。
车停在正门台阶下。陈忠先下车,替他拉开门:"小少爷,请。"
林辰下车,脚踩在平整的石板路上,还有点不真实感。
进了主楼,挑高的大厅铺着深色大理石,水晶吊灯垂下来,墙上挂着他看不懂的油画。佣人排成一列,低头行礼:"小少爷。"
林辰浑身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老爷在书房等您。"陈忠引着他上楼,推开二楼一扇厚重的木门。
书房很大,一面墙全是书,另一面是整面落地窗,能俯瞰半座城的灯火。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两鬓微白,身形挺拔,穿一件深色衬衫,抬眼看来时,目光沉得像深潭。
这就是林镇山。
林辰站在门口,脚步顿住。
血缘这种东西很奇怪,他从没见过这个人,可四目相对的瞬间,胸口莫名一热。
"爸……"这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他没好意思叫出口。
林镇山起身,绕出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他比林辰高出小半个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秒,目光在他那件洗旧的外套上停了停,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瘦了。"他只说了两个字。
林辰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长这么大,除了寄养的养父母,没人跟他说过这句。
"坐。"林镇山指了指沙发,自己先坐下,陈忠奉上茶,又悄悄退出去带上门。
书房里只剩父子两人。
林镇山开门见山:"你的身世,陈忠路上应该跟你说了。我只补充一句——把你放在外面,不是不要你,是护你。当年盯我的人不少,你留在身边,活不到今天。"
林辰低头看着茶杯,沉默片刻:"那现在呢?现在不怕了?"
"现在你成年了,性子也磨出来了。"林镇山道,"外面那些魑魅魍魉,我来挡。你该回自己的位置上了。"
他抬手,陈忠推门进来,把那份文件和黑卡放在茶几上。
"这是你名下目前的资产清单。"林镇山推到他面前,"半山这栋宅子,市区三套大平层,两套独栋,名下两家上市公司的股份,还有一笔流动资金,都在这张卡里。"
林辰拿起那份文件,翻开。
第一页的数字,他看了两遍才反应过来后面有几个零。
再往后翻,房产、股权、基金、信托……一页比一页离谱。他指尖有点发麻,把文件合上,抬头:"这些……都是我的?"
"从你出生就在你名下。"林镇山淡淡道,"只是以前没让你碰。"
林辰喉结滚了滚。
他想起今天白天,自己还在为三千五的实习工资精打细算,为一条两千块的项链跑两个月外卖。而这份清单上随便一套房,都够他不吃不喝挣几辈子。
"我不太懂这些。"他实话实说。
"不用你现在懂。"林镇山看着他,"先把身份接过来,别的,慢慢学。我林镇山的儿子,不能一直被人当成穷小子欺负。"
提到"欺负"两个字,林辰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今天云轩阁门口那一幕,苏晚晴的脸、赵天宇甩过来的钱、摔进积水里的项链,一下子全涌了回来。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爸,以前那些欺负过我的人,怎么办?"
林镇山看着他,没立刻答。
"我不是要你替我出头。"林辰抬起头,眼神很定,"我就想知道,以后我自己来,行不行?"
书房里静了一瞬。
林镇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要的就是这个——不是个靠家里压人的纨绔,是个知道自己要什么、扛得住事的人。
"行。"林镇山点头,"你想怎么处理,自己拿主意。需要资源,陈忠配合你。"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有一条,别犯法,别跌份。打脸要打得漂亮,别跟烂人一般见识。"
林辰"嗯"了一声。
林镇山看向陈忠:"把卡激活,第一笔流动资金打进去。"
陈忠应下,退到一旁操作。
几乎是同时,林辰搁在茶几上的手机连着震了好几下。他拿起来,是银行到账提醒。
一条,两条,三条……数字一路跳上去。
他盯着屏幕,呼吸慢慢沉下来。
压在他身上三年的那股穷气、那股抬不起头的憋屈,在这一刻,像是终于松了一道缝。
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抬眼看向林镇山:"爸,我明天先去把住的地方换了。"
"早该换了。"林镇山起身,拍了拍他肩膀,"今晚先住下,让陈忠带你认认地方。"
林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整座城市的灯火铺在脚下,万家灯火,密密麻麻。
从前他是灯火里最不起眼的那一点,挤在人群里,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而现在,他站在半山最高的地方。
林辰望着窗外,缓缓握紧了拳。
苏晚晴,赵天宇……你们今天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我都记着。
第 4 章 第一笔反击本金
第二天一早,林辰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卧室大得离谱,床软得陷进去一半,窗帘是自动的,佣人在门外轻声问他要不要洗漱。
昨晚他翻来覆去到后半夜,一会儿觉得像做梦,一会儿又被手机里的资产清单拽回现实。
洗漱完下楼,陈忠已经在餐厅等着,桌上摆着中式早点,粥、点心、小菜,摆了一桌。
"小少爷,今天的安排,您听一下。"陈忠递过来一张日程单,"先去市区看一套江景大平层,您以后住那儿方便上班;再去车行挑辆车;另外,您原来租的房子,我让人去帮您退,押金的事不用您操心。"
林辰喝粥的动作顿了顿:"我那份实习工作……先不急辞。"
陈忠抬眼看他。
"我想先看看。"林辰道,"等我把这边理顺了再说。"
陈忠点头记下,没多问。
吃完早饭,两人出门。车没开那辆迈巴赫,换了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先往市区江景走。
大平层在江对岸的地标楼盘,三十二层,直面江景。电梯直达入户,推门进去,客厅整面落地窗,江面波光一览无余。装修是现成的,家具家电齐全,拎包就能住。
"这套本来就是给您备的。"陈忠道,"您要是不满意,还有别的。"
林辰在客厅里走了一圈,推开卧室门,又走到阳台。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很开阔。
他想起自己那间隔音差、转个身都费劲的隔板屋。
"就这套吧。"他说。
陈忠应声,让随行的人去办交接。
接着去车行。展厅里一排豪车,销售经理亲自迎出来,笑得满脸堆欢。林辰对车一窍不通,陈忠在旁边替他筛,最后选了辆沉稳的黑色轿车,不扎眼,但性能顶配。
"小少爷要是喜欢张扬的,那边还有跑车。"经理赔笑。
"不用。"林辰摇头,"低调点。"
他现在还不想太招摇。至少在他想清楚怎么处理以前那些事之前。
从车行出来,已经快中午。林辰刚坐上车,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王主管"三个字。
他划开接听,还没开口,那头王主管的大嗓门就炸了过来:"林辰!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方案三版呢?客户下午就要,你人呢?"
林辰靠在座椅上,语气平淡:"我今天有事,不去了。"
"有事?你一个实习生有什么事?"王主管拔高声音,"我告诉你林辰,别以为转正稳了就飘了。你那点活,外面有的是人抢着干。赶紧给我回来,方案改不完,这个月绩效别想要了!"
旁边两个同事的笑声隐约传过来。
林辰听完,不紧不慢地开口:"王主管,方案我不改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干了。"林辰道,"工资该结多少结多少,少一分我会找你要。"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随即冷笑:"哟,长脾气了?行啊,你以为你是谁?出了这个门,你连这份工作都找不到!"
"找不找得到,就不劳你操心了。"林辰说完,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把王主管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车厢里安静下来。
陈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道:"小少爷,处理得干净。"
林辰没接话,望着窗外街景。
三年憋屈,到这一刻才算出了一小口气。可他心里清楚,这才哪到哪。
车经过一家商场,陈忠忽然想起什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烫金请柬,递过来。
"小少爷,这是今晚城中名流晚宴的请柬。老爷说,您既然回了林家,这种场合该去露个面,认识些人。"
林辰接过请柬翻开。
晚宴名头不小,本地有头有脸的家族、企业都会到场。他正看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苏晚晴发来的微信。
分手才几个小时,她大概是翻来覆去想了想,又或者只是习惯性地拿捏他。消息不长,语气却还是那副高高在上:
"林辰,别再来纠缠我,也别托人打听我。你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配不上我。以后各走各的,互不打扰。"
林辰看着这条消息,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没回,直接把聊天框删了。
他把请柬合上,递给陈忠:"今晚晚宴,我去。"
陈忠接过,躬身:"那我让人给您备正装。"
车继续往前开。
林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今晚那场晚宴,会来什么人,他不知道。
但他有种预感——该遇上的人,大概都会遇上。
第 5 章 势利眼的下场
下午,林辰回了趟老小区,收拾出租屋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一个行李箱,塞了衣服和书本,再加上一台用了四年的旧笔记本,就满了。
他拖着箱子下楼,刚走到一楼,房东就从门房里钻了出来。
房东姓刘,五十多岁,精瘦,一双眼睛永远在算盘上打转。他往林辰面前一横,皮笑肉不笑:"小林啊,听说你要搬?"
"嗯,刘叔,退房。"林辰把钥匙递过去,"押金退我一下。"
刘叔没接钥匙,背着手上下打量他:"退房啊……那得看看房子。"
他踱进那间隔板屋,装模作样转了一圈,出来时一脸为难:"你这墙面蹭花了,地板也有磨损,家具掉了漆。按规矩,押金得扣。"
林辰皱眉:"墙面是入住前就有的印子,地板我没动过。"
"哎,话不能这么说。"刘叔摆摆手,"房子交给你的时候好好的,现在这样,不扣你的扣谁的?这样吧,押金一千二,我扣八百,退你四百。算我照顾你。"
门口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租客。
其中一个是以前跟林辰同公司、住隔壁的小张,抱着胳膊站在人群里,幸灾乐祸:"林辰,你就认了吧,刘叔说扣多少就扣多少,你还能闹到哪儿去?"
另一个租客接话:"听说他昨天被女朋友甩了?工作也没了,这会儿正缺钱呢吧。"
几句议论,不大不小,刚好够林辰听见。
换在以前,他大概会争两句,争不赢也就认了。可今天,他站在原地,神色很平静。
"刘叔,押金一千二,一分都不能少。"他说,"房子什么样,入住记录和照片都在,真要掰扯,咱们找中介、找居委会评理。"
"你还敢跟我评理?"刘叔脸一沉,嗓门拔高,"这房子是我的,我说扣就扣!你一个租房的,跟我讲什么规矩?"
林辰没再跟他吵,转头看向陈忠。
陈忠一直安静站在车边等,这时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到刘叔面前。
"刘先生,麻烦看一下。"
刘叔狐疑地接过,翻开。
只看了第一页,他脸上的横肉就僵住了。
文件是这栋公寓的产权资料。整栋楼,连同楼前楼后地皮,产权人一栏,写着两个字——林辰。
"这、这……"刘叔声音都变了,抬头看看文件,又看看林辰,"这房子……是他的?"
"准确地说,是小少爷名下的资产,刚完成过户手续。"陈忠语气平淡,"您这些年承租这栋楼做二房东,合同也是跟产权方签的。现在产权人要收回物业,后续租约怎么处理,会有专人跟您谈。"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小张脸上的笑还挂着,僵得比哭还难看。
刘叔手里的文件哗啦作响,额头瞬间冒了汗。他刚才还一口一个"这房子是我的",结果正主就站在面前,人家才是房东,他不过是个二房东。
他脸色变了又变,连忙把文件双手递回去,腰一点点弯下去:"林、林先生……刚才是我糊涂,押金,押金全额退!一分不少!"
他颠颠跑回门房,数了一千二现金出来,双手捧到林辰面前,赔着笑:"您点点,点点。以前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
林辰没接那钱,只道:"放桌上吧。押金按合同走,该多少多少。"
"是是是。"刘叔擦着汗,退到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围观的租客全低下了头,刚才议论得最欢的小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辰拖着行李箱往外走,经过小张身边时,脚步都没停。
小张憋了半天,小声喊:"林、林哥……"
林辰没回头。
上车之后,陈忠把押金袋子放好,问:"小少爷,这栋楼后续怎么处置?"
"先放着。"林辰道,"回头让专人打理,别亏了正经租客。"
陈忠应下,心里暗暗点头——小少爷有钱,但不仗势,这一点像老爷。
车开出老小区,路过商圈门口。
林辰无意间抬眼,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晚晴挽着赵天宇,正从一家奢侈品店里出来,手里拎着好几个纸袋,笑得眉眼弯弯。赵天宇低头跟她说着什么,顺手替她拢了拢头发。
像是察觉到目光,苏晚晴也看了过来。
看清车里的林辰,她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故意把手里的名牌包举了举,像是在炫耀。
赵天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认出林辰,眉头一挑,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挑衅。
他隔着车窗,冲林辰比了个"滚"的口型。
林辰收回目光,神色没什么波澜。
"小少爷,要不要……"陈忠问。
"不用。"林辰道,"开车。"
黑色轿车平稳驶过商圈,把那两人甩在身后。
林辰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身影,淡淡开口:"陈叔,今晚晚宴,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城中有头有脸的家族、企业负责人,还有几家合作方。"陈忠顿了顿,"赵家也在受邀之列。赵天宇的父亲,赵洪海,做建材起家,在本地算有点家底。"
林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也好。
他本来还在想,今晚该怎么碰上这群人。
现在看来,省得他找了。
第 6 章 新女主初遇
晚宴定在晚上八点,地点是江畔的云顶会所。
离傍晚还有几个小时,陈忠先带林辰去了定制正装店。量体裁衣,选了一身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带、袖扣一一配齐。镜子里的人褪去了那身穷酸气,肩背挺直,眉眼清俊,只是气质还带着点没完全长开的内敛。
"小少爷底子好。"陈忠在旁打量,"再过两年,气场就足了。"
试完衣服,两人就近在商场咖啡厅歇脚,等天色暗下来。
咖啡厅临窗,林辰点了杯美式,翻看着陈忠给他的本地商界资料,熟悉各家底细。
刚看了两页,旁边桌起了争执。
"顾总,这批货的价格,我们赵少已经很给面子了。"一个穿夹克的男人语气不善,"您要是咬死不松口,这合作,恐怕就没法往下谈了。"
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林辰余光扫了一眼。
女人穿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她面前摊着一份合同,指尖搭在纸页上,神色清冷,不卑不亢。
"价格高于市场行情百分之十五,这不叫给面子。"她声音不高,却很清楚,"要么按市场价走,要么这单不谈。顾氏不缺这一个合作方。"
夹克男脸色一沉:"顾晚笙,你别给脸不要脸。在这座城里,我们赵少想捏死一个公司,不难。"
顾晚笙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可以试试。"
气氛一下僵住。
林辰本不想管闲事,可那夹克男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拍桌上的合同,手腕一甩,一杯水朝着顾晚笙那边泼了过去。
顾晚笙侧身避让,还是溅了半袖。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按住了夹克男的手腕。
是林辰。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过去,五指扣着对方手腕,力道不大,却让那人动弹不得。
"谈合作就谈合作,动手算什么?"林辰语气平淡。
夹克男挣了一下没挣开,瞪眼:"你谁啊?这儿有你说话的份?"
"我是谁不重要。"林辰松开手,拿纸巾递向顾晚笙,"重要的是,当众泼人,传出去丢的是你们赵少的脸。"
顾晚笙接过纸巾,擦了擦袖口,抬眼打量林辰。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西装是新的,料子却不便宜,眉眼干净,语气沉稳,不像是冲动出头的愣头青。她刚才听出对方口中的"赵少",正是赵天宇。
"多谢。"她开口,声音清冷里带了点缓和,"我是顾晚笙。"
"林辰。"
夹克男见有人插手,又摸不清林辰来路,恨恨撂下一句"你们等着",抓起合同悻悻走了。
咖啡厅里恢复安静。
顾晚笙把湿纸巾放下,重新看向林辰:"你也认识赵天宇?"
"打过交道。"林辰没多说。
顾晚笙是聪明人,没有追问。她注意到林辰手边那份商界资料,又看了眼他身上的西装,心里有了几分判断,却没点破。
"今天这事,谢了。"她端起咖啡,"改天有机会,我请你。"
"举手之劳。"林辰道。
两人没再多聊,各自坐下。
林辰翻了两页资料,余光偶尔扫过邻桌。顾晚笙处理合同的样子很专注,笔尖在纸页上划动,思路清晰,是个实打实靠自己做事的人。
他见过苏晚晴那种把心思全放在攀比和依附上的样子,眼前这位,是另一种人。
不多时,陈忠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防尘袋,走到林辰身边,压低声音:"小少爷,正装备好了,车在楼下等。晚宴请柬也带上了。"
林辰合上资料,起身。
经过顾晚笙桌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顾总,晚上云顶会所的晚宴,你去吗?"
顾晚笙抬眸,略一沉吟:"去。"
"那晚上见。"林辰点头,转身离开。
顾晚笙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眼桌上那份没带走的资料,若有所思。
她拿起手机,翻出一个联系人,发了条消息:"今晚晚宴,帮我留意一个叫林辰的年轻人。"
——
车里,天色已经暗下来。
陈忠把请柬双手递上,正色道:"小少爷,今晚这场晚宴,老爷特意交代,请您以林家继承人的身份出席。"
林辰接过请柬,指尖摩挲着烫金的封皮。
他想起下午商圈门口,赵天宇那个挑衅的口型;想起咖啡厅里,那人张口闭口"我们赵少"。
今晚,赵家父子,苏晚晴,应该都在。
林辰抬眼望向车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走吧。"他说,"去晚宴。"
第 7 章 晚宴前夜,仇人满堂
云顶会所建在江畔高处,整面玻璃幕墙映着江景与灯火。
晚宴门口铺着红毯,侍者列队,宾客身着正装,三三两两寒暄。侍者核验请柬,林辰报上名字,被引了进去。
会场很大,水晶灯,长桌,香槟塔,衣香鬓影。空气中是低沉的交谈声和杯盏轻碰的脆响。
林辰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一种和自己从前生活完全隔绝的氛围。这里的人说话都慢条斯理,笑容得体,眼神里带着天然的距离感。
他端了杯香槟,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定,先观察全场。
没看几分钟,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苏晚晴。
她今晚穿了条酒红色礼服,挽着赵天宇的胳膊,正跟几个打扮精致的女人说笑。妆容比白天更浓,指甲新做了钻,手腕上一只手镯闪闪发亮,一看就是赵天宇送的。
赵天宇穿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端着酒杯,正听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说话,时不时点头,姿态得意。
那中年男人身材微胖,眉眼和赵天宇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赵父,赵洪海。
林辰目光扫过,正准备收回,苏晚晴先看见了他。
她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随即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偏头跟赵天宇低语了两句。
赵天宇顺着看过来,眉头一挑,脸上露出玩味的笑。
两人并肩朝林辰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林辰吗?"赵天宇站定,声音故意放大,周围几桌宾客的目光被吸引过来,"你怎么进来的?这种地方,也是你能来的?"
苏晚晴站在他身边,上下打量林辰。
林辰一身新西装,身形挺拔,比白天那个寒酸模样判若两人。她心里莫名窜过一丝不舒服,可很快又压下去,认定他是借了衣服、混进来蹭局的。
"林辰,我劝你一句。"她开口,语气装得关切,实则刻薄,"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趁没人注意,赶紧走吧。等会儿被保安查出来混进来的,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我有没有请柬,轮不到你操心。"林辰淡淡道。
"请柬?"赵天宇嗤笑,扫了一眼他空着的手,"你请帖呢?拿出来看看。别是从哪个垃圾桶里捡的吧。"
周围已经围过来几个看热闹的宾客,交头接耳。
"这人谁啊?"
"不认识,没见过。"
"穿得人模狗样的,怕不是混进来蹭吃蹭喝的。"
议论声不大,却句句往林辰身上落。
赵天宇见状,底气更足,抬手冲门口的保安招了招:"过来一下。这位先生没有请柬,混进晚宴了,你们核实核实。"
两个保安快步过来,挡在林辰面前。
苏晚晴又开口,声音软下来,像是替他求情:"林辰,你别犟了。你要是缺钱,我跟赵哥说一声,给你安排个正经工作,比你在这儿丢人强。"
"丢人"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刚好够周围人听见。
林辰抬眼看她,目光平静:"苏晚晴,你说完了?"
"我这是为你好。"
"不必。"
赵天宇不耐烦了,冲保安使眼色:"还愣着干什么?请出去。"
保安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架林辰的胳膊。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赵洪海端着酒杯踱了过来。他打量林辰一眼,见儿子跟一个面生的年轻人起冲突,眉头微皱,却没拦,只端着长辈的架子淡淡开口:"小宇,别在这种场合大呼小叫。这位朋友,既然来了,就守规矩。没有请柬,自行离开,别让我们难做。"
他语气圆滑,实则和赵天宇一个意思——默认林辰是混进来的。
周围宾客的目光全聚了过来,有好奇,有鄙夷,有看热闹。
林辰站在原地,被保安、赵家父子、苏晚晴围在中间,像被孤立在场地中央。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他只是端着酒杯,缓缓扫过面前这几张脸:赵天宇的嚣张,苏晚晴的假意,赵洪海的圆滑,保安的公事公办。
一张张脸,他都记下了。
赵天宇被他看得有点发毛,随即恼羞成怒:"你看什么看?保安,把他架出去!"
保安伸手,正要碰到林辰胳膊——
会场正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原本喧闹的会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了一下,声音一点点低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转向大门。
只见会所正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陈忠一身深色正装,率领一众黑衣下属,列队从门外步入。步伐整齐,气场沉稳,一路走到会场中央,在林辰身后站定。
陈忠面向全场,声音不高,却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林家继承人——林辰,到。"
全场一静。
赵天宇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苏晚晴脸上那点假意的关切,一寸寸凝固。
赵洪海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
林辰转过身,面向满场宾客,神色平静。
他等这一幕,已经等了一晚上。
第 8 章 【卡点】身份曝光,全场哗然
陈忠的声音落下后,会场安静了足足三秒。
随即,低低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漫开。
"林家?哪个林家?"
"还能是哪个林家……林氏财团那个林家?"
"不可能吧,这么年轻?"
陈忠等议论稍歇,上前半步,手持一份烫金名册,当众朗声宣读:
"介绍一下,这位是林氏环球财团唯一继承人,林辰小少爷。林氏旗下金融、地产、科技、零售各板块,小少爷日后均有执掌。今日晚宴,小少爷以林家继承人身份出席。"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会场前排,几位早就收到风声的商界前辈对视一眼,率先放下酒杯,起身致意。
紧接着,银行代表、合作方老总、企业负责人,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
"林公子,久仰。"
"林少,幸会幸会。"
"之前只听林老爷提过公子,今日总算见着了。"
一群人主动围上前,递名片,拱手寒暄,态度恭敬而热络。方才还站在角落无人问津的林辰,转眼成了全场的中心。
宾客们看林辰的眼神,彻底变了。
刚才那些窃窃私语、鄙夷打量,此刻全咽回了肚子里。有人后背发凉,暗自庆幸刚才没说太难听的话;有人拼命回想自己刚才的表情,生怕被记上。
而被晾在原地的赵家三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赵天宇脸上的嚣张僵住,嘴角还维持着刚才讥笑的弧度,看上去说不出的滑稽。他怔怔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林辰,脑子里嗡嗡作响。
林家继承人?林氏财团?
这怎么可能?!
那个白天在商圈门口被他甩钱羞辱、穿一身旧外套的穷鬼,怎么会是林家人?
苏晚晴站在他身边,指尖冰凉。
她死死盯着林辰,嘴唇微微发抖。酒红色礼服下,她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分手那天,她把人家的项链摔进积水里,说他"廉价货""配不上自己";就在刚才,她还装着好心,劝他滚出去丢人。
那些话此刻一句句弹回来,抽在她自己脸上。
她手里的香槟杯越攥越紧,指节发白,忽然一滑——
啪嗒。
酒杯坠在地毯上,香槟洇开一片深色。
她浑然不觉,只是脸色惨白地望着林辰,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洪海到底是老江湖,反应最快。他脸上堆起笑,整了整西装,快步穿过人群,朝林辰拱手赔笑:"哎呀,原来是林公子!失敬失敬。小犬有眼无珠,多有冒犯,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他笑得谦卑,腰弯着,和刚才那句"自行离开"判若两人。
林辰抬眼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淡淡,没有温度。
赵洪海到了嘴边的寒暄,硬生生卡住,笑容僵在脸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时,会场入口又是一阵动静。
侍者躬身让开一条路,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入。两鬓微白,气场沉凝,所过之处,宾客纷纷侧身行礼。
林镇山。
他径直走到林辰身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自己儿子身上,神色缓和了几分。
"各位。"林镇山开口,声音不重,全场却瞬间安静,"给大家介绍,林辰,我的独子,林氏唯一继承人。往后林氏的核心业务,由他逐步接手。还望诸位,多多照拂。"
"林老爷客气!"
"林少年轻有为!"
附和声此起彼伏。
林镇山说完,侧头看向林辰,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自己处理。"
林辰点头,向前一步,端起酒杯,环视全场。
满场宾客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刚才围堵他的那几个人——僵在原地的赵天宇,脸色惨白的苏晚晴,赔笑赔到僵硬的赵洪海,还有刚才要架他出去的保安。
然后,他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
"刚才,是谁说我不配进这个门?"
会场鸦雀无声。
没人敢接话。
赵天宇低着头,额角青筋直跳,攥紧的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苏晚晴垂在身侧的手不住发抖,不敢抬眼。赵洪海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连连擦汗。
林辰没有再追问,举杯向全场微微一敬,饮尽杯中酒。
羞辱,他讨回来了第一笔。
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晚宴过半,人群渐渐散开。
赵洪海把赵天宇拉到僻静角落,压低声音,脸色阴沉:"闭嘴,别再惹事。今晚这事,回家再说。"
赵天宇咬牙,眼底全是不甘:"爸,就这么算了?他一个……"
"你懂什么!"赵洪海呵斥一句,转头看向大厅中央被众人簇拥的林辰,眼神阴鸷,"林家的水,深着呢。真要碰,也不是现在。我去给老周打个电话。"
他掏出手机,匆匆往露台走去。
而另一边,苏晚晴端着新换的酒杯,站在立柱阴影里,目光一直黏在林辰身上。
看着那个从前对她百依百顺、连贵一点的礼物都舍不得买的男人,如今被全城有头有脸的人围着敬酒,她心里翻江倒海。
悔意像藤蔓一样,一点点缠上来,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攥紧酒杯,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把这辈子最不该丢的东西,亲手扔了。
第 9 章 前任回头
晚宴散场,已是夜里十点多。
林辰跟着林镇山坐同一辆车离开。路上父子俩没多说话,林镇山只叮嘱了几句:回去先熟悉业务,遇事多跟陈忠商量,别急着出头。
车在江景大平层楼下停下,林辰下车,目送父亲的车远去。
他刚走进大堂,就看见一个身影从立柱后面闪了出来。
苏晚晴。
她没走,一直等在这儿。礼服外面披了件外套,头发有些乱,眼圈泛红,哪里还有晚宴上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林辰。"她快步迎上来,声音发颤,"我等你好久了。"
林辰脚步没停:"有事?"
"我……"苏晚晴咬着唇,眼泪一下子涌上来,"今晚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我当初跟你分手,是被赵天宇逼的,他拿我的工作、我家里的事要挟我,我没办法。"
林辰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哦?"他语气听不出情绪,"他怎么要挟你?"
"他说我不跟他,就让我在公司待不下去。"苏晚晴抹着眼泪,往前凑了一步,"林辰,我心里其实一直有你。这三年,你对我什么样,我都记着。今晚在宴会上,我也是没办法才说那些话,我怕赵天宇生气……"
"所以你就把项链摔了?"林辰淡淡开口,"说我廉价货,说我配不上你,也是被逼的?"
苏晚晴一噎,哭声顿了顿。
"我……我那是气话。"
"气话?"林辰看着她,目光很静,"苏晚晴,你仔细想想,从在一起到分手,你哪句不是真心的?你嫌我住得偏,嫌我请客抠门,嫌我带你出门没面子。这些你没被逼,是你自己嫌的。"
苏晚晴脸色发白,嘴唇哆嗦:"我知道错了,我以后改。林辰,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以后好好跟你过日子,不攀比,不任性……"
她伸手想去拉林辰的袖子。
林辰侧身避开。
"晚了。"他说,"分手是你提的,项链是你摔的,门是你让我滚的。现在看见我身份不一样了,又回头?"
苏晚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林辰不再看她,"以后别再来找我。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
说完,他径直走向电梯。
苏晚晴僵在原地,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眼泪这才真正掉下来。她想不通,一个昨天还被她踩在脚下的穷小子,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她高攀不起的人。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她的目光。
林辰回到公寓,站在落地窗前,给陈忠打了个电话。
"陈叔,赵家那边,什么情况?"
陈忠早有准备,回道:"小少爷,赵家主营建材和装修工程,靠给几个楼盘供货吃饭。其中最大的一条线,是城东文旅项目的建材供应。赵家能有今天,全靠这条线撑着。"
林辰望着江面:"林氏在城东项目上,有话语权?"
"项目方是林氏参股企业。"陈忠顿了顿,"老爷的意思是,您要是想动,我们从供应链入手,合规操作,不留把柄。"
林辰沉默几秒。
他不是非要赶尽杀绝。可赵家父子今天那副嘴脸,加上赵天宇从前那些欺压,这笔账,他得一笔一笔算。
"先不急。"他道,"把赵家的底细、往来账目,都整理给我。"
"是。"
挂了电话,林辰刚松口气,手机弹出一条商务消息。
是赵家那边发来的——赵洪海托了几层关系,递上一份合作意向书,想跟林氏集团搭上线,措辞谦卑,一路捧着。
林辰扫了一眼,随手转给陈忠。
"看看他们想谈什么。"
他心里清楚,这份客气,不是冲着他林辰来的,是冲着林氏这块招牌来的。
而这份合作邀约,恰恰会成为他布向赵家的第一颗棋子。
第 10 章 接手家族产业
第二天上午,林辰去了林氏总部。
总部大厦就在市中心地标顶层,电梯刷专属卡才能到办公层。陈忠一路陪着,边走边给他介绍架构:集团下设金融、地产、科技、零售四大板块,各有总裁和团队,林镇山直管核心决策层。
"小少爷刚回来,老爷的意思,您先从地产板块熟悉起。"陈忠道,"城东文旅项目就在这条线上。"
林辰点头,进了顶层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着七八个人,都是地产板块的老臣,年纪普遍在四十往上。见林辰进来,众人起身,礼数周全,可目光里多少带着打量。
一个头发梳得整齐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笑容客气:"林少,久仰。我是地产板块副总,周明远。"
寒暄一圈,林辰坐下。
他看得出来,这些人表面恭敬,心里未必服。一个二十出头、刚从外面接回来的年轻人,凭什么坐继承人的位置?换成谁,都要打个问号。
会议议题,正是城东文旅项目。
项目做到中期,建材成本超了预算,施工方和供应商扯皮,会上吵成一团。周明远主张追加预算、维持现有供应商;另一位总监坚持重新招标,压缩成本。
"林少,您刚回来,可能对项目不熟。"周明远语气委婉,却带着几分倚老卖老,"我的建议是先稳住工期,预算的事后续再调。您看呢?"
这话听着是请示,实则把难题推给林辰,等着他不懂行出错。
林辰翻着手里的项目资料,没急着说话。
昨晚到今天,他把城东项目的材料啃了一遍,成本清单、供应商报价、施工进度,都记在脑子里。
他抬眼,指着报表上一组数字:"现有供应商报价,比市场行情高百分之十二。周副总,这部分溢价,花在哪了?"
周明远一愣:"工期紧,材料浮动……"
"材料浮动我查过,同期大宗商品价格是跌的。"林辰不紧不慢,"高出来的百分之十二,不是浮动,是中间差价。"
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的意见,不追加预算。"林辰合上资料,"现有供应商重新谈价,谈不下来就启动备选招标。工期影响我来评估,不能为了保一家供应商,把项目成本喂成无底洞。"
周明远脸色微变,还想再劝:"可重新招标要走流程,耽误时间——"
"备选供应商资料我看过,城东本地就有两家资质齐全。"林辰看向他,"流程能压,溢价压不下去。周副总,您是想保工期,还是想保老关系?"
这话不轻不重,周明远被噎得脸一红,坐下不再吭声。
另一位总监顺势接话,把林辰的方案一条条捋顺,安排下去执行。
会议散场,众人离场。
陈忠跟在林辰身后,出了会议室才低声道:"小少爷今天这一手,镇住了。"
"不是真,是讲道理。"林辰道,"他们服不服不要紧,事办对就行。"
他嘴上平静,心里却清楚,今天只是立个初步印象。这些老臣能不能真正认他,往后要看一件一件事的结果。
回到办公室,陈忠递来一份新的合作资料。
"小少爷,零售板块那边,有个品牌联名项目,合作方是顾氏集团。"
林辰翻资料的手一顿。
顾氏集团。
他想起咖啡厅那个清冷利落的女人。
"顾氏的负责人,是顾晚笙?"
"是。"陈忠道,"顾总本人亲自对接。资料约了后天下午,线上会。"
林辰"嗯"了一声,把资料放下。
他翻开顾氏的背景介绍:白手起家,顾晚笙接手后两年做到行业上游,团队年轻,作风干脆。
和苏晚晴那种依附型的人,确实完全不同。
第 11 章 商业第一反杀
城东项目重新招标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赵家耳朵里。
赵洪海一开始没当回事。他做了这么多年建材,自认为跟项目方熟人多,价格再怎么谈,供货的位置也落不到外人手里。
直到备选供应商里,一家本地企业报出的价格比赵家低出一截,资质还挑不出毛病,他这才慌了。
"爸,怎么回事?"赵天宇坐在赵家客厅,一脸烦躁,"那条线要是丢了,我们下半年吃什么?"
赵洪海脸色阴沉,翻着手机:"项目方那边说,是集团总部压下来的要求,重新比价。我托人打听了,拍板的是……林辰。"
赵天宇猛地站起来:"他?!他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建材?他就是故意针对我们!"
"小声点。"赵洪海呵斥,可自己心里也窝火,"人家现在是林氏继承人,手里握着项目话语权,想换供应商,一句话的事。"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
赵洪海沉默半晌,拨通几个老关系的电话,想从别处卡一卡那家备选供应商的料源。可电话打出去,往日应得爽快的人,这回要么推托,要么含糊其辞。
他不知道的是,林辰早让陈忠梳理过赵家的上下游。赵家能调动的关系,本就依附在林氏参股的几条产业链上。林辰这边稍微一打招呼,那些人自然掂量轻重。
一周后,招标结果公示。
赵家,落选。
城东文旅项目的建材供应,落到了那家本地企业头上。
消息传回赵家,客厅里一片死寂。
赵天宇一拳砸在茶几上,杯具哐当乱响:"凭什么!我们跟了这个项目两年,说换就换?他林辰刚回来就要断我们活路!"
赵洪海坐在沙发上,脸色灰败。他比儿子清楚,丢了城东这条线,赵家资金链立刻紧了一圈。剩下几个小项目,撑不起眼下的摊子。
"别急着翻脸。"他压着声音,"明的不行,来暗的。我就不信,他林辰一点把柄没有。"
"什么把柄?"
"查他。"赵洪海眯起眼,"他在外面长大,二十多年,总有些见不得人的过去。穷小子出身,指不定有什么黑料。挖出来,往圈子里一放,看他这个继承人怎么当。"
赵天宇眼睛一亮:"我这就安排人去查。"
——
与此同时,林辰的办公室。
陈忠把一份整理好的账目放在桌上:"小少爷,赵家这两年在几个项目上报高报价、以次充好的痕迹,都在里面。咱们没动这部分,先留着。"
林辰翻了翻,点头:"按规矩来,不赶尽杀绝。他们要是安分,这些就压着;要是再伸手,再算。"
"是。"
正说着,林辰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通,那头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林大少?听说您以前住隔板屋、送外卖?这豪门少爷的日子,过得还习惯吗?"
林辰眼神一冷,没等对方再说,直接挂断,顺手拉黑。
"小少爷?"陈忠看他。
"赵家开始动手了。"林辰把手机放下,语气平静,"让他们查。我过去的日子,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他们查出来的东西,怎么往外传,就由不得他们了。"
陈忠躬身记下。
窗外天色晴朗,林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流。
第一局,他赢了。但他知道,赵天宇这种人,吃了亏不会认,只会换个更阴的法子扑上来。
第 12 章 与她并肩
后天下午,联名项目线上会。
林辰准时进会议室,屏幕另一端,顾晚笙已经在了。她穿一身浅灰西装,背景是自己的办公室,神情干练。
"林少,又见面。"她先开口,语气自然,没拿咖啡厅那点交情说事,直接进正题,"这份联名方案,我们团队做了三版,我先说核心思路。"
她讲项目定位、受众、渠道分成,条理清楚,数据扎实,遇到分歧也不含糊,该争的争,该让的让。
林辰这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顾虑,听她讲完,大半都散了。
会开了一个半小时,双方敲定框架,细节再由团队对接。
散会前,顾晚笙忽然问:"林少,咖啡厅那天,多谢。后来赵天宇那边没再找我麻烦,听说他在城东项目上折了一笔。"
"他顾着自己的事,顾不上别人。"林辰道。
顾晚笙笑了一下,很浅:"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靠家里压人的少爷。"
"怎么说?"
"你谈项目,只看方案本身。"她看着镜头,"这一点,不像刚接班的人。"
林辰难得被夸,没接话,只道:"方案落地有问题,随时找我。"
会议结束,屏幕暗下去。
陈忠在旁边忍不住道:"顾总这位合作方,是个能干的。"
"嗯。"林辰翻着后续排期,"以后对接,多配合。"
接下来几天,联名项目推进顺畅。顾晚笙团队响应快,方案改了两版就定了稿。中间林辰去过一趟顾氏总部当面碰细节,两人在会议室谈完,又在楼下咖啡厅坐了会儿。
聊起行业,聊起各自做事的方式。顾晚笙话不多,但每句都有内容;林辰也发现,自己在她面前不用端着继承人的架子,不用解释过去,相处很松快。
他隐约感觉到,这个女人看自己的目光,和圈子里那些打听他家底的人不一样。她没问过林家有多大家业,只聊他这个人做的判断、拿的主意。
"林少,你回国……回林氏多久了?"一天傍晚,顾晚笙随口问。
"没多久。"林辰道。
"之前在哪高就?"
"小公司实习,打杂。"
顾晚笙抬眼看他,没露出惊讶,只点点头:"看得出来,你懂底层怎么做事。不少继承人上来,只看报表,不看一线。"
林辰笑了笑,没多说。
两人分开时,天色将晚。顾晚笙坐进自己的车,林辰站在路边,看车开走,才转身上车。
"小少爷,回公寓?"司机问。
"回。"
车开出一段,林辰手机弹出几条圈内朋友的闲聊截图,是陈忠转来的。
截图里有人在传:"听说林辰以前就是个穷光蛋,住隔板屋,还送过外卖。这种出身,也不知道怎么坐上继承人位置的。"
另一张接话:"会不会是抱错了?或者靠什么人上位?听说他跟顾氏那个顾总走得挺近……"
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
陈忠在电话里道:"小少爷,源头查了,是赵天宇那边放出来的。先在几个小圈子里散,看您反应。"
林辰看着屏幕,神色冷下来。
明的商业竞争输了,就转而去翻他的旧日子、造他的谣。
"让他们传。"他把手机扣在腿上,"传到一定程度,我自然会接。"
靠抹黑毁不掉一个人,但造谣的人,迟早要为这些话买单。
第 13 章 同学聚会打脸
周六晚上,高中同学聚会,订在市区一家酒楼。
林辰本来不想去。可班长轮番打电话,说毕业这么多年,大家难得聚齐,谁不来不够意思。他想了想,终归是几年同窗,就当露个面。
陈忠派车送他到酒楼门口。林辰没带随从,独自上楼进了包间。
包间里已经坐了二十来个人,热气腾腾,烟酒气混在一起。进门时,正赶上几个人围在一桌攀比近况。
"我去年提了部门经理,年薪三十万。"
"我换了辆宝马,老婆刚生二胎。"
林辰一进门,包间里静了一下。
有人认出他,眼神先在他衣着上转一圈,随即露出玩味的笑。
"哟,这不是林辰吗?"说话的是当年班里的尖子生,现在在一家外企,"听说你毕业去小公司打杂了?怎么,混得怎么样啊?"
另一个女生接话:"我记得他以前最穷了,校服补了又补。林辰,你现在住哪儿啊?"
几句问候,听着热络,句句往他旧处戳。
林辰拉开椅子坐下:"凑合过。"
"什么叫凑合过呀,跟我们说说呗。"那女生不依不饶,"现在工资多少?买房了没?"
周围几声轻笑。
当年班里就有这个风气:谁家里条件好,众人捧着;谁穷,免不了被拿来当谈资。林辰埋头读书那几年,早习惯了。
正这时,包间门又开了。
一个穿金戴银的女人挽着赵天宇走进来——是苏晚晴。她怎么混进同学圈的,林辰没细想,多半是托了关系,想在这种场合碰运气。
苏晚晴一眼看见林辰,脸色微变,随即又想起传言,以为林辰还是那个被她甩掉的穷小子,心里那点不自在又压下去,拉着赵天宇在靠门位置坐下。
赵天宇认出林辰,冷笑一声,没过来搭话,只跟旁边人寒暄,眼角的轻蔑藏都藏不住。
酒过三巡,攀比又起。有人问班长:"今晚这场谁安排的?档次不低啊。"
"钱不愁。"班长笑着摆手,"有个本地老板买单,说是跟咱们班某位同学沾亲。"
正说着,包间门被服务员推开,酒楼经理亲自进来,手里捧着一瓶酒,满面堆笑地问:"请问哪位是林辰林先生?"
满桌目光唰地聚过来。
林辰抬了抬手:"我是。"
经理快步上前,双手把酒呈上:"林先生,您订的那瓶酒,我们给您送过来了。另外,今晚这一桌的账,都记在您名下,您看还有什么需要?"
包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刚才还在打听林辰工资、房子的几个人,笑容僵在脸上。
"林、林辰,你……"那个外企同学结巴了,"你现在做什么的?"
不等林辰答,旁边有人认出赵天宇刚才席间提过的传闻,又联想起经理对林辰的态度,倒抽一口凉气:"你是不是……林氏集团那个林少?"
这话一出,满桌哗然。
林氏集团四个字,在座没人没听过。
气氛瞬间翻转。刚才笑得最欢的那个女生连忙起身敬酒:"林辰,老同学了,以前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外企同学端着杯凑过来:"我就说你看着不一样了,果然是做大事的人。以后班里有什么事,还得靠你多照应。"
众人争先恐后起身,椅子挪动声、敬酒声、赔笑声响成一片。方才的轻慢全换成了巴结,一张脸比一张脸热络。
林辰坐在原位,没一一应酬,只举杯淡淡碰了碰:"客气了。"
他视线扫过门口。
苏晚晴坐在那儿,端着酒杯,指尖发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场同学聚会,本想攀附赵天宇长脸,结果林辰才是那个被围着敬酒的人。
赵天宇脸上也挂不住,重重放下酒杯,起身离席去了走廊。
聚会后半程,林辰坐了没多久,借口有事起身告辞。
一群人把他送到电梯口,目送电梯门合上,还没散。
电梯里,林辰收起神情。
这种场面,他没什么快意,只觉得没意思。当年捧着踩着眼皮看人,如今风向变了又一窝蜂凑上来——势利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是这套眼光。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忠:"小少爷,赵家那边又有动作。赵天宇的人在外面给您设了个局,您留个心。"
林辰看着屏幕,眼神沉下来。
聚会这点打脸是小事,赵天宇那边,看样子是要动真格的阴招了。
第 14 章 阴招反噬
赵天宇设的局,来得比预想快。
周一上午,林辰刚到公司,陈忠就递来两份监控和一份合同副本。
"小少爷,前天晚上,城西一家会所门口,有人碰瓷您的车。"陈忠调出画面,"当时您不在车上,是司机。那人故意扑到车头前,摔伤了胳膊,转头就说是林少的车故意撞人,还找了记者蹲守。"
画面里,一个男子捂着胳膊躺在地上,旁边镜头对着拍,套路熟练。
林辰看完,神色平静:"人呢?"
"被扣在会所,没让他走。"陈忠道,"另外,网上开始有帖子,说林氏继承人仗势欺人、开车伤人。帖子是同一个水军号发的,源头指向赵家。"
林辰翻了翻那些帖子,措辞刻薄,断章取义,把他描绘成跋扈纨绔。
这是明着泼脏水:先碰瓷造舆论,再逼林氏私了,顺带坐实他"仗势"的名头。
"他以为我会压下去。"林辰放下手机,"压下去,这脏水就跟着我了。"
陈忠问:"要不要直接发声明?"
"不急。"林辰手指在桌面轻叩,"证据链齐了吗?"
"齐了。会所全程监控、司机笔录、碰瓷者转账记录,还有水军号和赵家手下的联系往来,都在。"
林辰点头:"那就按规矩来。先让律师发函,证据该公开的公开。另外,查一查赵家最近在谈的那个项目,是谁在给他们兜底。"
他没选择私下教训,而是把对方的阴招一条条摆到台面上。
三天后,事情发酵到最高点。
一篇澄清稿挂上财经媒体:会所完整监控还原碰瓷全过程,转账记录显示有人提前收买伤者;水军账号的资金往来指向赵天宇的亲信。稿件同时附上律师声明,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舆论一下反转。
先前跟着骂"豪门跋扈"的网友,转头痛骂碰瓷和造谣;圈子里,原本观望的人看清了赵家的手段,纷纷疏远。
赵天宇见局被拆穿,又急又怒,还想再买水军反扑,可他联系的几个营销号一打听对方是林氏,不敢再接。
更糟的是,他那个正在谈的项目,合作方听说赵家卷入碰瓷造谣,当场暂停谈判,怕沾上麻烦。
赵洪海把赵天宇叫回家,劈头盖脸一顿骂。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赵洪海气得手抖,"你以为还是以前耍横的时候?人家现在站在什么位置,你动他一根手指头,全圈子看着!"
赵天宇梗着脖子:"那我就看着他骑到我们头上?"
"骑不骑头上,先保住赵家再说!"赵洪海压着火,沉吟片刻,"明的暗的都不行,我只能请老周出面了。他跟林镇山那辈有交情,分量够,让他压一压,给我们赵家留条活路。"
赵天宇还想说什么,被他挥手打断。
——
林辰这边,收到消息:赵洪海托了一位老牌人物,姓周,人称周老爷子,跟林镇山是旧识,在本地商界辈分极高。
陈忠汇报完,提醒道:"小少爷,这位周老,不光是赵家长辈,他自己那一脉,跟咱们集团早年还有些旧账。他出面,未必只是替赵家说情。"
林辰站在窗前,若有所思。
赵家这种角色,翻不起大浪。可赵家背后请出来的人,才是真正需要他认真对待的对手。
"知道了。"他道,"先把赵家的事收尾。周老那边,我等他来见。"
第 15 章 赵天宇身败名裂
碰瓷造谣的风波平息后,林辰没再给赵家留喘息。
陈忠把整理好的账目递上来:赵家这几年供货,在城东、城南几个项目里抬价、以次充好,材料送检记录、客户投诉、内部往来单据,一应俱全。
"小少爷,这些材料,怎么用?"
林辰翻了一遍:"合规移交。该退赔退赔,该整改整改。林氏参股的项目,不再用赵家供货;其余合作方,把材料同步过去,由他们自己判断。"
他没有动用私人关系打压,只把赵家做过的事,摆在明面上。
可就这一下,足够赵家喝一壶。
几个合作方收到材料,一比对自家材料送检结果,立刻翻脸,终止合作,追讨差价。银行那边见赵家口碑崩了,原本续贷的审批也压了下来。
赵家资金链一下绷紧。
赵洪海四处求人,往日称兄道弟的老板们纷纷避而不见。他这才尝到墙倒众人推的滋味。
最让他寒心的是家族内部。
赵家几个旁支亲戚聚到一起,把账算在赵天宇头上:要不是他招惹林辰、接连使阴招,何至于走到这一步?族老们拍板,为保赵家剩下的产业,必须把赵天宇摘出去。
"天宇,你先出去避一避。"赵洪海拖着声音,满脸疲惫,"家里这边,我来周旋。"
赵天宇愣住:"爸?你让我走?"
"不走,留着让人家盯着你?"赵洪海闭了闭眼,"等风头过了再说。"
话是这么说,赵天宇心里清楚,家族这是要弃车保帅。
紧接着,本地几个商会、私人会所陆续传来消息:赵天宇被移出会员名单,以前凑局的圈子不再带他玩。他从前那些酒肉朋友,电话打过去不是关机就是推脱。
真正的爆发,在一场行业酒会上。
赵洪海硬着头皮带赵天宇到场,想找机会挽回人脉。刚进门,就有人当着众人的面提起碰瓷造谣的事,话里带刺。
"赵少,听说您最近专门研究怎么往人车上躺?"
"那种缺德事也干得出来,以后谁敢跟赵家做生意?"
哄笑声四起。
赵天宇脸色铁青,想发作又不敢。他从小到大,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的那个,几时受过这种当众羞辱?
他憋了一肚子火,酒桌上一杯接一杯,喝得踉跄。散场时,他在停车场拦住一个之前的跟班,那人如今见他失势,甩脱他的手就走,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赵天宇一个人站在冷风里,忽然就崩了。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发抖。曾经风光的本地富二代,一夜之间众叛亲离,成了圈子里的笑柄。
——
消息传回林辰耳朵里时,他正在看新项目方案。
陈忠说完,问:"小少爷,赵家这边,算收网了吗?"
林辰放下笔,沉默几秒。
"商业上按规矩了结就行。"他道,"他个人怎么样,我不关心。以后别再让他出现在我面前。"
报完前仇,他心里没有多少快意,只剩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陈忠应声退下。
林辰走到窗边,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提示。
是个陌生号码,内容很短:"林辰,我有话跟你说,见一面吧。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们毕竟……"
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
苏晚晴。
赵天宇倒台,这位前女友,大概是终于坐不住了。
第 16 章 悔不当初
见面约在一家公开咖啡厅。
林辰到的时候,苏晚晴已经坐在角落。她比前阵子憔悴了不少,妆没以前精致,眼下有青黑,手里攥着一杯凉掉的咖啡。
看见林辰坐下,她眼圈一下红了。
"林辰,我就知道你会见我。"她声音发轻,"赵天宇完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工作也丢了,以前那些朋友都不理我……我想来想去,只有你还念点旧情。"
林辰搅了搅面前的水,没接话。
"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苏晚晴低头抹泪,"我不该嫌你穷,不该说那些话。可那时候我年轻,被虚荣迷了心窍。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要论真心,这三年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的。"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恳求:"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这次我什么都不要,跟着你就行。"
林辰听完,放下勺子,抬眼看她。
"苏晚晴,我问你几件事。"他语气平淡,"三周年那天,项链是你自己摔的,还是我逼你摔的?"
苏晚晴一僵:"我……"
"在云轩阁,是你当众说我配不上你;晚宴上,是你劝我滚出去。"林辰一桩桩数过去,"这些,也都是别人逼你的?"
"我那时候糊涂……"
"你不是糊涂,你是算了一笔账。"林辰看着她,"你觉得我穷,给不了你想要的,所以选赵天宇。现在赵天宇倒了,你又觉得我能接得住你。从头到尾,你挑的都不是人,是条件。"
苏晚晴脸色发白,嘴唇哆嗦:"我是真心后悔……"
"后悔的不是离开我。"林辰道,"是后悔离开我之后,没选到更好的。"
这话戳中了她,她张了张嘴,辩无可辩。
咖啡厅里人来人往,邻座几个客人隐约往这边看。苏晚晴脸上挂不住,眼泪掉得更凶,姿态却越来越卑微。
林辰站起身:"该说的,我说完了。以后别再联系。"
"林辰!"苏晚晴急了,伸手想拽他,"你就这么狠心?三年感情啊……"
林辰侧身避开,目光冷下来:"三年感情,是你亲手扔的。扔出去的东西,别再想捡回来。"
他转身走出咖啡厅,没再回头。
——
拒绝归拒绝,林辰还是让人留意了苏晚晴的近况,倒不是念旧情,只是陈忠汇报时顺带提了一句。
苏晚晴被公司辞退后,投了不少简历,可圈子不大,从前跟过赵家、又在晚宴上那档子事传过,哪家都不愿用。她租不起原来的房子,搬去了更偏的单间;从前那些名牌包,折价卖了凑生活费。
她偶尔刷到林辰出席公开场合的财经新闻,看着身边衣着光鲜的人群,再看看自己手头拮据的日子,整夜整夜睡不着。
人到这时才明白,当初丢掉的不是一条项链、一个男朋友,是自己本可以稳稳抓住的真心。
可明白得太晚。
陈忠把这些说完,见林辰没什么表情,问:"需要帮她安排份工作吗?"
"不用。"林辰道,"她自己的路,自己走。"
前事至此,恩怨两清。
林辰合上文件,刚想歇口气,陈忠又递来一张请柬样式的卡片,神色郑重了几分。
"小少爷,周老请您过府一叙。时间定在后天下午。"
林辰接过卡片。
雕花封皮,落款一个"周"字。
赵家背后那位辈分极高的老牌人物,终于要正面见他了。
"备车。"林辰把卡片放在桌上,"准时去。"
第 17 章 背后的大佬
周老的宅子在城西老宅区,青砖院门,庭深院静。
林辰独自进门,陈忠留在外院。穿过两道回廊,正厅里坐着一位老人,七十上下,鬓发全白,穿一件深色唐装,手里转着核桃,神情不怒自威。
"晚辈林辰,见过周老。"林辰行礼。
周老抬眼打量他,半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镇山的儿子,长得像他年轻时候。"
林辰坐下,侍者奉茶。
"今天请你来,不为赵家那点事。"周老慢悠悠开口,"赵家是棵小草,你拔了也就拔了。我找你,是想看看林镇山养出来的儿子,是个什么成色。"
"周老请讲。"
"你回来这些日子,动了城东供应链,压了赵家,圈子里议论不少。"周老端起茶盏,"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可锐气太盛,容易折。林氏家业这么大,靠冲劲守不住。"
这番话听着是提点,实则敲打。
林辰从容应对:"我没动不该动的。赵家失势,是他们自己账目不清;供应链调整,是项目成本说了算。规矩之内,我才出手。"
周老眯了眯眼,不置可否,话锋一转:"我跟你父亲,是一辈人。当年一起在商场上蹚过来,有些旧交情,也有些旧分歧。林氏这些年扩张得快,摊子铺得大,难免碰到别人的地盘。你回去问问你父亲,老朋友这张脸,他还给不给。"
这就露出底了。
林辰心里有数:周老不是来和稀泥的,是代表另一脉老牌势力,来试探林氏新继承人的分量,顺便压一压林辰的势头。
"分歧的事,我父亲自会跟周老叙旧。"林辰起身,礼数周全,"晚辈刚接手,业务上还有不懂的,往后多请教。"
对话到此为止,谁也没撕破脸。
林辰告辞出门,上车后,陈忠低声问:"小少爷,周老什么意思?"
"他不喜欢林家冒头。"林辰望着窗外,"回去查一查,周老那一脉,手里握着哪些产业,跟林氏有哪些交叉。"
没过两天,对方的动作就来了。
林氏科技板块一条关键芯片供应链,突然被上游断供。理由是产能紧张、优先保障老客户,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有人打了招呼。
断供直接卡住两个项目进度,板块总裁急得直上火,电话打到林辰这里。
林辰听完,没有立刻去找父亲。
他翻开陈忠连夜整理的资料:周老名下控股三家实业公司,参股两家渠道商,早年靠建材和物流起家,跟林氏在地产、零售两条线上都有交叉。当年林氏扩张,确实从他手里接过几块地盘,这就是所谓"旧分歧"。
"他这是先断我一条线,看我慌不慌。"林辰合上资料。
陈忠道:"要不要请老爷出面,跟周老通个气?"
林辰沉默片刻,摇头。
"先不找我爸。"他说,"他既然把我推到这个位置,我自己先接。"
他看得出来,这不仅是商业冲突,也是一场考验——看他这个继承人,能不能独自扛住老一辈势力的施压。
扛不住,圈子里就会觉得林辰还是个靠父亲的年轻人;扛住了,他的位置才算真正站稳。
第 18 章 家族考验
林辰回到半山宅子,晚饭时见到林镇山。
父子俩在餐厅对坐,林镇山问起供应链的事,语气平淡:"周老那边,你怎么打算?"
"我想自己处理。"林辰道,"先不动您的关系。"
林镇山看了他几秒,点头:"可以。需要资源,跟陈忠说。但有一条,林氏内部有人看你笑话,你自己留意。"
这话点到为止。
林辰心里记下。
回到公司,他果然感觉到一些异样。
族中旁支有两位长辈,在集团挂着董事闲职,平日里不怎么管事,这回供应链一断,就开始在会上吹风:"小少爷毕竟年轻,科技板块不熟,是不是先请老总裁坐镇?"
话里话外,是觉得他压不住局面,想把权分走。
林辰没在会上反驳,只把问题一条条记下来,会后单独找板块负责人摸清情况。
断供的上游芯片商,是周老参股的渠道商牵线。要破局,要么找到替代货源,要么绕开这条渠道。
林辰连着两天泡在资料和会议里,把供应链图谱理了一遍。第三天,他约了顾晚笙。
顾氏在零售和品牌渠道上资源深厚,跟几家上游厂商有长期合作。两人在顾氏办公室碰面,林辰把断供情况说了,没绕弯子。
"我想找替代货源,你这边有没有可对接的厂商?"
顾晚笙听完,没急着答应,先翻了他带来的需求清单:"这几款芯片,国产替代方案有两家,产能不算大,但能救急。另外一家海外厂商,我跟他们亚太负责人有旧交,可以帮你牵线。"
她指尖在清单上圈出几个名字:"不过周老那边打过招呼,寻常渠道不敢接你。要走,得绕开他参股的那几家中间商。"
林辰抬眼看她:"你不怕得罪周老?"
"生意归生意。"顾晚笙合上清单,"我的合作方是你,不是他。况且,他卡的是不合规矩的渠道。"
林辰心里一暖,点头:"多谢。"
"先别谢。"顾晚笙唇角微扬,"成了再谢。"
接下来一周,两人分头对接。顾晚笙牵线的海外厂商回复愿意供货,国产替代方案也通过了样品测试。货源有了着落,断供的死结慢慢松开。
林辰顺势梳理对方的弱点:周老那一脉看似盘根错节,实则有几块生意靠林氏渠道撑着,一旦林氏调整合作,他自身也会失血;另外,他参股的渠道商去年有几笔合规问题,只是没人深究。
"弱点在这。"林辰在白板上画出关系线,"他能压我供应链,是因为渠道在他手里;可他的货,要走我们的盘。"
陈忠在旁看着,眼里露出赞许。
这一手,已经不是被动解围,是在布局反制了。
林辰放下笔,定下计划:舆论、资本、渠道三线同时收,先松动对方外围,再逼核心谈判。
"通知下去。"他道,"按方案走。"
第 19 章 商业大战(上)
布局铺开,节奏一下快了起来。
第一条线,渠道。
林氏零售板块宣布调整供货商名录,几家与周老关联紧密的渠道商被移出主供名单,合作份额转给备选企业。这几家中断林氏订单后,库存积压,资金周转立刻吃紧。
第二条线,资本。
林辰让法务和审计把去年那几笔渠道商合规问题整理出来,不公开指控,只在合规审查框架内递交给相关方。几家公司被约谈整改,股价和信用评级跟着波动,周老阵营里开始有人坐不住。
第三条线,舆论。
圈内传闻风向转变:不再是"林家新少主席压不住阵",而是有人议论周老一脉依仗资历、截断供应链、挤压年轻后辈。商界最讲规矩,以老压新、断人活路,落不到好名声。
三线齐动,周老阵营很快出现松动。
原本跟着周老站队的两个中型企业,见林氏反击稳、货源也没真断掉,开始私下接触林辰这边的人,探口风想抽身。
"小少爷,外围散了一半。"陈忠汇报,"周老那边还没动静,估计在等我们先让步。"
林辰坐在办公室,看着进度表:"他沉得住气,说明还有底牌。"
果然,对方见外围松动,没在生意上硬顶,转而把主意打到了顾晚笙身上。
那天傍晚,顾晚笙离开公司,车开到半路被一辆别车截了一下。对方没撞上来,却尾随了两条街,直到她进了商圈人流密集处才离开。
顾晚笙回到办公室,冷静地给林辰打了电话。
"有人跟着我。"她语气没慌,"应该是冲着帮你牵线货源的事来的。"
林辰握着手机,眼神一下冷了。
生意场上怎么交手,他都接着。可把压力转嫁到合作方身上,甚至威胁到人身安全,这就越了线。
"你现在在哪?"
"公司,很安全。"顾晚笙道,"我已经让司机报了备,监控也调了。你别太紧张,对方只是警告。"
"晚上别单独行动。"林辰起身,"我过去。"
挂了电话,他叫来陈忠:"加派两人保护顾总,全天候。另外,查截车那辆车牌,背后是谁的人。"
陈忠应声去办。
林辰站在落地窗前,暮色压下来,城市灯火渐次亮起。他手指缓缓收紧。
他原本想留几分余地,把这场冲突控制在商业层面。可对方先碰了不该碰的人。
"既然如此。"他低声道,"就不必再留手了。"
——
夜里,林辰赶到顾氏楼下。
顾晚笙还在办公室,灯亮着。他推门进去,看见她正低头看一份合同,神色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
"没事。"她先开口,抬头看见林辰,"我说了,只是警告。"
林辰走到她办公桌前,把一个定位手环放在桌上:"戴着。安全团队二十四小时在。从今天起,上下班路线我让人安排。"
顾晚笙看着手环,又看看他,没推辞,收下了。
"你为这事,亲自跑一趟?"
"嗯。"林辰道,"你是因为帮我才被盯上的。"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窗外夜色沉沉,两人隔着一张办公桌,距离不远。顾晚笙低头拨弄着手环,忽然笑了一下:"林辰,你对合作方,都这么上心?"
林辰一怔。
这话问得轻,意思却不轻。
他看着她,迟疑片刻,如实开口:"不是合作方。"
顾晚笙抬起眼。
第 20 章 心意确认
办公室里静下来,只剩空调低低的嗡鸣。
林辰站在桌前,把话说得很清楚:"顾晚笙,我上心的是你这个人。从咖啡厅那次算起,我愿意多接触,不只是因为项目。"
顾晚笙没立刻接话。
她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工作上从不含糊,感情上也不拖泥带水。她看着林辰,平静问:"你回林家之前,是什么样的人,我大致知道一点。现在你是林氏继承人,身边围上来的人不少。我问一句——你分得清,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喜欢有人不冲着林家来?"
这个问题很锋利,也很实在。
林辰没回避:"刚开始接触,我觉得你做事干脆,跟我以前认识的人不一样。后来聊方案、聊判断,我欣赏的是你的脑子和脾气。至于林家这层身份,你一次没问过我家底,这也是我愿意跟你处下去的原因。"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如果你不是顾晚笙,只是随便一个合作方,我不会今晚跑这一趟。"
顾晚笙听完,唇角慢慢扬起。
"行。"她把定位手环戴好,"那先处着。我也说清楚,我看中的是你做事的样子。要是哪天你变成靠家里压人的纨绔,我第一个走人。"
"不会。"林辰道。
"嘴上说不算。"
"看以后。"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表白,更像两个成年人把话说开,然后顺其自然地走到一起。
——
感情定下来,手上的仗也没松。
第二天,林辰收到陈忠送来的新情报:周老最后一张底牌,不在外面,在林氏内部。
集团那位旁支董事,这次配合周老在会上吹风、想分权的,私下跟周老的侄子有往来。供应链断供初期,正是他把林辰的应对节奏、内部判断,透给了对方。
"内鬼找着了。"陈忠把往来记录摊在桌上,"周老之所以沉得住气,就是等着内部有人帮他撬。"
林辰翻着记录,神色平静。
内鬼、旧怨、外围渠道,终于串成了一条线。
"先不动声色。"他道,"等周老那边最后一步出手,再一起收。"
他站起身,望向楼下。
顾晚笙的车正好驶出地库,按着约定路线往安全方向走。林辰收回目光,心里那点柔软收起来,重新落回战局。
内部的人,外部的对手,这一局,他要一次算清。
第 21 章 联盟崩盘
收网选在集团季度董事会上。
会议照常进行,旁支董事周明远——正是跟周老沾亲、又在会上吹风分权的那位——照例准备发难,想再提"少主年轻、宜分权制衡"。
可他刚开口,投影幕上先放出了一组材料。
先是他与周老侄子的往来记录:邮件、转账、私下会面的时间地点,一笔笔列得清楚。再是供应链断供期间,他向对方透露的内部判断和应对节奏。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周明远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来:"这是伪造的!有人陷害我!"
"记录都有第三方公证。"林辰坐在主位侧旁,语气平静,"你把集团内部信息透给外部对手,配合截断供应链,这一条,够不够你退出董事会,你自己看章程。"
法务当场宣读处理意见:解除董事职务,移交合规部门追责,涉及商业泄密的部分保留法律权利。
周明远瘫坐回椅子上,面如死灰。
内部这颗钉子,先拔了。
消息传到外面,周老阵营彻底慌了。原本就摇摆的几家合作方,当天就发来函件撇清关系;被移出供货商名录的渠道商,资金链告急,自顾不暇。周老经营多年的外围联盟,短短一周散得七七八八。
林辰没有赶尽杀绝。渠道和资本上的反制,全部走合规流程,留了谈判余地。可这种余地落在对手眼里,反而更让人忌惮——年轻人手段稳,不掀桌子,但每一步都踩在要害上。
又过了三天,周老亲自登门。
不是去林氏总部,是半山宅子。
林镇山在书房见的他,林辰作陪。两位老人多年不见,落座后先沉默了一阵。
"镇山,我输了。"周老先开口,语气里没了上次的威压,"我这个侄子,还有我那几个渠道,做事不地道,是我管教不严。"
林镇山端着茶,没接话。
"我今天来,一是认个输,二是替他们求条活路。"周老看向林辰,目光复杂,"小少爷这一手,比我当年稳。林氏交到他手里,我没话说。"
林辰起身,礼数周全:"周老言重。生意场上,各凭规矩。往后要是有合作的余地,林氏不会拒;要是再走偏门,规矩怎么定,还怎么来。"
这话不软不硬,周老点点头,没再多说。
两人又叙了几句旧,周老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林辰一眼,叹了口气:"你父亲当年,比你还冲。"
门合上,书房安静下来。
林镇山放下茶杯,看向儿子:"处理得不错。没赶尽杀绝,也没心软。"
"您教的,别跌分。"林辰道。
林镇山难得笑了一下。
——
联盟崩盘,集团内部重新洗牌。
林辰把周明远留下的摊子理顺,该补位的补位,该整肃的整肃。几位观望已久的老臣,这一回是真服了:这位少主不光懂业务,手段和心性都立得住。
陈忠在旁汇报收尾:"小少爷,周老那边撤了外围,承诺不再插手林氏供应链。之前断供的厂商,也恢复了供货。"
"嗯。"林辰翻着新的组织架构图,"把这次合规审查的结果,归档备查。"
他顿了顿,问:"我爸今天,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陈忠躬身:"老爷在书房等您。"
第 22 章 父亲的认可
林辰上楼,推开书房门。
林镇山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把文件递过来。
"看看。"
林辰接过,是一份集团核心业务的授权书。上面列明:林氏金融、地产、科技、零售四大板块的核心决策权,即日起移交林辰;林镇山退居幕后,只保留重大事项的最终否决权。
"这是……"林辰抬头。
"交权。"林镇山道,"我年纪大了,该歇一歇。林氏往后,你掌舵。"
林辰捏着授权书,沉默了几秒。
从被接回来到现在,不过两个多月。他从一个连豪车都不敢坐的穷小子,到接过这么大一份家业,快得像一场梦。可这两个月里,城东项目、赵家、周老、内鬼,一件件事实打实压过来,他又觉得这位置坐得不虚。
"爸,我怕我撑不住。"他难得说了句实话。
"撑不住也得撑。"林镇山走回书桌后坐下,"谁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二十岁接手家里小生意,头一年也慌。"
他顿了顿,神色缓下来,讲起了从前。
"当年把你放在外面,不只是护你。"林镇山道,"我这一辈子,见多了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子弟。家里什么都给铺好,人就废了——不懂钱怎么来,不懂人怎么处,出事了只会喊家里。我要的儿子,得先知道日子难,知道底层人怎么活,才接得住这份家业。"
林辰安静听着。
"你在外面这些年,我都看着。"林镇山目光落在他身上,"打工、吃苦、被人看不起,没偷没抢,没怨天尤人。性子磨出来了,骨头也没弯。这就够了。"
林辰喉咙有点发紧。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丢下的孩子,原来那些年,父亲一直在暗处看着。
"那些委屈,爸没替你出头,是想让你自己记着。"林镇山道,"记着被人踩是什么滋味,往后你上去了,别去踩别人。"
"我记住了。"林辰点头。
林镇山起身,走到他面前,像晚宴那晚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次,力道重了些。
"从今天起,林氏是你的。"他说,"别给林家丢脸。"
"不会。"
——
授权的消息,很快在集团内外传开。
秘书处电话被打爆,各路邀约、拜帖、合作意向涌向林辰的办公室。曾经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旧识,纷纷托关系想递话;以前在圈子里见过一面的老板,也发来贺帖,措辞一个比一个热络。
陈忠抱着一摞拜帖进来,哭笑不得:"小少爷,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拨了。有的您可能都没印象。"
林辰翻了翻,放下:"推掉无关的。真正有合作价值的,排期再说。"
他很清楚,这些人凑上来,认的不是他林辰,是林氏继承人这个位置。位置在,人在;位置没了,鸟兽散。
经过赵家、周老这两遭,他把这套人情冷暖看得很透。
窗外,城市天际线铺展开。林辰站在办公室中央,忽然想起两个多月前那个雨夜,自己站在天桥上,兜里揣着沾泥的项链,觉得人生跌到了底。
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往后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可他心里没有飘。
家业是父亲给的,位置是家族托的,能不能坐稳,还得看自己往后一件一件事做出来。
他拿起笔,在新的项目文件上签下名字。
笔锋沉稳,不再有半分生涩。
第 23 章 旧人仰望
林辰正式执掌林氏后,第一次公开亮相,是在一场城市级商业峰会。
媒体镜头里,他坐在主桌,一身深色西装,回答记者提问时从容有度。报道配了大图,标题写着"林氏财团少帅正式接棒"。
这张照片,被很多旧识看见了。
——
老小区,房东刘叔坐在门房里,刷到财经新闻,手一抖,茶杯差点没端住。
屏幕上那个年轻继承人,眉眼他认得清清楚楚——就是当初被他扣押金、差点讹了八百块的租房小伙林辰。
他想起自己当初那副二房东嘴脸,后背直冒冷汗。后来产权过户,他的租约到底没保住,这栋楼收了回去,他另找门面做生意,一直不顺。
旁边租客凑过来问:"刘叔,看什么呢?"
刘叔慌忙把手机扣下,讪讪道:"没、没什么。"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当初要是对人好点,现在哪至于。
——
原来那家小公司,王主管正在办公室骂新人。
手机弹出同事群转发的新闻,他点开一看,愣住了。群里有人认出来:"这不是以前咱们组那个林辰吗?"
王主管脸上的横肉抽了抽。
他想起当初在群里@林辰改方案、拿捏实习生的样子,想起自己那句"出了这个门你找不到工作"。如今人家是林氏继承人,一句话就能让这家小公司在本地接不到项目。
他越想越怕,悄悄把以前骂林辰的聊天记录翻出来删。
旁边小张端着咖啡路过,看见新闻,咂舌半天:"当初我还笑他被女朋友甩……"
没人接话。办公室里气氛古怪。
——
另一个城市的出租屋,苏晚晴对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林辰比从前瘦了些,气质完全变了,身边坐着各行业的大人物。她划着评论,看见有人扒出他的履历:普通家庭长大,半工半读,如今接掌万亿财团。
她想起三周年那条摔进积水里的项链,想起自己在咖啡厅说的那些话,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现在她连给他发消息的身份都没有了。通讯录里那个号码,她存了又删,删了又存,终究没敢拨出去。
窗外天暗下来,她桌上的晚饭是一碗泡面。
——
城郊一处出租屋,赵天宇窝在沙发里,胡子拉碴,桌上堆着空酒瓶。
他刷到峰会新闻,盯着林辰的脸看了几秒,猛地把手机摔在墙上。手机弹回来,屏幕裂了。
他如今没了圈子,没了家里撑腰,从前的朋友全断了联系。想找份工作,履历上那笔"碰瓷造谣"的污点,哪家都不敢要。
他瘫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从云端跌到泥里,他用了不到两个月。而把他踩下去的人,曾经是他最看不起的那个穷小子。
——
峰会现场,林辰并不知道这些。
他刚结束采访,顾晚笙从另一侧走过来,手里拿了两杯饮品,递给他一杯。
"表现不错。"她笑道。
"记者问得刁钻。"林辰接过,"还好没露怯。"
两人并肩往外走,身后是闪光灯和寒暄声。林辰回头看了一眼主会场,那些曾经离他很远的位置,如今他已经坐在其中。
他没有多少衣锦还乡的快意,只觉得踏实。
过去的人怎么看,怎么悔,都跟他没关系了。他要走的,是前面的路。
第 24 章 神豪开局(结局)
峰会结束后,林辰回了半山宅子。
晚饭只有父子两人。林镇山问了问峰会的情况,又听他讲了讲接下来的规划,点头不语。
饭后,林辰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夜风清凉,喷泉淌着水,远处城市灯火连绵。
陈忠走过来,递上一份新的合作函:"小少爷,海外那边发来邀约。东南亚和欧洲两个市场,林氏有意拓展新板块,对方想请您亲自过去谈。"
林辰接过翻了翻。
版图从本地,到全国,再到海外。他接手的不是一份现成家业,是一条还在往前延伸的路。
"先排行程。"他把函件收好,"等手头项目收尾,过去看看。"
"是。"
陈忠退下,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林辰望着灯火,慢慢想起这两个多月。
从云轩阁门口被当众甩了项链,到天桥上淋雨;从迈巴赫停在面前,到半山宅子相认;从城东项目第一次立威,到晚宴上身份曝光;从扳倒赵家,到赢下周老,再到接过林氏权柄。
一路快,可每一步都踩得实。
他不是天生命好躺赢。父亲给了身份和资源,可难堪受过,仗是自己打的,局是自己破的。那些在穷日子里磨出来的骨头和分寸,才是他真正接住这份家业的本钱。
手机响了,是顾晚笙。
"忙完了?"她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刚回宅子。"林辰道,"你呢?"
"在看你明天的行程表。"顾晚笙笑,"海外那块,我这边渠道也能搭上线,要不要一起去?"
"好。"林辰唇角微扬,"一起。"
挂了电话,他抬头望向夜空。
这座城市里,曾经没人正眼瞧过的穷小子,如今有了家业,有了并肩的人,有了要去的远方。
神豪的人生,到这里才刚刚开局。
至于海外市场还有多少对手、多少局,往后一件一件,接着算。
(全书完)